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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3.會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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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3. 會面(一)

我一聳一聳地挪出被窩,睡姿不老實導致醒來時被子擰成了麻花,笨手笨腳地爬到床邊,穿上拖鞋晃晃悠悠地走到浴室。

真是見鬼了。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臉色灰白,眼底一片黑青,雙目無神呆滯,亂糟糟的頭發擋住半張臉,縮著肩膀駝著背,從後面看說我是個八十歲的小老太太也沒有問題。

我無奈地長吐出一口氣,認命地關上熱水。冷水冰涼刺骨,我不由自主地一個激靈,雙手用力拍打臉頰,果然不一會就泛起淡淡的紅色。這樣總算看上去精神一些了。

頭發的事情不用我操心,哪怕是一堆雜草,在伊蓮兒的手下也能開出花來。

我靠在墻上刷牙,能從這裏聽見阿芙羅拉與伊蓮兒商量配飾的聲音,一會一串快步離去的腳步聲響起,接著伴隨著“我取來了這一套,你覺得怎麽樣?”討論的走回房間裏來,來來去去得有好幾趟。

我盡量拖延出去的時間,老實說我並不擔心與弗拉基米爾的叔叔見面,這是遲早會發生的事情,逃避沒有任何意義,況且他和弗拉基米爾是一家人,已經有了弗拉基米爾這樣一個將我的恐懼值拉到極限的人在前,我的心態已經很平和了。

直到牙齦開始覺得酸痛,我才放棄繼續刷到天荒地老的打算,吐出一口帶血的泡沫,我又長吐一口氣。

果然如預料的一般,剛一出去我就被她們團團圍住,伊蓮兒拯救一頭雜草,阿芙羅拉將一件件服裝按著我比試。

“親愛的,雖然你的皮膚條件很好,但是你今天還是畫個淡妝好嗎?”

說這話的是伊蓮兒,她相較於阿芙羅拉來說更加無拘無束,私下裏也時常不對我使用敬語,情感上容易讓人親近。“你這黑眼圈只依靠發型是不可能了,淺淺的遮瑕就能讓你容光煥發,哦對了還有唇彩,你等會應該要用早餐,厚重的口紅就算了。”

她似乎沒想等到我的答案,拿起手袋開始翻找。“淡玫瑰色很襯你的膚色,怎麽樣?”

阿芙羅拉手裏捏著銀色小剪子,將衣服上的吊牌去掉。“弗洛夏小姐的皮膚很白皙,就是缺少一些血色,別忘了桃子色的腮紅。”

我:······

伊蓮兒很快速地完成她自己的工作,還沒等我越過她看向鏡子,阿芙羅拉的衣服就已經挑好了,她遞到我手上,不由分說地拉著我的手將我推入衣帽間。

“換好了就請快點出來,如果不合適我們還有時間再做改動。”

伊蓮兒的聲音落在後面:“還沒上身我已經覺得不會錯了,就是這一套了。阿芙你的眼光依然很精準。”

我扯扯嘴角,謹慎地換下睡衣,我不想不小心蹭花臉上的妝容。

衣服沒有吊牌,我前後反覆看才最終確認正反面。

“那麽就決定是Alena Akhmadullina了。”

伊蓮兒在我走出衣帽間看到我的第一眼就不假思索地說道,“親愛的,你簡直就是斯拉夫神話中的青春之神Vesna。等等,還需要一點配飾。”

“呃···是嗎?”還不習慣直白的讚美,我不自在地縮縮肩膀,眼神直盯著腳尖看。

不是穿上了綠色的衣服,就會變身成渾身洋溢著春天的氣息的Vesna,我可是很有自知之明,如果非要用俄羅斯神話裏的人物來比較,貝爾斯特科Berstuk——溫德族傳說中森林的惡神與我比較相配。

阿芙羅拉走上前貼心為我撫平衣角,她用手托住我的後背用力往前一按。讓我挺直了脊背。“您需要的不只是華美的衣裙,還有這些······”

她推著我來到落地鏡前,微微彎下腰附在我耳邊,輕輕的說:“瞧,看看鏡子裏那個女孩,她有什麽原因不挺起胸膛呢?”她很認真地說。

我這才看到完整的模樣。事實上早上浴室裏蒙頭垢面蒼白憔悴的臉給我留下深刻難以抹去的印象,導致我現在無比佩服伊蓮兒的化妝技巧和阿芙羅拉的時尚品味,難怪她平時對我自己挑選的服飾從來不發表意見,原來是不忍心給我本就幾乎透支的愛美之心造成創傷。

鏡子裏的我完全沒有睡眠不足的虛弱樣,白皙的臉蛋上自然地透出紅撲撲的光暈,嘴唇像是噙著匆匆采摘下花園中玫瑰,新鮮的氣息隨著花瓣上透亮的露水四散開來。頭頂挑出幾縷編發松松地固定到耳後,自然卷曲的長發別在耳後,垂落到胸前。

一襲灰湖綠和洋薊綠的長裙長至小腿,從鎖骨到腰間鏤空的皮膚散布著朵朵緊促綻放的花,胸前繡有華麗刺繡補片的波紋像是浮起的絲絨,如星群般綴滿寶石的夢幻感環繞過稍稍束起的腰身,裙底不規則流線型剪裁垂向地面露出左邊筆直纖細的小腿。

阿芙羅拉露出甜美的笑容,滿是躍躍欲試的欣喜。

“轉個圈吧,感受一下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地方。”伊蓮兒捧著幾個首飾盒,遞給阿芙羅拉。

我手腳有些僵硬,但依然紅著臉轉了一圈,冰涼的下擺掃到裸 luo|露 lu的皮膚上癢癢的,我除了有點忐忑不安外又冒出幾分羞怯的喜悅。

“我感覺很好。”我的尷尬總是相伴而生,我不好意思地摸摸下巴。

“好了,現在只剩下飾品了,嗯····項鏈有些累贅,發冠有些刻意反而俗氣,耳飾倒是合適可您還沒有耳孔,那就手鐲吧。”

我伸出手讓她幫我帶上手環,宛如鑲滿碎鉆的藤蔓纏繞在手腕上。

“謝謝。”

我的目光被藤蔓手環上的小小斯太菊吸引,“它太美了。”

阿芙羅拉露出“弗洛夏小姐果然喜歡閃亮亮的東西,看來是要長大了以後可以多花些心思在穿衣打扮上我的能力終於有用武之地了。”式老母親欣慰的笑容。

其實,斯太菊是馬克西姆曾經試著教我栽培的一種花,它生長能力很強,山坡,懸崖,石縫邊不挑剔地理環境,適度的陽光雨水就能破土生長,花瓣薄如紗晶瑩透亮,像閃爍的水晶,微風吹拂而過猶如夜幕下的滿天繁星。

花開死後依舊不會敗落,連香氣也久久不散。可惜它的花期在深春初夏,我試了幾次也無法成功地種出來。

直到走進餐廳時,我才從回憶中脫開身。我來得不算晚,盡管花費了相當長的時間,到達餐廳時比平時還要早。

長桌上已經坐著兩個人,弗拉基米爾背對著我,另一個人就是卡亞斯貝·尼古拉耶維奇·羅曼諾夫,弗拉基米爾的親叔叔。

我能這麽快確定,多虧羅曼諾夫家族強大的基因,如出一轍的發色,相似的輪廓和無法忽視的氣場。

“快看,這就是弗洛夏嗎?原來是一個漂亮的小公主。”他絲毫不遲疑,從椅子上站起來,幾步就走到我身前,作出邀請的動作。“早上好呀,弗洛夏。”

他親昵地叫我的小名,眼睛裏滿滿都是爽朗的笑意。

我也急忙將手輕輕搭上去:“您好,羅曼諾夫先生。”

“叫我卡亞斯貝就行。”卡亞斯貝落下一吻,隨即放開。“快來吃飯吧,你正在長身體,一定餓壞了。”他身材高大,筆挺的西裝下是蓬勃的肌肉,簡直是 2x 倍的弗拉基米爾。

他的腿也長,三步並作兩步就回到餐桌旁,他熱情地將我安排在挨著弗拉基米爾的位子坐下。長桌兩側擺放著高高的玻璃花瓶,瓶中插cha|著紫色雛菊。我把手放在腿上,避免碰到易碎的器皿。

“怪不得,怪不得······”卡亞斯貝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他得意得向我露出一個賤兮兮的笑容,“我一直以來都無比擔心弗拉基米爾,你知道的,羅曼諾夫家族人丁稀少,特別是到了他這一代,可他從小以來就對女生不感興趣。”

他似乎掐著嗓子,用溫柔到幾乎造作聲音配上少許誇張的表情,軟化了鋒利冷峻的面容:“感謝上帝的庇佑,這個孩子對男生也同樣不感興趣,我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氣,眼看著他快要成年,我不得不著急,正想著哪怕是強迫也要讓他開始···嗯···結果還沒等我有所行動你就突然出現了,真是天上掉下來拯救我們家族的寶貝。”

這位叔叔的頭是真的鐵···以我對弗拉基米爾淺薄的了解,如果你真的強迫他做··嗯嗯···事情,估計他私人武器庫裏的槍 qiang|械xie 就終於能夠派上用場。

說著說著,他竟然有些委屈:“所以你放心,弗拉基米爾從身到心,都是純潔的!他呀······”

早餐還沒有準備好,我順手拿起一旁的沙棘汁來潤潤喉嚨。聽到卡亞斯貝的真情流露後,用力繃緊嘴角的肌肉,不讓自己笑出來,順便把果汁艱難地咽下。

“卡亞斯貝,適可而止。”坐不住的人果然不只有我一個,從我進來開始一直默不作聲的弗拉基米爾冷冷地打斷卡亞斯貝,隱隱的怒火轉化成一把把刀子,紮向對面的人。

卡亞斯貝完全沒有被打斷的不快,他也絲毫不被弗拉基米爾的情緒影響,語氣仍然輕快,朝我挑挑眉頭帶著幾分促狹:“而且弗洛夏生得如此美,怪不得我那侄子一直看著你,連最基礎的問候都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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