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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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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章

日月如梭,距離車禍已然過了七個月。

在某天清晨,床上一直沈睡不醒的人忽然有了動靜。

彼時萬紫千紅爭奇鬥艷,綠樹抽條,翠鳥鳴啼,萬物生機勃勃,日頭漸長,自是一派欣欣向榮之景。

“好、好......”蔣姝聽聞此消息時正在外地拍戲,紅墻綠瓦,一身唐裝,臉上畫著濃重的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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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七個月發生許多事。

白槿按羅輯遺囑將遺體火化海葬。

霍囂在兩個月前總算能站起來,只是腿上留下條橫亙首尾的猙獰疤痕。

再說回所有事情的起端——林安饒在鬼門關前徘徊幾番,終於是救回來了,只是成了植物人,每日唯有病床旁儀器上不斷跳動的數據顯示人還活著。

謝瞻三人從王亞俊和郭柯碩查起,不過一天就揪出顧麗麗與三人的糾葛。

顧麗麗在面包車撞來的那刻特意打偏方向,迎面撞擊,護住林安饒。

她被欄桿穿胸而死,謝瞻便在她死後幫她解決王亞俊三人,權當報了顧麗麗生死關頭救林安饒一命的恩情。

在林安饒躺在ICU期間姜嗣來了一次,第一句便是讓他們把姜錦書私下塞給林安饒的長效藥藥片找到,免得誤食,裏面放了微型追蹤器。

白槿第一次面對面見姜嗣,眼睛都瞪圓了,心想姜嗣果然還不死心,居然偷梁換柱把追蹤器藏在長效藥裏。

一旦林安饒找到機會跑到國外,在閉門不出一段時間後必然會去找林恩慈,兩人匯合。

姜嗣這是算準了林安饒患偶發性杜蘭綜合征,即使逃離也必將藏在手裏的幾顆藥帶走,以備不時之需。

白槿心裏慶幸,還好他這段時間沒和林恩慈與傅明軒聯系過,只有之前假借秀場邀約的名義出去過一次。

可當時他流量正盛,邀請他的商務如雪花般多,他便挑了許多以渾水摸魚。

當時他身份沒暴露,姜嗣和謝瞻他們自然不會註意到他,也不會關註他的行蹤,此時去查為時已晚,所有痕跡早就不在了。

白槿長抒口氣。

還好他不敢將林安饒尚在生死線上徘徊的事告訴林恩慈與傅明軒,怕惹得他們擔心,若是林恩慈與傅明軒冒險回國必然會被蟄伏已久的姜嗣抓到。

二來大概是國內新聞傳到外國需要點時間,再加上幾家聯手將新聞壓下去,身在國外的林恩慈和傅明軒大概是不知道的,也沒聯系過他。

姜嗣交代完藥片的事,走進白槿幾分。

白槿渾身戒備,像只炸毛的小獸,“你想幹什麽!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就算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你的!”

姜嗣沒有任何威脅的動作,好似這一年多的時間將所有欲望和不甘都磨平,他又回到了高高在上、對事事勝券在握、沒什麽事再能掀起他心中波瀾的姜家繼承人。

高鼻深目的眉眼籠著股淡淡的常年不散的郁氣,更添幾分深沈壓重之感,“如果他想,可以直接回國照料林安饒,不必顧忌我,我不會再強迫他。”

白槿狐疑地看著他,最後還是獨屬Omega的第六感占了上風。

“我信你個鬼,都說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頂著姜嗣有意無意掃射過來的目光,白槿強撐著把話說完,“安饒哥肯定和你說過,知道的越少對我們越好。所以自打出國後我們就沒聯系過,你在我身上得不到一點有用的信息。”

姜嗣笑了一下,平淡的語氣裏有種說不上的緊繃驚悚之感,“原來去了國外啊。”

暮光昏暗,照得姜嗣大半邊身子隱在暗裏,只有一點眼睛淬進幾分活人氣息。

白槿忍不住吞咽分泌的口水,懊悔自己怎麽說漏嘴了。

他深知說多錯多,已經說出去的話沒法撤回,索性當個鋸嘴葫蘆,再不說一詞。

姜嗣也沒過多為難白槿。

姜嗣走後,白槿趴在窗頭目送姜嗣的車越開越遠,直至看不見,心裏滿是悔恨與焦灼,恨不得立馬飛到國外或者給林恩慈和傅明軒打電話讓他們換個地方。

可是一旦他有所動作,必然會將兩人的行蹤暴露更加徹底。白槿只好在心裏禱告林恩慈千萬別被姜嗣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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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安饒成為植物人的第二個月,喬齊父母來到醫院看望。

兩人不是來興師問罪,而是實打實來探病。

白槿覺得新奇,喬齊父母倒是看得開,知道他哥想殺了喬齊居然什麽舉動都沒有,也沒和其他人一樣說他哥是罪有應得,是報應。

在他們心裏,林安饒就是個異類,身為Omega不溫順不敬長輩,還膽敢暗中搜集證據為揭發林家一事將所有相關人員拉下馬,絲毫不顧參事人中是否有惹不得的,是否有交情的,是否有利益合作的。

豪門大戶間不論身家大小,地位高低,富貴與否,從來沒有一家敢說自己是幹凈的。

縱然主支自持身份要幹凈,可耐不住旁支眾多又不抵用,只知道搞些不中看的動作將彼此利益聯系到一起,生怕掉出這個階級。

門宅裏的腌臜事是斷斷止不住,也消不了。

在他們眼裏,這種異類早該被車撞死,被雷劈死。

若不是霍囂喬齊謝瞻三人鬼迷心竅,這麽多年如珍如寶護著,楞是讓外人也察出幾分真情,必定落得不得善終的下場。

喬母先是看望一番,隨後滿心擔憂地寬慰喬齊,說人一定會好起來的,別把自己身子熬壞了。

隨後又拉著白槿的手說是他們對不起林安饒,是他們有錯在先。

白槿雲裏霧裏,半信半疑。

更讓人震驚的是喬母靠著多年游歷各方攢下的聽聞見識,竟提出一個治療方案。

“我之前在赤道一個小國遇到過一個成功案例,當地有戶人家新請護工幫忙照料昏睡兩年之久的女兒,令人沒想到的是五個月後那女子居然神奇地醒過來了。

事後醫生查驗,發現新請的護工與病人是罕見的百分百契合,所以醫生推測是百分百契合的信息素能刺激昏迷無意識的病人蘇醒。但世間如此巧合的事難找,說不定達到九十五匹配度以上的信息素也有用,此法可以一試。”

三個Alpha 臉色都不太好看,霍囂捏著輪椅的手緩緩握緊。

百分百契合的匹配度,再加上朝夕相處,可能還得輔以體外信息素提取和體內註射,極易引發極大成癮性。

但凡林安饒沒患偶發性杜蘭綜合征,不能被終生標記,如此刺激必然造成承受方Omega被強勢方ALpha終生打上印記。

可是之前的醫學結論都是基於前十二例病例總結得出,並非千鑿萬確。

就比如林安饒不同於前十二個偶發性杜蘭綜合征患者不能懷孕,誰又能擔保林安饒是否真的不能被百分百契合Alpha終生標記。

即使可以洗除標記,他們也會先考慮洗除標記的後果,歷史上有不少Omega死在洗掉終生標記的手術床上。

醫學上對偶發性杜蘭綜合征研究甚少,病例也少,沒法深入研究。

所以也沒一個醫生敢打包票一定能給林安饒洗除標記還不留後遺癥。

如此,是否尋找高匹配度Alpha做藥引子成了個進退兩難的選擇。

三人心裏都不情願,與另外兩人共享已是憋屈。

三人都有獨占的想法,近期更是擺到明面上,相互間摩擦不斷,怎麽可能容忍又一個Alpha插足。

更遑論是百分百契合,難保林安饒不會因為信息素的緣故對那個占盡天機的Alpha心生情愫。

半晌,謝瞻才開口打破靜到詭異的氣氛,“不如一試,不過是一個不知名Alpha,用來做藥引子。若是有用拿錢打發走,要他這輩子都不回來。要是沒用......”

謝瞻最後半句話沒說完,說到底他們不希望人一直這麽躺下去,這與死何異,不過是吊著命給活著的人一點念頭罷了。

喬齊面色很差,看起來很久沒休息好了,“要找到高匹配信息素可不是易事,我們三個當中我的匹配度是最高的,不過也才百分之八十三。”

霍囂劍眉緊蹙,認命般閉上眼,“若是當時那個孩子還在就好了,孩子出生時的臍帶血連接母子,信息素匹配度能達到九十五以上。”

這個孩子可能是霍囂的可能是喬齊的,唯獨不可能是他謝瞻的。

當時他已經出國多月,身中兩槍躺在醫院,最兇險的一槍離心臟只差半分,加之他身上多處骨折燒傷,被推進醫院的時候炸彈碎片刺啦啦嵌在側腰,看到他的第一眼主治醫師差點救不回來要跟著陪葬了。

謝瞻起身,心想這個孩子沒了也好,即使當時沒流掉,現在也是保不住的,一個未成形的胚胎是絕不會在車禍撞擊與大出血中活下來。

“我去聯系信息素匹配中心的人,讓他們先篩,同時派人去各大醫院和衛生院調數據。”謝瞻說。

因為技術大爆炸不過是十幾年前的事,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在國家數據庫裏留下信息素信息。

同時有很大一批黑戶不登戶籍,從沒在公安系統和信息素體檢中心錄入過信息素。去各大醫院和衛生院倒是比信息素匹配中心更加全面靠譜。

只是這世上有幾十億人,即使能借助機器篩查也是效率有限。

沒有公司會特意去研究開發用於信息素高速匹配的產品,因為沒用武之地。

人自詡是理智的產物,自古至今一直在克服信息素對人的影響,從而研發出針對發情期的抑制劑,發明標記剔除手術,腺體摘除手術等。

沒人想知道自己和某個Alpha匹配度有多少,大部分AO之間信息素匹配度只有四十到七十,根本不影響日常生活,信息素對他們來說只是錦上添花的事,不是必須。

故而到現在為止檢驗AO間信息素匹配度的機器還是十年前研發的,效率極低,匹配一次就需要十到二十分鐘。

如此低效即使日夜不停,也可能幾年都找不到適配Alpha。

霍囂:“我讓人采購匹配儀,送到各大機構。”

商定好事宜的三人第一時間著手吩咐下去。

謝瞻和霍囂走後,喬齊撥通了一個電話,不過幾句話的工夫卡裏劃走一千兩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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