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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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豆孺人在坐月子,就算她還不能離開自己的寢室, 她還是對兒子的事, 親力親為,從不讓孩子離開自己的視野。

虎生就跟他名字一樣, 長的虎頭虎腦,一天天地壯了起來。

豆香現在已經不滿足於用文字記錄他的變化,她從未學過畫,為了虎生,她開始慢慢練起筆來, 只為了有朝一日能夠把兒子生動傳神地描繪出來,留個紀念。

等到了滿月之時, 楚王府裏倒也熱鬧了一番,因在戰時, 王爺不在府,迎春宴大辦, 這四公子的滿月酒也就從簡了, 只是楚王府裏辦辦,家裏的婦人們一道抱抱, 給他認認生,剃胎毛, 添貴禮。

豆香抱著虎生出來露臉,給眾人瞧瞧四公子的小俊模樣。虎生他晚上睡的熟, 只鬧一次夜,喝一回奶, 因而白日裏,精神氣十足,大眼睛活靈活現,不哭不鬧,一點也不怯場,粉嫩嫩、肉嘟嘟小臉蛋可討人喜歡,恨不得揉上一把才得勁。

後院裏有孩子的,今個都把孩子給帶出來,認認新得的小兄弟。

豆孺人先帶著孩子過來給王妃和郡主請安,誰知胡氏擺手道:“帶他先認認其他兄弟,我的禮重,最後再給吧。”

豆香又抱著兒子來見邢氏,邢氏瞥了一眼,沒忍住,又多看了幾眼,最後竟然還抱了抱,顛了顛,說道:“挺沈,你倒是養的好,聽聞你用自己的母乳餵養他,這可不合規矩啊。”

豆香略作不安地回答:“都是妾的不是,漲得難受,沒忍住給他餵了幾回,誰能想他卻記住味兒了,後來怎麽也不肯吃旁人的,妾也沒辦法,只得求王妃給妾這份殊榮。”

邢洛妍倒也沒再為難,只把虎生抱給坐在她身側的小男孩看,逗著說:“暉兒瞧瞧你四弟,是不是跟你有幾分像?”

柴暉長的粉妝玉琢,眉目都肖似楚王,只是身量卻較同齡小兒瘦弱,臉色過於蒼白,他笑著回答母親,嘴瓣兒像恬靜的彎月,說起話來斯斯文文,“是呢,兒也這麽覺得,四弟跟我一樣,也像父王。”

邢洛妍這就滿意地放回虎生,讓丫環捧出貴禮,“這是八大山人的得意畫作,童戲蓮藕圖,生機盎然,趣味橫生,你且收著吧,等以後四公子長大了,給他耍耍。”

“妾與四公子多謝側妃娘娘擡愛。”豆香讓月仙收下禮物,又抱著四公子來到謝庶妃跟前。

謝冉自己懷裏抱著三公子呢,就沒抱虎生,倒是好生誇了一番四公子,讓三公子握了握小兄弟的小胖手。

柴暄臉盤幹幹凈凈,眉眼清清亮亮,鼻子略有些上翹,顯露出一副淘氣相,正是最好玩的年紀,只見他握住虎生的手,就要往嘴裏遞,嚇得豆香和謝氏趕緊分開了小哥倆。

謝氏拍了拍兒子的小手,責備問道:“暄兒,你怎麽能這樣對弟弟?”

柴暄天真地回答:“娘,弟弟的手又白又胖,又軟又香,跟羊奶糕一樣,我好喜歡,想吃一口,嘗嘗弟弟的味道,弟弟一定很好吃吧。”

童言無忌,笑翻全場,謝冉哭笑不得,只能快些拿出禮物,讓豆氏早些抱走四公子,以免兒子乘人不備,真上去咬一口弟弟。她給的是一整套的白玉摩羅,共有一百零八個玉雕動物,個個做工精美,栩栩如生。

豆香謝著收了,又帶兒子走到朱蓉兒和大公子跟前,朱氏在四公子降生後,並未添盆,因而臉上就有些心虛,她倒是抱了抱孩子,可動作僵硬,惹得虎生不滿,當即嚎啕出來,威殺四方,豆香趕緊接回孩子哄起來,小磨人精光打雷,不下雨,回到親娘懷裏,馬上就消停了。

猶是如此,豆香心裏卻非常震怒,別人沒看到,她還能沒看到,這朱氏的指甲留的長,方才那樣抱,就是為了能讓指甲碰到孩子的肉,誰知道那指甲縫裏有沒有藏什麽臟東西,還好兒子及時哭出來了,不然……好個朱蓉兒!

朱蓉兒沒有得逞,又怕被豆香看出異常,故意遮了遮袖子,尷尬地說道:“豆妹妹,恭喜你誕下四公子,我也沒什麽好東西給你,倒是當年生下旭兒後,王爺賞下了好些孩童耍樂的玩具,如今大公子也大了,開了蒙,我便把這些玩具送給四公子,就是大公子,也是非常樂意跟弟弟分享的。”

楚旭長了一副女相,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圓臉蛋,高鼻梁,笑起來,嘴巴還有兩個小酒窩,聲音也偏細,不過他倒是沒有他娘的那股小家子氣,爽朗地說:“希望四弟喜歡,等他長大了,我帶他玩抖空竹,吹鳥哨子,解九連環。”

“多謝朱姐姐還有大公子,妾感激不盡。”豆香聽了大公子的話,終是忍了心頭的憤怒,沒有揭露朱氏的陰毒,還收了那一箱舊禮,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做些什麽,她只能更加防備著,今日一回去,就得給兒子洗個熱水澡,禮物,不管是誰送的,統統用不得。

饒了一圈,再次來到王妃和郡主面前,胡氏趕緊從她手裏接過虎生,開懷道:“乖乖,比之前抱他,又重了不少,小孩就是能長,日日都讓你驚奇。今天是你和四公子的好日子,還不快坐下,孩子就讓我抱會兒。”

豆香領命,就坐到了謝氏的下手,朱氏的對面,眼裏看著胡氏和安康郡主逗弄兒子,嘴角稍稍上翹,露出不易察覺的微笑。

胡嬋雲送的是一匹鑲金黑橡木搖馬,瞧著可供三歲及更小的孩童玩耍,設計獨特,品相極佳,十足珍貴的好禮。

豆香感激地朝胡氏再三拜謝,連邢氏和謝氏都禁不住讚了幾句好物,朱蓉兒卻死死盯著那搖馬,眼裏藏不住的嫉恨。

胡氏又道:“四公子出生後,我立馬差人把消息急送給王爺,也盼著答覆,本以為趕不上來的,卻沒想昨日就到了,你們說巧不巧,可見咱們四公子是個有福氣的。”

謝氏添趣地說:“姐姐,王爺給四公子取了什麽名兒,您就趕緊說了吧,您瞧豆孺人期盼的模樣。”

“爺剛打贏了首戰,旗開得勝,就收到了四子降生的消息,加上另外兩則喜訊,四喜臨門,爺心裏著實歡喜,給四子取名為柴曄,也賜了乳名,就叫歡生,並再三囑咐豆氏要精心呵護照料。”

豆香起身恭敬地回道:“妾遵命,定會看顧好四公子。”

邢氏來了勁頭,問胡氏:“不知這另外的喜訊是什麽,何以讓爺這般高興。”

“雲嶺一帶的起義軍,洪雲教教主,趙泓帶兵收服雲嶺、涼州、關山之後,也開始攻打沢北,沢北如今可是腹背受敵。”

謝氏不解地問:“就算如此,也算不得什麽喜訊啊,我聽聞那趙泓雖只集了十萬兵馬,可卻不是好對付的角色,他可是令兇悍的外族賊民都聞風喪膽的人物,不比關宴候。”

邢氏卻道:“除非……”

“趙泓帶了十萬人馬向咱們王爺投誠了,現在都掛上了斐字的軍帆旗號,現如今,沢北被兩面夾攻,關宴候本又根基不厚,被收是遲早的事!而且更妙的是,王爺還收了一位能人,這位先生的本事滔天,竟然能用制作爆竹煙花的材料,改造出新武器火炮,這火炮可了不得,一炸出去,那塊地皮連人帶馬,全都沒了。爺說了有了這好東西,再加上趙泓的軍馬,四月前就能攻克沢北。”

邢氏聽了,臉上露出動人的微笑,說道:“倒是出了這麽多好事,爺可不得歡喜,也不知道他何時才能再歸來。”

這也是王府後院的女人們最為牽掛的問題,她們的男人,何時才能再歸來,歸來後,又能待幾日,是不是還會再帶個懷孕的女人回來。

真是怕什麽,就要來什麽。

王妃就是不一樣,她的覺悟更高些,想的也更深些,總要在最後關頭說出重點,“這位先生,姓李,名叫李遙生,芳齡十八,是位待字閨中的女子,王爺頗為欣賞她,在信中多番誇耀,讚她乃是天下間最獨特奇妙的女子!”

謝冉想起了什麽,連忙問道:“這李遙生的名字,聽起來很是耳熟,我記得咱們關隆這次新出的狀元爺,就是個面如冠玉,風華正茂的少年郎,就叫李遙生,難道還是同一人?”

“可不就是同一人,這李遙生就是咱們關隆出的人才,女扮男裝,考取了狀元的功名,得著機會,見到了爺,因才情卓越被爺賞識,被帶去參加沢北之戰,並獻出秘技火炮的制作方法,助首戰得勝。爺特意封她為妙澤將軍,設了一個新營叫武備庫,由她全權負責,專門研制新武器。”

謝冉驚愕地喃語:“一個女人……怎麽可以這樣?真是前所未聞,驚世駭俗。她怎麽敢這樣?”

胡氏點到為止,就不再多說,邢氏面無表情,也沒吱聲。盡管她兩人心中俱是驚濤駭浪,不得安寧,憤怒、失望、恐懼全交雜在一起,但更多的還是恐懼。

胡嬋雲嫁給楚王十餘年,人生頭一次感受到了威脅,那個李遙生不知是何方神聖,卻有著這樣驚人的本事,她有才有貌還能幫助楚王完成大業,要是她再多些心思,那麽自己這個武家出身,還無子的嫡女是不是就該挪位了?

邢洛妍的恐懼全在於楚王的心,她一直認為表哥雖是尊重嫡妻,但心裏最愛的女人,卻是青梅竹馬的自己,如今又冒出個李遙生,天下間最獨特奇妙的女子,這樣的殊榮,他竟給了她,這是否證明他愛上了這位奇女子?

豆香懷孕進入楚王府時,就像輕薄的柳絮,飄浮在水面,絲毫未見波瀾,連王妃多是隔了幾日才想起來她。可李遙生,卻是傾瀉而下的泥石,還未到達,就震的湖面波蕩不平。差距就是這麽大!

作者有話要說:

有木有聞到穿越女的味道,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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