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fifty-se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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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fifty-seven
消息已經放出去了，大結局自然不能跳票。劇組氛圍一改往日的散漫，開始嚴格按照規劃好的時間表執行拍攝任務。這個節點沒人敢去觸導演的黴頭，要是隨隨便便請假導致大結局不能如約而至，罪過可就大了。他們如此配合，水門卻談不上不開心。
炒熱度好像稍微炒過了點。本來以為是劇粉的自娛自樂，沒想到近期完結的消息一放出來，吸引了很多沒追過連載的觀眾來看。一部電視劇拖拖拉拉拍了兩三年，十天半個月上一次熱搜，很難讓人不好奇這部劇會有怎樣的結局。樂子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考據黨。水門看著網上流傳的各路預測帖冷汗直流，怎麽這些人就說得有理有據呢？相比之下岸本交給他的劇本算什麽東西。不提也罷，只求這些人看了結局之後罵聲可以小一點。也不知道劇組裏的演員看了這些比劇本更像是劇本的預測帖後會作何感想。只是身為劇組的主心骨，水門不能動搖。
卡卡西的日子也不好過，他甚至有些煩躁。他每天從家裏出發都會把自己收拾得很整齊，淺色的打底衫配上版型高級的羊絨大衣，再往脖子上搭一條圍巾，增加穿搭的層次感。等到了片場，他要先在水門老師跟前晃一圈，再跟一路碰到的其他同事愉快地打招呼。之後再找個地方坐下，別說等他拿出手機刷會兒微博了，屁股底下的凳還沒坐熱，化妝師就找過來了，滿面堆笑。“卡老師，咱們把衣服換了吧？”
化妝師也知道找人煩，和他說話的語氣越來越溫柔，連哄帶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幼師在教小朋友。
也不能怪卡卡西。他換完戲服從更衣室裏出來，化妝師立馬追上來給他一頓造，一眨眼的工夫就把他整得灰頭土臉，狼狽極了。這要是走在大街上，朔茂都不願意承認這是他兒子。劇組的戲服穿壞了一批，造型師的審美興許是在這幾年裏發生了微妙的改變，更新疊代的忍者制服還越來越醜。眼下天氣還未轉暖，單薄的戲服不足以禦寒，排的時間稍微久一點就止不住打哆嗦。
他的戲份不算重，每天也拍不了多久。但就為了這麽一小會兒，他得把自己沈在無邊的痛苦裏，再擡眼看向鏡頭。等到一聲“cut”，他的鏡頭也就拍完了。他當然可以選擇去休息，可是他很難從覆雜的情緒裏抽出身。還沒等他緩過來，又有人來告訴他，十分鐘後該拍下一個鏡頭了。
想要被哄，想要被安撫，但無論是水門老師還是他爸爸都沒有充足的時間和精力隨時隨地陪著他。除了帕克。因帕克體型最小，牽出門方便，即使成日待在劇組也不會給其他人添多大麻煩，卡卡西最近天天帶狗上班。只要他心情不好，就找個地方坐下，開始擼狗。如果帕克真的像劇裏那樣會說話，大概會跟它的主人說：“你輕點，再擼下去，我的毛要禿了。”
他擼狗時談不上專心，心裏還裝著事情，好好地就會心一揪，手上力道一不留神就重了，懷裏的帕克就哼哼唧唧抗議。他怎麽能做到心如止水呢，一會兒是這個學生重傷，一會兒那個學生瀕死。他也想幫忙，可他什麽都做不到。
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就像是一只只禿鷲在他的頭頂盤旋，就在等他心如死灰的那一剎俯沖下來，將他分食殆盡。他用殘存的理智勉強編織起一張防護網，試圖將自己保護起來，好維持住人前溫和有禮的樣子。
比起剛開拍那會兒的頻頻笑場，經過這麽久的鍛煉，演員的信念感得到了充分加強，彼此之間的默契也在日益增長。只需要一個簡單的手勢，他們就能在綠幕前演繹出導演期待的效果，而無需多費口舌。
輝夜接到邀約的時候還覺得不可思議，擔心自己沒有受過訓練，在演技上會拖整個劇組的後腿。但水門告訴她無需擔心，要做自己就好，她走秀時的表情就剛剛好，另外就是被威亞吊著飛的時候不要面露驚恐。
身著華服的女人一揮衣袖，擡手打出共殺灰骨。鳴人和佐助行動受限，帶土和卡卡西身為前輩自然要舍命相救。但在最後一刻，帶土發動神威將飛向卡卡西的灰骨轉移進異空間。拍了這麽多場戲，他終於開心地笑了，就好像當年壓在他身上的巨石被推開，臉上全是解脫。
真好，可以去死了。是琳還是卡卡西，這個問題不用再去想了。無論是劇內還是劇外，帶土的心情在臨死之際達到了高度一致。
然而當卡卡西看到帶土面帶微笑向後倒去時，他就知道，他的那張網，破了。什麽都改變不了，哪怕重來一次，還是改變不了。
他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不在鏡頭前露出端倪，最後在聽到一聲“cut”後雙膝一軟，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帶土被他嚇了一跳，急忙要上前去扶，又怕把身上的特殊塗料會沾到卡卡西身上，遲疑了一瞬，沒有伸出手。“我沒事。”卡卡西能感受到他的關切，自己站起身來，口吻卻相當淡漠。
他的視野變得模糊，一時間失去了對方向的感知能力，只是憑著本能跌跌撞撞往某個方向走了兩步。好痛啊，他是在沒打麻藥的情況下被抽取了靈魂嗎？
水門意識到他的不對勁，匆匆忙忙從監視器前起身，跑到他跟前，伸手握住他的肩膀，關切問道：“沒事吧？卡卡西？”
熟悉的氣息讓卡卡西回過神來，鼻子一酸，低下腦袋重重撞進水門懷裏，把水門撞得後退兩步才勘勘站穩，張開雙臂緊緊抱著他被凍得冰涼的身體。
他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出來，邊哭還邊罵：“你們都是壞人，我討厭你們所有人。”他哭得實在傷心，水門聽得頭皮發麻，恨不得立刻給白牙前輩打求助電話，讓他趕緊來劇組哄娃。水門一時間手足無措，只好安撫性地拍了兩下卡卡西的後背，又擡起頭把看向他們的所有人一頓兇，“看什麽看，幹活去！”水門伸出一只手向助理招了招，示意他把保暖的毛絨毯子拿過來。
其他演員識趣散開，帶土還想上前安慰兩句，卻忽然被湧上前的工作人員包圍住了。他們遞熱水的遞熱水，遞食物的遞食物。既然另一位演員有了導演的安慰，那麽眼前的這位演員就由他們來關心愛護吧！主要是另一邊水門導演不讓看，他們總得找點事做做。助理在人群中擠了好半天，才成功把厚外套給他哥披上。
被人群簇擁著，帶土無法動彈，只好扭頭去看。但水門早就接到了助理遞過來的毯子，將卡卡西兜頭罩住，自己也鉆了進去。也不知道他倆在做什麽，帶土垂下眼眸，忽然覺得到此為止也挺好。
仗著有毯子的遮擋，一時間水門也顧不得那麽多了，抱緊了懷中人不斷親吻他。親還是讓親的，但一直止不住哭。水門心中焦急萬分卻無計可施，又怕他把自己哭昏過去，只得騙道：“我跟你說，你是不是美瞳片還沒摘？別哭了，哭久了美瞳摘不下來。到時候一屋子的白大褂會診，就為了研究怎麽扒你眼皮。”
顯然是被嚇到了，卡卡西長長抽泣一聲，止住淚，問他：“真的？”
水門撲哧一聲笑出來，無奈哄道：“假的，不哭了好不好？我心疼。”毯子下他也看不見，只好憑感覺用雙手捧住卡卡西的臉，“我給你準備了殺青禮物。雖然還沒有徹底完成，但我想提前帶你去看看。今晚下班就去，好嗎？”
一把扯下頭頂的毯子，把自己的肩膀連同後背一起嚴實裹住，伴有明顯洗滌劑芳香的溫暖讓卡卡西逐漸回過神。他低下頭，悶悶道：“好。我想去休息室躺會兒。”
眼前一群人正等著他的指令接著開拍，水門實在無法抽身，只好應下。但始終放心不下，他又跟卡卡西叮囑：“不準一個人偷偷哭。”
“知道了。”卡卡西應了聲，擡起頭看向別處，一撇嘴又道：“煩死了。”不等水門質問他“你幾個意思”，他就遠遠跑開了，去找劇組的工作人員要剛剛托付給他們的巴哥犬。
水門氣得牙癢癢，但只能坐回監視器前耐心拍攝。早在卡卡西為了他跟白牙前輩置氣的時候，他就該意識到自己也會有這一天的。都是報應啊。不過他還是拿出手機給助理發了消息，讓他買點甜品和熱飲稍後給卡卡西送去。把手機放回口袋，水門又招呼著同事們恢覆開工，拍攝帶土在本劇的最後一個鏡頭。
是一段長長的獨白。拍攝停止，帶土順利殺青，眾人歡呼起來。水門起身，向他走過去，跟他說了聲抱歉。“我這裏有些突發狀況要處理，晚上恐怕不能出席你的殺青宴了。不過你放心，岸本導演會去陪你的。”
帶土心下了然，笑容不改：“好，沒關系的。如果以後我還能有機會和水門導演合作，再一起吃頓飯也不遲。”
總算是可以下班了。這一天水門過得比卡卡西還煎熬，每逢中場休息時間他就得去看一次卡卡西，見他沒在偷偷哭才會稍稍放下心來。他來的次數多了，卡卡西也會煩，就說：“別看了，保證不耽誤你明天拍戲。我還能拍。”
“停止氣我。”水門跟他做了個打住的手勢，將休息室的門合上，又急匆匆趕往攝影棚去拍下一場戲。
嘴上沒什麽表示，但卡卡西真的很期待水門給他準備的殺青禮物。晚飯也不好好吃，沒吃幾口就放下筷子，意思是讓水門快點帶他去看禮物。
“不吃飯不給看。”水門說，連哄帶騙才讓人多吃了兩口飯。他對這次的禮物很有信心，絕對符合卡卡西的喜好。
門店上的招牌有拉面圖案，“一樂”的字體遒勁有力。
被問及感受時，卡卡西回答說：“喜歡是喜歡，但這真的不是給鳴人的嗎？”眼見水門面露不悅，卡卡西立刻識趣地推著他走進店裏，問店員要了碗面。雖說店鋪還未正式營業，但老板的要求是一定要滿足的。卡卡西跟店員說，拉面送過來時記得再給他一個空碗。
他把一碗面分成兩碗，把其中一份推給水門，剛嘗上一口就忍不住驚呼：“好吃！這個味道，是那個溫泉度假村吧？”
“嗯，我跟那位老先生買了他的獨家秘方。”水門看著他，眼底笑意溫柔。他對這拉面興趣不大，只偶爾動一下筷子，省得面坨了。
“我一直忍不住在想——我這麽幸福，是不是因為另一個卡卡西吃了太多苦？”他近來總是會因為這部劇的劇情而心煩意亂。他們都是卡卡西，但他從小有父親的陪伴，現在又有了水門老師。可另一個卡卡西呢，他甚至兩次失去了自己的老師。
卡卡西本來以為自己會得到水門老師的安慰，聽到的卻是責問。
水門說：“我請你吃面，人就坐在你對面。可你呢，你在想別的男人？”
卡卡西十分上道，笑容裏充滿討好意味：“我錯了，別生氣了。老師你快吃呀，再不吃面該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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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已經放出去了，大結局自然不能跳票。劇組氛圍一改往日的散漫，開始嚴格按照規劃好的時間表執行拍攝任務。這個節點沒人敢去觸導演的黴頭，要是隨隨便便請假導致大結局不能如約而至，罪過可就大了。他們如此配合，水門卻談不上不開心。
炒熱度好像稍微炒過了點。本來以為是劇粉的自娛自樂，沒想到近期完結的消息一放出來，吸引了很多沒追過連載的觀眾來看。一部電視劇拖拖拉拉拍了兩三年，十天半個月上一次熱搜，很難讓人不好奇這部劇會有怎樣的結局。樂子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考據黨。水門看著網上流傳的各路預測帖冷汗直流，怎麽這些人就說得有理有據呢？相比之下岸本交給他的劇本算什麽東西。不提也罷，只求這些人看了結局之後罵聲可以小一點。也不知道劇組裏的演員看了這些比劇本更像是劇本的預測帖後會作何感想。只是身為劇組的主心骨，水門不能動搖。
卡卡西的日子也不好過，他甚至有些煩躁。他每天從家裏出發都會把自己收拾得很整齊，淺色的打底衫配上版型高級的羊絨大衣，再往脖子上搭一條圍巾，增加穿搭的層次感。等到了片場，他要先在水門老師跟前晃一圈，再跟一路碰到的其他同事愉快地打招呼。之後再找個地方坐下，別說等他拿出手機刷會兒微博了，屁股底下的凳還沒坐熱，化妝師就找過來了，滿面堆笑。“卡老師，咱們把衣服換了吧？”
化妝師也知道找人煩，和他說話的語氣越來越溫柔，連哄帶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幼師在教小朋友。
也不能怪卡卡西。他換完戲服從更衣室裏出來，化妝師立馬追上來給他一頓造，一眨眼的工夫就把他整得灰頭土臉，狼狽極了。這要是走在大街上，朔茂都不願意承認這是他兒子。劇組的戲服穿壞了一批，造型師的審美興許是在這幾年裏發生了微妙的改變，更新疊代的忍者制服還越來越醜。眼下天氣還未轉暖，單薄的戲服不足以禦寒，排的時間稍微久一點就止不住打哆嗦。
他的戲份不算重，每天也拍不了多久。但就為了這麽一小會兒，他得把自己沈在無邊的痛苦裏，再擡眼看向鏡頭。等到一聲“cut”，他的鏡頭也就拍完了。他當然可以選擇去休息，可是他很難從覆雜的情緒裏抽出身。還沒等他緩過來，又有人來告訴他，十分鐘後該拍下一個鏡頭了。
想要被哄，想要被安撫，但無論是水門老師還是他爸爸都沒有充足的時間和精力隨時隨地陪著他。除了帕克。因帕克體型最小，牽出門方便，即使成日待在劇組也不會給其他人添多大麻煩，卡卡西最近天天帶狗上班。只要他心情不好，就找個地方坐下，開始擼狗。如果帕克真的像劇裏那樣會說話，大概會跟它的主人說：“你輕點，再擼下去，我的毛要禿了。”
他擼狗時談不上專心，心裏還裝著事情，好好地就會心一揪，手上力道一不留神就重了，懷裏的帕克就哼哼唧唧抗議。他怎麽能做到心如止水呢，一會兒是這個學生重傷，一會兒那個學生瀕死。他也想幫忙，可他什麽都做不到。
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就像是一只只禿鷲在他的頭頂盤旋，就在等他心如死灰的那一剎俯沖下來，將他分食殆盡。他用殘存的理智勉強編織起一張防護網，試圖將自己保護起來，好維持住人前溫和有禮的樣子。
比起剛開拍那會兒的頻頻笑場，經過這麽久的鍛煉，演員的信念感得到了充分加強，彼此之間的默契也在日益增長。只需要一個簡單的手勢，他們就能在綠幕前演繹出導演期待的效果，而無需多費口舌。
輝夜接到邀約的時候還覺得不可思議，擔心自己沒有受過訓練，在演技上會拖整個劇組的後腿。但水門告訴她無需擔心，要做自己就好，她走秀時的表情就剛剛好，另外就是被威亞吊著飛的時候不要面露驚恐。
身著華服的女人一揮衣袖，擡手打出共殺灰骨。鳴人和佐助行動受限，帶土和卡卡西身為前輩自然要舍命相救。但在最後一刻，帶土發動神威將飛向卡卡西的灰骨轉移進異空間。拍了這麽多場戲，他終於開心地笑了，就好像當年壓在他身上的巨石被推開，臉上全是解脫。
真好，可以去死了。是琳還是卡卡西，這個問題不用再去想了。無論是劇內還是劇外，帶土的心情在臨死之際達到了高度一致。
然而當卡卡西看到帶土面帶微笑向後倒去時，他就知道，他的那張網，破了。什麽都改變不了，哪怕重來一次，還是改變不了。
他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不在鏡頭前露出端倪，最後在聽到一聲“cut”後雙膝一軟，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帶土被他嚇了一跳，急忙要上前去扶，又怕把身上的特殊塗料會沾到卡卡西身上，遲疑了一瞬，沒有伸出手。“我沒事。”卡卡西能感受到他的關切，自己站起身來，口吻卻相當淡漠。
他的視野變得模糊，一時間失去了對方向的感知能力，只是憑著本能跌跌撞撞往某個方向走了兩步。好痛啊，他是在沒打麻藥的情況下被抽取了靈魂嗎？
水門意識到他的不對勁，匆匆忙忙從監視器前起身，跑到他跟前，伸手握住他的肩膀，關切問道：“沒事吧？卡卡西？”
熟悉的氣息讓卡卡西回過神來，鼻子一酸，低下腦袋重重撞進水門懷裏，把水門撞得後退兩步才勘勘站穩，張開雙臂緊緊抱著他被凍得冰涼的身體。
他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出來，邊哭還邊罵：“你們都是壞人，我討厭你們所有人。”他哭得實在傷心，水門聽得頭皮發麻，恨不得立刻給白牙前輩打求助電話，讓他趕緊來劇組哄娃。水門一時間手足無措，只好安撫性地拍了兩下卡卡西的後背，又擡起頭把看向他們的所有人一頓兇，“看什麽看，幹活去！”水門伸出一只手向助理招了招，示意他把保暖的毛絨毯子拿過來。
其他演員識趣散開，帶土還想上前安慰兩句，卻忽然被湧上前的工作人員包圍住了。他們遞熱水的遞熱水，遞食物的遞食物。既然另一位演員有了導演的安慰，那麽眼前的這位演員就由他們來關心愛護吧！主要是另一邊水門導演不讓看，他們總得找點事做做。助理在人群中擠了好半天，才成功把厚外套給他哥披上。
被人群簇擁著，帶土無法動彈，只好扭頭去看。但水門早就接到了助理遞過來的毯子，將卡卡西兜頭罩住，自己也鉆了進去。也不知道他倆在做什麽，帶土垂下眼眸，忽然覺得到此為止也挺好。
仗著有毯子的遮擋，一時間水門也顧不得那麽多了，抱緊了懷中人不斷親吻他。親還是讓親的，但一直止不住哭。水門心中焦急萬分卻無計可施，又怕他把自己哭昏過去，只得騙道：“我跟你說，你是不是美瞳片還沒摘？別哭了，哭久了美瞳摘不下來。到時候一屋子的白大褂會診，就為了研究怎麽扒你眼皮。”
顯然是被嚇到了，卡卡西長長抽泣一聲，止住淚，問他：“真的？”
水門撲哧一聲笑出來，無奈哄道：“假的，不哭了好不好？我心疼。”毯子下他也看不見，只好憑感覺用雙手捧住卡卡西的臉，“我給你準備了殺青禮物。雖然還沒有徹底完成，但我想提前帶你去看看。今晚下班就去，好嗎？”
一把扯下頭頂的毯子，把自己的肩膀連同後背一起嚴實裹住，伴有明顯洗滌劑芳香的溫暖讓卡卡西逐漸回過神。他低下頭，悶悶道：“好。我想去休息室躺會兒。”
眼前一群人正等著他的指令接著開拍，水門實在無法抽身，只好應下。但始終放心不下，他又跟卡卡西叮囑：“不準一個人偷偷哭。”
“知道了。”卡卡西應了聲，擡起頭看向別處，一撇嘴又道：“煩死了。”不等水門質問他“你幾個意思”，他就遠遠跑開了，去找劇組的工作人員要剛剛托付給他們的巴哥犬。
水門氣得牙癢癢，但只能坐回監視器前耐心拍攝。早在卡卡西為了他跟白牙前輩置氣的時候，他就該意識到自己也會有這一天的。都是報應啊。不過他還是拿出手機給助理發了消息，讓他買點甜品和熱飲稍後給卡卡西送去。把手機放回口袋，水門又招呼著同事們恢覆開工，拍攝帶土在本劇的最後一個鏡頭。
是一段長長的獨白。拍攝停止，帶土順利殺青，眾人歡呼起來。水門起身，向他走過去，跟他說了聲抱歉。“我這裏有些突發狀況要處理，晚上恐怕不能出席你的殺青宴了。不過你放心，岸本導演會去陪你的。”
帶土心下了然，笑容不改：“好，沒關系的。如果以後我還能有機會和水門導演合作，再一起吃頓飯也不遲。”
總算是可以下班了。這一天水門過得比卡卡西還煎熬，每逢中場休息時間他就得去看一次卡卡西，見他沒在偷偷哭才會稍稍放下心來。他來的次數多了，卡卡西也會煩，就說：“別看了，保證不耽誤你明天拍戲。我還能拍。”
“停止氣我。”水門跟他做了個打住的手勢，將休息室的門合上，又急匆匆趕往攝影棚去拍下一場戲。
嘴上沒什麽表示，但卡卡西真的很期待水門給他準備的殺青禮物。晚飯也不好好吃，沒吃幾口就放下筷子，意思是讓水門快點帶他去看禮物。
“不吃飯不給看。”水門說，連哄帶騙才讓人多吃了兩口飯。他對這次的禮物很有信心，絕對符合卡卡西的喜好。
門店上的招牌有拉面圖案，“一樂”的字體遒勁有力。
被問及感受時，卡卡西回答說：“喜歡是喜歡，但這真的不是給鳴人的嗎？”眼見水門面露不悅，卡卡西立刻識趣地推著他走進店裏，問店員要了碗面。雖說店鋪還未正式營業，但老板的要求是一定要滿足的。卡卡西跟店員說，拉面送過來時記得再給他一個空碗。
他把一碗面分成兩碗，把其中一份推給水門，剛嘗上一口就忍不住驚呼：“好吃！這個味道，是那個溫泉度假村吧？”
“嗯，我跟那位老先生買了他的獨家秘方。”水門看著他，眼底笑意溫柔。他對這拉面興趣不大，只偶爾動一下筷子，省得面坨了。
“我一直忍不住在想——我這麽幸福，是不是因為另一個卡卡西吃了太多苦？”他近來總是會因為這部劇的劇情而心煩意亂。他們都是卡卡西，但他從小有父親的陪伴，現在又有了水門老師。可另一個卡卡西呢，他甚至兩次失去了自己的老師。
卡卡西本來以為自己會得到水門老師的安慰，聽到的卻是責問。
水門說：“我請你吃面，人就坐在你對面。可你呢，你在想別的男人？”
卡卡西十分上道，笑容裏充滿討好意味：“我錯了，別生氣了。老師你快吃呀，再不吃面該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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