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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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夜
白壽眉得知玄千兩受傷是在第二天中午去食堂吃飯的時候。
前一天因為知道玄千兩打工可能回來晚，她沒去餐廳吃飯錯過了中午餐廳的那一出鬧劇,下午因為藝術老師的拖堂錯過了晚飯時間,晚上又被自己房間裏的新人類纏著絲毫抽不出時間聯絡。
直到第二天中午去食堂，她才聽到了女生的議論。
謠言早已變得面目全非,還添油加醋了新的內容。
白壽眉被玄千兩受傷的事震驚得站在原地說不出話,周圍的議論聲還在繼續。
“你知不知道，我剛才聽旁邊的說,玄千兩從大一就開始拿貧困補助，讀研了還在拿,而且還賄賂審導員、學生會，之所以倒貼陳梵和徐尚庭，是為了入黨資格。”身後有人議論著，一副忿忿不平的樣子。
“這不是正常現象嗎？”旁邊的人些許是瓜吃多有些膩了,又或許是覺得這個瓜沒什麽意思,見怪不怪道，“別說學校了,社會上也一樣,需要福利政策的人拿不到錢,真正勤懇勞動人拼不過會圓滑處世的……”
“最關鍵的是，她在和徐尚庭交往期間,還勾搭李志更！而且是做小三！”
“李志更”三個字響起的那一瞬間,白壽眉的臉色陡然變黑。
“哈？”旁人終於來了點興趣,還是男女關系更能讓人提起精神,“徐尚庭不是體隊的嗎？李志更不是儀仗隊的旗手嗎？真熱鬧……”
“對啊,都很帥啊！”女生神秘兮兮道，“李志更原本是外國語學院一個女生的男友，玄千兩幾年前校慶加了李志更的微信後天天半夜撩騷，背著男友勾搭別人不成還一哭二鬧三上吊，最後……”
“最後怎麽了？”
“狗男女在一起了唄。”女生嘆氣，“據說她還找人家原配示威，各種羞辱……”
聽到這裏，白壽眉再也忍無可忍，她上前一步一把推開那兩名女生，犀利的眼神在人群中掃蕩著，直到落在了坐在餐廳中央的朱祁身上。
她握緊雙拳，大步流星上前，在走到朱祁面前的那一瞬間，擡手一拳將朱祁砸翻在地。
朱祁倒地，碗筷散了一地，湯汁澆在裙子上，她驚恐地瞪大雙眼仰望白壽眉:“你為什麽打我？”
聲音很大，帶著故事性極強的顫音，足以吸引這一層所有女生的目光。
“你說我為什麽打你？”白壽眉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她俯下身子一把揪住朱祁的衣領，“李志更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是你放出去的謠言吧？”
“謠言？”
“千兩做小三？千兩勾引李志更？千兩用微信撩騷？千兩找原配示威？”
“難道不是嗎？”朱祁一改正常狀態下的強勢，柔柔弱弱中又帶著幾分隱忍和倔強道，“難道不是她搶了李志更嗎！那個小三！那個殺千刀的小三！我恨她！我恨死她了！”
吃瓜的群眾頓時露出了“臥槽這個信息量有點大”的表情。
而白壽眉，臉更白了，她氣得手都開始抖:“朱祁，你他媽不要顛倒是非黑白了，你搶走李志更我已經選擇性忘記你這個賤人了，你居然把你和我的劇本栽贓在我閨蜜身上！你當所有人都不知道你的嘴臉嗎！”
朱祁頓時淚眼婆娑，仿佛受夠了欺辱一般一把推開白壽眉，捂著被打紅的臉蛋爬起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栽贓？我敢栽贓你嗎？玄千兩搶志更的時候你威脅我如果再不分手就斷我的貧苦補助！誰不知道你家有十幾套房！誰不知道教務處的領導是你媽的關系戶！你們仗著發達欺負人！到現在還要栽贓我！你們還是不是人！”
朱祁連退兩步:“我什麽都不會什麽都不如你！你在這個世界已經順風順水了！你有錢、舞蹈功底好、新人類也喜歡你！你已經過得夠好了！為什麽還好栽贓我！在這個世界你也要打壓我嗎？！”
白壽眉差點被氣死，怒火中燒的她又說不過朱祁，她再次揮拳砸向朱祁，這次卻撲了個空。
有體型比她還要高大的女生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夠了吧？我就是前儀仗隊的，我天天見朱祁和李志更在一起，怎麽沒見過你？欺負人欺負到這裏來不合適吧？我們現在需要的是團結，而不是內訌！”
路人的勸告讓白壽眉更加委屈暴躁，她一把推開女生的胳膊:“你他媽懂個屁！你見過個屁！”
“我也見過朱祁和李志更在一起啊，我就是外國語學院的，在那個世界你們仗著關系戶欺負人，在這個世界要不要還這樣啊？”有女生開口抱怨著，但因為害怕被打，聲音極小，“而且我見過你，你找人打過儀仗隊的孫昭吧？找了一群社會混混在操場上扇了孫昭好幾個耳光，你太過分了吧……”
“咦？”旁邊幾個在校就非常愛吃瓜的女生頓時對上號了，“找混混收拾孫昭的就是她？”
“怎麽了怎麽了？”路人頓時小聲詢問事情詳情。
“孫昭，就是那個校慶上臺跳街舞的女生知道嗎？貌似和她是小學同學，她申請入黨的時候，孫昭舉報她小時候校園暴力霸淩同學，她直接找人在有無數人的操場上打了孫昭……”
隨著吃瓜的人越來越多，維護朱祁的人也越來越多，白壽眉這才漸漸察覺到事態好像變得不對，她想要張口解釋，卻發現根本不知道說什麽。
當初搶男人做小三的是朱祁，可是李志更在和自己交往前就認識朱祁不假；當初的原配是自己，可是自己利用關系戶和學業打壓屢次犯禁的朱祁退讓不假；當初自己是靠理科分數正兒八經考上的北川大學，可是靠關系搶貧困補助、行賄獲得入黨資格不假；至於操場上毆打孫昭、幼年時曾經找混混校園暴力他人……這些都是真的。
她不是個什麽正人君子，喜歡的人就想天天想在一起，討厭的人就想辦法讓對方倒黴。
所以，朱祁剛才說的所有話，是謊話裏帶著真話，實話裏又帶著假話。
而要在眼下這個混亂的氛圍中用簡短的語句解釋清楚，太難了。
這一刻白壽眉才恍恍惚惚覺得:朱祁是有目的性的。
朱祁知道用自己最敏感的黑歷史羞辱千兩一定會引起自己的暴怒，而自己又向來喜歡用社會勢力和暴力解決問題，剛才站出來佐證的第一個人、第二個人、甚至第三個人、第四個人……都是她請來表演這出戲的托。
白壽眉忽然開始害怕，她下意識後退一步。
這時，背後響起弱弱的女聲:“小白。”
熟悉的聲音宛若一根救命稻草般點亮了白壽眉心中的希望，她匆忙轉頭，玄千兩正站在餐廳的入口處，身著純白色的病號服，一張小臉慘白，此刻正病懨懨地地看著她……不，不是她，是她身後不遠處的朱祁。
玄千兩失望的目光在朱祁身上稍稍停駐片刻，轉而將視線落在白壽眉身上:“小白，我好餓，手啪啪啪的抖，打不了飯，能不能給我點一份吃的，我們出去吃？”
被玄千兩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瞟了眼的朱祁皺了下眉，低頭裝模作樣地擦了擦眼淚，表演還在繼續，她哆哆嗦嗦哭道:“你就不給我解釋什麽嗎！玄千兩！”
玄千兩只是冷漠地掃了眼朱祁，沒搭理她，調頭離開。
旁邊圍觀的女生不樂意了，上前抓住玄千兩的袖子:“你太過分了吧？真當這裏還有你的後臺呢？不要臉的小……”
玄千兩倏地擡起頭，一把用力抓住女生的手腕強行將對方的手拿開，用很小的聲音道:“和平世界遇到不正義的事情都只會偷拍發微博裝路人，這麽危難的世界遇到這種模棱兩可的事情卻能站出來主持正義？用力過猛的話，你是怕別人看不出來你是托嗎？”
對方瞬間慌了神，玄千兩順勢甩開對方的手腕，卻沒想到對方一屁股摔倒在地，抱著手腕開始放聲大哭。
“路演也這麽賣力。”丟下這麽一句話，玄千兩怏怏地掉頭就走，白壽眉跟上去，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女生，意外地發現對方的手腕留下了五個血紅的指印。
而且從對方手腕現在的形狀來看，總覺得不是正常的彎度……
應該是她自己幹什麽弄的吧……總不可能是千兩剛才捏一下變成那樣子的對吧？
離開餐廳熱鬧的地區，白玄二人買了份飯團，來到餐廳外的花壇裏，坐在草地上一邊吃飯一邊互通消息。
白壽眉告知了這兩天發生在校園城市的事，玄千兩談了自己對朱祁這只內鬼領頭羊和群演的看法。
白壽眉一聽頓時就氣炸了:“那剛才就應該說出來啊！說出來她是內鬼！說出來她是為了挑撥離間才是我們壞話！”
玄千兩搖了搖頭:“大街上那種一個男人演丈夫、一個女人演婆婆的戲碼，都能堂而皇之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拐走一名成年女性，她們先發制人還人多，我和陳梵的事本來就被一些紅眼病妒忌，沒有人會信我們的，況且萬一是連環套就糟糕了，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別再被迫成為她設計好的劇情裏面的演員。”
“千兩……”白壽眉看著冷靜得反常的玄千兩，一時語噎，竟然不知道說什麽。
自家閨蜜現在情緒淡定、談吐清晰、說話思路明確，按理來說她應該開心才是。
可是不知怎麽的，她總覺得眼前這個人並不是平時的閨蜜。
千兩不是個性格棱角分明的人，她和自己不一樣，不喜歡麻煩，很少會這麽侃侃而談。
很顯然，此刻的千兩過分清醒的精神狀態是繃得過緊導致，大概是經歷昨早那一場恐怖後又不得不面對眼下的場景，一直強撐著表面的風平浪靜吧。
想安慰她，可是又害怕踩雷讓她難受……
白壽眉絞盡腦汁想了許久，才鼓起勇氣弱弱地張口提問:“千兩，你身體沒事吧？昨天，你……”
溫熱的風卷過草地，撩起白壽眉的長發，將她的視野劃成好幾片，在其中一片中，自家閨蜜抱住的雙膝，將瘦小的身子縮成一團，顯得那麽無助。
白壽眉說到一半的話咽了回去，她暗暗地握緊拳頭，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很窩囊。
“小白。”這時，玄千兩開口，“其實昨天，我在病床上想了好久好久，以後到底該怎麽辦才好。”
“以後？”白壽眉垂下頭，這是個讓人沮喪的話題，“考到c級以上，找到回去的方法……”
“嗯，這是我一開始的想法。”玄千兩點著頭，“但是，昨天被捏斷肋骨的那一刻，很疼很疼的疼痛中，讓我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我們的想法是不是有點太自欺欺人了？因為害怕淪為繁殖機器面對不見天日的未來的我們，就像是害怕被打就拉著磨拼命奔跑的驢，真的有好好思考過以後怎麽辦才好嗎？我們真的考慮過怎麽回去嗎？隨便找一個上層新人類在一起就能回去了嗎？”
玄千兩將臉龐埋在臂彎裏:“還是說，更多是寄托於‘到時候再說’這樣放棄思考的做法，又或者，是寄托於能發生一個瑪麗蘇的奇跡……”
“可是，我們能有什麽辦法呢……”白壽眉更沮喪了。
“有的，小白。”玄千兩道，“我們必須開始制定計劃和正式的隊友了。”
“計劃？隊友？”
玄千兩道方說，以朱祁的性格，一定不會平白無故當內奸，她一定是用內奸的身份換到了什麽好處或者資源，我們的目的都是回家，那麽她手頭的好處和資源對我們也有用。”
“唉？”白壽眉不懂玄千兩的意思，“這不一定吧，萬一她換的不是什麽資源信息而是自保呢？比如保證自己是c級以上……”
“誰能保證她是c級以上呢？”玄千兩反問，“大人物或許可以保證等級，但是大人物需要直接管理我們嗎？大人物只需要等飼養員將寵物調教乖巧送到手裏供他們使用和玩樂就行了，而需要調教我們的飼養員，國家是不會給他們這麽高的權限的。否則大家只需要巴結飼養員就行了，還考什麽試？分什麽級？”
“所以你的意思是……”白壽眉問。
“我需要更多的關於這個世界的訊息來制定今後的計劃，在分級前如果能資源整合，給我更多的信息再好不過了。”玄千兩篤定道，“我需要拉攏朱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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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壽眉得知玄千兩受傷是在第二天中午去食堂吃飯的時候。
前一天因為知道玄千兩打工可能回來晚，她沒去餐廳吃飯錯過了中午餐廳的那一出鬧劇,下午因為藝術老師的拖堂錯過了晚飯時間,晚上又被自己房間裏的新人類纏著絲毫抽不出時間聯絡。
直到第二天中午去食堂，她才聽到了女生的議論。
謠言早已變得面目全非,還添油加醋了新的內容。
白壽眉被玄千兩受傷的事震驚得站在原地說不出話,周圍的議論聲還在繼續。
“你知不知道，我剛才聽旁邊的說,玄千兩從大一就開始拿貧困補助，讀研了還在拿,而且還賄賂審導員、學生會，之所以倒貼陳梵和徐尚庭，是為了入黨資格。”身後有人議論著，一副忿忿不平的樣子。
“這不是正常現象嗎？”旁邊的人些許是瓜吃多有些膩了,又或許是覺得這個瓜沒什麽意思,見怪不怪道，“別說學校了,社會上也一樣,需要福利政策的人拿不到錢,真正勤懇勞動人拼不過會圓滑處世的……”
“最關鍵的是，她在和徐尚庭交往期間,還勾搭李志更！而且是做小三！”
“李志更”三個字響起的那一瞬間,白壽眉的臉色陡然變黑。
“哈？”旁人終於來了點興趣,還是男女關系更能讓人提起精神,“徐尚庭不是體隊的嗎？李志更不是儀仗隊的旗手嗎？真熱鬧……”
“對啊,都很帥啊！”女生神秘兮兮道，“李志更原本是外國語學院一個女生的男友，玄千兩幾年前校慶加了李志更的微信後天天半夜撩騷，背著男友勾搭別人不成還一哭二鬧三上吊，最後……”
“最後怎麽了？”
“狗男女在一起了唄。”女生嘆氣，“據說她還找人家原配示威，各種羞辱……”
聽到這裏，白壽眉再也忍無可忍，她上前一步一把推開那兩名女生，犀利的眼神在人群中掃蕩著，直到落在了坐在餐廳中央的朱祁身上。
她握緊雙拳，大步流星上前，在走到朱祁面前的那一瞬間，擡手一拳將朱祁砸翻在地。
朱祁倒地，碗筷散了一地，湯汁澆在裙子上，她驚恐地瞪大雙眼仰望白壽眉:“你為什麽打我？”
聲音很大，帶著故事性極強的顫音，足以吸引這一層所有女生的目光。
“你說我為什麽打你？”白壽眉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她俯下身子一把揪住朱祁的衣領，“李志更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是你放出去的謠言吧？”
“謠言？”
“千兩做小三？千兩勾引李志更？千兩用微信撩騷？千兩找原配示威？”
“難道不是嗎？”朱祁一改正常狀態下的強勢，柔柔弱弱中又帶著幾分隱忍和倔強道，“難道不是她搶了李志更嗎！那個小三！那個殺千刀的小三！我恨她！我恨死她了！”
吃瓜的群眾頓時露出了“臥槽這個信息量有點大”的表情。
而白壽眉，臉更白了，她氣得手都開始抖:“朱祁，你他媽不要顛倒是非黑白了，你搶走李志更我已經選擇性忘記你這個賤人了，你居然把你和我的劇本栽贓在我閨蜜身上！你當所有人都不知道你的嘴臉嗎！”
朱祁頓時淚眼婆娑，仿佛受夠了欺辱一般一把推開白壽眉，捂著被打紅的臉蛋爬起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栽贓？我敢栽贓你嗎？玄千兩搶志更的時候你威脅我如果再不分手就斷我的貧苦補助！誰不知道你家有十幾套房！誰不知道教務處的領導是你媽的關系戶！你們仗著發達欺負人！到現在還要栽贓我！你們還是不是人！”
朱祁連退兩步:“我什麽都不會什麽都不如你！你在這個世界已經順風順水了！你有錢、舞蹈功底好、新人類也喜歡你！你已經過得夠好了！為什麽還好栽贓我！在這個世界你也要打壓我嗎？！”
白壽眉差點被氣死，怒火中燒的她又說不過朱祁，她再次揮拳砸向朱祁，這次卻撲了個空。
有體型比她還要高大的女生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夠了吧？我就是前儀仗隊的，我天天見朱祁和李志更在一起，怎麽沒見過你？欺負人欺負到這裏來不合適吧？我們現在需要的是團結，而不是內訌！”
路人的勸告讓白壽眉更加委屈暴躁，她一把推開女生的胳膊:“你他媽懂個屁！你見過個屁！”
“我也見過朱祁和李志更在一起啊，我就是外國語學院的，在那個世界你們仗著關系戶欺負人，在這個世界要不要還這樣啊？”有女生開口抱怨著，但因為害怕被打，聲音極小，“而且我見過你，你找人打過儀仗隊的孫昭吧？找了一群社會混混在操場上扇了孫昭好幾個耳光，你太過分了吧……”
“咦？”旁邊幾個在校就非常愛吃瓜的女生頓時對上號了，“找混混收拾孫昭的就是她？”
“怎麽了怎麽了？”路人頓時小聲詢問事情詳情。
“孫昭，就是那個校慶上臺跳街舞的女生知道嗎？貌似和她是小學同學，她申請入黨的時候，孫昭舉報她小時候校園暴力霸淩同學，她直接找人在有無數人的操場上打了孫昭……”
隨著吃瓜的人越來越多，維護朱祁的人也越來越多，白壽眉這才漸漸察覺到事態好像變得不對，她想要張口解釋，卻發現根本不知道說什麽。
當初搶男人做小三的是朱祁，可是李志更在和自己交往前就認識朱祁不假；當初的原配是自己，可是自己利用關系戶和學業打壓屢次犯禁的朱祁退讓不假；當初自己是靠理科分數正兒八經考上的北川大學，可是靠關系搶貧困補助、行賄獲得入黨資格不假；至於操場上毆打孫昭、幼年時曾經找混混校園暴力他人……這些都是真的。
她不是個什麽正人君子，喜歡的人就想天天想在一起，討厭的人就想辦法讓對方倒黴。
所以，朱祁剛才說的所有話，是謊話裏帶著真話，實話裏又帶著假話。
而要在眼下這個混亂的氛圍中用簡短的語句解釋清楚，太難了。
這一刻白壽眉才恍恍惚惚覺得:朱祁是有目的性的。
朱祁知道用自己最敏感的黑歷史羞辱千兩一定會引起自己的暴怒，而自己又向來喜歡用社會勢力和暴力解決問題，剛才站出來佐證的第一個人、第二個人、甚至第三個人、第四個人……都是她請來表演這出戲的托。
白壽眉忽然開始害怕，她下意識後退一步。
這時，背後響起弱弱的女聲:“小白。”
熟悉的聲音宛若一根救命稻草般點亮了白壽眉心中的希望，她匆忙轉頭，玄千兩正站在餐廳的入口處，身著純白色的病號服，一張小臉慘白，此刻正病懨懨地地看著她……不，不是她，是她身後不遠處的朱祁。
玄千兩失望的目光在朱祁身上稍稍停駐片刻，轉而將視線落在白壽眉身上:“小白，我好餓，手啪啪啪的抖，打不了飯，能不能給我點一份吃的，我們出去吃？”
被玄千兩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瞟了眼的朱祁皺了下眉，低頭裝模作樣地擦了擦眼淚，表演還在繼續，她哆哆嗦嗦哭道:“你就不給我解釋什麽嗎！玄千兩！”
玄千兩只是冷漠地掃了眼朱祁，沒搭理她，調頭離開。
旁邊圍觀的女生不樂意了，上前抓住玄千兩的袖子:“你太過分了吧？真當這裏還有你的後臺呢？不要臉的小……”
玄千兩倏地擡起頭，一把用力抓住女生的手腕強行將對方的手拿開，用很小的聲音道:“和平世界遇到不正義的事情都只會偷拍發微博裝路人，這麽危難的世界遇到這種模棱兩可的事情卻能站出來主持正義？用力過猛的話，你是怕別人看不出來你是托嗎？”
對方瞬間慌了神，玄千兩順勢甩開對方的手腕，卻沒想到對方一屁股摔倒在地，抱著手腕開始放聲大哭。
“路演也這麽賣力。”丟下這麽一句話，玄千兩怏怏地掉頭就走，白壽眉跟上去，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女生，意外地發現對方的手腕留下了五個血紅的指印。
而且從對方手腕現在的形狀來看，總覺得不是正常的彎度……
應該是她自己幹什麽弄的吧……總不可能是千兩剛才捏一下變成那樣子的對吧？
離開餐廳熱鬧的地區，白玄二人買了份飯團，來到餐廳外的花壇裏，坐在草地上一邊吃飯一邊互通消息。
白壽眉告知了這兩天發生在校園城市的事，玄千兩談了自己對朱祁這只內鬼領頭羊和群演的看法。
白壽眉一聽頓時就氣炸了:“那剛才就應該說出來啊！說出來她是內鬼！說出來她是為了挑撥離間才是我們壞話！”
玄千兩搖了搖頭:“大街上那種一個男人演丈夫、一個女人演婆婆的戲碼，都能堂而皇之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拐走一名成年女性，她們先發制人還人多，我和陳梵的事本來就被一些紅眼病妒忌，沒有人會信我們的，況且萬一是連環套就糟糕了，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別再被迫成為她設計好的劇情裏面的演員。”
“千兩……”白壽眉看著冷靜得反常的玄千兩，一時語噎，竟然不知道說什麽。
自家閨蜜現在情緒淡定、談吐清晰、說話思路明確，按理來說她應該開心才是。
可是不知怎麽的，她總覺得眼前這個人並不是平時的閨蜜。
千兩不是個性格棱角分明的人，她和自己不一樣，不喜歡麻煩，很少會這麽侃侃而談。
很顯然，此刻的千兩過分清醒的精神狀態是繃得過緊導致，大概是經歷昨早那一場恐怖後又不得不面對眼下的場景，一直強撐著表面的風平浪靜吧。
想安慰她，可是又害怕踩雷讓她難受……
白壽眉絞盡腦汁想了許久，才鼓起勇氣弱弱地張口提問:“千兩，你身體沒事吧？昨天，你……”
溫熱的風卷過草地，撩起白壽眉的長發，將她的視野劃成好幾片，在其中一片中，自家閨蜜抱住的雙膝，將瘦小的身子縮成一團，顯得那麽無助。
白壽眉說到一半的話咽了回去，她暗暗地握緊拳頭，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很窩囊。
“小白。”這時，玄千兩開口，“其實昨天，我在病床上想了好久好久，以後到底該怎麽辦才好。”
“以後？”白壽眉垂下頭，這是個讓人沮喪的話題，“考到c級以上，找到回去的方法……”
“嗯，這是我一開始的想法。”玄千兩點著頭，“但是，昨天被捏斷肋骨的那一刻，很疼很疼的疼痛中，讓我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我們的想法是不是有點太自欺欺人了？因為害怕淪為繁殖機器面對不見天日的未來的我們，就像是害怕被打就拉著磨拼命奔跑的驢，真的有好好思考過以後怎麽辦才好嗎？我們真的考慮過怎麽回去嗎？隨便找一個上層新人類在一起就能回去了嗎？”
玄千兩將臉龐埋在臂彎裏:“還是說，更多是寄托於‘到時候再說’這樣放棄思考的做法，又或者，是寄托於能發生一個瑪麗蘇的奇跡……”
“可是，我們能有什麽辦法呢……”白壽眉更沮喪了。
“有的，小白。”玄千兩道，“我們必須開始制定計劃和正式的隊友了。”
“計劃？隊友？”
玄千兩道方說，以朱祁的性格，一定不會平白無故當內奸，她一定是用內奸的身份換到了什麽好處或者資源，我們的目的都是回家，那麽她手頭的好處和資源對我們也有用。”
“唉？”白壽眉不懂玄千兩的意思，“這不一定吧，萬一她換的不是什麽資源信息而是自保呢？比如保證自己是c級以上……”
“誰能保證她是c級以上呢？”玄千兩反問，“大人物或許可以保證等級，但是大人物需要直接管理我們嗎？大人物只需要等飼養員將寵物調教乖巧送到手裏供他們使用和玩樂就行了，而需要調教我們的飼養員，國家是不會給他們這麽高的權限的。否則大家只需要巴結飼養員就行了，還考什麽試？分什麽級？”
“所以你的意思是……”白壽眉問。
“我需要更多的關於這個世界的訊息來制定今後的計劃，在分級前如果能資源整合，給我更多的信息再好不過了。”玄千兩篤定道，“我需要拉攏朱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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