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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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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亂

那群非人的怪物多的數不清,砍完一波又密密麻麻附上來一波,但是戰鬥力卻不高,只是看著唬人罷了。

包圍圈內,四人各伺一角。黏膩的血液不斷從怪物體內濺出,染的遍地血紅。空氣中彌漫著強烈的血腥味,許子榛把劍從一個怪物體內拔 | 出來,緊皺著臉,強忍著惡心,又順手砍下另一個怪物的腦袋,終於忍不住喊道:“這是什麽東西,怎麽這麽惡心?!”

方連邊砍邊回答道:“這時候就別講究了少爺。這種東西是專門喜歡飲血的血屍,平日裏只有亂葬崗或者墳地才能碰見,一碰見帶血的東西就會不要命的撲上來,喜歡大規模一起出動。不過……”說著他偏了下頭,屏息躲過了一個血屍張開的大嘴,順便一劍在他腦袋上刺了個窟窿。

那頭許子榛道:“你別大喘氣啊,不過什麽?”

厭惡地將倒下的血屍踢遠了一點兒,方連接著道:“不過,很奇怪,後山這裏雖然蠻荒了一些,但也不像亂葬崗那樣烏煙瘴氣,怎麽會引來血屍暴動,而且一來就是這麽多,這太奇怪了。”

他話音剛落,一劍刺中最後一只血屍,將他踢遠,然後到其他三人身邊匯合。

許子榛無力地看了看自己那雙價值不菲的靴子,被上面濺上的血液惡心了一下,轉而移開視線,又看到秦掠那張蒼白冷漠的臉,頓了一下,有些擔憂道:“你沒事吧?”

秦掠依舊一言不發,只是臉色更白了一分,緊接著,他像是終於忍不住了,快速走到一旁,嘩地一聲吐了出來。

吐完以後他才稍稍恢覆了一些,只是臉色依舊很難看:“這也太惡心了。”

方連靠著一棵樹,吊兒郎當地笑起來:“兩位少爺,好歹矜持著點,這就不行了,看看我們師姐,多能忍。”

趙華容思緒不在這裏,被他這麽一喊才回過神,臉色看起來竟比秦掠更白上幾分。

她道:“明長山後山一向無事,今日怎麽會突然冒出這麽多血屍來?”

方連的笑意淡下去,思忖片刻,道:“或許是被什麽東西引來的?”

不像。這麽大規模的血屍,如果是被什麽東西引來,又怎麽會散漫地遍布在山上,直到撞見他們才一起撲上來,就好像是直接就沖著他們來的。

但是他們的戰鬥力並不高,只是數量多,看著總也殺不完,就像……就像……

是用來故意引開他們拖延時間。

趙華容倏地心裏一緊,總有些惴惴不安,一顆心七上八下,安穩不下來。

打了這麽一陣,太陽早已高高地掛在了天上。昨夜被雨水洗過的天空今日格外的漂亮,萬裏無雲,透著湛藍的天空,像是一塊純凈無暇的玉。

四周的低吼聲和怪異的咀嚼聲又由遠及近,又有一大波血屍來了,秦掠忍不住罵道:“這他媽沒完了?”

趙華容提著降月,劍身上沾染的血液已經幹涸,她垂著眸,不自覺地攥緊劍柄,低聲喃喃道:“……師尊。”

明月閣外,有人拾階一步步走上來。

徐臨寒抿了口茶,擡眸看向來人,嘴角彎了彎,率先開口:“秦院長怎麽過來了?”

秦烽臉上沒什麽表情,而一旁的秦芳若和秦若清面上皆是不善,冷冷地覷著他。

秦芳若一揚袖子,指著他:“徐臨寒!你竟然私下制造邪祟殘害嵐陌城百姓,如今又給自己的徒弟投毒,種種惡行,簡直天理難容!”

徐臨寒笑起來,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芳若長老忍了那麽多年,現在終於忍不住,想要除掉我了?”

秦芳若臉色微微一變,看了眼秦烽的表情,又冷聲道:“死到臨頭還不承認,你自己做的那些事,難道還想否認嗎?!”

徐臨寒點點頭,問道:“那就勞駕,請將我做的事都一一細說出來吧,”他擱下茶盞,偏頭托著下巴,悶聲笑起來,“正好我也想聽聽。”

秦烽看著他,徑自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道:“師弟。”

他嘆了口氣,眼睛直直盯著徐臨寒,道:“你還是認了吧,畢竟你做的那些事,若是被外人聽到了,你的名聲也就毀於一旦了。畢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只要你自己承認,我保證不會往外說半個字,對外只稱你是受傷休養,才會辭去宗主之位。”

徐臨寒眼底趣味更深:“秦院長這話就說笑了,原來今天如此大動幹戈只是為了這個宗主的位子?”

他低低笑了一聲:“你若是喜歡這個位子盡管拿去,和我說一聲就好了,我自會退下來讓給你,還用得著你這樣勞師動眾的。”

秦烽冷聲道:“看來師弟是不願意承認了?”

徐臨寒狀似恍然大悟:“原來秦院長今天這般為的不光是想讓我讓出宗主的位子,還要的是在修真界中讓別人心悅誠服地信服你,認同你的位置?”

氣氛隱隱僵持,秦若清適時走出來,從懷裏掏出一枚玉佩,道:“這是我在嵐陌城城西那邊發現的,附怨玉環,是宗主您的,沒錯吧?”

徐臨寒看了一眼,點點頭,道:“不錯。”

秦若清又道:“嵐陌城從不曾有邪祟出沒,並且在宗主您去之前一直都很祥和安寧,怎麽會突然從宗主你去了以後,就突然冒出邪祟來了呢?”

“宗主可否解釋一下?”

徐臨寒托著下巴,嘆了口氣:“我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秦芳若見他無話可說,冷哼一聲:“還能有什麽答案,答案無非就是因為邪祟是你引出來的!”

他說完,便感覺周圍的空氣一下便冷了下來,秦芳若楞了一下,措不及防和一雙深不見底的鳳眸對上,他看著徐臨寒,竟暗自打了個寒噤,轉了轉眼珠,他狀似不經意將視線錯開。

秦烽敲了下桌子,道:“此事並非是我們胡亂揣測,只是事發有居民親眼看到你在嵐陌城中施法招祟,此事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若是不能給他們一個交代,恐怕不能善終。”

徐臨寒道:“秦院長所說的居民是?”

秦烽道:“是譚家大公子譚宥霖,只不過數日前譚家已經被仇家連夜屠盡,若清師弟去的晚,只找到一封他留下來的血書,上面詳盡寫了你是如何制祟,又如何離開,樁樁件件,全部一清二楚。”

“原來是這樣。”徐臨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不過用不著看什麽血書。”

秦烽聽到徐臨寒接著說:“若真是這樣,直接當面問問真人,也總比血書靠譜的多,對嗎?”

秦芳若耐不住性子,直接道:“譚宥霖已死,怎麽當面質問,現在證據確鑿,你還是不願意承認嗎?”

“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一道聲音突然從屏風後傳來。

秦烽幾人具是一楞,喝道:“是誰?!”

接著他們便看到一個黑色人影從屏風後走出來,看到那張臉的時候,他們皆是一驚。

竟然是譚宥霖。

徐臨寒抿了口茶,依舊氣定神閑道:“還需要他將你們怎麽派人暗殺他的事情經過都再說一遍嗎?”

秦烽臉色鐵青,緊攥的拳頭冒出青筋。一群雜亂的腳步聲紛紛而至,一個身材高大滿臉絡腮胡的中年男子走進來,目光不善地盯著徐臨寒,說:“我在後面聽了半天,你們說那麽多廢話幹嘛,既然他現在身中奇毒,那就直接殺了他,以絕後患!”

譚宥霖皺起眉,問道:“這是誰?”

徐臨寒嗤笑一聲:“劍光派如今的掌門。秦烽,你就這麽讓外人進了明長山,就不怕明長山再經歷一次當年的慘狀?”

“還不都是你逼的!”秦烽臉上微微扭曲,“若不是你一直霸占著宗主之位不肯讓,怎麽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所以說一切還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

那絡腮胡男人皺了眉,道:“不要說那麽多了,既然當年徐臨寒殺我師尊以及眾長老,現如今我便取了他這條狗命,以告慰師尊在天之靈!”

趙華容是直接禦劍回的明長山,剛剛落地就感受到明長山不同於以往的氣氛。

她在後山的時候越想越覺得不對,心裏慌亂的很厲害,那些血屍其他三人足夠應付,她便徑自趕了回來。

整座山安靜的可怕,她直接去了明月閣,但是裏面已經空空如也,徐臨寒並不在。

她正暗自思忖徐臨寒可能會去的地方,就見有弟子慌亂中跑了進來,看到趙華容他明顯楞了一下,接著反應過來,焦急地道:“趙……趙師姐,長老,長老他們……快去練功場!”

他說話顛三倒四,話也說不清楚,趙華容面沈如水,直接趕去了練功場。

她還沒到遠遠就看到練功場上烏泱泱圍了很多人,所有弟子幾乎都圍聚在一起,看到她,眾弟子下意識地給她讓出一條路來。趙華容走進去,就看到不遠處躺著幾個人,而他們身下的血幾乎已經流成了河。

今天已經看過了太多的血,她幾乎已經麻木了。等到她走近,就看到那幾個人裏竟然有秦芳若和秦若清等幾個長老,她啞聲問:“怎麽回事?”

一旁有個女弟子紅著眼眶道:“是秦院長暗中召集了劍光派的人來明長山,宗主和他們就打起來了,最後劍光派的人被宗主殺死,幾個長老也不敵,竟然想用自爆來同歸於盡。”

若是他們真的自爆成功,以他們幾個人加起來的修為,爆發出的靈力瞬間可以將整個明長山夷為平地。

“宗主看出他們的意圖,趕在他們之前就將他們的靈力壓制下來,但是秦院長暗中偷襲了宗主一掌,現在兩個人也不知道去哪裏了。”

話匣子一被打開,其他弟子也紛紛道:“現在消息也已經被洩露了出去,咱們該怎麽辦啊?”

“沒想到幾個長老和院長竟然是這樣的人,我當初就不應該來明長山求學的,我想回家了……”

四周嘈雜的話語落入耳中,趙華容已經無心再去聽了,她茫然地四處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麽地方,直到在一片拐角處看到了一抹紅色的身影快速穿行,她才回過神來。

定了定神,趙華容看著那人的背影,感覺那好像是……穆瀟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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