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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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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事

等到那個小男孩帶著一個看起來年長一些的男人再次回來的時候,並沒有看到男孩所說的神仙,不過只看到兩個相貌無奇的村民在互相說話,左右瞧了一番,男人心裏下了結論。

他朝著男孩屁股上掌匡了幾下,嘴裏罵道:“兔崽子,騙你爹玩兒呢,我忙著呢,沒事兒別找我!”

男人擱下這句話就走了,那個男孩被打疼了,淚花兒在眼睛裏藏著上不去下不來,但是之前所看到的神仙一般的人確實已經不在了,他最後只能抽噎了幾下,又跑到樹林陰涼地底去弄他的泥巴了。

剛走過去身邊就圍上來兩個人,男孩擡頭,發現是那兩個說話的大人,再回頭,身後就沒有旁人了,他不感興趣地垂下頭,捏著手裏的泥,也不開口說話。

趙華容在他身邊蹲下來,也沒說話,只是拿他和好的泥土自顧自地捏了起來,徐臨寒垂眸看著她白皙的手指靈活的把泥土變幻成各種形狀,不一會兒就捏成了一只兔子。她遞到男孩兒跟前,說:“送給你。”

男孩接過兔子,擡頭看他一眼,終於開口說話了,聲音還是悶悶不樂,不過很有禮貌,“謝謝哥哥。”

趙華容笑瞇瞇地,“不用客氣,小朋友,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玩兒呢,太熱了,快回去吧。”

男孩搖搖頭說:“回去也沒人理我,他們都在忙,我幫不上忙。”

趙華容同徐臨寒對視一眼,又放軟了聲音問道:“都在忙啊,這麽熱的天,能忙什麽?”

“好事唄。”男孩捏著兔子耳朵說。

“什麽好事?”

“喜事。”男孩隨意說道。

“...什麽喜事,誰家生娃娃啦?”

男孩終於擡頭,喊道:“不是生娃娃,是月明姐姐和暖玉姐姐,她們及笄了,要去外面的廟裏拜神。”

“為何要去外面的廟裏拜神,不能在村子裏拜嗎?”

男孩顯然是被問住了,他想了半天,最後只說:“不知道,反正得出去拜。”

趙華容又照著男孩的模樣捏了一個他送給他,男孩睜大眼睛,和泥人版的自己大眼瞪小眼,突然偏頭對她說:“你想去找她們嗎?”

趙華容依然笑瞇瞇地說:“想啊,你能帶哥哥去看看她們嗎?”

男孩點點頭,臉上帶著唯恐不及的興奮,還是明知道自己即將要做壞事的那種興奮。

“爹說不讓我沒事隨便過去,我帶你們去,總不算是‘沒事’了吧!”

邏輯還挺清晰。趙華容問:“你爹這麽忙,肯定是村長吧。”

男孩卻搖搖頭,“他不是村長,不過他就愛跟張志叔叔操心這些麻煩事兒。”

氣氛微微凝滯,半晌沈默了許久的徐臨寒終於開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男孩指向自己,眼睛大而烏黑,閃著一派天真的光芒。

“我叫張嵐。”

他竟然是少年時期的張嵐?!

趙華容被他烏黑的眼睛盯著,仿佛又看到了成年以後的張嵐,眼底猩紅而瘋狂,和面前這個帶著聰慧和狡黠的少年判若兩人,卻又隔著時光奇異地重合在一起。她楞了一下,突然打了個冷戰。

少年時期的張嵐狐疑地看著面前這個“男人”,見他盯著自己發呆,不由得納悶,直到他身邊另一個同樣不怎麽起眼的人走到他身邊,在他肩上輕拍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師...”趙華容開了個頭,捕捉到徐臨寒的視線,又硬生生噎了回去,“...哥,還有張嵐,咱們快走吧。”

張嵐沒動,在趙華容眼裏聰明勁犯得十分不是時候,他瞅著兩人,問道:“師哥?”

“什麽師哥,他是我哥。你最小,不然也叫我倆哥哥吧。”趙華容索性裝傻充楞。

張嵐也沒深究,不疑有他就相信了。少年人的心思單純,他一揚下巴,臉上迫不及待的興奮表現的明顯。

“快跟我來。”

正值晌午,該是吃午飯的時候,很多屋子裏都冒著炊煙,帶著飯菜的香氣。能看得出來,整個村子雖然不大,但處處透著生活的氣息,跟來時仿佛無人居住一般的村落千差地別。

張嵐小心地帶著他們找沒有人的地方走,不過這會兒路上原本就沒有什麽人,一路都非常順利。直到張嵐把他們帶到了一戶住的比較偏,是獨門獨戶的一戶人家。

這家人門口擠滿了村民,都在各自伸長了脖子往別人家裏頭看,擠得滿頭熱汗,滿滿當當,臉上還都洋溢著笑容。趙華容偏頭小聲對徐臨寒說:“這麽熱鬧,看樣子這村子裏肯定很久沒有喜事了。”

徐臨寒不置可否,張嵐卻道:“這麽大的喜事,確實很久都沒有過了。”

他們藏在一個隱蔽的地方,張嵐繼續說:“月明姐姐和暖玉姐姐既要去外面的廟裏拜神,村裏的人肯定會請她們替自己拜一拜,畢竟大家都出不去,就只能讓她們替自己祈一祈福了。”

出不去?為什麽會出不去?趙華容疑惑著看了徐臨寒一眼,徐臨寒同她對視卻沒說話,人多的時候他向來話比較少,手指一曲,他不知使了個什麽術法,張嵐突然捂著腦袋“啊”了一聲,動靜不小,不少人的視線都被吸引過來,其中就有張嵐他爹。

他爹聞聲一轉頭就看到了張嵐,臉頓時就拉了下來,嘴裏罵了兩句,罵他不聽話也不老實。左右掃了一圈,隨手撿起旁邊的一根木棍就要過來打,張嵐頓時再顧不得他們兩個,嚇得白了臉,起身一竄就是老遠,不一會兒就看不到了。

周圍被吸引過來的人看到他倆竟然也不覺得奇怪,仿佛他們本就是村子裏的人,還有人主動湊上來,熟稔詢問:“你們也是來送禮的嗎?”

這回趙華容沒說話,徐臨寒應付著,“嗯,人太多了。”

“是多,送禮的人一波接著一波,不過早晚有送完的時候。反正只能選三個,不然祈福也不會有作用,讓他們先去,說不定令她們滿意的都在後頭呢。”那人說道。

原來只能幫三個人祈福?怪不得來送禮的人那麽多。

徐臨寒還是那副表情,跟著說:“是,不過就是不知道哪三個人送的東西才能被選中。”

那人卻一彎唇地笑了起來,“是看東西還是看人,這可就說不準了。”說完他還朝人群裏掃了一圈,表情很是篤定,他在自信,自信自己不管送什麽東西都會被選中。

他說完這句,接著又轉回來,很直白的問道:“你倆是一家的吧,長得一副兄弟相,這麽能穩得住不紮堆往裏頭擠,說吧準備了什麽好東西,也拿出來讓我瞧瞧。”

他們哪有什麽東西,但他的這種口氣非常讓趙華容不爽,她故意表現的一臉神秘,“既然是好東西,怎地能讓旁人知道。”

那人也不糾纏,仿佛胸有成竹的模樣,瞧了他倆一眼,轉身又朝著人堆裏去了。

趙華容見不再有人註意他們,低聲道:“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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