深淵

水泡應聲而破，失去了支撐的小夭身體不受控制的下落。

相柳也往下落，擡手攬住了小夭的腰。

就是這一攬才發現穿著女裝的小夭胸是胸、腰是腰，一身玲瓏曲線隨著水的浸濕慢慢顯現。

小夭大驚。

不是吧，又要那啥。

她當了很多年的玟小六，雖然粗枝大葉，但此時也能猜測出相柳的意圖。

渡氣是假的，你想親嘴兒才是真的吧！

相柳也沒有指自己的唇，只看著她，眼裏笑意越發明顯。

小夭掙紮開他的懷抱，手臂劃動，用力往上游。

相柳沒有阻攔她，她每劃一下水就離相柳越遠。

小夭以為相柳會來抓她，頭也不回的往上游，卻沒有聽見身後有人跟來。

小夭轉過身往下望。

一襲白色身影仍然靜靜地在原地看著她。

深淵裏的那個白色身影是那麽的孤寂，她離開，把他留在了黑暗的海底，他孤單的身影仿佛與海底融為了一體，仿佛再也不會露出水面來一樣。

一瞬間，小夭的心裏酸澀難言。

小夭轉回身，往相柳的方向游動。

胸中氧氣漸漸消耗，她拼盡全力往那白色身影游動，她感覺海水灌進了自己的口鼻，灌進了自己的耳朵，他是那麽的近，卻又那麽遙遠。

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長時間的缺氧讓她有些發昏，甚至有些耳鳴。

在她失去意識前，她看到白色身影往她這邊沖了過來。

相柳抱起昏死過去的小夭，以唇向她渡了口氣，剛開始還是渡氣，漸漸地，便有些舔舐的意味。

她的唇瓣比幫他鼓搗的那些藥草要香甜許多，味道千奇百怪的毒藥，他也能含笑飲下，此刻他卻不想放開她。

她的臉色由紅變白再變青，該帶著她離開這裏了。

相柳平起手掌，海水自動讓出一條路，他抱著小夭坐在水面上，微微擡起她的身體，用力拍了小夭後背幾下。

小夭連吐幾口海水，奄奄一息，倚在相柳懷裏，斷斷續續地說，“……相柳，你……你再這樣，我就不……跟你去海底了。”

她又咳嗽了幾聲，腦袋昏昏沈沈，合上眼睛休息了很大一會才慢慢睜開。

相柳擺弄著懷裏小夭的臉，盯著她，聲音還是像之前那樣冷。

“為什麽。”

“啊？”小夭懵懂地看著他。

“為什麽回來。”

小夭想起她望向海底，如同望向深淵裏的白色身影。

“不知道。”

“你的假話太多，我不知道該相信你哪一句。”

相柳的指腹劃過小夭的臉頰，“你是真的不知道嗎？”

他的聲音冷寂，但又有無限魔力般吸引著她，和相柳相識的一幕幕在腦海裏回放。

“我……”

她不敢說。

她知道相柳和她是兩個立場上的人，此時說了又能怎樣，說了只會給彼此未來增加無數痛苦掙紮的話，不如不說。

相柳心情看上去挺好，並沒有為難她。

小夭望向天邊的那一輪明月。

大海，相柳，明月。

天地間是那樣的靜謐。

高辛大王姬這幾天傍晚出去，清晨濕淋淋地回到王宮，有時發髻上還會掛幾根水草，或者裙子上鉤幾只海星，侍女見了趕忙去拿幹凈衣服幫大王姬更衣，但大王姬無精打采，像是被抽去精氣神一樣倒頭就睡。

要是相柳只是相柳就好了。

小夭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相柳了，就算她背向大海落下去，迎接她的只有滔天水花。

“小夭。”

門被推開，一個身著黑金雲紋直襟長袍的少年興沖沖地喊著小夭的名字。

“玱玹哥哥。”

小夭起身，笑著回應。

“小夭，聽侍女說你喜歡玩水。我特意求了師父給你建了一個水池，就在寢殿東邊，這樣你就不用天天跑遠路了。”

玱玹指了指東邊的方向，示意小夭和他一起去看一看。

“啊？玩水？”

小夭瞪大眼睛，隨即明白過來。

這幾天她等不到相柳，把自己弄得濕淋淋的，在旁人看來，像是出去貪玩，玩了一夜水。

“對，”小夭打著哈哈，“謝謝玱玹哥哥，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小夭隨玱玹來到了新建的水池，池邊以玉鑲嵌，細膩光滑。

小夭看著滿池的水，不免嘆氣，那天晚上她可能真的說錯話了，相柳都不來見她了。

又過了幾日，小夭連寢殿都不出了，只拿著一面小鏡子嘆氣。

“鏡子裏的人是誰？”

她心一緊，擡頭對上了俊帝溫和的目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