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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六十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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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夜

黃君山懷孕的消息不光震驚了青梅占和白壽眉,同時也震驚了剛剛從考場裏出來的所有女生,一時間眾說紛紜——

“我以為這場比賽真正的大佬是羅米妮,沒想到羅米妮違規了,居然黃君山才是大佬……”

“我還以為是玄大千……沒想到她只是當了c位……她的老師根本沒有幫她……”

“我一開始以為朱祁也有可能來著……”

“朱祁肯定不行,她身體差得要死,‘木桶效應’註定她走不遠,赤九曲才是最強的啊……”

“可是赤九曲感覺有點……怎麽說呢?就是各方面有點無趣哎……”

“那,那黃君山不是就不能參加圓桌晚宴了嗎?”

“還參加圓桌晚宴幹嘛?圓桌晚宴入場門檻是a起步,人家繁殖契約對象是a+,用得著圓桌晚宴嗎……”

“但是……說懷孕就懷孕了……”

“呃……”

談到黃君山已經懷孕的問題,女生們紛紛陷入了沈默。

說羨慕黃君山吧,確實是有些羨慕黃君山不用參加接下來激烈的錦標賽,也羨慕黃君山能找到一個高級別的新人類,未來的三年能擁有更多的機會;

但說想成為黃君山吧,大家內心又有些擰巴——

畢竟,那可是懷孕了啊……

在場的大部分女生的心態還只是個學生,突然間變成孕婦,她們多少是有點害怕的。

倒是青梅占在眾人的議論聲中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只見她低下頭,輕輕依附在白壽眉耳邊問:“這些女生怎麽什麽都知道?”

白壽眉聽後,面無表情地笑了一下道:“你以為人家能扛過三周的心理折磨能走到現在,都是傻白甜嗎?就像迪雅之前說的,絕境會淘汰弱者,但也會催化強者。”

“……”青梅占只覺得有些後怕。

她一直以為她們四人組是最強的,有著遠遠超過其他組的場外資源,可是沒想到,眼前的每一個人居然都有場外資源……

她們的資源到底是哪裏搞到的?

老師那裏?迪雅那裏?還是什麽地方?

她這兩周內只見過自己的老師一次——那一次,老師還調戲了她,而在那裏之後,她的老師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一直是奴隸在負責為她授課。

奴隸都是一群口風很緊的人,別提套話了,她這兩周時間連和他們熟絡起來都很困難……

想到這裏,青梅占不禁打了個冷戰。

如果沒有這個四人小組,她怕是根本活不到現在吧,可能連一周時間都沒撐到,第一次開大會就被淘汰了……

青梅占心有餘悸地看向顯示屏。

“要沒時間了……千兩……快點出來啊……”一旁的白壽眉默默地捏緊了拳頭,“別輸在這裏啊千兩……”

·

另一邊。

電視屏幕前的節目制作組正在為接下來的錦標賽收視率發愁。

本來因為天野元帥的加持,這一屆大運動會有著幾乎爆表的收視率,可奈何中間連續出了好幾次幺蛾子——

又是聖女不會游泳,導致聖管院學考部負責人站出來道歉,說都怪他們調研不全,設計了不合格的考題;

又是聖女過敏爛臉引發觀眾不適,導致科學院聖女研究部部長站出來道歉,說都怪他們忘記向聖管院提交數據,設計了不合格的防護措施;

又是懷孕聖女亂入,導致聖管院生育部部長站出來道歉,說都怪他們體檢不嚴格,居然讓懷孕的聖女亂入考試引來大家擔心……

總之,這次的節目,就是在不斷地出幺蛾子以及不斷地有政府部門站出來道歉中度過的。

到最後,網民們已經被整麻了,索性有人提問:你們到底給了天野元帥多少錢,天野元帥才願意接下你們的這個爛攤子?

緊接著,輿論就發酵了起來。

不少人指出,明明天野元帥是這次大運動會的明星pd,可是居然初賽期全程都沒有在場,這說明什麽?這說明天野元帥都看不下去這次的大運動會!買票去現場看還有什麽意義?

一時間,退票風潮迎來了第二波高峰。

節目組簡直欲哭無淚。

天野元帥並不是節目組花錢請來的,而是克羅金刷臉倒貼請來的,所以節目組其實沒有給天野元帥一分錢,而天野元帥也應該不是心甘情願來當pd的。

在這種一沒給錢、二不情願的合作關系下,就算簽了合同又能怎麽樣?節目組的人誰敢要求天野元帥一定要到場?

畢竟天野元帥不是明星藝人,不吃娛樂圈這碗飯,就算人家在娛樂圈的口碑從此變得不好,也不影響人家在中央軍內舉足輕重的地位。

而且,天野元帥可是中央軍一號軍的軍長啊,他們這些節目組的打工人誰敢去要求一個軍的軍長啊……

所以,節目組的人只能在賈斯丁面前卑躬屈膝地討好,懇求天野元帥他老人家至少能在錦標賽的時候出現……

等好不容易哄好了賈斯丁,確定天野元帥會出席錦標賽了,節目組還要立刻去網上買熱搜,靠著天野元帥的熱度去挽回已經損失得不能再多的錦標賽門票。

總之就是慘,非常慘,所有人都在期待著錦標賽能有一個奇跡,否則說不定這一票幹完後,他們就要統統滾蛋了……

·

距離初賽結束只剩下四個小時。

此時天已經漸漸黑了,還淅淅瀝瀝下起了大雨。

瓢潑的雨花砸落在水面上,大大地增加了游泳的阻力,氤氳的水霧和鴉青色的天空混在一起,玄千兩已經逐漸分不清到底哪裏是水、哪裏是天。

可是她又不能停下不斷向前游動的身體,因為她實在是太冷了,一旦停下就可能會出現失溫狀態,說不定身體就真撐不住了。

好就好在碧貢熙將她餵得很飽,而且因為吃的都是肉,她有更多的體力能夠在水中消耗。

玄千兩只能不斷地蹬腿向前,也不管自己能不能看到前方。

可是,漫無目的的游泳終歸是又浪費時間又浪費體力的選擇。

連續在水中掙紮了兩個多小時,玄千兩有些想吐,倒不是因為她的身體出現了問題,而是因為雨實在是太大了,一個人長期處在看不清的狀態下亂游,會因為感官錯亂產生類似於暈車的惡心感。

但玄千兩又知道自己不能吐,畢竟沒有新人類想在晚飯期間看電視的時候看到一個聖女在大熒幕上吐得水池裏到處都是嘔吐物。

思來想後,玄千兩只能低下頭,將頭埋在水裏,看著水底的石塊前進。

她每游幾十米,就擡頭換一口氣,然後繼續將頭埋在水裏前進。

可是,即便現在解決了視線的問題,但因為水底的環境大同小異,而水外的世界一片朦朧,沒了參照物,也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前進還是在原地繞圈。

隨著光線越來越暗,水底也漸漸變得黑了起來,玄千兩至今沒有找到一個徽章,難免有些焦慮。

就在這時,她忽然看到水底有兩個細細長長一閃一閃的東西,玄千兩立刻將游泳圈推給無人機,無人機對面的攝像大哥也很體貼地輕輕用機腳壓住泳圈。

這一次潛水,玄千兩沒有用手臂,而是靠閉氣直接潛入沖刺,等靠近那兩個東西的時候一把抓起,然後迅蹬水浮出了水面。

這麽做能最大程度減少對手臂的利用,缺點是如果沖刺方向失誤,折返時很耗費體力。

借著昏暗的光線,玄千兩看清了手中的東西——

針管。

而且是全新未開封的針管。

玄千兩將針管翻了個面,在背後看到了它的名稱——

“止痛劑。”

她頓時懂了,應該是有人搶到了空降的物資,在游泳找徽章的時候無意中掉落了,又或者是完成考試後不希望其他人拿到物資,故意丟在了水裏。

想至此,玄千兩也沒多少猶豫,直接拆開針管的包裝,推了推針,將針劑註射進了自己的體內。

雖然她不知道這個止痛劑一次性的用量是多少,但既然考試官方選擇每8小時一次空降,就應該考慮到了有人會攢一堆止痛劑一次性打完的情況,所以無論自己一次性註射多少,都應該不會出現危險情況。

兩針打完,玄千兩覺得自己的手臂和胸腔的疼痛頓時又緩解了幾分,她長舒一口氣,擡頭看向天空的計時器。

還剩三個小時四十二分。

眼下雖然疼痛緩解了,但她不能一直在水裏這麽待下去,她需要一個指引,一個能夠將她指向河流的前方——指向徽章方向的指引。

可是,什麽能成為她的指引呢?

就在這時,玄千兩的視線落在一直緊跟著自己的無人機上。

這個無人機背後的攝像師雖然不能在考試中協助自己,但看起來人不錯,之前潛水的時候好幾次通過一些微小的手段提點過自己,應該可以幫自己這個忙。

玄千兩頓時靈機一動,叫住無人機問:“我想向河中心游泳,我的方向是對的嗎?”

“呃……”無人機對面的攝像大哥有些為難,畢竟根據法律規定,無人機的攝像師是不能在考試期間給予聖女幫助的。

雖然回答聖女“河的前方是哪邊”這種簡單的問題應該不算是在幫聖女作弊,但這屆大運動會在網上罵聲不斷,挑刺的人不少,攝像大哥也不想攤上事,所以還是選擇了沈默。

察覺到無人機攝像大哥的沈默,玄千兩意識到自己的要求有些難為對方了,於是她換了一種說法道:“那可以這樣嗎?我希望你能去前面拍我,給我一個全景鏡頭,你看怎麽樣?”

攝像大哥懂玄千兩的意思,只要無人機以“為了拍出更好看的鏡頭”這樣的理由向河流的正前方移動的話,就不算給予聖女幫助了。

但是,無人機為什麽要突然給一個在水中慢悠悠蛙泳了一個多小時的聖女一個大特寫?

如果玄千兩剛才沒問出“河的前方在哪裏”這樣的問題,那麽他完全可以突然給玄千兩一個大特寫,引導玄千兩向正確的方向游去。可是,她已經把問題問出來了,那麽這個時候沒來由地突然改變運鏡方式,肯定會被人詬病。

面對無人機的再一次沈默,玄千兩想了一下,自知攝像師沒有理由突然改變運鏡方式拍自己,除非自己有什麽特殊的大動作。

於是她思考了幾秒,突然從口袋裏掏出小刀,直接對著手中的泳圈紮了下去。

攝像師被嚇了一跳,正當他好奇玄千兩要做什麽時,就只見玄千兩忽然伸直雙臂——

攝影師立刻懂了——她要換泳姿了。

蛙泳雖然省體力,也適合上肢無法活動的玄大千,但因為速度慢,實在沒什麽觀賞性。

可是,她的身體能抗住其他泳姿嗎?

無論是爬泳還是蝶泳,那可都是要大量運用手臂、肋骨和全身肌肉的泳姿啊……

攝像師頓時變得緊張了起來。

就在這時,玄千兩忽然再次看了一眼無人機,那堅定的眼神就像是在無聲地說著:“開始了。”

於是下一秒,玄千兩猛然紮入水中,而無人機也瞬間反應了過來,立刻騰空而起,迅速調整機位向著河流的正前方飛去。

在水中的玄千兩,她展翅的瞬間如同撲騰的蝴蝶,入水的瞬間如同迅猛的海豚,緊接著一個鯉魚翻身,用迅猛的爬泳接上了前面漂亮的蝶泳。

玄千兩的視線死死地鎖定在無人機身下方的紅燈上,那紅光如同一只幽靈一般在已經逐漸黑去的夜裏急速前進,而她的身體也在這一片漆黑中奮勇前進著。

起初的時候,玄千兩感覺不到任何痛覺,她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童年,媽媽和爸爸帶著她去海灘玩,她在海水裏大虐特虐那些和她年齡相仿的男生女生;

後來,玄千兩有了一些痛覺,因為她手臂上的傷口裂開了,但好在這件結實的運動衣牢牢地框住了她的身體,沒有讓傷口被湍急的水流撕得更大,她全當是自己被蟲子要了,不管不顧繼續瘋狂向前游去;

再後來,渾身的痛覺越來越重,胸腔每一次活動都傳來劇烈的刺痛感,玄千兩索性咬緊嘴唇,不斷地反覆暗示自己這份痛覺是假的、不存在的;

直到無人機突然停了下來,玄千兩也緊跟著停了下來。

瞬間,大片鮮血在玄千兩胸前的水域散開。

可玄千兩此刻已經麻木了,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有血液順著她的牙齒間隙中流出,滴落在水面上。

而玄千兩像是毫無察覺似的,她完完全全將自己的意識放空,一頭紮入水中,打開手環上的手電筒,開始在水底來回掃射。

好在天沒有徹底黑,夕陽總是會在徹底天黑之前“回光返照”一下,還有微光能讓她看清水下的世界。

玄千兩很快就發現了兩枚徽章,她迅速沖下去用手環掃描徽章,等徽章錄入完成後,立刻浮上來。

“還剩一枚……”她這麽說著,繼續在附近搜尋著徽章的蹤影。

可剩下的這一枚徽章並不好找,玄千兩足足搜尋了三分鐘左右,才在很遠的地方隱隱看到了一個閃閃發光像是徽章的東西。

她也顧不得三七二十一,立刻向著那枚徽章游了過去。

等她使著吃奶勁終於來到那枚“徽章”面前時,才發現又是一根針劑,這次是消炎針。

玄千兩頓時有些洩氣,也就在這時,她突然眼前一黑,緊接著整個人就往水下沈去。

可好在她意識恢覆得也快,雖然嗆了水,但迅速靠踩水重新浮了起來。

只可惜這一次,她手上沒有能夠供她暫時依靠休息的游泳圈,她必須一直耗費體力踩水才能保證自己浮在水面上。

於是,沒過幾秒,玄千兩再一次因為突然昏厥而下墜。

而這一次,她的身體緩了足足兩秒才醒了過來。

水下的兩秒可不比水上的兩秒,有的人溺水就在這幾秒之間。

玄千兩猛喝了好幾口河水,肺部刺痛,浮上水面的時候忍不住狠狠咳嗽了起來,鮮血吐得到處都是。

為了清醒,她只能狠狠地給自己兩個大耳刮,然後低頭在水下尋找徽章的蹤影。

直到她再一次在不遠處看到了一個亮晶晶的東西。

雖然看不清,但她並沒有其他選擇的機會,只能深呼一口氣,先將剛才撿起來的針劑註射進自己的體內,然後再一頭紮入水中,拼命地朝著那東西的方向游去。

可是,才剛游到一般半,玄千兩的身體忽然像是失去力量了一般,她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只覺得整個人停在了水中,緊接著就開始下沈。

她頓時明白,是這副身體“大限將至”了。

無論用多少藥物維持表面的和平,但身體總歸是有一個上限的,她的身體上限已經到來了。

於是,她用盡全身力氣沖出水面,深呼吸一口氣,然後顫巍巍地從口袋裏拿出匕首,摘掉匕首套,靜默一秒,用右手握住刀柄,輕輕逼向自己的左臂。

無人機頓時沖了過來大聲問:“你要幹什麽?!”

“我沒有要尋死……”玄千兩聲音嘶啞地說道,她用刀逼向自己的右手不斷地在顫抖著,“我只是……”

她已經幾乎感受不到痛覺了,她必須制造新的痛覺出現,身體才會因為痛覺再次逼迫全身氣管運作起來。

這麽做無異於飲鴆止渴,但除此之外,她還有什麽方法能讓身體繼續配合呢?

她的全身都在發抖,她能感受到,河水的涼意已經侵入她的五臟六腑,她已經逐漸失去對生命的感知了。

她必須讓全身的血液再燃燒一次,為了能拿到那最後一枚徽章。

想至此,玄千兩不再猶豫,手起刀落,左臂被鋒利的刀刃瞬間割開一道鮮紅的口子,大量的鮮血頓時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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