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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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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平日見這些人與沐小景常混在一起,以為都是臭味相投的夥伴,沒想到他們互相之間還會互相嫌棄。

對於泰申說的話,曉玖一時找不到理由反駁,可心裏多少有些不高興,雖說她也覺得沐小景被退親不冤,但她並不認同沐小景就一定沒有真心。

曉玖心情不悅,將瓜子嗑得哢哢作響,一時又拿泰申沒有辦法,正生著悶氣,忽聞胡鵬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震得桌上杯子碟子隨之跳起。

“要不是對家裏安排不滿,小景何至於在外風流。”

泰申冷笑起來:“不滿?他沐小景何德何能挑三揀四,有人肯嫁他,還不是因為他生在沐家。”

“你這話說得怎麽這麽酸,他出生好,那是他的命,可出生再好,活著不能隨心所欲,那也好不到哪兒去。”茍祐為三人斟滿酒杯,勸著另外二人喝酒,半開玩笑說道。

“這世道哪有人能隨心所欲,他堂兄是鎮北侯,誰敢與他為敵?沐府不也放任他一事無成,尋歡作樂?他還有何資格不滿?”

泰申一口氣連喝三杯酒,語氣中似有幾分妒忌。

茍祐大笑著拍了拍泰申的肩,搖著頭道:“那是你還不了解小景,他是有志不得伸,就如他心中有所愛卻不敢認。”

“誰啊?莫非是上回在竹林說的那人?”泰申追問。

胡鵬與茍佑相視一笑,手中酒杯撞出一聲清響,二人你一言我一語,默契地說道。

“他揣著那點心思以為無人可知。”

“殊不知,人盡皆知。”

“我可看不出來。”泰申並不認同,冷笑著繼續說道,“你們恐怕也被他騙了,沐小景逢場作戲慣了,對誰能有真心?對那樂師肯定也是虛情假意,等玩膩了,自然會甩到一邊,只有傻姑娘才會信以為真,他那堂嫂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話音未落,茍祐急忙捂住了泰申的嘴,胡鵬氣惱地瞪了泰申一眼,咳嗽幾聲蓋過他的說話聲,低聲罵道:“泰兄最好管好自己的嘴,別口無遮攔惹上是非,鎮北侯夫人豈容你置喙,你想死死遠點,別連累我兄弟倆。”

泰申一臉鄙夷,不屑地笑道:“孬種,我看你們跟沐小景混久了,只會卑躬屈膝。”

胡鵬氣得差點起身與他動手,幸得茍祐將他攔了下來,恰在此時臺上戲開場,茍祐借機轉移了二人註意力,三人這才安靜下來,邊喝著酒便看戲。

白白被人背後一頓拉踩的曉玖氣不打一處來,瞬間沒了看戲的心情,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看著臺上表演,可眼前一切都沒有落入心底,看到最後她都不知道究竟演了些什麽。

一整場戲,曉玖都在心裏盤算著要如何教訓泰申這個討人嫌的東西,他身為沐小景的朋友卻在背後說朋友的壞話,曉玖打心底看不上這人的人品。

原本他將沐小景踩在腳底,曉玖打算當聽八卦,自娛自樂一下就完事,誰知這人還將她也踩進了泥裏,罵她蠢笨,這口氣她實在咽不下去。

從三人的對話中,曉玖隱約感覺到泰申對沐小景的嫉妒心,更深層,她看到泰申與沐小景矛盾之間的一個人——安瑤。

恐怕,泰申的妒忌大抵源自愛而不得,所以才百般看不順眼。

等到臺上戲收場,泰申三人又去了花柳巷,曉玖一直跟在他們身後,在青樓門外等到二更天,才看到三人醉醺醺地從樓裏出來,腳下不穩,走路東倒西歪。

曉玖早早雇好馬車,偽裝成被老爺派來接少爺回府的小廝,三人喝得酩酊大醉竟也沒生疑,還替曉玖將泰申扶上了馬車,然後盡興道別。

馬車一路開到了墨生湖畔,馬夫替曉玖把車上的人扔到了柳樹下,拿著賞銀趕緊溜了,這些有錢公子之間的恩怨他可不想摻和。

泰申背靠柳樹,被夜風吹了個激靈,終於感覺背上磕得慌,抓耳撓腮地睜開眼,人還有些迷迷糊糊,只見面前站了一個人,正虎視眈眈俯視著自己。

“這是哪兒?到家了?”

泰申跌跌撞撞想要站起身,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突然抵在他的脖頸處。

泰申大驚失色,只覺血液倒流,手腳冰涼,腿軟得站不起身,腦門上浸出豆大的冷汗,結結巴巴地問著眼前惡徒與自己什麽仇什麽怨。

曉玖將匕首貼在泰申臉頰上拍了拍,看著泰申臉上的肉隨身子一起抖動,心覺好笑,表面卻不露聲色,壓低了聲音,惡狠狠地說道:“打劫!識相的,趕緊把身上錢財通通交出來,不然,就讓你爹為你收屍吧!”

泰申聞言,急忙從懷中掏出錢袋,又將身上值錢的玩意兒全都摘了下來,語無倫次地求饒:“別,別殺我,都給……給你,這個,還有這個,我家盛泰錢莊,要多少錢都有……”

見他將身上值錢貨掏了個幹凈,曉玖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刀刃抵住泰申下巴,讓人站了起來,然後狠厲地說出一個字:“脫!”

鋒利的刀刃近在要害處,泰申唯恐一個不小心就血濺當場,醉意被嚇掉了一半,依言扒開了自己的衣服。

只是一件外衫似乎並不能讓惡徒滿意,他覺得或許這惡徒是想拿走他身上所有物件,畢竟這身行頭也夠得上這些賤民半年的口糧。

等到泰申脫得就剩一條褲衩,曉玖才漫不經心叫他停手,呵斥著泰申雙手抱頭轉過身去面向墨生湖。

“你數到十,不許回頭,若提前回頭,你知道下場會如何!”

曉玖說著便將匕首抵在了泰申的腰窩,刀尖將背上皮膚戳得內陷,只要再稍稍使力,就會沒入皮肉。

泰申渾身顫抖,依照曉玖所言,開始從一數到十,或許是擔心自己數太快,惡徒來不及逃走,他輸一個數便停頓一會兒。

“讓你磨磨唧唧!”

等他輸到三的時候,曉玖一聲怒吼,擡腿一腳將人踢到了湖中,看著泰申在水裏掙紮,她沒有管那一地衣物,趕緊逃離了現場。

不過,她此舉只為教訓泰申,並不打算要人命,所以邊跑還便替泰申吼道:“不好啦,有人落水了!”

轉頭看見陸陸續續有人聞聲到了湖邊,這才安心向侯府方向奔去。

等到侯府墻外時,已是三更天,曉玖爬樹上墻,卻發現原本搭在內墻上的木梯不知所蹤。曉玖正想出聲喚金嬋,一擡頭便發現院子裏坐了兩個人,正在對酌。

而兩人身旁,戰戰兢兢地跪著一個人,正是金嬋。

“夫人這是去了哪裏?”

月光下,沐玉臣安靜地坐在院中石桌旁,舉杯飲下一杯酒,話說得很輕,仿佛不帶任何情緒。

曉玖坐在墻上,進退兩難,抓住衣服下擺的手指指節因太過用力而泛白,她眉頭微蹙,心跳加快,眼珠一轉,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老夫人大壽,沐府好不熱鬧,只有我一個人孤零零留在秋月苑中,冷冷清清,實在淒涼,所以我才想,出門湊湊熱鬧,以緩解對將軍的相思意。”

恰逢沐玉臣剛擡頭飲下一杯酒,聽見曉玖所言,被這口酒嗆得咳嗽不止。

“將軍沒事吧?看你喝杯酒都這麽不小心,叫我如何放心得下?”曉玖掩嘴偷笑,還要裝出一副體貼的模樣。

沐玉臣沒有接她的話,理順心口那股氣,又若無其事地問道:“夫人出府怎還女扮男裝?”

曉玖低頭看了看一身打扮,沈默片刻才答道:“將軍罰我禁足,我這不怕出門破壞規矩嘛!我換一身打扮,不以將軍夫人的身份出府,不就不算壞規矩了嗎?”

說著,曉玖裝作一臉天真地沖沐玉臣眨眨眼,帶著傻笑。

“哦,原來夫人還記得禁足一事……我還以為夫人早不當回事了呢!”沐玉臣起身,負手行到墻下,擡起頭,一臉冷笑盯著曉玖,月光將他的臉照亮,若沒有那陣陣刺骨的寒意,曉玖恐怕會為之失神。

曉玖低頭俯視著沐玉臣,心中有一絲慌亂,努力思索著有什麽辦法可以擺脫沐玉臣,思前想後,覺得當務之急是趕緊落地。

於是她強擠出一個笑臉,柔聲說道:“將軍不會想這樣跟我在此聊一宿吧?你看,要不先放我下去?”

沐玉臣沒有她臆想中的刻意刁難,和氣地點了點頭,轉身到一旁拿來了木梯,靠在墻邊,示意曉玖下去。

曉玖踩著木梯翻身下墻,一步一步走得極為謹慎,腦子裏卻亂作一團,她覺得,這次被沐玉臣撞破,一頓杖責怕是在劫難逃,扭頭再次看了看依然跪在原地的金嬋,咬著牙,決定向將軍說情,至少別讓金嬋替自己受過。

胡思亂想著,曉玖全然沒註意沐玉臣還替自己扶著木梯,直到腳落地,她一轉身,險些撞進沐玉臣懷裏。

二人皆是一驚,沐玉臣隨即放開扶著木梯的手,轉身欲遠離,曉玖不假思索,鬼使神差地摟住了沐玉臣的脖子,迫使本來要分開的兩人又貼在了一起。

四目相對,那睜大的眼睛裏只剩下彼此。

曉玖尷尬地只想給自己一巴掌,她本來是想抱大腿求將軍原諒,奈何手腳動在了腦子前,竟抱住了沐玉臣的脖子。

此時放開似乎更尷尬,曉玖索性破罐子破摔,她避開沐玉臣的臉,貼著他耳側將臉調整到一旁,將頭靠在了他肩上。

可這樣一來,似乎顯得更親密了。

“放手!”

沐玉臣似乎有些氣惱,曉玖能明顯感覺到他胸口起伏。

被這一嚇,曉玖更不敢輕易放手了,她雙手扣緊,將自己鎖在沐玉臣脖子上,閉著眼威脅道:“將軍若要罰我,那今夜我就不放手了!”

“咳……我是不是不該在這裏……”

忽然不遠處石桌邊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驚得曉玖轉頭看去,才發現先前與沐玉臣對酌的人不是商啟。此時一個衣冠楚楚文質彬彬的男子正帶著和善的笑盯著二人。

嚴季雲的記憶中有這個人,那是這世上為數不多善待嚴季雲的人——嚴季雲的二哥嚴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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