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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態一籮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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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態一籮筐

閱讀BGM:尚食 - 陸虎

E23 病態一籮筐

程磊博士在心外領域的學術能力是尤為突出的,年初曾在某業內聚會上,結識了上海國立醫學院的曹院長,曹院長想邀請他進入醫科大作為客座教授,促進國內心外學科的授業。可惜當時程磊剛轉入軍隊醫院,就給婉拒了。

沒想到那位曹院長很有人脈,經過高層大佬們之間的圈層勾兌,這件事最後居然作為隊裏政治任務,把程磊派去國立醫學院做了大學園丁。

程磊非常人,日常針對醫院和學術上的工作還算得心應手。但是人一天只有24小時,現在突然又加了一項教學工作,他的時間真的掰不開了。曉曉感覺到他一下子忙的不可開交。每天臨睡前就見程磊在臺燈下奮筆疾書,早上起床時,他又提早起來埋於案頭準備教案。曉曉作為新生代的賢內助,不僅承包了全部的家務,甚至還替夫批改學生們的作業,猶如一個匿名的助教。

後來程磊到家已倦於說話,坐下來不是拿起筷子,就是拿起筆,每次跟他說話,他連眼皮都不擡,手中的筆不見停歇,沒有一刻休閑時間。人的精神是需要休閑時間的,所以有一天程磊晚上吃完飯後,進了書房裏拿著論文數據資料,怎麽也看不進去,他突然有點煩躁了,來回踱步一邊朗誦。曉曉路過書房時,聽到他的朗讀聲,有點莫名其料。悄悄的打開門,漏了一個縫隙往裏面看情況。沒想到程磊一轉身抓一個正著,把門打開,兩個人都尷尬一笑。

“你在幹什麽呢?”曉曉安撫的摩挲著挽上他的手臂,帶他坐在沙發上。

程磊放縱地把資料一扔,橫躺在沙發上,唉聲嘆氣。

“曉曉,我好像厭學了怎麽辦?我現在看一篇資料,內容怎麽也不進腦子。有幾次我都恍惚了,覺得那些文字特別生僻,仿若不認識了一樣。可我沒時間浪費了。”

曉曉看著他,覺得新奇,從沒見過學霸和普通學生一樣,也有厭學的行為狀態。看來都是一樣的人,每天誰也沒比誰多出幾個小時。曉曉轉頭拿起被扔在一邊的資料坐在旁邊,大概掃了一下內容,開口問:“你需要從資料裏看到哪些重點?我分析完了,讀給你。你先躺著休息休息。”

兩個人交代了一下,曉曉拿了根筆,將重點畫了出來,需要提煉總結的,在旁邊備註,然後再給他匯報。期間,程磊聽著有些數據趨勢的疑點詢問她,曉曉也能對那些奇異突出點提出自己的一些看法。

這樣的分工,讓腦子清晰多了,主要減輕了很多文字過濾的基礎工作。確實讓程磊感覺到輕松不少。這分工模式,就這麽持續了下來。每天早上曉曉和程磊一起提早兩個小時醒過來批改學生作業,中午吃飯時幫他提煉總結論文資料,晚飯拜托了雲姨幫忙提前來小公寓準備,吃完飯兩人好歹能休息半個小時,再一起進入到文案匯報朗讀的工作中。

一直熬到學生們放暑假。剛一放假上海就連下了兩三天的雨,程磊終於有了能躺在沙發上發呆的時間了。有時候還莫名其妙的哼歌,這對以前穩重的程少爺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曉曉看他明明是在哼歌,卻覺得他怎麽那麽慘啊。估算暑假也就一個多月的時間,怕他緩不過來,老想拐著他出去轉轉,見見朋友們聊聊天,也是放松的法子。

可程磊卻好像不太願意出門,他說現在一分鐘也不想浪費在外面,他感覺只要在家能坐在沙發上,他就覺得很快樂了。

“你頭發都長了,你總得出去剪一下吧。”曉曉看著他宛若一棵植物長在了沙發上,想哄著他出去。

程磊保持著趴在沙發的姿勢,擡手胡嚕量下發尾“確實該理了。可我不想出去,你給我剪吧,岳父說,你以前小時候經常給他理發,說你手藝還不錯。你給我理吧。”

“哎呦,我爸媽怎麽跟個大漏勺一樣啊。”

“怎麽說話呢,他們要不是把你小時候夢游過的事告訴我,我那次怎麽能快速的處理得當。不懂感恩啊,小破孩兒。”

曉曉快速地拖了鞋壓在程磊背上“說誰呢,你完蛋了,今天就給你理個大光頭!”

程磊嗷嗷求饒了半晌,才得以進入到理發環節。曉曉回到臥室還真拿出了個小包,裏面放著齊全的各種理發工具。程磊伸手翻著小包,拿出了各種各樣的理發剪,還有燙發卷,還有一些看不懂的工具。十分好奇。

“女生頭發長得快,我們也不能老去理發館,小修都是靠自己的,不懂了吧,老頭子。”

程磊剛要反抗,曉曉就拿食指揮他,在地上一平米的位置鋪報紙,然後拿了一件她自己的半身裙子套在他的身上。

一邊還最後和甲方做著確認:“程先生,確認是由吳玉曉女士為您理發嗎?”

程磊看著她五臟俱全的理發小包,就已經很有信心地點了點頭。“勞煩吳女士了。”

“好的,那程先生,我們開始啦。”

男生的頭發其實很好理,前後也就半個小時,就已經收尾完成了。程磊感覺得很舒服,瞇著眼睛不想睜開。“吳女士,您這兒有刮胡子的業務嗎?我想加一項。你給岳父刮過胡子嗎?”

“恩,我刮過。”曉曉邪惡地笑了笑。

“那我信任你。來吧。”

曉曉心裏有個女巫在說話:【我爸從來都不信任我這方面的業務啊,小天真。】

算起來曉曉有生之年是第二次拿起刮胡刀。

第一次是給爺爺吳世雲刮的,然後就破了相了。爸爸的胡須就再沒有讓她嘗試過,她也被迫放棄了這項業務。

程磊先做好了泡沫軟化工作,多虧有自己的經驗,硬攔著曉曉兩次提早拿起刮胡刀,等胡須軟化充分後,才讓她開始。

曉曉刮下第一刀時,就愛上這種感覺。那是一種被泡沫阻擋住的推進感,還有一種屠夫式的享受。興奮莫名。

程磊悄悄的睜開眼,心裏突然咯噔了一下,那種興奮臉,確實只有在屠夫臉上才能看到。張嘴想要開口詢問什麽。

“老實點,別動。”

程磊心裏本能的生起一種待宰羔羊的破碎感,心裏默默想:【希望岳父當時沒有這種感覺。】

當然,刮完臉鏡子一照,幹凈清爽的視覺感官,還是給了程磊包括吳玉曉,意外的成就感。

後面的日子曉曉給他又掛過幾次胡子,才得知吳玉曉過往的事跡。不知道,替誰慶幸,又替誰幸運。

吳玉曉對自己新進的技術水平給了程磊一句贈言:

【你岳父,真沒有你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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