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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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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國公府

“這兩個人早就好上了……”

“我說二師兄怎麽最近長胖了些,莫不是懷孕了?”

“哈哈哈哈哈~!”

花念雨扶著腰從房門內步履蹣跚的走出來,就聽見角落裏幾個青玄宗的弟子正一臉興奮的議論她和葉知湫不清不楚的關系。

她還能怎麽辦,她也很絕望啊。花念雨只能裝聾作啞和他們打了聲招呼“呦,起這麽早吶~”然後撒開腳丫子逃跑!

完了,沒臉見人了!

在這青玄宗,她還有何顏面繼續待著?

幹脆收拾行李跑路吧。

想起娘親前段時間寄來的錦書——信上說:【你爹要娶小妾,速歸】。花念雨想了想:趁著這檔口,回家倒是不錯的選擇。一來,可以暫時躲避和葉知秋的接觸,讓自己不那麽被動;二來,可以打消爹娶妾的想法、順便安撫娘親。實乃,一箭雙雕,一舉兩得,兵家之上上策也。

說幹就幹!

想出如此妙計的花念雨,一邊得意洋洋、一邊擼起袖子就開幹!

劈裏啪啦收拾行囊,將院子裏的那口“神鍋”擦幹凈扛到肩上。還拽著一臉懵逼的喻雲凡。不理會他嘴裏抱怨著:“你、你發什麽神經?好端端的出去做什麽?還有……我、我根本不懂凡俗之事兒,會丟臉的!”

花念雨嬉皮笑臉:“小黑蛇乖啊。下山後,小爺我罩著你。”

喻雲凡眼睜睜看著她不知從哪裏牽出一頭嘴皮亂嚼的黑毛驢。黑毛驢一臉鄙視的看著他們,嘴裏還“嗯昂~嗯昂”的叫喚著。不過花念雨似乎跟它說了什麽,這貨神情扭曲了一陣,然後無奈地低頭、表示順從。

花念雨:“黑驢乖,你要報恩啊。”

黑驢(噴了噴鼻涕表示不屑)內心表示:我是高冷的坐騎,要不是因為主人被你從懸崖上救了,你這種低等雜修根本不配使喚我。

花念雨不知道它的吐槽,笑意滿滿:“真是頭好驢。”

黑驢繼續表示:你誇我也沒用!你這個雜修!

不過憤懣歸憤懣,它還是主動擔起了行囊。

於是乎,一只高冷的黑驢;一只剛修成人形、瞪圓了眼睛對凡間充滿恐懼的木偶精(喻雲凡);還有一個嬉皮笑臉,一副小爺我無所畏懼、只要回家就是地區一霸的花念雨——在這個霧氣還有些寒冷的早晨,偷偷摸摸下山了。

#花念雨留了封書信給大哥,信上的意思是說:采藥的時候偶然救了一位啞巴姑娘。希望他能在她回家的這段時間,多多照顧一二。啞巴姑娘怕生,所以不要過多接觸,平時送送藥,煮煮飯就好。

花劍在書案上看到這封信的第一感受就是:頭疼。

小妹,我的親妹妹啊。

你什麽時候上山采藥過啊。別騙人了,你壓根分不清什麽是地黃、什麽是連翹!呸,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走了之後葉知湫的臭臉誰來安撫,難不成要讓你哥犧牲色相?

花劍扶額嘆息,後背冷汗涔涔。

既然小妹囑托的事兒,他自然要上心些。

於是直接去了竹屋。

酷暑難耐。聒噪的蟬音從樹的枝丫間傳來,吵得人心煩意亂。風清揚,帶著一股涼意穿過人的鬢發間,撩撥著如同少女貼耳輕喃。

“咳咳,”花劍換了身幹凈的衣服,用白玉冠束好亂發。腦內不停思考著該如何跟這位 “怕生的啞巴姑娘”介紹自己。他敲門,隨後“吱嘎”一聲推開柵欄。擡頭便看到院子裏頭戴素紗鬥笠的那個她。

耀眼奪目。

小妹說她傷勢頗重,確實一眼就能看出:因為這姑娘,只用繃帶纏繞著羞人的前胸和背部滲血的傷口,幾乎是赤果著上半身——用略帶肌肉的手臂舞弄著兩柄短柄匕首。全然不顧,周圍青玄宗弟子的嘖嘖議論。她白皙平坦的腰腹微微滲出層薄汗,暴露在陽光下晶瑩剔透,攝人奪魄。

花劍扶額:“姑娘。”

他這聲一出,她則瞬間僵住。

“姑娘,初次見面。”視線所及之處皆是吹彈可破的細膩肌膚,微微帶小麥色。那是她的身體,很漂亮。花劍本來想移開視線,因為自己的心思就算再純潔,這樣窺伺她也未免有幾分下流,只是……只是看到她慵懶的纏著繃帶、素紗鬥笠被風吹起卻看不到面貌的模樣——真的讓他覺得驚艷。是的,驚艷。

想要靠近。

這家夥身上有種熟悉的氣息。

“姑娘,”花劍呵退周圍看熱鬧的弟子:“我受念雨委托,在她歸家的這段期間照顧你衣食起居。你若不嫌棄,也可與她一樣,喚我一聲大哥。”

只是那姑娘站在院中央不動,素紗鬥笠下的面容亦無法窺伺。驀地,她帥氣轉身,從地上隨手撿了根木棍,撅斷,將葉子全部擼幹凈。然後拿在手裏,在地上寫字。

“你比我大?”姑娘寫道。

花劍尷尬極了:“在下今年二十有三。”

“很好,我也二十三歲。”姑娘繼續寫道。

花劍窘迫:“姑娘若不願喊大哥,直呼其名也行。”

“嗯……”姑娘最後寫道:“花劍,你要好好報恩。”

他壓根不明白,她筆下的“報恩”是什麽意思。他哪裏知道在那個魑魅魍魎肆虐的夜晚,魔修對他意圖奪舍,是宋連城執拗的說著“劍在手、天下我有,江南宋氏參上”,一次又一次被打倒、一次又一次擦拭嘴角的鮮血爬起來,幾乎是拿自己的這條命換了他的命!

是的,啞巴姑娘就是宋連城。

她並非不能說話,只是迫於情勢不想暴露身份,因此裝作口不能言的樣子。此時的她看到花劍,竟有種滄海巨變的恍惚感:“花劍,”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隨即慌亂的掩飾著發出“啊啊啊”的聲音,繼續拿起木枝在地上寫字:“……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當以身相許。你明白嗎?”

花劍摸了摸鼻尖兒,有點雲裏霧裏。

“唔,”宋連城微微側頭看他——夏日陽光刺眼,他一襲紅衣似火。用白玉冠束起的發絲洋洋灑灑垂在腦後,被風吹拂著,飄逸靈動。桃花眼,黑眸璀璨如同星辰。那樣認真表情的他,頗為引人遐想。

宋連城收回目光。

“總之以後請多多關照。”她寫完這句話,就將木棍丟掉了。

#青玄宗地勢險要,只有一條歪歪扭扭的石階路通往山下。擡頭看,視野被茂密的樹林覆蓋,稀稀拉拉的枝丫間勉強能窺伺到碧藍天空和耀目的太陽。幸而,半山腰的地方有歇腳的茶攤,此時正在營業。老板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持菖蒲扇搖啊搖的。

花念雨:“麻煩兩份燒餅,一碟醬牛肉。”

老板:“好嘞~客官您上座。”

喻雲凡是一只木偶精。

是一只喜歡宅在家裏的木偶精。

於是,作為家裏蹲,喻雲凡充分表現出了對外界的抗拒。嘴中不停抱怨著:“好端端的,下山做什麽?最近魔修肆虐,離開青玄宗的庇佑豈不是找死?要我說,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花念雨一邊吃燒餅、一邊嘟囔著回答:“這山下的世界啊,花紅柳綠。有數不盡的奇珍異寶;嘗不完的山珍海味;看不完的俊男美女。小黑蛇,我知道你久居山林,對這些東西了解甚少。從今往後,我會帶著你恣意游玩。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我有穿的,就有你穿的。別怕。”

“……”喻雲凡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半晌哆嗦著吐出一個: “呸。”

他的內心是崩潰的——要知道【家裏蹲】的幸福,就是足不出戶。作為一只低等級精怪,他不想出門就被降妖伏魔的道士捉住、或者一不小心現出原形被人亂棒打死。妖力薄弱的他,只想扮豬吃老虎。

#然而三個小時後,安國公府大門。

喻雲凡一臉生無可戀:“……”

老管家踉蹌著跑出來:“二少爺,您總算回來了~!”

花念雨撓頭訕笑:“嗯。”

“哎呀,看我這記性!”老管家一拍腦門:“不應該再叫少爺啦,應該改口叫‘小姐’了。畢竟姑爺也跟著一起回來的。”

“姑爺什麽的……”花念雨剛想介紹喻雲凡給大家認識,結果看著老管家一副歡天喜地的樣子、直接沖到她身後去了?!內心懵逼,扭頭跟著看過去——入目便是一把青藍色的油紙傘。

“臥槽?”

“葉知湫?!”

傘下之人,言笑晏晏。他亦身著一襲青藍色長衫。頭發只簡單用白色綢帶兒紮著,慵慵懶懶垂在腦後……站在傘的陰影下,眉眼微微彎成月牙、嘴角啜笑的那副模樣,讓他看起來如同三月江南朦朧煙雨中的秀氣公子。

總之,無論是外貌、還是氣質,他都完美碾壓在場眾人!

“葉知湫,”花念雨頭疼:“你怎麽跟著來了?”

老管家還不明就裏,只一個勁兒的誇:“哈哈哈哈哈姑爺長得真好看!雖說是僵屍的身份……可這親和俊逸的模樣,竟比京城那些紈絝少爺們好上甚多。哎呀,不說了。暑氣正盛,先進來喝碗涼茶,慢慢聊!”

葉知湫抿唇微笑,朝著她輕輕念道:“娘子~”說話間,已掏出巾帕在花念雨的額頭上溫柔擦拭、裝出一副柔情蜜意的模樣。可待兩人靠的近了,他卻在她耳邊狠狠的威脅道:“瞧,出了好多汗。這一路上累壞了吧?跑啊,再跑啊~接著跑啊。”

花念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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