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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8.弗拉基米爾番外·解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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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8. 弗拉基米爾番外·解藥(一)

冬天降臨在萬物衰敗的土地,將滿地預示著生命終結的殘骸覆蓋,贈與一場盛大體面的葬禮。

它的威力在衰弱,人們對於春的期盼在每一次打開窗戶,在暴風雪的侵擾下加重,它開始失去追隨者的信仰。冰川或許在消融,堅固的龐然大物碎裂的聲音與從硬實的土層之下生機醞釀的勇氣相互呼應,它們在祈求,在等待。

我的世界失去了靜默。我一時無法適應這場的巨變。

第一次我處於被動接受的地位,視角轉換的太快,像某種不存在於世間新奇的事物,在一步步接觸它的過程中,興奮血液只能將將供給大腦的程度。

雙手不明顯地顫抖,迫不及待夾雜著過於集中的反胃感,使我忘記了吞咽,空氣進入的流速被迫減慢,思考的速度跟不上病毒性的蔓延,我僵直著身體接受未知的饋贈。

“你似乎在改變。”卡亞斯貝雙手支在書桌上,眼神中帶著疑惑。

雖然卡亞斯貝的嗅覺時常靈敏得可怕,但我不認為他能明白弗洛夏對我而言的意義。

他總是習慣用粗俗直白的愛情或者低賤本能的肉rou/欲來區分女人,當然絕大多數是後者。

即使是卡亞斯貝所認為的愛情,轟轟烈烈的彼此追逐,嬉戲享受著陌生的觸感與香氣,接著不可避免的疲憊與膩煩輕易將看似牢不可破的誓言擊碎,不過只要不是世界獨一無二的東西,人們不會太珍惜,所以卡亞斯貝口中的偉大愛情可以自動無縫連接,留給假裝悲傷的空隙只有三秒,之後重新掛上笑容迎接下一個女人。

卡亞斯貝怎麽敢用如此劣質的詞語,大概酒精和性早就腐蝕他的精神,才試圖使他在我身上找到可悲的人性。

我所做的一切,與弗洛夏這個人無關,只是為了能夠治愈自己,如果沒有情感算得上是缺陷。

但事情並不如我想象的那般順利,從某一個時刻開始,可能第一次相遇主導權就已不在我的手上,局面的失控來得太快了。

初次認識到的情感不僅僅是喜悅,還有始終游離在掌心之外的弗洛夏,她進一步讓我明白得不到的憤怒與害怕失去的恐慌。

她是我的唯一,我卻站在她的邊緣,她的世界多麽廣闊,可她仍然執拗地堵在我面前,拒絕我的進入。

嫉妒在不甘的催動下燃燒所剩不多的理智,她離得太近了,我能感受到她因為侍女的話露出的笑,因為牽扯到傷口而咧著嘴角,因為思念家人牛奶沾染上的苦澀,因為疲倦朦朧的雙眼,她在睡去,活潑靈動的空氣漸漸安靜下來,周身圍繞著舒適自然的光暈,她的呼吸淺淺地,淡淡地···

我克制著自己,負面的毀滅的欲望擁擠在一起,我走進房間,在她床頭旁的椅子上坐下來,我必須離她越近越好,現在這是一個對她來說足夠安全的距離。

情感是我的弱點,在她出現之後,她代替情感成為那個弱點,她和強大沾不上邊,就連保護自己都尤為困難。

她熟睡著不太安穩,手腳不時亂動,她的情緒散發出來,牽引著絲線傳遞給我,我上癮一般的吸入,讓幹渴的胸腔和肺臟得到滋養,從第一次開始,血液不再維持器官的運作,而是她,她的呼吸,她的動作,她的香氣···

我變成一個時刻得不到滿足的癮 yin君子,弗洛夏,她不是在救贖我,只是輕易一次又一次將我推入深淵,她滿身劇|毒,但也只有她,能拯救我的生命。

我一直饑餓著,這種狀態也許永遠不會消失,所有片刻的滿足帶來的是地獄般的空虛,我不得不每晚來到她身邊,看著她的睡顏,將自己從虛弱無力的瀕死邊緣拉回來。

她對此一無所知,不知道自己隨手將火種灑向人間,換來的不是文明,而是熊熊燃起永不熄滅的惡火,生靈被盡數屠戮殆盡,殘留的醜陋的怪物們永生不能出現在有光的地方,它們與黑暗常伴,最後被漫漫無邊的暗黑吞噬。

而我,只能融入黑夜之中,換取片刻的安寧,而我已經預見下一次的發作,弗洛夏那張單純無知的臉龐,怎麽會知道自己正在一遍又一遍用血腥殘酷的手段,讓我身處煎熬之中,她展示著最無辜的笑容,與這份罪行撇開關系,哪怕她的前襟上,雙手上,還有嘴角都被鮮血汙染,紅的刺眼的流動著,氧化後浮現出黑色幹涸的印記,她不明白,所以可以在我身後笑得張揚又燦爛。

可弗洛夏並不小氣,起碼對著小馬爾金時,可以將即使我雙膝跪地,塵土與汙泥沾在身上都無法乞求來的溫暖慷慨地獻給他。

我是羅曼諾夫,我有我的尊嚴和榮耀,我不能再被她誘惑,將自己的頭顱低到塵埃裏去。

一直以來我的忍耐和退讓都變得可笑無比,或者這個不知好歹的家夥會在我身後嘲笑我的屈辱,我給了她踐踏自己尊嚴的權利,所以弗洛夏笑嘻嘻地,將它踩在腳底,狠狠碾碎。

我要報覆弗洛夏,她會在我的懲罰下明白自己犯下的罪行,我在內心裏將這個念頭仔仔細細,翻來覆去地琢磨,這能使我好受一點。

我猜測如果小馬爾金死在她面前,並且告訴她,這是她造成的,然後她會哭會流淚,她會在無法挽回的自責中走向奔潰,感知到不及我十分之一的絕望,那時我的磨難會不會稍微減輕一些。

當我們之間的距離不再遙遠,她生動的臉龐觸手可及時,另一種無法咽下去不受控制的渴盼襲擊了原來的計劃,它迅速得到滋養無限膨脹,在弗洛夏喋喋不休地解釋中撐破了禁制的界限。

“······你來猜猜看好不好。”

我拉住她的右手,貼近彼此的皮膚,心底傳來舒服的喟嘆,我知道,小馬爾金看樣子得多活一陣子了。

她窩在我的脖子裏,那裏是身體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就算弗洛夏的力氣不大,她只要下定決心狠狠咬上去,我想自己沒有反抗的能力。

我整個人沈醉在美妙濃郁的觸感中,對弗洛夏說,無視我吧,如同你一直以來對待我的方式。

但她拒絕,連最後的體面都不曾留下,我的動作開始急躁起來,放棄體諒與理解這些本來與我毫無關系,只是因為弗洛夏才勉強學習的東西。

那麽,我要更多,更多,之前得不到的東西,不要害怕,這是你應該作出的補償,我對於你沒有底線的寬容應該適可而止。

她的耳尖軟軟的,後來開始發燙。我解除所有束縛,讓每一絲觸覺,嗅覺,聽覺活躍起來,情緒分子以猖獗的速度新生分裂再分裂,鋪天蓋地地向我襲來,它們盲目焦躁四處亂撞,我延長呼吸的速度,避免這些東西一次性將我我的理性擊毀。

過多刺激帶來麻酥酥的癢意,我享受著這份餘韻,熱浪一波波泛上,恨意緩緩消融,仿佛春日來臨,新鮮的空氣中有嫩芽探出土壤,冰雪褪去,草地正蒸發水汽,晴空下幹燥的香氣充盈在我們身上,彼此的溫度逐漸趨同,我的碰觸她的回應,交換對方的呼吸,我和她一樣溫暖了。

但是這些只是暫時的,一股熟悉的無力感爬上四肢百骸,它們習慣在我獲得短暫的放松後再次出現。

得到要付出同等的代價,體內的反噬在心口紮下一個破洞,鮮血匯成湍急的河流奔騰遠走,風吹起各種碎片與尖銳的生銹的鐵釘,它們汙染著傷口,用疼痛來警告我,下一次循壞已經開始了······

“抱歉。”我縮回去,離開那片沈迷,空虛與無望的煎熬蒸騰而起,我被禁錮在這個沒有盡頭的牢籠中,除了了結自己,我看不到其他出路。

弗洛夏是我的毒,她將解藥藏起來,讓我感到歡愉,同時把我關進自我厭惡的地獄,這是她的錯,也是我的選擇。

“弗洛夏,別怕我。”你沒有理由感到害怕,與我所承受的相比,你這是一個執著於殘忍游戲的小孩子,不能因為輸掉一次就想掉眼淚,你一直拿在手中的控制器,隨之可以重啟。

我的眼神落在窗外,突然感到有些索然無味,理性正在繞過欲望的牽絆緩慢覆蘇,我明白,只要弗洛夏不願意交出解藥,我對她束手無策。

“哦?是嗎。”

景色從眼底劃過,映下片片昏黃的倒影,在冬天的末尾,出現深秋的頹廢與衰敗,樹杈投下陰影,把腐爛的餘枝遮住,等待著下一場風或是一場驟雨,將見不得人的汙垢埋入地底中去,粉飾萬物自然生長的太平。

她說不會再逃避我的問題,不會再說謊。其實這些無關緊要,我與她的交流是通過語言,話語是通過大腦的編撰,用來掩飾內心真實情感的偽裝。弗洛夏無法說謊,她的內心已經早一步給我答案,而我同樣習慣了從她嘴唇中吐出來的表達,是她無傷大雅的欺騙。

弗洛夏的情感對於從未感知過的弗拉基米爾來說,就像是癮(du pin)一樣的存在,他迫不及待地去嘗試然後深陷其中,但是時間長了他會厭煩於在情感上被迫依賴和沈迷的狀態,但是身體又極度渴求,但是內心的焦躁和空虛會逐漸凸顯,慢慢地弗拉基米爾被困在其中,找不到脫離的方式。這一章寫得有些意識流,特地解釋一下。

現在,弗拉基米爾愛弗洛夏嗎?或者說,他可能喜歡弗洛夏,可對於他來說最重要的人是自己,他迫切尋求的是弗洛夏能為他帶來的東西,而不僅僅是弗洛夏這個人本身,而弗洛夏的情感更好理解,會被吸引的同時也在掙紮拒絕,弗拉基米爾並沒有給弗洛夏足夠的信任讓她可以去相信這份感情,畢竟弗洛夏是個只顧及自己都很困難的人。所以相互治愈和救贖 是需要時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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