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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wenty e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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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wenty eight

等回到劇組,他這裏剛解開安全帶,水門已經下車繞到他這邊為他開了車門。一下車,小櫻就沖了過來,激動道:“能見到卡卡西老師你真的是太好了!我還以為把你弄丟了……”卡卡西哭笑不得,這才驚覺自己已經錯過了落日,月亮已經稍稍地爬出來了。

很快,水門的助理小跑過來,手裏提著一袋外賣。按水門導演吩咐,他把袋子裏鹵味分給了鳴人他們,最後剩下給卡卡西準備的晚飯。見有罐可樂,卡卡西伸手就將拉環打開,正要灌個痛快時,水門卻將他手裏的碳酸飲料奪走了。水門對助理道:“去給他換個冰糖雪梨。”

轉身又埋怨起卡卡西。“嗓子還要不要了你?”見年輕人直勾勾地望著自己,一雙煙灰桃花眼似是含水。

水門得意地問:“怎麽了?被我感動了?”卡卡西搖頭,抿了抿唇,小聲道:“冰糖雪梨不好喝……茉莉蜜茶比較好喝。”水門一腦袋黑線,將可樂灌了大半,轉身走人。

佐助決定走了,他決定和大蛇丸選擇相同的道路,然後走上他的覆仇之路。如此具有紀念性意義的一幕,卡卡西自然不會錯過,留下來陪在水門身邊好見證這經典的一幕。朔茂沒等到他電話,也沒有催,只是安靜等待玩累了的孩子要他親自接回家。

故事發生在深夜。小櫻察覺了佐助的異樣,及時發覺了他要離開的意圖。小櫻不停地敘述著七班相處時的美好,這一方面令佐助痛苦而不舍,另一方面卻更加憎恨自己的弱小與無能。他要殺死那個男人,就註定了他要離開和平的木葉,從而融入到一個覆仇者該有的生活中去。小櫻見她無法感動佐助,心中對少年的愛慕終究戰勝了恐懼,她懇求少年帶她走。為了佐助,她春野櫻什麽都願意做!

滾燙的淚水本該從少女清澈的眼眸中滑落,沾濕少年的後背的衣衫。只是眼淚過於倔強,一直在春野櫻的眼中打轉,卻遲遲不肯落下。時間一秒一秒地流失,水門終於沒了耐心,一聲“cut”非但沒能成功地將眼淚震出眼眶,反而讓小櫻把眼淚收了回去。

“走點心還不好?小櫻你要把少女最真摯最熱烈的感情演繹出來,別那麽僵硬。”簡單提點兩句,水門給了指令重新開始拍攝。只是這一次效果還不及上一次,臺詞說完了,竟是眼淚也沒擠出來,更別說達到水門期待的熱淚滾滾的效果了。

“你和佐助的感情,只有這種程度嗎?我選擇你們作為主角,不過是看重你們的感情與默契,已經忽略演技這些一個演員必備的修養了。可現在,你究竟演了些什麽?”水門止不住抱怨,好看的眉快要擰起,卻努力平靜語氣,盡量不給演員帶去太大的心裏壓力和負擔。即使如此,受傷的神色依舊從少女的臉龐上一閃而過。

少女從身後抱著少年的腰,低聲懇求。原該是淚流滿面,小櫻卻突然站起了身,解釋道:“對不起。我可能還沒有調整好。能再給我一點時間嗎?”水門有些不耐煩了,卻還是不動聲色,直說:“你再考慮考慮。不行就滴眼藥水,不能再耽誤了。”

休息室裏化妝師跟過來給她補妝,見她心情壓抑,眼神不知看向何方,也沒開口打擾她。帕克湊過來用柔軟的皮毛磨蹭她光裸的小腿,她總算是露出個笑容。將巴哥犬抱進懷裏,仔細替它順了順毛發,小櫻稍稍遲疑,卻猛然發力將化妝臺的抽屜拉開,將桌上的眼藥水狠狠丟進去,又重重將抽屜推回去。

帕克不安地叫了一聲,掙紮著要下地。小櫻摸摸它的腦袋,溫聲道:“對不起哦,嚇到你了。”她將小狗放回地面,取過一邊濕巾紙清潔雙手。她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冷靜了,她回到了鏡頭前。“你一定能行。絕對不會輸給鳴人和佐助的。”她在心裏這樣跟自己說。

收到指令後,她努力做到百分百地投入,去演好一個迷茫無助的青春期少女。她努力地將情感表達到極致,然而念完她的臺詞,她竟然……一滴眼淚也沒有。祖母綠的眸子睜的大大的,恐懼和不安充斥著她的心臟,她松開用力摟著少年的腰的手,跪在地上,去看監視器前的導演。黑夜之中,俊美的臉上沒有憤怒,只有戲謔。她聽見水門這樣說。

“當初他們勸我不要冒險用新人。我不信。我總覺得,只要有個MV演技總該也能拍出個電視劇的。可你呢?AV演技合計著也比你強。”話說完,眸色一冷。燈光落在他身上,像是鍍了一層金,宛若神祇。

神判了她死刑,她終究是輸得徹底,屬於她的最後一點自尊心撚得粉碎。從一開始,她不過是鳴人和佐助的陪襯,看起來就像是個笑話。她什麽也做不到,一直以來扮演的不過是個小醜的角色。

從前累積的不安在頃刻間爆發,作為一名女星她可以說是一點兒形象也不顧,跪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佐助只當她是臉皮太薄,又不會安慰人,只能尷尬站著拍了拍同伴的後背。卡卡西在一邊終是於心不忍,上前將女孩摟進自己懷裏,輕聲哄了兩句。他這點兒同伴愛直接惹惱了水門,監視器前的導演仍然端坐著,朗聲道:“現在哭得傷心?你之前做什麽去了!”

卡卡西懷裏的女孩哭得更傷心了。卡卡西只見水門嘴角微微上揚,戲謔一笑。他擔心水門再說些令小櫻更加難堪的話,搶先道:“夠了。老師,求你了。先別說了。”

水門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這是卡卡西說的話,盡管這是事實。他平靜的臉龐瞬間讓憤怒席卷,他啟了啟唇,正要再說點什麽,最後卻選擇了重重抿唇,保持沈默。他站起身,走人。

小櫻雖由嚎啕轉為啜泣,卻依舊啼哭不止。轉眼間,卡卡西甚至不清楚他做了什麽,突然間他就裏外不是人。但現在女孩抱著他的腰在哭,他總不好將人推開去尋水門。用力將人從地上拉起,他耐著性子哄道:“好了,不哭了。沒事的。我知道你委屈。”小櫻總算把他的話聽進心裏,淚眼迷蒙地擡起頭看他。“走吧,我請你去吃宵夜。”小櫻點頭。

“導演那裏就拜托你了,佐助。”卡卡西對手足無措的少年說道,後者連連點頭。但因為急著趕回來拍戲,卡卡西並沒有選擇太遠的地方,只在劇組附近的一家麻辣燙。他倆戲服也沒換,就套了件薄外套,戴上口罩遮臉。

店主見多了有名氣的演員,面對面前兩人表現的十分平靜。“我要微辣就好了。”卡卡西說,等著小櫻的回答。“變態辣。”女孩悶悶不樂。卡卡西正要同她入座,末了又折回去把自己的那份也換成了變態辣。

看著對面男人胸口和腰腹間濕了一大塊,是她的眼淚和鼻涕蹭濕的,這叫她怪不好意思的。如果只顧埋頭吃,未免太不懂人情世故。她有點兒猶豫,在上菜前卻還是開口了。“我跟鳴人佐助他們成立組合,是初中的事情了。那時候也就是校慶的時候上臺表演,在學校裏有自己的後援會。後來現在的經紀公司看到了上傳的視頻,我們就作為第三者出道了。”她突然又陷入沈默,這話題終究是沈重到她不忍開口。接過卡卡西遞來的可樂,碳酸飲料刺痛了她的喉嚨,她忍著心臟的疼痛,說:“鳴人唱跳俱佳,佐助又特別有天分,長得又好看。是我配不上他們。”

小櫻的感受是卡卡西從未有過的,他雖不理解,卻也知道她很痛苦,可是他也不知道該怎樣安慰眼前的女孩。好在熱氣騰騰的食物送了上來,打破了尷尬局面。卡卡西說:“無論發生什麽,唯有美食不可辜負。吃吧。”小櫻點頭,卻不動筷,仰面去看店裏的天花板,腦子裏全是出演少女忍者以來網上對她的負面評價。她們處境相似,可年少的女忍者有成長的決心和勇氣,她什麽也沒有。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終是低下頭大快朵頤。卡卡西見她心情有所好轉,也送了口氣。店內的冷氣將夏日的燥熱隔絕在外,饒是如此,一碗麻辣燙下肚也讓人滿頭大汗。眼淚,鼻涕,汗水。用過的紙巾丟滿了垃圾桶。

卡卡西暗忖,這小女孩果然沒把他當男人看,一點兒形象也不要。但於他也是一樣,否則他也不會將微辣的口味換成變態辣,折騰到眼淚鼻涕齊下。卡卡西問她:“痛快了?”

小櫻點頭,又恢覆了充滿活力的樣子,朝氣蓬勃,跟鳴人走得一拼。“真的是太謝謝你了,卡卡西老師。還好有你在,否則……”卡卡西笑而不語,只是起身去櫃臺又點了份食物。

“現在能回去了嗎?”回來時小櫻已經玩上手機了,卡卡西雖是將她帶出來吃宵夜,卻也放不下進度。小櫻點頭,卻又搖頭。

“水門導演……嗯,很可怕。”小櫻心有餘悸,“我怕回去之後我還是演不好。”她垂頭喪氣樣子讓卡卡西笑出聲。

“沒事的,水門老師他其實很好相處的。”他時刻註意著要維護老師的形象,替他開脫兩句,卻又話鋒一轉,道:“我相信你能做到的。”他的眼裏寫滿了真誠。

“好。我願意再試一次。”春野櫻用力握拳。

回到劇組後,拍攝仍在進行,看起來是將小櫻的鏡頭暫時跳了過去。卡卡西也沒打聽水門心情如何,默默地端了凳子坐到他身邊,看準時機把打包的宵夜遞給他。

節食已經成了他的習慣,此時聞到食物的香氣他卻是動搖了。將打開的一次性飯盒合好,放在一邊,水門沈默著沒有說話。卡卡西坐如針氈,只覺得他還在生氣,正組織著語言要道歉,卻還是水門先開的口。

“對不起,今天是我過分了。是我不好,老師不該跟你發脾氣的。”水門開口道,藍眸裏滿是壓抑和不安。水門的道歉是在卡卡西意料之外的,他一時間不知作何回應,卻先一步站起身,否認道:“沒有的事。這次是我的錯,下次不會了。”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於激烈,立刻低下頭,坐了回去,輕聲道:“那今晚我先回去了。”

水門不想緊緊圍著這個話題不放,也沒再接下去,改口道:“那也陪我吃完宵夜再走?”卡卡西點頭,燦爛一笑,雖然是在夜裏,依舊迷人而耀眼。

他已經發過消息通知家裏來接了。但在朔茂到之前,他還有一段空閑的時間。水門決定重新拍攝小櫻的鏡頭。卡卡西自然不會錯過。

一切準備工作就位。就如同幾個小時前一樣,少女抱著少年的腰請求他留下,眼神裏滿是絕望。小櫻念及自己的處境,委屈和無助的眼淚奪眶而出。盡管她與劇中人的處境不完全相同,她們此刻的心情卻微妙地重合了。更巧的是,水門導演這一次認可了他的表演。

“喲,看來你也很適合導演這個職業。你講戲比我好。”水門調侃,卡卡西不好意思地笑了。手機提示音響,卡卡西看了消息,道:“來接我了。那我今晚回去了,到家給你消息。”水門笑著點頭應了。

回家路上,卡卡西坐在副駕駛上一言不發,輕輕摸著帕克的腦袋。他打心底覺得水門這段時間尤為忙碌,要麽整理劇本,要麽張羅拍攝趕進度,還要跟投資商和廣告商打交道,也難怪他最近沖動易怒。一點也不像那位待人接物為人處世格外溫和的影帝先生。

他清楚地知道他一開始喜歡的,其實是活躍在媒體上的波風水門。但他最真實的樣子,也不討厭,甚至更喜歡了。今天水門突然的道歉,讓他真實地感受到自己是被愛著的,是被珍視的。他不由得勾起嘴角。

朔茂見他笑了,也就放慢車速同他閑聊。“嗯,笑什麽?”卡卡西摸了摸自己的臉,意識到自己嘴角過大的弧度,幸福地說:“今天的麻辣燙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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