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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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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看著沐玉臣扔在桌上的話本,曉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袖,不知自己究竟是哪裏露了餡兒,她偷溜出侯府時萬分小心,確認身後不帶尾巴才去了城西步青巷。

左思右想,曉玖覺得不應自亂陣腳,漸漸由起初的恐慌轉為鎮定,伸手拿起話本隨意翻了翻,明知故問地說道:“嗯?這是啥?新話本?我還未看過呢……”

曉玖表面翻著話本,可註意力全放在沐玉臣身上,時不時擡眼偷看沐玉臣的動靜,心裏盤算著若當真掉馬該如何糊弄過去。

想賺點外快補貼家用應該無罪吧?以鎮北侯府的家底,似乎犯不著。

想幹出一番屬於自己的事業應該能夠理解吧?以嚴季雲的出生,應該很難說得通。

正糾結著要如何打消沐玉臣的疑心,曉玖手中的話本被一把奪過,沐玉臣將搶回的話本扔回桌上,一只手扶著額角,搖著頭說道:

“這是啥並不重要,不過這話本的故事讓老夫人很是頭疼。”

原來沒有掉馬……

從沐玉臣的話語中,曉玖得知安三少利用這部話本大做文章,謠傳沐小景與他堂嫂之間不明不白,引得太守夫人借此發難,要向沐府退親。

老夫人知道後大發雷霆,回想這段時日二人交往甚密,若事情以訛傳訛,沐家恐怕百口莫辯,只得召沐玉臣回沐府商量對策。

與其說商量,不如說是下了死命令,讓沐玉臣將曉玖禁足數月,嚴防二人再有見面機會,待到風平浪靜後,自然也沒有人再生無端遐想。

“憑什麽要我禁足,這事兒不是沐小景惹出的麻煩嗎?”曉玖抱肘而立,不滿地嚷道。

沐玉臣就像預料到她會說這話一樣,學著她的樣子抱著手肘,靠在椅背上,可伴隨著“嘶”的一聲,他又坐直了身子,面色有些難看。

“我已經讓老夫人將小景禁足,這下夫人滿意了嗎?”

曉玖頓時語塞,她最初確實想借話本讓沐府上下疑心,借沐府之手斷絕沐小景接近她的心思,誰知竟為安平遞上一支箭,並令他得以一箭雙雕,將仇一並報了。

“將軍不會也信了安三少那混蛋的鬼話吧?”曉玖拉過椅子,對著沐玉臣安分地坐好,試探般問道。

沐玉臣身子向前傾了傾,直視著曉玖的眼睛,反問道:“那夫人可否告知你近日接近小景的目的?”

因為將軍舍不得教訓沐小景,所以她以犧牲自己的聲譽為代價,替將軍教訓表弟。

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理由,她實在有些說不出口,又怕沐玉臣偏袒的終究會是沐小景,由此大減她的好感值,於是猶豫再三,她終是編了個聽上去更像樣的理由。

“接近沐小景是為了讓將軍吃醋!”

曉玖毫不臉紅的回答令沐玉臣瞠目結舌,瞳孔微震,楞了半晌,驀然起身,帶著話本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才說了一句:“我不會吃醋,以後你別接近小景了。”

說話的人沒有回頭,說話的語氣也沒有惱怒,聽上去平平淡淡不帶任何感情,可將軍出門的動作似乎有些慌亂,甚至忘記開門險些直接撞在門上。

踏入院中,沐玉臣吩咐商啟派人守好秋月苑的院門,接下來兩個月,將軍夫人都必須在秋月苑禁足,未得他的命令不得放將軍夫人出秋月苑。

說罷,沐玉臣帶著商啟徑直離開了秋月苑,不再停留。

金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聽聞將軍要禁足小姐,心中無比悲傷,只道她家小姐真是命途多舛,今後在侯府的生活怕是越來越難了。

至於曉玖,她並不關心被禁足之事,不過是宅家罷了,回想原世界的生活,她宅家慣了,不至於舍不得外面的花花世界。

她現在更擔心的是有沒有說服沐玉臣,讓他相信自己對沐小景沒有非分之想,她更沒有紅杏出墻。

最重要的是,沐玉臣有沒有因此降低她的好感值。

看沐玉臣走得如此決絕,甚至不願意多給她些辯解的機會,曉玖有種不好的預感,憂心忡忡地喚醒系統,查詢嚴季雲的好感值。

【嚴季雲好感值變動信息如下】

【好感值 +50】

【最終好感值結餘 -573】

曉玖驚得合不攏嘴,有時候不得不懷疑,說不準哪一天她無意之間就可完成任務,甚至到最後連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完成的。

難道沐玉臣真信了?

還是沒信更符合他心中所求?

曉玖看著沒有答案的答卷分數,陷入了沈思。

此後,沐玉臣當真依照所言,將曉玖禁足秋月苑,每日只有金嬋替她送來三頓飯,而曉玖的活動範圍只餘這一方小院,很長一段時間都再未見過沐玉臣。

禁足的第二日,沐小婉來侯府探望,趁機將那晚沐府發生的事講與曉玖聽。

那一夜,遠沒有沐玉臣講的那麽簡單。

太守夫人借流言蜚語發難,執意要讓安太守退親,可安太守並不想因此與沐府決裂,從此與鎮北侯的關系也將墜入谷底。

於是,安太守親自到沐府,想要沐府給出一個交代。

對於安平的胡說八道,信以為真的不止太守夫人,還有沐家老夫人。

不管平日老夫人如何疼惜沐小景這根獨苗,一旦觸及沐家聲譽,老夫人也決不輕饒,當即命人將沐小景押到面前,要他交代清楚。

沐小景不否認與堂嫂走得近了些,但絕不認二人之間有私情,怒斥安平造謠,只因二人之間有過結才故意出言詆毀。

他這當面怒罵,實在不給未來岳丈臉面,氣得老夫人又是一番數落,不知沐小景抽了什麽風,也不服軟,直言:“若太守想退親便退,我無話可說!”

老夫人見狀更懷疑傳言非假,回想最近嚴季雲常出入沐府,卻從未與沐玉臣同行,又是送禮又是下廚,聽聞還時常與沐小景偶遇,不得不懷疑嚴季雲在沐玉臣處吃了閉門羹,轉而找上了沐小景。

一怒之下,老夫人動用家法,杖責了沐小景。

沐小景拒不承認堂嫂對自己有意,但在老夫人聽來竟成了句句偏袒,大夫人與二夫人勸說無果,這才連夜喚沐玉臣過府。

聽聞嚴尚書家的庶女嫁入侯府,老夫人本就不是很樂意,即便被皇帝親封為公主,可誰都知道,此公主非彼公主,她不過是個替代品。

如今,這嫁入侯府的女娘不一門心思贏得夫君歡心,居然還生出了歪心思,老夫人十分厭棄這門親事。

一見沐玉臣,老夫人便要他當場寫下和離書,奏請聖上恩準和離,可同樣對這門親事不樂意的沐玉臣竟然沒有同意。

這讓聽到沐小婉講述的曉玖震驚不已,平日沐玉臣總將和離掛在嘴邊,曉玖覺得絕非戲言,總懷疑哪天一覺醒來就會收到一紙和離書。

可是,大好的機會遞到將軍跟前,他為何不將計就計?

知道沐玉臣與堂嫂之間不似尋常夫妻的沐小婉同樣很意外,又向曉玖道出了沐玉臣的解釋。

“我與夫人即便有一日和離,也絕不可能是因此緣由。”

老夫人沒想到沐玉臣如此信任嚴季雲,可此前種種如鯁在喉,她覺得沐玉臣被蒙在鼓裏,打算審一審嚴季雲,看她是否真有二心,若是真的,她絕不能容忍此人再留在侯府。

然而,沐玉臣沒有同意老夫人審問嚴季雲,他只道是自己太放任嚴季雲自由行事,才會鬧出今日誤會,嚴季雲與沐小景走得近,僅僅因為二人都是孩子心性,自然玩到一起,卻絕無男女之情。

老夫人本打算讓嚴季雲也嘗嘗家法長長記性,可被沐玉臣壓了下來,直言會將嚴季雲禁足府中嚴加看管,至於家法,他這個夫君沒有盡到責任,理應由他受過。

大夫人見沐玉臣總算懂得疼惜媳婦很是欣慰,勸說老夫人不要聽信謠言,但老夫人並不解氣,見沐玉臣處處違抗自己的意思,便索性依他所言,杖責三十。

沐玉臣默不作聲地受了刑,本來只是想找個臺階下的安太守更是坐立難安,充當起了和事佬,說這件事或許真的只是誤會,便將退親一事暫且擱置了。

被杖責三十的沐玉臣額間碎發被汗水浸濕,面色有些蒼白,卻始終維持著惡鬼將軍的架勢,淡然地對安太守說:“安平三番五次找我夫人麻煩,這筆賬,本將軍也記下了。”

只是一句不痛不癢的話,卻嚇得安太守連連道歉,怒斥安平胡說八道詆毀將軍夫人,他揚言定會好好收拾安平,隨即告辭,匆匆離開。

市井傳言,當晚從太守府傳出了殺豬般的慘叫聲。

“姐姐教訓小景哥哥沒想到把自己搭進去這件事告訴玉臣哥哥了?”講述完來龍去脈後,沐小婉一臉不高興地盯著曉玖看。

曉玖疑惑地搖了搖頭,自嘲一笑:“這我哪敢啊,要是被將軍知道,他就算不阻止我,也會給小景通風報信吧。”

“那玉臣哥哥怎麽敢篤定你不是移情別戀?”

沐小婉撅著嘴,似是對曉玖有些不滿。

曉玖伸手捏住沐小婉氣鼓鼓的臉頰,半開玩笑地說:“若我沒提前告知你,你這會兒鐵定站在老夫人那邊吧!你這小丫頭,是不是就想著看我受罰?”

沐小婉打落曉玖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臉,說:“我永遠只站在玉臣哥哥那邊!你不過被禁足罷了,玉臣哥哥可替你受了杖責……”

沐小婉的話刺痛了曉玖,她昨夜完全沒看出沐玉臣是帶著傷來到秋月苑,她以為一切都很簡單,老夫人下令,沐玉臣遵命罷了。

她從來看不清沐玉臣這個人,他的感情太覆雜,就像她永遠看不懂沐玉臣的好感值加在哪裏。

不過,她覺得若對方對自己好,自己便願意加倍對對方好,這是她的處世之道。

於是,送走沐小婉後,當夜她便讓金嬋帶話給沐玉臣——請將軍到秋月苑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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