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thirt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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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hirteen

接下來的戲份卡卡西是強打著精神拍完的。不過劇情中他的身體已經處於超負荷的運轉狀態,水門並沒有計較太多。卡卡西拍完後就在水門身邊坐著,靜靜看著再不斬和白的表演。

天色漸暗,道具組的人造雪花盡管不是那麽真實和美好,卻也成功營造出了悲涼意境。街頭的相遇,到最後一刻的相守,合葬在無人打擾的野外。

再不斬和白依偎著坐在長椅上休息,監制遞過來兩個紅包。再不斬順手把自己的紅包也遞給了白,白直接拆開,看著兩個鋼镚陷入沈默。

“……果然我不該期待的嗎?”白把紅包倒過來使勁甩,再沒有別的東西了。

再不斬看向水門,用眼神表達無聲的譴責。水門哈哈大笑,說:“意思下不就行了嗎?而且我有預感,你們可能之後還有戲份。不要以為領了便當就沒事了。”

水門手頭的事情還沒做完,距離之前約好的談話還有一會兒,卡卡西跟著化妝師去再不斬和白那邊湊熱鬧。

卡卡西把沾了卸妝水的化妝棉遞給再不斬,再不斬接過,轉手就拿著化妝棉輕輕地擦去白臉上的血汙。白也不閃避,仰著頭好讓再不斬動作,纖長的脖頸勾著美好的曲線。卡卡西看著很是羨慕這兩人的親近關系。

“今天再不斬先生的表現真是讓我意外!”卡卡西說,“以前在電視上看見你,都是硬漢形象,今天可以說是鐵血柔情呢。”

再不斬聽得很認真,回答說:“其實我也很意外。之前看劇本覺得難度有點大,估計拍攝不會很順利。但今天轉型還是很成功的,主要是白今天看我的眼神跟我們初相遇的時候一模一樣……”說著,他的思緒越來越遠,顯然是陷在從前的回憶裏了。也不知異國他鄉有什麽別樣的回憶,再不斬很快紅了臉,把化妝棉塞進白的手裏,推脫說要把戲服換掉,飛快地逃走了。

“讓您見笑了。”白低頭,靦腆地笑了笑,很是友好。這麽一來,卡卡西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果然現實和演戲是有很大的差距的,盡管戲裏再不斬和白以悲劇收尾,可在現實裏這兩人卻是好的很。他實在是找不到理由為今天的事情苦惱和愧疚了,畢竟白和再不斬一點兒也不在乎。

水門遠遠看著卡卡西和白他們說話,也不出聲打擾,只是在卡卡西擡頭看向前方時揮了揮手。卡卡西見水門找他,和白招呼後立刻就過去了。

按理說這個時間一般人已經用過晚餐飯後散步了,可在劇組離晚餐時間還有一會兒。水門坐在自己專屬的椅子上,卡卡西隨手撿了個小馬紮在水門身邊坐下。

卡卡西長手長腳的,平時率性自在,懶懶散散地往小馬紮上一坐也不覺得有什麽,這會兒因為要和水門談一談,坐得規規矩矩,卻顯得有點兒滑稽了。他同水門差不多高,這麽一來,竟是比水門矮了一個頭。

水門這都要開口說話了,看著卡卡西這幅乖巧卻滑稽的樣子實在是繃不住表情,起身說:“晚上我請你出去吃吧。”

卡卡西不明所以,卻能瞧出來水門的表情很是微妙,猶豫著說:“就在這吧。出去吃太麻煩了。”

水門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卡卡西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的一副可愛樣子,但他並不打算出言提醒。水門另找了理由,說:“不麻煩,我也要出去走走。天天坐在監視器前也是很辛苦的,沒完成的事情就交給副導演好了。”

卡卡西見他堅持,也就沒再客氣,反正他的主要目的不是晚飯,只要一起用餐的人是水門就夠了。而且如果去外面吃飯,氛圍明顯會比劇組好很多,說不定還會有新的進展呢。

水門沒有帶上助理,自己開的車。等卡卡西在副駕駛坐好後,水門自然而然地就給他系上了安全帶。卡卡西楞在那兒,任由水門替他系安全帶,雙手不禁握成拳頭,水門老師主動給他系安全帶的這一天終於來了!

兩人出門吃飯的時間點挑的不是很好,也沒有穿正裝,打扮休閑的很,也就沒那麽多講究,隨便進了一家店。不過這家店裝修倒是很高檔,而且是家純西餐店,不供應其他食物。卡卡西不太懂水門的選擇,他覺得西餐太麻煩了,還不如找個小巷子去吃麻辣燙呢。

都已經這個點了,還要用刀叉慢慢磨蹭,他實在是沒有這麽高昂的興致。

不過水門不管這個,只把平板交給卡卡西讓他點單。卡卡西裝模作樣認真地看了看平板上的菜單,又還了回去,說:“還是老師來吧。”水門也怕煩神,直接就點了套餐,打算趁這會兒功夫,同卡卡西把話說清楚。

“今天下午的事情,還是很在意嗎?”水門問的很委婉。

“一點也不了。”卡卡西回答的很幹脆。

“我還沒說是什麽事呢……”水門聲音壓的很低,調笑意味十足,他勾著兩根手指輕輕敲著玻璃桌面。

“好吧我承認,我現在還是很難受。”卡卡西自暴自棄,單手壓在胃上,心虛地盯著桌面上瓷瓶裏的玫瑰花看,避開水門的視線。他覺得他此刻就像是考試失利的中學生在老師的懷抱裏尋求安慰,孩子氣十足,特別沒面子。

水門體會的到他的為難,輕聲說:“我以前跑龍套的時候,演過一個混混角色。為了更像一點,我那段時間天天就守在一個燒烤攤邊,觀察那些不良少年是怎麽說話的,走路姿勢又是什麽樣的,之後一有空就模仿他們。”

“效果麽,挺好的。那一次場戲我只有幾秒的鏡頭,一句臺詞,不過導演還是誇我演的好。就是後遺癥有點嚴重,之後因為那個走路姿勢在街上被打了好幾回。嘖,不提也罷,反正他們都打不過我。”

水門成名後鮮少再提當初的龍套史,今天晚上為了寬慰卡卡西把自己的一點老底掀的幹幹凈凈。他說起這事時神色很柔和,嘴角的笑都是懷念的味道。卡卡西聽著忍不住笑了出來,水門見他這幅模樣笑意更是深達眼底。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現在還是有很多演員拍過壓抑的劇本後需要接受心理醫生的治療。”水門停了停,接著說:“其實還是我考慮不周。你一開始接觸演藝圈就是這類題材,我只考慮到你的戲感出色,卻忘記了你受到的負面影響也會比一般演員要多。對於一般人來說,真正入戲是件很困難的事,可對你來說,出戲反而比較困難。”他分析的很認真。

卡卡西點點頭,並沒有否認。其實他看過劇本之後,就或多或少受了點影響,更何況又是將角色的事跡親自體驗一遍呢?幸運的是,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入戲太深,又不是什麽大問題。

“我會幫助你調整情緒的,不過——前提是你要配合我。”水門笑的很神秘,卡卡西不由得屏住呼吸。

“先吃飯。”水門說。他這裏話音剛落,侍者就將他們的晚餐送了過來。

水門先前為了省事,點的是一模一樣的牛排套餐。菜品送上來後,他左手持叉右手拿刀,很快就將一份牛排切成小塊。

他見卡卡西端坐著一動也不動,問:“不合你胃口嗎?”

卡卡西眨了眨眼睛,停頓了一會兒,說:“不,我很喜歡。”說著,拿起放在一邊的刀叉,熟練優雅地分割著餐盤裏的牛排。他的動作很專註,眼神落在刀叉的尖端上,手指修長好看。水門的目光也不禁追隨著他的動作移動。

等切好牛排,將小塊的牛肉送進嘴裏時,卡卡西又開小差了。他從前都是跟爸爸一起吃西餐的,他只要負責吃切好了的牛排就夠了。今晚同水門老師共進晚餐,他竟然也在等著切好的牛排被遞過來。不得不說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好在他的餐桌禮儀向來不錯,這會兒不至於下不來臺。

水門同樣是心思重重。他對西餐並沒有特別的愛好,他承認今天選這家店是另有目的。他也不知道是他對卡卡西太好奇,還是那孩子太神秘。今天選擇牛排套餐,但凡卡卡西使用刀叉時有一點兒不順手,他就會將切好的牛排遞過去。但是這一切並沒有發生,相反的,那孩子的用餐姿勢優雅得無可挑剔。

卡卡西一直以來表現出的都是普通人的樣子,可現在的事實說明他絕對不普通,畢竟一般人絕對不會想方設法隱瞞自己的家庭背景的。

“吃晚飯我送你回家?”水門漫不經心地提議道。

“嗯?不了。嗯……我的狗還都在劇組呢,我怕大和一個人搞不定它們。”卡卡西很快找到了借口。

水門表面上什麽也沒發生的樣子,暗地裏卻又有不少看法。卡卡西的狗對他來說確實重要,但至少不存在一刻也離不了的情況。大和一個人搞不定,這是借口,如果真的是這樣,卡卡西就不會答應水門的晚餐邀請了。

卡卡西抿了一小口紅酒,目光落在紅紅的玫瑰上。

為了不讓卡卡西起疑,水門說:“這樣嗎?那吃完後我們先回劇組好了。”他說的很自然,“酒夠嗎?我這裏還有。”他是開車過來的,套餐裏的紅酒自然是沒法碰的。

“足夠了。”卡卡西將自己的酒杯推向一邊,示意自己不再需要酒了。其實他今晚不打算喝酒的,只是先前為了掩飾喝了點紅酒,不再用一點會顯得很奇怪。

先前卡卡西在他的手機上存手機號碼時特地撥了出去,擔心的就是水門不主動聯系他會少了接觸的機會。上一次在私房菜館吃午飯的時候,卡卡西悄悄把杯子向他這邊推了推,也是為了測試親近與否。

他那天看到卡卡西的小動作了,但他什麽也沒說。其實那天他大可以把杯子往回放些,可他並沒有這麽做,因為這孩子實在是可愛的太招人疼了。而且,卡卡西現在這些大膽的舉動,絕大部分是受那天判斷的影響。

“你在看什麽?”水門本是低著頭享用最後的甜點,這會兒突然擡頭,問。

“什麽也沒看。”卡卡西看著他的眼睛回答說。

好了,現在水門完全確認了,眼前這孩子確實對他有點意思。怎麽連兵不厭詐的道理也不懂呢?

如果說之前的一切只是水門的猜測,那現在實驗結果已經公布了。

他根本不清楚卡卡西有沒有在看什麽,只是簡單一問,卡卡西就矢口否認。他這一擡頭,跟卡卡西來了個對視,就更加確定這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了。

普通人面對剛才的問題,應該感到困惑才是,絕不會一本正經地回答問題的。

他並沒有流露出已經知曉真相的樣子,畢竟,他最喜歡的就是卡卡西毫無防備的樣子了。

水門見卡卡西放下勺子,問:“好了?直接回去嗎?”

卡卡西點頭,率先站起來。水門緊跟著站起來,信手抽出瓷瓶裏的紅玫瑰,遞過去:“送給你。晚餐很棒,和你共度的時光很愉快。”

卡卡西接過花,淺淺一笑。

水門和卡卡西回了劇組後,車子剛停好,大和就牽著狗趕了過來。

“卡卡西前輩……”大和語調拖得很長,幽怨意味十足,雙眼無神將水門劇本裏的木遁忍者還原了十成十。

卡卡西抓了抓頭發,不打算正面回答大和的問題,轉移註意力道:“看來帕克它們晚餐都吃過了呀。也不是很鬧騰,哈哈。還是很好照顧的。”

水門聽出了他的為難,解圍道:“今天就到這吧。晚上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又有新任務了。明早見!”

“嗯!明早見。”卡卡西使勁點頭,不忘催促大和,“那我們快點出發吧。你送我回去後還要回自己家呢。”

大和無奈,誰讓他是卡卡西前輩的專屬司機呢?

途中,大和開車時輕輕掃了一眼,發現卡卡西惆悵地揪著一支玫瑰的花瓣。“這是怎麽了?”

車上本是很安靜的,大狗們在外溜達一下午早就累了,乖乖在後座打盹。大和突然出聲,卡卡西才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沒什麽,就是覺得今天好像犯了什麽致命的錯誤。”說到一半,他突然打住了。真是的,他為什麽要這麽實在地去回答天藏的問題?“開你的車,專心。”

到卡卡西家門口的時候,朔茂已經出來侯著了。他替卡卡西將狗牽下車,困惑地看著孩子把玩一支玫瑰。“哪來的花?”他問。

“吃飯的時候覺得好看,順手就從花瓶裏抽出來了。”卡卡西不假思索地答。

怎麽聽著像是準備好的答案?朔茂按下心中疑惑,無奈地看著卡卡西將那支至少缺了幾層花瓣的玫瑰當作寶貝一般小心翼翼地插進了花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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