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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番外豆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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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姐姐對母親的芥蒂,豆姜難免尷尬,她像是要證明什麽,強調道:“娘她肯定什麽也不曉得,覺得這是個好親事,才說給姐姐的,畢竟李家打聽出來一切都極好,夢都是反的,做不得真。”

豆香回答:“誰能說不是,只怪我當時魔怔了,來到於家後,清醒過來,也知做了無法挽回之事,遂無臉再聯絡家人。”

豆磊皺了皺眉頭,清俊的臉龐多了一層憂慮,他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你走後沒幾天,李家大郎就來提親,小嬸無法只能婉拒。她自覺丟了臉面,便找母親理論,兩人鬧的很大,甚至大打出手,徹底鬧僵。後來母親托人去把豆英說給李大郎,李家人婉拒了。也不知怎的,最近小嬸知道了此事,不僅沒生氣,還主動幫忙牽線搭橋,現在李家已經松口,打算派官媒來交換信物。我總覺得這事透著怪異,找人去打聽那李大郎,沒想到全是一致的好話,聽上去怎麽就有幾分假,眼瞅著兩家人要定下來,我心裏多有不安,於是就尋來問問你。今天聽你這麽一說,不管如何,就算是個夢,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絕不能讓豆英嫁到李家去!”

豆香想,在原主的記憶中,豆磊就是個完美男人的形象,十足的孝子、好哥哥,只是沒想到竟然好成這樣。她不由地仔細地打量起他,五官並無突出之處,糅合在一起卻給人一種極為舒服的感覺,最難得是氣質爽朗清舉,肅肅如松下風,令人覺得可靠。

豆姜身子一頓,有些沮喪,有些失落,歉然道:“竟有這樣的事,我居然全不知情,娘什麽不跟我說。”

豆香這時才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金葉子,又塞回到豆姜手裏,說:“我已經拿了大頭,這剩下的錢,你和鑫弟拿去,自己用也好,給爹娘也罷,反正我是不會收回的。”

豆姜顯然也不肯要,一把抓住姐姐的胳膊,推搡間,才發現她胳膊細了,臉蛋尖了,腰身也小了,整個然似乎瘦了一圈,心疼地說:“姐,你現在過的好不好,於家有沒有欺負你,於家老爺和太太對你成怎麽樣?”

“我沒有做於大戶的妾,現在被他們收為名義上的養女,自來到這裏,每日吃的好,睡的香,長了好幾斤肉,就是最近跟著一位嬤嬤學認字,可苦煞了我,才瘦下來。”

豆磊問:“於家這麽做是為了?”

豆香點到為止:“於家的大姑娘現在是平邑榮家的六奶奶。於家除了我,也還收了其餘五人,走了兩位,現在只剩下四人,各個都是頂尖的美人。”

豆磊似有所悟,他繼續道:“如今外面的光景,你可知道?天下動亂,各地豪強逆反,楚王爺收了蒙山,又帶兵去安山嶺打仗,派越侯魏晗鎮守蒙山。”

“外面的事,多少知道一些,倒不知越侯之事。”

豆磊道:“越侯已帶兵至平邑駐守,接下了太守杜恒手裏的三萬兵馬,蒙山外有越侯保護,內有杜恒管制,太平的很,倒是我們的福氣。只是太守杜恒因蒙混眾人,不得平邑各大家族歡心,那些世家閥門,以榮家為首,都在拼命拍越侯的馬屁,以求搭上楚王。據說,越侯不甚其擾,經常帶著親兵,出去散心。”

“榮家自己也有女兒吧?”

豆磊在學堂裏,接觸過一些貴族子弟,也了解許多行情,“只有一個嫡女,估計是想獻給楚王,所以你們也許可能會被送給……”

“哪裏就能輪到我們……”

豆姜突然插話道:“姐,我肚子餓了,咕咕叫呢,等會兒回去還得走好一段路,你先領我去找些吃食充饑。”

豆香一想這可是個大問題,怎麽能餓到妹妹,也該準備點心,給她們路上吃,於是就帶著豆姜,熟門熟路地去廚房討吃食去了,真是特別有經驗,留下豆磊在此等候。

顯然,豆姑娘好像把一件事給忘得幹幹凈凈,徹徹底底。

正在熬藥的張引娟,用力非常小,蒲扇擺動的幅度也很輕微,可藥還是慢慢少了近一半的水,豆香也沒回來,她和夏月仙都不知道接下來的步驟,遂有些心急。水越來越少,張姑娘終於待不住了,她起身去尋豆香。

她還記得豆香與魯嬤嬤離開的方向,順著走過來,最後同向偏僻的小廳室。她也不確定豆香是不是在裏面,鬼使神差地推開門,目光就與轉頭瞧她的豆磊碰個正著。

張引娟說不清那是什麽感覺,只覺得這人好生面熟,那雙眼也似曾相識,瞧得她心裏又燙又漲,又慌又亂,可她並不認識這個人。

“你是誰?”

“我叫豆磊,三個石頭的磊,是豆香的堂哥。”

“敢問姑娘芳名?”

張引娟燒紅了臉,手足無措,喉嚨不自覺地咽了一口水,小聲道:“張氏引娟,引玉之磚的引,嬋娟的娟。”

“張姑娘安好,豆磊唐突了。”

外面傳來豆姜的聲音,“磊哥,我們回來了,有桂花糕吃,你餓不餓?”

張引娟驚慌地轉身離開,在門口與豆家兩姐妹相遇,她滿面粉紅,眼含春水,聲音又細又輕,“香兒,藥好了。”而後也不顧她倆的反應,小跑著離開。

豆香這才反應過來,把裝著點心的包裹往豆姜懷裏一塞,說道:“行了,磊哥是外男,也不好多待,我去尋魯嬤嬤帶你們離開,你進去吧。”

豆姜進門就看見豆磊呆呆地立在那裏,失神的叨念著:“相逢相失還如夢,為雨為雲今不知。”

豆姜叫道:“磊哥,你也魔怔啦,姐姐說了,這裏是於府,你是外男,不好多待,咱們馬上就要離開。哎呀,這地方可好玩,你說有錢人家就是了不得,這麽多精貴東西,後花園裏,還種著稀有的花,叫什麽來著,曇花,夜裏才開的那種,我這輩子恐怕都見不得它開放嘍。”

豆磊被點醒,嘆了一口氣,失笑道:“你們姐妹倆,都聰明的不行,也不知隨了誰。”

豆姜吐吐小舌頭,把手裏的包裹遞過去,催促道:“桂花糕還燙著呢,來吃些,等會兒涼了多不好,咱們見到了姐姐,也得到了答覆,此行不虛啊,趕緊吃飽了回去是正經。”

然而豆小娘子的計劃落空了,魯嬤嬤並沒有帶她們出去,而是帶到了老爺太太所在的東院。

於大戶正在剝果仁吃,見她們進來,就蹭蹭手,整整衣服,端坐起來,戚氏從丫頭手裏接過溫熱的毛巾給他凈手,等完了事,才轉過身,拿正眼瞧她們。

豆磊唯恐失禮,不敢多看,彎腰作了個揖,朗聲道:“豆磊見過於老爺、於夫人,祝老爺夫人新年大吉,吉祥安泰。”

豆姜也行了個屈膝禮,“老爺夫人新年好。”

於大戶有些激動道:“你就是豆姜?”

戚氏伸手捏了丈夫的肚皮肉,臉上笑的和藹可親,回到:“都是好孩子,快擡起頭來。”

豆磊起了戒心,仍舊低頭說:“多謝老爺太太照拂舍妹,還讓我們家人相見,豆家感激不盡,此次召見,實屬有幸,敢問所謂何事?”

豆姜則大方地擡起頭,與於大戶和戚氏對視,還甜甜地笑了一下。

於大戶和戚氏俱是一驚,本以為只是訛傳長的像,沒想到,見了面,才發現,比傳聞中說的還要像,眉毛、鼻子、眼睛,都比著於大戶的長,只是比他要精致秀美許多,臉型、嘴唇,依稀可見於嬌杏的模子。

她雙目黑白分明,炯炯有神,帶著三分英氣,三分綺麗,三分皓朗,比起明媚的女子,更像一位俊俏的小郎,與其說像於大戶,倒不如說像於家三位少爺,反正一眼看上去,就是一家人的底子,這下連滴血認親都免了,不用懷疑,她就是於大戶的種。

於大戶盯的眼睛都直了,多了個女兒,他的欣喜不言而喻。戚氏見他這副癡態,也知道這事無法逃避,就轉換了心態,問道:“敢問豆小娘子生辰?”

豆磊沒來得及阻止嘴快的豆姜,“萬興十一年五月九日。”

時辰果然也對的上。

“那可巧了,其實我有一事相求,這兩年來,我總是頭暈頭昏,渾身乏力,請了大夫來看,吃了好些藥,也不得用,又請了仁心庵裏會算卦的師傅相看,說是我命裏到了犯太歲的時候,要找一位萬興十年以後出生,五月生辰且家中有功名的小娘子,收為幹女兒,才能壓得住。不瞞你們說,我派人打聽不過不少,可這武臺鎮中,家裏有功名在身,時辰上還對得住的,又合適的,只有你們家的這位了。本來就想著等過完年,派人去請,誰知你們這就來了,我看這就是咱們娘倆兒的緣分,躲不掉的。”

豆姜問:“是跟我姐姐一樣的意思嗎?”

於大戶急忙說:“不是,不是,算命的師太說了,這幹女兒要是認了,就是咱們夫妻命中的貴人,得跟親女兒一樣好生養著,我們認了你,你以後就是於家的小姐,嫁妝全由咱們於家出,以後受了委屈,就找咱們於家給你出頭。”

這天下竟有這樣的好事?豆磊和豆姜同時升起這個疑惑,不過豆磊小心謹慎,以他的風格,這事得好好商議,從長計議,可豆姜比他幹脆利落,豪爽道:“我願意,豆姜給幹爹幹娘行大禮。”說著生怕於氏夫婦反悔,馬上跪下來,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豆磊著急道:“豆姜,這是大事,怎麽能如此輕率,應當先稟明了雙親,得到他們的允許。”

豆姜卻說:“如此好事,娘定是會答應的,娘都答應了,爹又怎麽會反對?”

於大戶哈哈大笑,豪邁道:“說的好,如此好事,怎能不要?豆童生,今日你先回去,幹女兒留下,咱們於家要給她做個臉,準備幾日後,再請你們全家相聚喝酒,放心,我於某保證,絕不會虧待她!”

豆磊萬般不肯留下豆姜,想著各種說辭推拒著於家。

戚氏漸漸失去耐心,語氣也僵硬起來:“豆童生,你這般做,是不信我們於家嗎?你回去好好問問你的小嬸兒,瞧瞧她的反應,你就明白了,沒看見幹女兒自己也願意嗎?來人,送豆公子家去!”

於大戶忽道:“楚王下令,明年要開設恩科,秀才、舉人、進士同考,以招天下良才,正式的傳令,很快就會下來,你還是回去多準備準備,好好考個秀才出來。”

豆磊最後還是被趕來的兩位男仆送了出去,他走時極不情願,心中亂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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