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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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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因為愛,所以自卑

“白芷,我很早以前就見過你,在我外公的中醫會館。”男人低沈溫和的聲音,落入白芷耳中。

她冷著臉,沒有任何言語。

“我視力是在慢慢恢覆中,可我不確定能不能恢覆到以前的視力水平,也有可能這輩子就是半個瞎子。”邵經年低聲開口。

他淡淡的語氣帶著幾絲蒼涼與哀傷:“我無法確定,我這個半個瞎子能不能給你一個未來。”

白芷眸心驚動,嘴角勾起嘲諷的冷笑:“所以邵經年,你這是在自卑嗎?”

聞言,邵經年緩緩松開她的手。

他原本黯然的雙眸,此時愈加空洞無神。

她說的沒錯,他是在自卑。

因為愛,所以自卑。

面對邵經年的自卑與感情上的懦弱,白芷莫名地氣憤。

她很想大聲告訴他,不管他是真瞎子,還是半個瞎子,她都不會在意,她在意的是她在他心中的分量。

他對她連一個“愛”字都吝嗇說出口,憑什麽再讓她主動。

她有她的驕傲與自尊,她已經把話挑明了好幾次,他都不曾正面回應過。

不娶何撩……

腦袋突然一陣刺痛,白芷伸手扶額,發出細微的呻.吟聲。

邵經年驀然從失魂落魄中回神: “白芷,你怎麽了?要不我給你把脈看看。”

“是感冒發燒對嗎?你身子一向陽虛體弱,我記得我先前給過你一個退燒的方子,只有三味藥在裏面。分別是蠶砂,竹茹,陳皮,這三味藥一起水煮三分鐘就好,最多服用三次就能見效。如果你不想吃藥,我幫你按壓一下合谷穴,合谷穴也能退燒——”

白芷猛地打斷邵經年“念經”:“邵經年,我發不發燒與你無關,請你出去,我這裏不歡迎你。”

她下逐客令的語氣帶著幾絲淩厲,

薄唇抿了幾下,邵經年深深地閉了閉眼。

隨後轉身,緩緩地走出房間……

一關上門,白芷忙從書桌抽屜裏找到了,剛剛邵經年與她提起的那三味退燒的藥。

這藥是先前他給她的。

五分鐘後,水煎好,趁熱喝下。

喝完後,微微出了一些汗,她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悄無聲息落下了,以前他總說她是個非依從性病人,也就是最不聽醫生話的病人。

現在她做個依從性強的病人,也就是聽醫生話的病人了,他能不能把他自己獎勵給她。

/

邵經年磕磕絆絆走出白芷所住的四合院,一只手突然攔住了他的去路:“邵經年,我們談談。”

他嘴角噙著禮貌又疏遠的笑。

隨後,他繞開嚴寒生的胳膊:“嚴總,我與你沒什麽好談的。”

說完,他扶著墻步履艱難地往王招娣家小賣部方向走去。

嚴寒生眸心深不見底。

須臾後,他對著邵經年背影淡淡開口:“下個月我會跟白芷舉行婚禮,到時候我會請人把喜帖送到善延堂,請小邵醫生一定要參加。”

嚴寒生的聲音不大,邵經年一字一頓卻聽得異常清楚,心口驟然一痛,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這點痛比起心口的痛,並不算什麽。

…………

/

隔天,雪停了,天氣放晴,金燦燦的陽光照在晶瑩剔透的雪上,折射出另一番景象。

白芷今天只有改試卷任務,改完試卷,登記好成績,她就可以離去了。

考完語文後,舒修傑把試卷送到白芷手中。

他猶豫了一會,才與白芷道歉:“白老師,我不知道你真的有未婚夫了,抱歉對你造成了困擾,我也誤會你跟那個邵醫生之間有暧昧,對不起。”

白芷淡然一笑:“沒關系。”

她心中明了,舒修傑向她道歉肯定與嚴寒生有關。

有時候,她還挺佩服嚴寒生的能耐。

這次期末考試作文題目是寫自己喜歡的人,白芷沒想到王招娣會寫她。

[我最喜歡的白老師]

[我叫王招娣,從小爸媽就不喜歡我,對我不是打就是罵,直到一年前,白老師來到我們學校,她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也是最好的老師。她總是微笑,她會跟我們一起玩跳橡皮筋,也會跟我們一起去山上采茶葉。]

[白老師人特別好,每次我躲廁所,只有她有耐心陪我。她是第一個有耐心陪我說話的人,不會像我爸媽那樣打我罵完。後來邵叔叔來了我們家,邵叔叔對我也很好。]

[邵叔叔好像和我一樣也很喜歡白老師,平安夜那天,邵叔叔還要我送來一個蘋果給白老師,不讓白老師知道是他送的。只可惜,白老師要離開南塘了,招娣很難過,邵叔叔也很難過,昨晚我還聽見邵叔叔在房間裏哭。我就去問邵叔叔是不是跟我一樣,也舍不得白老師才哭的,邵叔叔沒有說話,好久之後,他才承認他舍不得白老師。不過邵叔叔說,他希望白老師越來越好,當然,我也希望白老師越來越好。]

把王招娣作文認真看了好幾遍,視線不知何時變得迷糊,只是感覺有淚水“啪嗒啪嗒”滴在了試卷上。

原來平安夜蘋果是他送給她的,昨晚他說他很早以前見過她,在他外公的中醫會館裏,可她對他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改好試卷,謄寫好了成績。

去了一趟校長室,白芷把交接的清單放在舒修傑辦公桌上,一年的支教生活徹底結束了。

第三節課下,學生考試也結束了。

白芷本不打算與學生告別,後來想想還是有告別的必要。

只是,她沒想到她被學生們感動哭了。

那些學生將她團團圍住,一個個都抹眼淚說不舍得她走,讓她留下這類的話。

尤其是王招娣,一個勁抱著她的大腿不放,哭得稀裏嘩啦的。

…………

走出教室已經是半個小時後,嚴寒生站在教室門口等她,伸手給她遞來一張紙巾:“我沒想到你會有這麽感性的一面,你在四合院的房子我退了,多給了房東三個月租金,行李我已經讓老陳搬到車上去了。老陳的車現在就停在校園門口。走吧。”

她伸手接過紙巾,拭去眼角的淚水,將偌大的校園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擠出一抹微笑。

再見了,南塘小學。

再見了,叛逆的白芷。

還有,再見了,邵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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