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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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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

秦掠的房間之內,許子榛抱著剛剛醒來,一臉虛弱的秦掠,哭的鼻尖通紅,眼淚止不住地流:“你終於醒了,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嗎?!”

說起來,幾個弟子之間,甚至是整個明長山裏,他最好的朋友就是秦掠了。許子榛還記得當年他剛來到明長山的時候,當時一同報到的幾個弟子都不怎麽理他,他練劍練不好,膽子又小,躲在石頭後面偷偷想家掉眼淚。後來被秦掠碰巧撞見,他還記得當時秦掠只往他面前扔了一把劍,喊他:“明長山弟子哪有你這樣丟人的,起來,不就是練劍嗎,我教你!”

此後數年,他就一直跟在秦掠身後,秦掠雖然嘴上老是嫌棄罵他,實際上在背後不知道偷偷幫了他多少,他一直都記在心裏。

秦掠被他勒著脖子,嘴唇幹澀,虛弱無力地啞著嗓子道:“再晃,再晃我就真醒不過來了。”

方連笑著捏著許子榛後頸讓他起來,俯下身仔細端詳了一下秦掠的臉色,評價道:“很好,面目黧黑,弱不禁風,夠醜,快去叫尋清姐姐過來看看你這副模樣,保管她看完以後一句話都不同你說。”

黎尋清是制衣部裏的姐姐,人很是沈靜嫻雅,跟人說話時總是輕聲細語,娓娓道來,溫柔的讓人跟她說話時也不舍得放大音量,秦掠很喜歡她。

果然,秦掠臉瞬間就黑了,倒是比剛剛那副虛弱的模樣來的有氣色的多。

他咬牙吐出一個字:“滾!”

趙華容剛進來就聽到這個字,她挑眉走進來,稀奇道:“看來這毒還是不如我們秦師弟的脾氣,說來就來,想來是恢覆的不錯,真是恭喜你了。”

看到她,秦掠臉微微不自然了一瞬,接著恢覆自然,別扭的說:“又沒說你。”

說完他直直朝她身後望,見沒有人再來,忍不住有些失望:“師尊呢,師尊怎麽不在。”

趙華容徑自找了把椅子坐下,迎著他的目光給自己倒了杯茶,“師尊自然有他的事忙。”

“你平日裏不是跟的師尊最緊嗎,”秦掠哼了一聲,“成天霸占著師尊,我們連碰都碰不得一下,現在連問也問不得了?”

趙華容嗆了一下,當即反問:“我什麽時候霸占師尊了!”

這話說的她活像個強占良家婦女的惡霸!

結果她一擡頭,直直三道視線齊刷刷看著她。許子榛摸著下巴想了一下,說:“平日裏確實是師姐跟師尊走的最近。”

秦掠有人順著就更加篤定,斜著眼覷她:“還不承認!”

趙華容支著頭撐在桌子上,不打算跟他們計較。不過提到師尊,她的表情嚴肅起來,正色道:“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麽突然被那一團黑氣卷到湖裏去的嗎?”

沒想到秦掠皺了下眉,竟然問道:“我被卷到湖裏去了?”

他回想了下:“我只記得當時湖裏有一團黑氣撲到我身上,然後我就暈過去了,再醒來就回到明長山了。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許子榛將期間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給他續說,秦掠聽完以後臉白了白,掀開被子就想下床,被方連和許子榛摁著攔了下來,“你瞎操什麽心,師尊靈力那麽高,又不會有事,你先養好你自己就是給師尊排憂解難了。”

好說歹說才把人勸住,趙華容清楚,他們並不知道徐臨寒身中奇毒的事情。

但她是知道的。這些天以來,她每次去找徐臨寒都被他平靜的擋了回去,眼看馬上就要到月圓之夜,只怕這一次,毒會發作的比以往更加狂躁。

想到這裏,趙華容就很擔憂。一室安靜,片刻後,許子榛小聲說:“你打算怎麽辦,你爹……院長和師尊,他們之間不知道發生過什麽,但是到最後肯定很難收場,到時候你要怎麽辦?”

秦掠攥緊拳頭,良久,才緩緩道:“我會好好勸說我爹的。”

晚上徐臨寒突然把趙華容叫了去。

月亮盤在天上,圓的不那麽徹底,但冷調的光還是一成不變的。

趙華容沿著被月光照亮的小路直奔明月閣,以為他是提前毒發了,沒想到到了明月閣以後,徐臨寒非旦無事,還非常有閑心的在院子裏紮了兩個秋千,他正在調節繩子的長度,聽到她氣喘籲籲,意外地忙中抽空看了她一眼。

“跑那麽急做什麽。”

沒等她回答,他緊了緊繩子扣的結,接著雙手一拍,帶著十足的少年氣:“在沈宅,你不是說最喜歡院子裏那個秋千?怎麽樣,這個是不是和那個一樣。”

沈宅花園裏有個秋千,趙華容閑來無事經常上去坐一會兒,不過因為設在院子裏,夏日烈陽太曬,只能早上傍晚過去玩一會兒,她記得自己當時隨口提了一句:“以後要在住的地方也綁上一個秋千。”

趙華容怔了一下,沒想到徐臨寒竟然記得。

看她半天不說話,徐臨寒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動作太不穩重了,他掩飾性的輕咳一聲,拽了拽繩子,叫她:“過來試試。”

明月閣之所以叫明月閣,是因為它終年如明月一般皎潔,即使是夜晚也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還有就是一踏進來便像在月光下一樣舒服,不冷也不熱,溫度適宜剛剛好。

坐在秋千上,趙華容用腳踮著輕輕搖晃起來,夜晚的風吹在人身上很舒服,她心念微動,試探地低聲問道:“師尊怎麽會想起來準備這個?”

“時辰苑那邊派弟子過來說,今日是你的生辰。”徐臨寒看著她。

趙華容眸光閃了閃,她突然記起,今天八月十二,確實是原身女二的生辰日。而她自己的生辰日只比她晚了三天,就當是提前過了也很好。

她笑起來,眉眼彎彎:“謝謝師尊。”

不遠處的草叢裏有不知名的蟲子在叫,隱約不知從哪裏飛來了幾只螢火蟲,點綴在夜空中,就像黑夜裏閃爍著的星星,分外好看。

若是能夠一直過這樣靜謐安寧的生活,那也很好。趙華容突然這麽想。

他們就像在之前去過的那個解毒的山頂上一樣,靠的很近,不過這次是一個坐著,一個站著,都擡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趙華容眼睛裏倒映著月亮的影子,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隱約傳來有人談話的聲音,她像是從某種失神裏面驚醒過來,偏頭看向徐臨寒的側臉。

過了兩秒,她抿了抿唇,問道:“師尊去看過秦掠了嗎?”

徐臨寒頓了一下,視線也從那輪明月上移開,道:“看過了,他恢覆的不錯,再修養半個月就能痊愈了。”

趙華容點點頭,停頓後又說:“師尊跟秦烽,到底發生過什麽?”

她又問了一遍。

之前她也問過同樣的問題,但是那次徐臨寒並沒有正面回答。

“在離開明長山之前,我偷聽師尊和他的談話那次,我聽見秦烽喊你‘師弟’,師尊,能跟我說說嗎?”

良久,徐臨寒問道:“為何一定要知道?”

趙華容一字一句,極為認真:“我想幫你,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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