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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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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喬齊懷胎辛密,幾人將這事按下,免得旁人知道多生事端。

等喬齊懷到第五個月的時候,醫院傳來消息,說林安饒醒了。

輸液中的喬齊怔楞了一會,也不知是喜是悲,閉眼靜思,終究還是百分百匹配度有用。

但他不後悔懷上孩子,當時他們根本不知道陳含樞的存在,找到匹配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Alpha宛若大海撈沙,不知要到猴年馬月,還不如懷個孩子來得快。

只是現在人醒了……

喬齊摸了摸鼓起的腹部,裏面正孕育遮一個新生命,是他和安饒的孩子,連接他二人的血脈,是安饒不能否認,無法抹去的存在。

這個孩子生下來,縱然安饒心裏再不願再別扭,也不可能把他塞回肚子裏,更不可能把他殺死。

就算是為了孩子,他們也會長久相伴,安饒也會少動幾分離開的心思,也是他為那個意外流掉的孩子贖罪。

只要生下這個孩子,他就是最特殊的,霍囂金和謝瞻拿什麽和他爭。

況且安饒已知曉母親死亡真相,將所有責任攬到自己身上,才一時沖動對他們下手,又打算自戕。

這些事是他們從白槿和羅輯身上,還有顧麗麗生前記錄裏拼湊出來的。

有了孩子安饒便不會狠心與他們陰陽兩隔,他舍不得,這是Omega的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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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饒醒後,謝瞻和霍囂一得消息便往回趕,等站在病房外又近鄉情怯,一時不敢進去。

他們縱然沒主動設局林安饒母親假病,亦是默許下推波助瀾。

一條人命橫在他們中間,他們又該以怎樣的面貌去面對知道所有事情的林安饒呢?

他們手上有個白槿,林安饒就算再恨再氣也得顧忌他弟弟的安危與前程。

只是他們手上又只有一個白槿,年少時拿他母親威脅過林安饒,逼他就範。

現在難道又要故技重演?

先不說效力如何,恐怕會勾起林安饒的怒氣與恨意,他們之間又要蹉跎多少個日夜。

世上再沒有比他更鐵石心腸的人了,他們拿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什麽手段沒用過。

最終還是強行將人留在身邊,相伴數載,沒半分都沒走進他的心裏,否則他也不會利用他們對他的信任,來個玉石俱焚。

不過還沒等他們想出個二三,醫生一番檢查後,說人竟失憶了,變得如同五六歲孩童般,鬧脾氣想回家,不想住在醫院。

二人怔楞之餘還有幾分慶幸。

醫生說可能是車禍時撞到腦袋導致淤血未散,擠壓腦部神經,也可能是心裏抗拒,不願再想起從前種種不好的事,身體自動將灰暗的記憶封存,連心智都回到最純真、最沒有煩惱的五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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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裏,白槿咋咋呼呼,圍著林安饒東問西問。

他指著自己,臉湊到林安饒跟前,“哥,你真的不認識我了?”

林安饒睜著一雙無助的大眼睛,迷茫看著眼前越貼越近的臉。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這,像是出生嬰兒般一無所知,成了一張白紙。

白槿看林安饒毫無反應的眼神,垂頭喪氣,看來他哥是真失憶了,這種狗血事都能讓他們碰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恢覆。

後又想到那三個Alpha,咬牙切齒。

他勢弱,不可能時時刻刻陪在林安饒身邊,用腳也能想到霍囂他們會怎麽哄騙前塵盡忘、懵懂單純的他哥。

要是他們三個趁他哥失憶哄人戴上戒指嫁給他們,再生個孩子加重籌碼......

白槿趕緊趁三個Alpha沒到之前偷偷先給他哥灌輸思想。

他拿出手機搜到照片,舉到林安饒面前一張張翻過去,嘴裏念念有詞。

“哥,你看,這幾個都是壞人,很壞很壞的人,你千萬不要和他們親近。

他們要是碰你抱你,想脫你衣服,你就大喊大叫,喊耍流氓。他們給你手上戴什麽東西也千萬別收。”

林安饒懵懵地看向白槿,眼裏滿是真誠,發問道:“為什麽不能收啊?”

白槿加重語氣嚇唬道:“世上哪有不要錢的好事。他們可壞了,你看他們這麽有錢,都是一點點誆騙來的。你收了他們的東西,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價呢,聽我的千萬別收。”

林安饒哦了一聲,乖巧地點頭,重覆剛剛白槿教他的,“他們是壞人,東西不能收。”

白槿滿意,連聲誇獎,“對對對!就是這樣!”

他剛想再教他哥一些防身技巧,話還沒說謝瞻推門而進。

謝瞻放緩腳步,目光在林安饒身上細細巡視一圈,步步走進。

在白槿快翻到天上去的白眼裏溫聲細語,臉上掛起恰到好處的擔憂與欣喜,“安饒,你感覺怎麽樣了?還記得我嗎?”

林安饒指了指自己,“你在和我說話嗎?我叫安饒?”

謝瞻十分自然地握住林安饒放於床被上的另一只手,仿佛失憶前他們總是如此,做過千百遍般熟稔。

掌心溫度順著肌膚紋理熨帖到另一只更小一點的手上,“是,我們認識很久了。”

白槿抱臂環胸,陰陽怪氣,“什麽認識很久了,明明是結怨已久。”

謝瞻仿佛右耳失聰,根本沒聽到白槿拆臺的話,嘴角是和煦的笑,眉眼如寶石般溫潤漂亮,讓人只想到君子如琢如磨,“你不是不想在醫院嗎?我們回家。”

白槿見謝瞻這個臭不要臉的想帶他哥走,趕忙上去攔住。

謝瞻朝門後看了一眼,夏青立即擋在白槿身前。

林安饒看著謝瞻,探究的目光從眉眼滑到鼻梁再到嘴巴。

謝瞻繃緊臉上的皮,生怕林安饒看到一絲不完美的地方。

林安饒突然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指著謝瞻說,“壞人。”

又從被子裏探出身對左右探頭的白槿說,“他是壞人。



白槿被夏青擋住,聽到林安饒喊謝瞻壞人,大喜,他的話林安饒都聽進去了。

他大喊,“對!很壞很壞的人!”

謝瞻涵養相當好,沒有被人指著鼻子罵壞人後的生氣,反倒是笑瞇瞇地問:“為什麽我是壞人?”

林安饒坐回床上想了一下,說:“因為看到你心裏不舒服。”

謝瞻楞了一秒,只是眼裏的情緒快得轉瞬即逝,沒叫林安饒察覺。

沒想到人雖然失憶了,但潛意識還在,依舊對他們抗拒不喜。

白槿正摩拳擦掌打算來個猛虎撲兔繞過夏青,掌還沒擦熱就聽謝瞻忽悠林安饒,“心裏不舒服是因為你生病了,還沒好,等會讓醫生給你做個檢查開藥治療。”

白槿:......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林安饒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或者傻楞楞的腦子裏還在分辨這股不舒服的情緒是身體上的還是心理上的。

謝瞻捂嘴輕咳一聲。

夏青立馬收到信號,從懷裏掏出一小瓶不過指甲油大小的瓶子,放到白槿鼻下一嗅,剛剛還生龍活虎的人立馬倒下去。

謝瞻擋著林安饒,夏青把昏睡的白槿抱到門外。

林安饒想去追,被謝瞻攔住。

謝瞻拉住林安饒小臂,力道不大卻掙紮不開。

他誘哄道:“你生病的時候他一直照顧你,太累了,現在他睡著了,我們不要去打擾他。”

林安饒覺得哪裏不對,可是他確實在醫院,肯定生病了,第一眼看到的是白槿,白槿肯定在照顧他。現在白槿太累睡著了,好像也沒什麽問題,他不應該再去打擾。

謝瞻溫和將人虛環在抱,溫熱呢喃順著敏感的耳廓一路傳進林安饒心裏,“不是不喜歡醫院嗎?等做完檢查我們就回去,家裏有可多好玩的了。你養的小乖還在家裏等你呢。”

林安饒被轉移註意力,絲毫意識到自己幾乎整個人被抱住,仰頭問謝瞻,“小乖是誰?”

謝瞻微微一笑,語氣坦蕩又繾綣:“是我們一起養的貓,很可愛的一只緬因,從前最黏你了。你生病的這段時間他都瘦了,天天在家叫喚,想你陪他玩逗貓棒。”

林安饒驚喜地問,“我有貓?”笑容之盛右側臉頰上露出一個不太明顯的梨渦。

謝瞻溫柔虔誠地親了親難得可見的梨渦,“當然,你養了他一年。他很愛你。”

我也愛你,謝瞻在心裏補上世間最動聽的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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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囂到時檢查已接近尾聲。

林安饒剛醒腿腳有些無力,謝瞻手環腰後,扶人下床。

霍囂上前,鋒利的面容輪廓與高大健碩的身材給人威壓不小。

林安饒一見到便下意識後退半步,剛巧謝瞻在他身後,看起來像被霍囂嚇到躲到謝瞻懷裏。

霍囂止住腳步,遙遙問醫生,“情況怎麽樣?”

主治醫生對著儀器又通看了一遍,確定沒什麽疏漏才回道:“病人沒什麽問題,只是最近要吃得清淡,不要補太過。

至於失憶一事......向來棘手,我們也不確定什麽時候能恢覆記憶。國外這方面走得比我們遠,霍少不如帶人去國外看看。”

霍囂沈聲道:“好。”

謝瞻和霍囂一前一後站在房間兩端,眼神無聲在靜謐時空對上。

最後還是謝瞻指著霍囂溫柔問懷裏的人,“他呢?還認識嗎?心裏不舒服嗎?”

林安饒聲音悶悶地答道:“嗯,也不舒服。”

謝瞻心裏舒坦了。

左右之前林安饒對霍囂的特殊不過是一些障眼法,選霍囂肯定是為了引起他們三人間的紛爭方便自己行事,說不定是投骰子投出來的結果,沒什麽特殊,也不值得顧慮。

不過眼下給想殺林安饒的Alpha提供槍的人還沒找到,他又失憶了,喬齊那邊又出來個孩子,誰都沒法獨占,只好維系眼下和平。

霍囂向來是個會抓字眼的。

“也”——看來謝瞻和他是同一起跑線,都被林安饒放在“看到心裏不舒服”的格子裏,誰又比誰多在林安饒心裏多點好印象呢?

他也不介意林安饒不喜看見他,從前是,未必之後也是。

從前有那些不堪的回憶在,可現在他失憶了,什麽都不記得,沒有他母親的死,沒有他們的強迫,沒有不幹不凈的磋磨,沒有比這時攻心更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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