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息啊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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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14 嘆息啊遠方
北平春節這幾天也在下雪，下的比之前上海的還大。吳家宅子是舊時四合院，地下改造設有取暖道，夜裏反而比在程家暖和些。
雪夜淩晨，風聲更大，程磊躺在客房的床上想事情，偶爾幾只烏鴉飛過擾人，顯得格外清晰。他越想越等不了，便披著衣服去了曉曉的房間。
給程磊開門的是吳玉曉本人，看到是他很高興。“你怎麽來了？”
“怕你又燒起來，我過來看看。”說著擡手摸摸她的額頭。
“你是沒睡還是醒了？”
程磊笑笑沒說話，坐到了她屋裏的茶桌旁。
“我沒燒了，你趕快回去瞇一會沒幾個小時了。”
“我想跟你待一會。”程磊直勾勾地看著她。
“那你陪我去床邊吧。淩晨可真冷啊~”曉曉縮著脖子，拉起他走向床邊，撩開被子往裏側挪了挪就躺上去了。
“你上來躺一會吧？”曉曉拉拉他的胳膊。
“膽子是越來越大了。”程磊往回拉了拉，有點不敢從。
“我是怕你著涼，你聽我嗓子都啞了，就是又著涼了。”曉曉裝的可憐又可愛。
程磊聽著這小鴨子一樣的聲音，是覺得挺可憐的，最後還是撩開被子，躺了進去。
兩人在被子裏，摸索著拉起手。
“我其實是有些安排，想跟你說說的。我進入新單位可以住家裏，不必像軍隊那麽嚴格住集體宿舍。可是我打算住在外面的公寓，不打算回程公館。而且，說句實話，我和程志都討論過，近幾年通貨膨脹太厲害了，紙幣越來越不值錢，所以程公館....我打算回去想辦法出售，換成金條。”
“那爺爺住哪裏去？那你以後上海就沒家了怎麽辦？”曉曉握著他的手更緊了一些。程磊怕她跟著著急上火，握著她的手搖了搖。才繼續：“我想讓爺爺回城南祖宅，說到底那才是我們的家，死也不能賣的老宅。你別著急，聽我慢慢跟你說，你也可以好好考慮要不要嫁我。”
曉曉點了點頭，暗暗憂心。
“我從程志那裏聽聞，日本人在關外秘密開設軍工廠，這是其他國家目前沒有的，這個現象我們分析很不好。所以爺爺後期我考慮要把他送出國。我就他這麽一個親人，我又這個情況，他怕到時候不願意走，所以我希望，後期我計劃可以去英國辦婚禮。順道把他心甘情願的弄到外國，反正我們那裏有房子，就讓程叔和雲姨把爺爺扣在英國。得讓他避開國內的動亂。你的父母和爺爺我也是這個打算，但是我不清楚你家的情況，需要你來判斷。而且這些事，不能跟他們透露半個字。你可懂？”
“北平和上海應該不會有事吧，畢竟政府軍還有各路軍閥都在附近。”曉曉另一只手挽著他的胳膊，頭一次覺得程磊在跟她商量正經事，也是家事，兩家的家事。
“他們能擋住最好，但是我們不能賭。”程磊側頭看著她的眼睛無比認真：“至於你，危急時刻，我說什麽你都得聽，按照我說的做，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吳玉曉心驚著他說出的話。久久不能自語。程磊看著她跟受了驚的小鹿一樣的眼睛，牽著她不敢放手，就緩緩側過身，就用另一只手呼嚕呼嚕她的小腦袋。
“別怕，曉曉。我比你更怕.....失去你。因為你沒了我，你回家還可以過好。但是我沒你伴著，可能就不是我了。”程磊心底嘆氣，平時無論有什麽事兒，他都能做得到。
看著曉曉久久不能緩過神，他直接將她摟入懷中，輕輕說道：“我還想跟你聲明幾件事：第一，我只能接受一夫一妻制，你務必得同意。你要想在外面鬼混養小漢，我是萬不能接受的。”曉曉緩過神，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程磊聽見她緩過來了，伸手拍拍她的後背接著說：
“第二，如果有一天，你喜歡上別人，你要及時告訴我，我可以和你離婚。”程磊心想著，那時什麽都可以不要，他可以立即登報離婚，然後回老家去。
“還有第三嗎？”曉曉好似聽出了委屈，這都是沒影的事，趕緊打斷他。
“還有工作上的事，你必須聽我的。你工作上的事，我工作上的事。”曉曉心裏想，真是夠霸道的。
“還有嗎？”曉曉耐心的問。
“因為所處軍隊醫院一些原因，需要低調一些。我們住公寓裏，我不想請傭人。相關的所有家務事，我和你共同承擔。因為我們是雙職工性質，你不會做飯，我負責做飯，其他的我們都商量著來。我們可以定下協議，你....能願意嗎？”
曉曉看著他，天人交戰，覺得今天信息量太大，腦子轉動的有點超負荷。悄悄的把腦袋埋在他的懷裏。
程磊看著她，覺得難受，這本來是溫室裏的花兒啊。可誰又能保證她一輩子都是溫室的花呢。他說的這些其實都是嚇唬她。只要他在，他就能承擔所有，做她的溫室，做她的土壤。可一萬中萬一來了，她還能活嗎？所以得鍛煉她，讓她這朵花失去一切時，還能一年一年活下去，活的更好。
“我必須現在答應你嗎？我腦袋現在有點漿糊。”
程磊輕輕的嘆了口氣，你想好了隨時告訴我，然後蹭了蹭她的頭。他也害怕她的答案。深深的恐懼。
“我今天帶你去雍和宮吧？”曉曉埋在他懷裏悶悶的說。
“好。”程磊忐忑的不行，又無能為力，得她自己願意才行。
清晨到來前，程磊悄悄的回了屋。
曉曉早上起來頂著深深的黑眼圈，找到媽媽，問了問兩口之家都有哪些家務事，事無巨細的記在小本子上。
媽媽看著女兒這麽上心，料定她嫁定程家那小子了。
“媽媽，沒有遺漏了嗎？”
“真沒有了。你問這些到底要幹嘛？”
“媽媽，那這些事你都會做嗎？都做過嗎？”曉曉擡起眼，認真的不能再認真。
媽媽像是被自己女兒噎了一句：“反正真讓我做時，我是都會做的。這些確實得會。”作為媽媽，她還能怎麽回答。
“好的，我了解了，謝謝媽媽。我回房了。”
媽媽看著她有些慚愧，又覺得是不是也給女兒養廢了。
曉曉看著小本子上記得那些家務，仔細想想其實都是事而已，花時間是和作業一樣，可以完成的。這麽想著她還是能看開的。於是她標註了一些特別不願意做的事，然後就開心的合上了本子。整理了一下妝容，拉上程磊，和兩位爺爺報備，要去雍和宮上香祈福的事了。
兩位老先生給兩小都把了把脈，驚奇看著這兩病秧子湊在一起沒過幾天，竟都好的七七八八了。要不說兩個老先生明智的當機立斷呢。囑咐好他們不要亂跑，帶好口罩，不能著涼了。也就攔不住他們了。
吳爺爺看著他們的背影，賭氣式地沖程方雲說“我這獨孫女，怎麽倒像是給你老頭兒養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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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淩晨，風聲更大，程磊躺在客房的床上想事情，偶爾幾只烏鴉飛過擾人，顯得格外清晰。他越想越等不了，便披著衣服去了曉曉的房間。
給程磊開門的是吳玉曉本人，看到是他很高興。“你怎麽來了？”
“怕你又燒起來，我過來看看。”說著擡手摸摸她的額頭。
“你是沒睡還是醒了？”
程磊笑笑沒說話，坐到了她屋裏的茶桌旁。
“我沒燒了，你趕快回去瞇一會沒幾個小時了。”
“我想跟你待一會。”程磊直勾勾地看著她。
“那你陪我去床邊吧。淩晨可真冷啊~”曉曉縮著脖子，拉起他走向床邊，撩開被子往裏側挪了挪就躺上去了。
“你上來躺一會吧？”曉曉拉拉他的胳膊。
“膽子是越來越大了。”程磊往回拉了拉，有點不敢從。
“我是怕你著涼，你聽我嗓子都啞了，就是又著涼了。”曉曉裝的可憐又可愛。
程磊聽著這小鴨子一樣的聲音，是覺得挺可憐的，最後還是撩開被子，躺了進去。
兩人在被子裏，摸索著拉起手。
“我其實是有些安排，想跟你說說的。我進入新單位可以住家裏，不必像軍隊那麽嚴格住集體宿舍。可是我打算住在外面的公寓，不打算回程公館。而且，說句實話，我和程志都討論過，近幾年通貨膨脹太厲害了，紙幣越來越不值錢，所以程公館....我打算回去想辦法出售，換成金條。”
“那爺爺住哪裏去？那你以後上海就沒家了怎麽辦？”曉曉握著他的手更緊了一些。程磊怕她跟著著急上火，握著她的手搖了搖。才繼續：“我想讓爺爺回城南祖宅，說到底那才是我們的家，死也不能賣的老宅。你別著急，聽我慢慢跟你說，你也可以好好考慮要不要嫁我。”
曉曉點了點頭，暗暗憂心。
“我從程志那裏聽聞，日本人在關外秘密開設軍工廠，這是其他國家目前沒有的，這個現象我們分析很不好。所以爺爺後期我考慮要把他送出國。我就他這麽一個親人，我又這個情況，他怕到時候不願意走，所以我希望，後期我計劃可以去英國辦婚禮。順道把他心甘情願的弄到外國，反正我們那裏有房子，就讓程叔和雲姨把爺爺扣在英國。得讓他避開國內的動亂。你的父母和爺爺我也是這個打算，但是我不清楚你家的情況，需要你來判斷。而且這些事，不能跟他們透露半個字。你可懂？”
“北平和上海應該不會有事吧，畢竟政府軍還有各路軍閥都在附近。”曉曉另一只手挽著他的胳膊，頭一次覺得程磊在跟她商量正經事，也是家事，兩家的家事。
“他們能擋住最好，但是我們不能賭。”程磊側頭看著她的眼睛無比認真：“至於你，危急時刻，我說什麽你都得聽，按照我說的做，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吳玉曉心驚著他說出的話。久久不能自語。程磊看著她跟受了驚的小鹿一樣的眼睛，牽著她不敢放手，就緩緩側過身，就用另一只手呼嚕呼嚕她的小腦袋。
“別怕，曉曉。我比你更怕.....失去你。因為你沒了我，你回家還可以過好。但是我沒你伴著，可能就不是我了。”程磊心底嘆氣，平時無論有什麽事兒，他都能做得到。
看著曉曉久久不能緩過神，他直接將她摟入懷中，輕輕說道：“我還想跟你聲明幾件事：第一，我只能接受一夫一妻制，你務必得同意。你要想在外面鬼混養小漢，我是萬不能接受的。”曉曉緩過神，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程磊聽見她緩過來了，伸手拍拍她的後背接著說：
“第二，如果有一天，你喜歡上別人，你要及時告訴我，我可以和你離婚。”程磊心想著，那時什麽都可以不要，他可以立即登報離婚，然後回老家去。
“還有第三嗎？”曉曉好似聽出了委屈，這都是沒影的事，趕緊打斷他。
“還有工作上的事，你必須聽我的。你工作上的事，我工作上的事。”曉曉心裏想，真是夠霸道的。
“還有嗎？”曉曉耐心的問。
“因為所處軍隊醫院一些原因，需要低調一些。我們住公寓裏，我不想請傭人。相關的所有家務事，我和你共同承擔。因為我們是雙職工性質，你不會做飯，我負責做飯，其他的我們都商量著來。我們可以定下協議，你....能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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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磊看著她，覺得難受，這本來是溫室裏的花兒啊。可誰又能保證她一輩子都是溫室的花呢。他說的這些其實都是嚇唬她。只要他在，他就能承擔所有，做她的溫室，做她的土壤。可一萬中萬一來了，她還能活嗎？所以得鍛煉她，讓她這朵花失去一切時，還能一年一年活下去，活的更好。
“我必須現在答應你嗎？我腦袋現在有點漿糊。”
程磊輕輕的嘆了口氣，你想好了隨時告訴我，然後蹭了蹭她的頭。他也害怕她的答案。深深的恐懼。
“我今天帶你去雍和宮吧？”曉曉埋在他懷裏悶悶的說。
“好。”程磊忐忑的不行，又無能為力，得她自己願意才行。
清晨到來前，程磊悄悄的回了屋。
曉曉早上起來頂著深深的黑眼圈，找到媽媽，問了問兩口之家都有哪些家務事，事無巨細的記在小本子上。
媽媽看著女兒這麽上心，料定她嫁定程家那小子了。
“媽媽，沒有遺漏了嗎？”
“真沒有了。你問這些到底要幹嘛？”
“媽媽，那這些事你都會做嗎？都做過嗎？”曉曉擡起眼，認真的不能再認真。
媽媽像是被自己女兒噎了一句：“反正真讓我做時，我是都會做的。這些確實得會。”作為媽媽，她還能怎麽回答。
“好的，我了解了，謝謝媽媽。我回房了。”
媽媽看著她有些慚愧，又覺得是不是也給女兒養廢了。
曉曉看著小本子上記得那些家務，仔細想想其實都是事而已，花時間是和作業一樣，可以完成的。這麽想著她還是能看開的。於是她標註了一些特別不願意做的事，然後就開心的合上了本子。整理了一下妝容，拉上程磊，和兩位爺爺報備，要去雍和宮上香祈福的事了。
兩位老先生給兩小都把了把脈，驚奇看著這兩病秧子湊在一起沒過幾天，竟都好的七七八八了。要不說兩個老先生明智的當機立斷呢。囑咐好他們不要亂跑，帶好口罩，不能著涼了。也就攔不住他們了。
吳爺爺看著他們的背影，賭氣式地沖程方雲說“我這獨孫女，怎麽倒像是給你老頭兒養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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