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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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的門驟然被推開,走在前面進來的喻森雅,一掃玄關,還是老樣子。她在這裏住了幾天,卻早已經將這裏的一切,都深深印在了腦海中,她對得上這公寓裏每一樣物件,所該處在的位置。

門哢噠一聲合上的時候,她也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不同於先前的溫柔,這一回,他落在自己脖子上的吻,又狠又重,像是在懲罰她一樣。

“星辰?”在頸側感到清晰的牙齒啃噬而帶來的痛楚時,她終於忍不住出聲,同時扭了身子,想要去看他的臉。

察覺到她的意圖,戴星辰更緊地禁錮了她的身體,一個轉身,將她壓去了雪白的墻面上。

她的眼前是一幅畫,精致的原木色畫框,細細地雕了紋路,藤蔓般的圈住了當中的那副畫兒:一望無際的濃墨的海,海天交接處,一點白。

“我知道你說的,都特別對,可是,我還是生氣。”她聽見他在自己耳邊這樣說道,雙唇羽毛似的親吻過耳朵,留戀地貪婪,“我沒辦法不生氣。”

她閉了眼,額頭抵了墻面,感受他熟門熟路地解開了她風衣的系帶,再是白襯衫的扣子,陡然侵入的涼意,讓她不自覺地輕顫。好在隨之而來的,是他掌心升高的溫度。

“我以為你會生氣,”他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裸露的肩膀上,“會來跟我質問,甚至會聯想,會不會跟曲瀾有什麽關系。”他的氣息越來越重,不知道是不是氣的。

“可你一點也不,你甚至都沒提一句抱怨。”他手上力度加大,總算能聽見她一聲壓抑的呻吟,他就知道,她克制力驚人。

“你就真的,一點也不生氣?還是說,”他頓了一下,“你其實壓根就不在乎我?”

她驀地睜開了眼。

原本顫栗軟綿的身體,被她用毅力強制支撐了起來,借住墻面,她奮力轉身,不顧身前的大片雪白,直呈他眼前,都早已坦誠相見過,她還有什麽好羞澀的。她只瞪了那雙秋水浸過的眼睛,濕漉漉地望進了他眼裏。

一腔怒火,在對上他微紅的眼眶時,最終只化作嘴角的一聲嘆息:“你是個傻子嗎?”她墊腳抱住了他的背,寬厚,溫暖。

“我一直都是個聰明人,”戴星辰的臉蹭了她細軟的頭發,“可是遇上你,我就是個傻子了。”

一個傻子,一個呆子,多麽絕配。

“我愛你傻得可愛啊。”她嘆息。

兩人之間的距離陡然被拉遠。

“再說一遍。”戴星辰命令道。

涼意再次侵入上身,她伸手就要去攏衣裳,低頭只當裝傻,只是突然泛紅的耳尖出賣了她。

他偷偷地笑,湊去那泛紅的可愛,雙唇輕啟:“我也愛你。”

現在她倒是覺得羞了,埋了頭去他懷裏。戴星辰抱了她瘦削的肩,視線瞥見頸側那一抹暗紅牙印,得意又懊惱:“疼嗎?”他將一個親吻覆了上去。

她傾斜了脖子,二話不說,拉起他環在自己背後的胳膊,襯衫袖子也不擼,徑直一口咬了下去。待確定一定會留下印記之後,她又擡頭看他,臉上是一貫的笑瞇瞇:“疼嗎?”

疼啊,疼得他眼神深邃,疼到他只能用一個猝不及防的掠奪式深吻,來冤冤相報。

沙發上,面上潮紅還未退,就聽見被扔在了玄關處的包裏,有手機在振動。喻森雅掙紮著要起來,被戴星辰一把按住,翻身壓下,挑眉笑:“看來還挺精神,那再來一次好了。”說著就低頭去吻她。

喻森雅頭一偏,眼中水光盈盈,雙手賭氣去推他:“再來就三回了,我不玩了,你自己玩吧。”

從玄關折騰到沙發,她自詡自己體力好,哪會知道,在這種事情上,他比她要強得多。

戴星辰被她這孩子氣的話給逗笑:“我自己怎麽玩兒?”

她也抿了嘴笑:“我不信你不知道。”

戴星辰裝傻到底:“我不知道,你說給我聽啊。”雙手不安分地去撓她細而扁的腰肢,他知道她軟弱的地方。

她笑得不能自已,想要逃,無奈被他壓在身下,壓根無處可逃,笑到脫力,只好無奈告饒。

看她實在是笑得辛苦,戴星辰終於肯放手,不過撫到她才拆了線的小腿上,平滑中突兀一道疤痕。

“疼嗎?”雖然途中一直有註意,但難免有情到深處,難以自持的時候。

喻森雅搖頭,順滑柔亮的頭發在沙發上披灑一片,像上好的綢緞,絲般順滑。他喜歡去繞了她的頭發在指尖,一圈圈地把玩,這是他新近得的游戲,也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游戲。

“你要不要,搬來我這裏住?”他看似隨意地一問。

“不要。”她拒絕得也幹脆。趕在他蹙眉之前,她又笑:“你這裏離我去學校太遠了。”

一個在市中心,一個在北部郊區,光是來回,就要花去三四個小時,還是不堵車,全程綠燈的好路況下。

“不過我可以周末來,”她迅速安撫,抓住了他玩著自己頭發的手,“你也可以去我家,周末阿姨不在。”她摸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笑,“我總得還要和小花培養下感情吧。”

戴星辰沒有笑,反而皺了皺眉:“你們給寵物取名,都是這麽隨意的嗎?小花,大黃?”

“你看出來啦?”她笑靨如花,“多麽聯系實際,從生活中提取藝術。”她毫不客氣地往自己臉上貼著金。

這下戴星辰倒是笑了:“這麽說,那大黃的名字,也是你取的了。”要不然,以她的性子,絕對會把鍋都甩給她那個堂妹的。

她佯裝猙獰,去捏了他的耳朵,學了先前艾琳的話,威脅道:“知道太多的人,最後都死了。”

這威脅毫無說服力,他哼地一笑,俯身往她唇上啄了一下。

包裏的手機再次振動了起來,這一次,她終於硬氣了一回,從他身下溜了出來,隨手撿了他丟在地上的襯衫,自己披上,去玄關撿回了自己的包,翻出手機。

來電顯示:李軒昂。

算起來,已將近有一月,她都沒去她舅舅家蹭過飯了。大約是她舅媽突然醒悟到這一點,這才差了李軒昂,親自過來接她。

她家樓下四季常青的棕櫚樹,李軒昂在數了半百的葉片梗脈時,他的表妹喻森雅,就從那兩扇玻璃門內走出來了。黑色短款風衣,酒紅絲質襯衫,難得一見的休閑西裝褲,腳上一雙樂福鞋,隨意又瀟灑。

他不得不承認,當年那個節假日也穿著校服去補習班的醜小鴨,如今終於也進化成白天鵝了。

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等扣上了安全帶,也不見李軒昂開車。她於是轉了頭去看他:“怎麽不走?”

李軒昂的視線移去了她的左腿上,西裝面料包裹著的小腿,依舊纖細。

“腿傷好了?”他發動了車子。

“喻思傑告訴你的吧。”她很容易就猜出了告密者。

“你還真能瞞。”他目視前方,緩緩開出。

“過獎過獎。”她謙虛。想了想,還是心存顧慮:“你媽,不知道吧?”

“你覺得呢?”給她營造一種焦慮氛圍,已成了李軒昂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了。

“我覺得不知道。”她自信滿滿,“要不然,你媽早該直接殺到我家來了。”

李軒昂從鼻子裏哼道:“你知道得還挺多。”

她嘿嘿地笑,看一條柯基從路口跑過:“哪裏哪裏。”依舊自謙。

李軒昂騰了右手,扣了手指關節,就往她腦袋上敲了一板栗:“下次再碰到這種事,你還瞞著試試?”

“有沒有搞錯?”她捂了腦袋,沖他皺眉瞪眼,“你會不會說話啊,什麽叫‘下次’?你就不能盼著我點好?”

“不能。”回答得幹脆利落。

要不是看在他是司機的份上,身上擔負著她的小命,喻森雅就該拳腳相向了。這個揍不成,她拿出了手機,開始言語討伐另一個告密者。

在成功宣布擁有了對喻思傑接下來三個月零花錢的支配權之後,李軒昂穩穩將車停進了車庫。

進了電梯,李軒昂看著她只拿手機一角敲下了按鍵“1”,不由得挑眉:“你要幹嘛?”

她晃著手機,笑得邪魅:“我忘了,該去給舅媽買束花的。”剛好試試她新獲得的支配權的使用情況。

小區外面的花店,隔著馬路,正擺著花桶的老板就笑著跟他們打招呼了,顯見的是常客。

粉色康乃馨,明黃洋桔梗,一樣一束,知道他們是要拿回家自己插的,老板就只拿報紙包了。一面包,一面笑問:“美女呀,最近有沒有交男朋友啊?要是沒有,我倒是認識個男孩子,長得還挺帥,要不要介紹你們認識認識啊?”

喻森雅正探頭看一盆富貴竹,聞言直搖頭:“不用啦,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老板本來也就是隨口一說,現在聽她這麽說,也就罷了:“哦,那恭喜呀。”恭喜之餘也不忘給自己打gg,“回頭帶他來買花,我給你們打低折扣。”

“那一定呀。”喻森雅滿口答應。

正背對著他們看店裏兼賣的小烏龜的李軒昂,眉頭一挑,似是想起了什麽。待要轉身說,就聽背後喻森雅催促:“走啦。看什麽烏龜,你要喜歡,買回家慢慢對著看。”

兇巴巴。他想,還是不說了吧。

再次進電梯,喻森雅的視線盯著李軒昂拎著的籠子裏的小烏龜,嫌棄地皺眉:“看呆會兒回去你媽不念叨你。”

李軒昂按了樓層號,仰頭去看電子顯示:“今天她不會說的。”

喻森雅摸了摸自己的臉:“不是吧,幾天沒見,我面子這麽大的了。”

叮的一聲,電梯到戶。李軒昂一手拎了烏龜籠子,一手摸了鑰匙去開門,這才嘲諷她:“不是你面子大,而是,”他推開門,紳士地讓她先進去,自己跟在後頭進來,“今天家裏還請了別人來做客。”

“哦……”她毫無興致地回應,被喊來作陪蹭飯,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是你認識的人。”他善意地提醒。

這次她連懶散的回應都懶得給了,哪一回又不是她認識的人呢?

“又不是天王老子來,你這麽一本正經幹什麽?啊,莫非,”她笑瞇瞇地靠近,仰臉看他,“是你未來的岳父岳母大人?”

李軒昂面癱慣了的一張俊臉,視線冷淡越過她的頭頂,去看立在後面博古架邊上的頎長身影,微微點頭:“戴星辰。”同時餘光欣賞,他表妹登時僵住的一張笑臉。

不是我的岳父岳母大人呵,恐怕是你未來的公婆大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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