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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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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

趙華容知道自己又攤上事了,她擡頭對上徐臨寒神情莫測的視線,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總覺得徐臨寒好像又討厭了自己一點,頓時覺得自己好像離死又近了一點。

秦掠立於一旁,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的模樣,趙華容愈加頭痛。原身女二拉下的仇恨,全都報在她頭上了。

她昨晚真氣流失太多,又在大太陽下面曬了半天,額頭冒出細細薄汗,臉色也蒼白,只剩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閃著細碎的光,語氣卻是不卑不亢的,“我今早確實經過藏書閣,但是譚子陽的事情,我並不知曉。”

幾乎等她話音剛落,秦掠就緊接道:“我就知道你要否認,今早你明明在藏書閣附近鬼鬼祟祟,神態可疑,這可不光只有我看到了!”

秦烽聽了這話皺起眉:“還有誰也看到了?”

秦掠卻眼神閃躲,支支吾吾起來。在秦烽催促追問中才抖出:“是...許子榛。”他在秦烽恨鐵不成鋼的視線中慌忙解釋,“我是看他閑的沒事,才叫他和我一同打掃藏書閣的......”

秦烽眉頭皺的更深,狠狠剜了他一眼,才重新落到趙華容身上,意思很明顯,要她解釋。

趙華容道:“不管是你自己看到,還是兩個人看到,我都已經解釋過了,我確實經過藏書閣,但並未進去,並且譚子陽的事情並與我無關。”說完,她微微疑惑,“難道譚子陽昨夜是在藏書閣遇難?他今日不是在練功場被發現的嗎?”

沒有人回答她的疑問,只有秦掠冷哼一聲:“你說無關就無關?誰給你作證。”

徐臨寒看著這一幕,一言未發。趙華容不經意間飛快地朝他看了一眼,見他沒有絲毫要出面的意思,頓時覺得自己昨夜的真氣真當是給了狗了。

“我沒有人可以替我作證。”趙華容說完,看見秦掠嘲弄的眼神,頓了一下,繼續道,“但是你為什麽就一定認為事情與我有關呢?況且你說的話不是更奇怪,我經過藏書閣就是鬼鬼祟祟,難道藏書閣大門不是給人走的,還是說規定了只有哪些人才可以走?”

“你還狡辯,你一大早的不睡覺跑到沒人在的藏書閣,行跡可疑,這不是鬼鬼祟祟是什麽?”

趙華容黑白分明的眼珠眨也不眨地盯著他:“你剛剛還說你看到我經過藏書閣,也就是說當時你本人也在場,那怎麽能叫‘沒人在’?況且如果按照你的話來講,那你不是一直待在藏書閣裏,豈不是你更加可疑?”

“你!”秦掠一時語塞,神情氣極,額頭青筋暴起,臉漲的通紅。

趙華容卻不再理他,剛剛一番據理力爭,她竟還是平靜的,轉過身問:“師尊,我可以回去了嗎?”

這還是趙華容穿過來後第一次當著眾人的面向他請示,剛穿過來時趙華容恨不得離這人越遠越好。但現在名下她是這人的弟子,簡而言之就是自己還得靠人家罩著,所以在人前通常都是保持著看似尊敬,實則疏遠的態度。

但這次趙華容卻明白了,想要在書裏的世界活下去,就一定要有話語權。就像秦掠,仗著秦烽是他爹便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栽贓陷害便可以想做就做,因為不怕,他有爹。

視線落到徐臨寒身上,趙華容眼神定了定,心想他有爹可不怕,至少自己現在還有個位子比他爹要高的師尊。

雖然這師尊現在恐怕不怎麽喜歡她,但好歹也是她如今唯一能夠抱住的大腿。只要能討男主喜歡,其他人就算再討厭她她應當也不會像原書裏死的那麽難看了吧?

秦掠嘲諷道:“你一口咬定子陽師弟的事情與你無關,但現在還沒有證據證明你就是清白的,師妹卻這麽著急回去,臉色又這麽難看,莫不是昨晚偷偷去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才好。”

趙華容一頓,安靜地看著他:“哦?你是親眼見著我幹了什麽?”說著手心朝他攤開,“那好,證據拿出來吧。”

秦掠的臉黑了黑,他哪裏拿得出來證據。趙華容也看出來了,“既然拿不出證據,那就請不要亂說。還有,”趙華容視線重新落回徐臨寒身上,掃了一眼便恭敬似的垂下眸,“師尊座下現在唯有我一名弟子,我也不曾有過什麽師兄,你是不是叫錯人了。”

兩人你來我往的對峙了半天。眼見著秦掠臉黑的像尊煞神,秦烽才終於開口打斷:“行了,究竟何為事實一看便知。”

他瞟了趙華容一眼,面上閃過一絲不愉,淡淡道:“事關重大,既然你們二人口供相馳,那就一起過來吧。”

藏書閣一共有三層,一層放的是明長山弟子們平時閑暇時喜歡翻看的散書,包括奇聞怪談,民間雜事,還有一些畫集和詩書。

而二樓則是存放的更為珍貴一些的功法、心經一類的,至於三樓是不為普通弟子門開放,平時三樓的鑰匙都是由秦烽保管著,就算各長老們要去也必須得經過他的同意。

除了徐臨寒。

這會兒正是午睡的時辰,藏書閣裏很安靜,屋內光線昏暗,秦烽領著一隊人走在前面,趙華容跟在徐臨寒後面,離前面的一眾隊伍落下一截。

前面的人很是散漫地走著,那腳步不徐不疾,倒像是來賞景游玩一般,趙華容也只能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不料前面的人就像後面長了眼睛一樣,突然回頭,趙華容被他這一下嚇得身子都僵了一瞬,隨即恢覆自然,換上恭敬的態度垂眸:“師尊怎麽突然停下來了。”

徐臨寒若有所思地盯著她,一言不發,幾秒後神色如常地轉身,淡淡留下一句:“離那麽遠做什麽,跟上。”

年久失修的木質樓梯承受了幾人的重量,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裏顯得尤為清晰刺耳,等趙華容登上最後一節臺階,秦烽從懷裏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藏書閣第三層的大門。

第三層跟前兩層相比空間小了很多,並且因為無人打掃,一踏進去一股很輕的黴味撲面而來,地上積了一層灰塵,而再往裏走了一段,眾人頓時停下了腳步。

只見木質的地板上,有一道道已經幹涸許久的暗紅色血液,已經凝固結塊,還有幾滴滴落在別處。

僅有的幾個書架上放了幾只箱子,倒是很幹凈,像是經常有人挪動,不過此刻也倒在地上,書架也被推翻,一片狼藉,明顯帶著打鬥過的痕跡。

秦烽和其他幾位長老的臉霎時變得難看起來,他們迅速把箱子扶起來,巡視了別處,可都一無所獲,只有這灘暗沈的血液似乎在嘲諷著他們。

他們自認為在密不透風的明長山結界下竟然真的出了事,還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芳若長老枯樹皮般的臉皮動了動,換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臉上的褶子被印的更深。

他朝徐臨寒身邊走了幾步,嘴唇動了動,憋出幾個字:“宗主,你看這可如何是好。”

眾人的目光被吸引過來,在兩人身上來回,最後統統落到徐臨寒身上。他微微揚起眉,眉目烏黑,眼裏的情緒被斂在眼下,仿佛一點不計較前一刻鬧出的不愉快,反而在聽到芳若長老的話以後微微思考,片刻後將問題原封不動地拋回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昨天應當是芳若長老巡守的。”

芳若的臉一下就僵住了,見他不答,徐臨寒追問起來:“現在出了這樣的事,芳若長老以為如何?”

氣氛一下陷入了僵持,秦烽適時出來解圍:“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找出線索,既然結界無障,那兇手必定是在山中了。”

他臉色非常難看,畢竟是在自己家裏出了這樣的事,說白了就是家裏出了賊,他臉上有快要壓抑不住的煞氣翻騰。

反觀徐臨寒,他才是名義上的宗主,但卻好像沒有一點身為宗主的自覺,也沒有一點想管這件事的意思。更讓趙華容意外的是,在自己家裏發生了這樣的事他卻並未像其他人一樣顯露神情焦急之色,反而從始至終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從容之相。

偷摸觀察了半天,趙華容依舊不能從徐臨寒俊美的臉上窺得半分不同的情緒,反而被抓了個包。徐臨寒烏泱泱的眸子和她對上,趙華容打了個哆嗦,突然感覺有點冷,便轉身狀似無意地避開了他的眼神。

“你們快看!”一直默不作聲的常慈長老從不起眼的角落撿起一只帶著流蘇的銀風鈴,那風鈴被濺上了半邊血,芳若長老指著風鈴,臉色難看:“這……這是……”

“這是明長山弟子每人各配一只,象征著明長山弟子身份的銀風鈴!”

趙華容看著那枚半面泛著銀光的風鈴,心頭一緊,倏地擡頭。

昨夜,古床,輸送真氣的時候,自己的風鈴……

趙華容猛地看向徐臨寒,卻只看到了他半邊隱沒在陰影裏的側臉,她垂在身畔的手蜷了蜷。

秦掠率先解下系在腰帶上的銀風鈴,舉在空中晃了幾下,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秦掠掃了一圈,發現趙華容並無佩戴。

他挑起半邊眉,含著譏誚的語氣道:“趙華容,你身為明長山弟子怎地整日連風鈴都不配在身上,莫不是落在哪裏了?”

趙華容吐出一口氣,秦掠還在繼續煽風點火,“莫不要仔細看看,這枚沾了血的風鈴難不成真是被你不小心落下的那只?”

話音剛落,就被秦烽狠狠訓斥道:“住口!無憑無據的話誰準許你隨隨便便說出口的?!”

趙華容不合時宜地心底幾乎要笑出來,秦烽這句話早不說晚不說,偏偏等秦掠說完之後再說出口,言外之意還不是要她拿出證據。他已經起了疑心了。

在幾雙盯著她的眼睛裏,她裝作驚訝地在自己腰際看了一圈,睜大眼睛茫然喃喃道:“咦,我的風鈴呢?”

過了幾秒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麽,仰起頭,有些緊張地看著徐臨寒,眼睛裏氤氳著水汽,小心地問:“師尊,弟子的風鈴上次好像不小心落在您那裏了,師尊可有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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