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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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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月仙猶豫不定,不知怎麽面對現在的豆香,該怎麽稱呼,該行什麽禮,該說什麽好話,現在自己要以什麽身份自處,是姐妹,還是奴仆,到底該怎麽做?

豆香似是瞧出了她的心思,直接拉過楞神的她,坐到自己身側,用輕快的語調說:“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先去給我做一盤酸辣白菜,好解解我的饞。”

夏月仙哭笑不得:“這就是你把我要來的借口,一盤酸辣白菜,我可不記得以前給你做過呢。”

豆香得意地笑出聲來,故意調侃道:“以後你天天都得給我做上一盤,我也得吃的幹幹凈凈,直到滿了三月為止,誰讓這是人間難得的美味佳肴呢!”

夏月仙也不由地噗嗤一聲笑出來,心裏松快許多,又想起豆香此時有孕,關切地問道:“你還好嗎,懷孕後身子可有什麽不適?還有什麽想吃的,就跟我說,我雖然不是什麽烹飪的高手,也能燒出拿手的菜肴。”

豆香撫摸著自己的小肚子,臉上瞬然就柔軟地可以化出暖暖的春水,甜甜地道:“我肚子裏的小家夥,是個會疼人的,一點不折騰我,要不是……月信未至,大夫把出脈來,我都察覺不到變化。”

夏月仙也禁不住露出欣慰神情,“可不是,還知道抓住機會來,簡直就是你天降的福星,命中派來助你的。”

“所以,我得好好的,既要平安地生下來,更要好生護住這個孩子,就算我再卑微,誰又能替代我對這個孩子的意義。”她說著眼神就變得堅定不移,還閃亮著耀目的光彩,像是蘊藏著無限的能量。

她又用力握住夏月仙的雙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懇切道:“但我一人是不行的,還需要你們相助,月仙,你得幫我一起走下去。”

夏月仙感受著她腹部的溫度,覺得心口燙燙的,她自然是想這麽做的,只是卻少了份自信,“我這樣的人,能行嗎?”

“只要我們齊心合力,就一定能行!”

夏月仙又問:“你方才說你們,還有誰?”

豆香想起來,眉間多了一些顧慮,“還有沈夫子,只是也不知她願不願意,不過,不管怎樣,先拉上了車再說。”

“那敢情好,沈夫子是宮裏放出的老人,懂的也多,本事也大,定能幫到你。”

就是個理,豆香想,自己算是有恩於沈笑梅,這要算是挾恩以報,那就挾了。

兩天後,沈笑梅到達杜府,見到豆香後的第一句話就是,“主子,想吃什麽好菜,我聽那護衛的意思,您是想的緊了,奴婢這就下去備著,咱們邊吃邊說。”

所以說,姜還是老的辣。

豆香的腦子轉了幾個彎,回過味來,沈笑梅,是要全心全意幫她的,於是會心一笑道:“那就有勞沈嬤嬤了,月仙,你也跟著去學學。”

這樣,豆香的身邊人,就換成了沈嬤嬤和月仙姑娘。

六月九日,風和日麗,適宜出行,楚王攜兵馬歸關隆,越侯相隨。

隨行的隊伍裏,有一輛顯眼的馬車,比楚王的坐駕還要細致些。偌大的車碾,打造的牢固,裏面鋪上厚實的錦緞,配上四匹好馬,坐上三兩人,一點也不擁擠。豆香坐在上頭,穩穩當當,路程中,吃的香,睡的著,並無明顯不適。

沈笑梅和夏月仙守在一旁貼身照顧,隨行的兩位大夫輪流診脈,豆香自己也懂醫理,因此胎做的很穩,壓根沒因顛簸受累,也沒耽誤行程。

楚王隔幾日會招她問問情況,每每都要誇讚一句,真是個乖巧的孩子,不鬧騰,在肚皮裏就是個低調的,以後也定是個溫柔和順的孩子。咳咳,有的時候吧,話不能說的太滿,容易打臉。

大部隊沒耽誤行程,趕了大半月,在七月之初,到達關隆主城,雲城。

入了楚王府,只留了三日,楚王就帶兵出征,攻克遲北去了,只留下楚王妃一人坐守王府。

清晨的暮霭剛剛揭起,楚王妃胡嬋雲便沒了睡意,起了身子,斜坐在床沿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她的得力大丫環紫萱聽見動靜後,掀了簾子一瞧,趕緊過來服侍她穿上裏衣,跟著說道:“娘娘,今天怎麽也醒的這般早,王爺回來三日,您就沒一天好覺,現在走了,還不緩緩氣,您這身子哪經得起折騰?”

胡嬋雲淡然地整著衣領,也不回答。

紫萱見她仍不得勁,相勸道:“就算王爺三日裏只來了咱們這裏一次,走的時候還是特意來跟您道別,您在他心裏的位置,哪是那邢氏、謝氏能比的上的。”

胡嬋雲揶了她一下,“你以為我跟那兩個醋壇子似的,我這是擔心,爺現在也不知道到了何方,一想著他又要親自帶兵上陣,我心裏就不定,還怎麽睡的安穩。”

“那您也要保重身子,王爺還要靠您主持中饋,他走時,可是把這楚王府全托付到您手裏。”

聽了這話,胡嬋雲心裏不得不暫時放下對丈夫的牽絆,又對紫萱道:“若是等會兒,豆氏還來請安,就讓她進來候著,前幾日太忙碌,今天才得了空,正好安置她,畢竟她肚子裏懷著爺的孩子。”

紫萱想起豆香,不由說道:“那豆氏也是個倔腦子的,愛認死理,明明懷了孩子,還要每日天不亮就過來侯著,勸了也不聽,說怎麽也得給您磕個頭。奴婢冷眼瞧著,雖是身份卑微,卻也知道分寸,像個安分人,比南屋的那位可識趣多了。”

胡嬋雲喃喃道:“蓉兒生了爺的長子,心氣難免變高,她從爺的通房熬到現在,也實屬不易。”

紫萱憤憤不平道:“也不瞧是誰提拔了她,就是個沒心肝的白眼狼,爺歇在您這裏,她竟然有膽子借著大公子的名頭,來請爺過去!定是邢氏和謝氏在背後攪的,一個個的,全不安生。”

“誰讓我生妧兒時傷了身子,再也不能生了。” 胡嬋雲說這話時,眼裏透著一股難以言訴的悲涼灰敗之氣,可把紫萱嚇出了神,跪在她的膝蓋前,愧疚地說:“都是奴婢的不是,勾起了您的傷心事。”

“瞧你,還跪下來,快點起來,這有什麽,都是我的命,我早認了!況且,你還不知道爺,那些生了兒子的,誰敢騎在我頭上造次,朱蓉兒生了長子又如何,你瞧她得了便宜嗎?不過是被邢氏、謝氏壓著耍弄罷了。就算是生了二公子的邢氏,生了三公子的謝氏,誰又能越得過我去?只要我處處為爺打算,全心全意為他好,爺心裏就會向著我,敬愛著我,我就永遠是他的妻,誰都改變不了。”

“可不是,那日朱蓉兒厚顏無恥地過來,爺直接叫狄公公把人轟走了,還派人把大公子抱來過夜,唉,大公子長得真機靈,當初要是抱到您身邊養著,肯定跟您最親。”

胡嬋雲卻說:“真養在身邊,到時候這賬要怎麽算,嫡庶不明是大忌,爺心系天下,不會答應的。我娘家更不會同意,別忘了,我還有個嫡妹呢,我不能生,她還不能生嗎?”

紫萱忍不住掩淚道:“娘娘,奴婢心疼您,為何老天爺要這般對你,偏偏讓您無子?您心腸這麽好,對三位公子,跟您親生的郡主,也不差多少,她們卻怎麽都不滿足,成天想著法子跟您作對,惹您生氣。”

胡嬋雲拂去她的淚,說道:“紫萱,別哭了,我記得豆氏進府時確實安排的是偏院?”

“榴昕小院。”

“離這兒倒有些遠,難為她有孕在身,還這樣尊重我,今個讓我再探探,若真是個沒壞心的,就讓她住到我院子裏的北屋吧。想必朱氏是忘記了,當初是誰護著她,生下了楚王長子,豆氏的存在,想必能讓她清醒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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