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一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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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 一些往事
那是一個很平常的日子。
老師公布了月考的成績，莫羨看著比之前一次掉了好幾個名次的成績，有些煩惱回家該怎麽交代。
她想到媽媽板著臉抄起雞毛撣子的樣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得先跟爸爸通通氣才行。
下午第三節課上到一半的時候，班主任急匆匆地把她叫了出去，她原本還在想是不是因為考差了所以班主任要找她談心，卻在辦公室看到了哥哥莫寒。
莫寒的眼睛紅紅的，莫羨還在疑惑哥哥為什麽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裏，便聽到哥哥啞著嗓子跟她說：“阿羨，爸媽走了。”
莫羨有些懵。
走了？去哪裏了？他們還會回來的吧。
一定會回來的，爸爸媽媽只是又任性地丟下她和哥哥跑出去旅游了，這不是他們經常幹的事情嗎，是吧，是這樣吧……
雖然面容已經看不清楚，但莫羨還是一眼便認出了她的爸爸媽媽。
高高瘦瘦，發際線到了中年危機，脾氣很好的爸爸，做得一手好菜整天臭美，頭上多一根白頭發都會嗚呼哀哉的媽媽。
莫羨摸著他們冰涼的雙手，終於放聲大哭。
他們走了，再也回不來了。
葬禮是老家的大伯和姑姑幫忙辦的。
莫羨哭得背過氣兩回，而莫寒，卻是一滴眼淚都沒掉。
莫羨不止一次聽到大伯和姑姑在背地裏說莫寒是個沒良心的，父母去世連哭都不哭。
莫羨卻看到每次哥哥洗臉的時候都會把毛巾放在臉上許久，等毛巾揭下來，便又是一副堅毅的臉龐。
母親是個孤女，早年間父親因為執意要娶孤女而跟家裏人鬧翻，基本跟老家斷了聯系。
是以等葬禮結束，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及剩下的兩個小孩該何去何從。
兄妹兩人相依為命，靠著車禍的賠償款和父母的存款，就這麽磕磕絆絆地過了下去。
有一天，一個號稱被父親救過命的人找上了門。
這人叫謝益民，是從帝都來的。
謝益民是個登山愛好者，一次不小心失足掉落山澗，被困了兩天，同樣來登山的莫父聽到呼救聲，把他背出山，謝益民這才獲了救。
莫羨對謝益民稍有印象，她小的時候謝益民來家裏做過幾次客，每次來都會帶很多新奇的玩具給她，後來慢慢的，兩家人的關系就淡了，不過每到逢年過節他們家還是能收到來自帝都的禮物。
謝益民提出要收養他們，莫寒拒絕了。
不過他原本還在擔心要是他上大學了莫羨該怎麽辦，也就沒完全拒絕謝益民的幫助。
這一年的暑假是謝千遇有史以來過得最開心的暑假，父親總是去外地不知道忙些什麽，母親也時常出門，回來時總是帶著些女孩子的東西。
謝千遇樂得沒人管，在外面跟著一幫好友玩得不亦樂乎。
終於有天回家時被母親逮個正著，謝千遇做好了被臭罵一頓的準備，結果母親只是通知他明天有客人上門，然後又捧著臉蛋開始念叨著女兒什麽的。
第二天早上，他不情不願地被母親從被窩裏挖起來，頂著個鳥窩一般的頭發走下樓。
只見一個小姑娘穿著白色的連衣裙乖巧地坐在沙發上。
見到有人過來，女孩轉過頭靦腆一笑。
謝千遇感覺自己的心猛然跳動了一下，他突然明白了什麽叫做一見鐘情。
只不過看著自己一身睡衣皺皺巴巴，腦袋上還頂了個鳥窩，他瞬間有些不好意思了。
為了加深小姑娘對自己的印象，他鬼使神差地搶了小姑娘的甜甜圈，小姑娘委委屈屈地紅了眼眶，最後還哭出了一個鼻涕泡，他則被父母來了個混合雙打。
後來他才知道，小姑娘沒了父母，而甜甜圈，是她媽媽最拿手的甜點。
謝家信奉“男孩子要窮養”，是以謝千遇打小就跟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樣，也沒進什麽私立學校，也沒給學校捐錢捐樓，要特殊待遇什麽的，按部就班地考完中考，又按照他自己的成績報了一所還不錯的公立高中。
想著自家臭小子能照顧莫羨，謝益民安排莫羨進了跟謝千遇一樣的高中，又將兩人安排到了一個班。
謝千遇長得好，又被人挖出是個富二代，入學沒多久就被大家票選成了校草。
同樣引人註目的還有莫羨。
從南方來的女孩子，面容姣好，細膩溫柔，一口吳儂軟語，聽得人的心都要酥了。
情書塞了一抽屜，卻沒見她對誰有好感。
莫寒在帝都電影學院讀表演專業，忙得連周末都不回家，莫羨被寄養在謝家，跟謝千遇同吃同住，每天一塊上下學，很快就被人看出了端倪。
謝千遇就沒想著要掩飾，別人一問他便光明正大地回應了。
高中同居，這種在小說漫畫裏才會出現的情節，一下子炸裂了眾多女孩的少女心。
再看謝千遇對莫羨那呵護備至的樣子，明顯就是在追她。
難怪莫羨對誰都淡淡的，原本早就已經名花有主。
兩人的情況眾人都看在眼裏，揶揄的有，羨慕的有，嫉妒的怨恨的亦有。
這天謝千遇去參加社團活動還沒回來，莫羨就在圖書館裏寫作業等他，一個不認識的同學跑過來跟她說謝千遇跟著同社團的人聚餐去了，讓她先回家，她不疑有他。
走到半道上莫羨被人堵了。
一看，是學校裏出了名的那幾個女刺頭，身後跟著的兩人，似乎是校外的混混。
莫羨拽著書包帶子還算鎮靜，悄悄摸到了手機，1號鍵是謝千遇的電話，只要一按就能撥出。
“你們想幹什麽？”
領頭的女生抱著手臂像是看一只螞蟻一樣看她。
“教訓你啊。”
後面的幾個女生也不甘落後。
“不要臉。”
“勾引校草。”
“你算個什麽東西，沒有父母的南蠻子。”
從她們的辱罵聲中，莫羨明白自己被堵在這裏怕是因為謝千遇了。
跟被嫉妒沖昏頭腦的人沒什麽好講，莫羨第一反應就是跑，只不過再怎麽跑也跑不過男生，很快就被人抓了回來，扔在了地上。
莫羨護住腦袋蜷縮在墻角，落在身上的拳頭很重，剛開始她還痛得呼叫出聲，後來連喊的聲音都沒有了，她抱著腦袋，只盼著謝千遇接到電話趕緊來救她。
莫羨還是低估了女生的嫉妒心。
肉體上的折磨並不能讓她們滿足，她們要擊潰的，是莫羨的心。
“你說她要是讓人玩了，謝千遇還會不會要她？”
“哈哈哈，讓她總是一副冰清玉潔的樣子。”
兩個混混自然是不會拒絕的，他們在道上有點關系，一個高中女生還是玩得起的。
莫羨早已經被打得沒了力氣，看著兩個混混向她伸手，她憑著最後一點力氣掙紮著，幾個女生抱著手臂在外圍笑著看莫羨被欺侮，甚至還饒有閑情地拿起手機將過程拍了下來。
不過到底還是沒讓他們得逞。
那個傳信的同學最後還是受不了良心的譴責，將事情都告訴了謝千遇。
謝千遇趕到時，就看到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孩被人撕扯著衣衫，身上臉上全是傷痕。
他睚眥欲裂。
他發了瘋一般地沖向幾人，那兩個混混許是心虛，挨了幾下就跑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莫羨，原本眼神空洞的莫羨卻在他接近的第一時間開始掙紮起來，嘴裏還念著“阿尋救我”。
謝千遇心痛地幾乎無法呼吸。
他沒有護好她，甚至還因為他讓她受到了傷害。
最後莫羨脫力昏了過去，謝千遇才將她抱起來送到了醫院。
那幾個女生連同混混都被謝家好好處理了，只是謝千遇依舊心火難平，恨不得將他們千刀萬剮。
謝千遇隔著玻璃，看著病房裏躺著的少女，心裏暗自發誓這輩子一定要好好護她，絕不讓她再受任何委屈。
身上的皮外傷很快就好了，但心裏的創傷卻是難以愈合的。
因為那兩個混混的關系，莫羨開始害怕男人的接近，甚至連莫寒靠近她她都會緊張地大叫。
輾轉了好幾個心理醫生，才慢慢有了起色。
半年的休養過去，莫羨再次踏入校園。
路過幾個女生時，莫羨聽到了她們壓低的聲音。
“我聽說她被人那個了。”
“啊？不會吧。”
“咦，好惡心啊，她怎麽還有臉來上學啊。”
“好臟啊。”
“蒼蠅不叮無縫蛋……”
“活該……”
莫羨落荒而逃，幾天後，莫寒替她辦理了退學手續，也把她從謝家接了出來。
謝千遇看著原本屬於莫羨的房間變得空空蕩蕩，想到了餘秋珊的建議，做了一個決定。
簡短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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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三節課上到一半的時候，班主任急匆匆地把她叫了出去，她原本還在想是不是因為考差了所以班主任要找她談心，卻在辦公室看到了哥哥莫寒。
莫寒的眼睛紅紅的，莫羨還在疑惑哥哥為什麽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裏，便聽到哥哥啞著嗓子跟她說：“阿羨，爸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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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面容已經看不清楚，但莫羨還是一眼便認出了她的爸爸媽媽。
高高瘦瘦，發際線到了中年危機，脾氣很好的爸爸，做得一手好菜整天臭美，頭上多一根白頭發都會嗚呼哀哉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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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羨哭得背過氣兩回，而莫寒，卻是一滴眼淚都沒掉。
莫羨不止一次聽到大伯和姑姑在背地裏說莫寒是個沒良心的，父母去世連哭都不哭。
莫羨卻看到每次哥哥洗臉的時候都會把毛巾放在臉上許久，等毛巾揭下來，便又是一副堅毅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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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羨對謝益民稍有印象，她小的時候謝益民來家裏做過幾次客，每次來都會帶很多新奇的玩具給她，後來慢慢的，兩家人的關系就淡了，不過每到逢年過節他們家還是能收到來自帝都的禮物。
謝益民提出要收養他們，莫寒拒絕了。
不過他原本還在擔心要是他上大學了莫羨該怎麽辦，也就沒完全拒絕謝益民的幫助。
這一年的暑假是謝千遇有史以來過得最開心的暑假，父親總是去外地不知道忙些什麽，母親也時常出門，回來時總是帶著些女孩子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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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才知道，小姑娘沒了父母，而甜甜圈，是她媽媽最拿手的甜點。
謝家信奉“男孩子要窮養”，是以謝千遇打小就跟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樣，也沒進什麽私立學校，也沒給學校捐錢捐樓，要特殊待遇什麽的，按部就班地考完中考，又按照他自己的成績報了一所還不錯的公立高中。
想著自家臭小子能照顧莫羨，謝益民安排莫羨進了跟謝千遇一樣的高中，又將兩人安排到了一個班。
謝千遇長得好，又被人挖出是個富二代，入學沒多久就被大家票選成了校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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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寒在帝都電影學院讀表演專業，忙得連周末都不回家，莫羨被寄養在謝家，跟謝千遇同吃同住，每天一塊上下學，很快就被人看出了端倪。
謝千遇就沒想著要掩飾，別人一問他便光明正大地回應了。
高中同居，這種在小說漫畫裏才會出現的情節，一下子炸裂了眾多女孩的少女心。
再看謝千遇對莫羨那呵護備至的樣子，明顯就是在追她。
難怪莫羨對誰都淡淡的，原本早就已經名花有主。
兩人的情況眾人都看在眼裏，揶揄的有，羨慕的有，嫉妒的怨恨的亦有。
這天謝千遇去參加社團活動還沒回來，莫羨就在圖書館裏寫作業等他，一個不認識的同學跑過來跟她說謝千遇跟著同社團的人聚餐去了，讓她先回家，她不疑有他。
走到半道上莫羨被人堵了。
一看，是學校裏出了名的那幾個女刺頭，身後跟著的兩人，似乎是校外的混混。
莫羨拽著書包帶子還算鎮靜，悄悄摸到了手機，1號鍵是謝千遇的電話，只要一按就能撥出。
“你們想幹什麽？”
領頭的女生抱著手臂像是看一只螞蟻一樣看她。
“教訓你啊。”
後面的幾個女生也不甘落後。
“不要臉。”
“勾引校草。”
“你算個什麽東西，沒有父母的南蠻子。”
從她們的辱罵聲中，莫羨明白自己被堵在這裏怕是因為謝千遇了。
跟被嫉妒沖昏頭腦的人沒什麽好講，莫羨第一反應就是跑，只不過再怎麽跑也跑不過男生，很快就被人抓了回來，扔在了地上。
莫羨護住腦袋蜷縮在墻角，落在身上的拳頭很重，剛開始她還痛得呼叫出聲，後來連喊的聲音都沒有了，她抱著腦袋，只盼著謝千遇接到電話趕緊來救她。
莫羨還是低估了女生的嫉妒心。
肉體上的折磨並不能讓她們滿足，她們要擊潰的，是莫羨的心。
“你說她要是讓人玩了，謝千遇還會不會要她？”
“哈哈哈，讓她總是一副冰清玉潔的樣子。”
兩個混混自然是不會拒絕的，他們在道上有點關系，一個高中女生還是玩得起的。
莫羨早已經被打得沒了力氣，看著兩個混混向她伸手，她憑著最後一點力氣掙紮著，幾個女生抱著手臂在外圍笑著看莫羨被欺侮，甚至還饒有閑情地拿起手機將過程拍了下來。
不過到底還是沒讓他們得逞。
那個傳信的同學最後還是受不了良心的譴責，將事情都告訴了謝千遇。
謝千遇趕到時，就看到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孩被人撕扯著衣衫，身上臉上全是傷痕。
他睚眥欲裂。
他發了瘋一般地沖向幾人，那兩個混混許是心虛，挨了幾下就跑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莫羨，原本眼神空洞的莫羨卻在他接近的第一時間開始掙紮起來，嘴裏還念著“阿尋救我”。
謝千遇心痛地幾乎無法呼吸。
他沒有護好她，甚至還因為他讓她受到了傷害。
最後莫羨脫力昏了過去，謝千遇才將她抱起來送到了醫院。
那幾個女生連同混混都被謝家好好處理了，只是謝千遇依舊心火難平，恨不得將他們千刀萬剮。
謝千遇隔著玻璃，看著病房裏躺著的少女，心裏暗自發誓這輩子一定要好好護她，絕不讓她再受任何委屈。
身上的皮外傷很快就好了，但心裏的創傷卻是難以愈合的。
因為那兩個混混的關系，莫羨開始害怕男人的接近，甚至連莫寒靠近她她都會緊張地大叫。
輾轉了好幾個心理醫生，才慢慢有了起色。
半年的休養過去，莫羨再次踏入校園。
路過幾個女生時，莫羨聽到了她們壓低的聲音。
“我聽說她被人那個了。”
“啊？不會吧。”
“咦，好惡心啊，她怎麽還有臉來上學啊。”
“好臟啊。”
“蒼蠅不叮無縫蛋……”
“活該……”
莫羨落荒而逃，幾天後，莫寒替她辦理了退學手續，也把她從謝家接了出來。
謝千遇看著原本屬於莫羨的房間變得空空蕩蕩，想到了餘秋珊的建議，做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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