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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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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夕(下)

我本來準備一發完咧(吐血……)這破玩意兒居然能寫這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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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去年人

使團跟著迎帝使一行在玣州消磨的這大半月,寧遠舟眉頭間的溝壑日益深厚,一是為了六道堂這次的護送任務毫無進展一事深深發愁,二是……

“十三哥~我要那個白色帶黑斑的,你去網那個呀!”

“美人兒你等著啊!我這就去樹上給你抓!”

………

“唉唉唉唉!?哎呀!”

“啊十三哥你沒事吧?!你是不是摔痛了啊?痛了你就哭吧~”

“誒~男子漢大丈夫怎能因為摔了一小跤就哭哭啼啼的呢?我一點都不疼……來!你看!這是什麽?十三哥抓到了哦~我厲不厲害?”

“哇!就是我想要的那個蝴蝶!十三哥真厲害!”

………

庭院裏傳來的陣陣笑聲讓寧遠舟感覺自己頭又大了一圈……

於十三和元娘天天“如膠似漆”地膩在一起,已有半個月有餘了,大家都打趣這個風流浪子這次是不是真的被收了。

寧遠舟也這樣覺得。

實際上也挺不錯,他想,而且這已是於十三處得時間最長的了。

可是他去問得時候,那個花心大蘿蔔又是老一套:“不求天長地久~只求片刻擁有!”

氣得他直接狠狠給了這狗男人肚子一拳。

人家姑娘能看得上你就差不多得了吧!還浪!還浪!!!

他只得暗戳戳去問任如意:“你說……咳!元姑娘……她對老於到底怎麽想啊?我看他倆相處得還好,不然幹脆就一起走?”

任如意看著寧遠舟一臉的欲言又止,半晌:“我剛剛接到長慶侯的消息,明日就可出發去安都,元……娘那裏……唉你去問問她?算了,你我一同去吧。”

………

“你們明日就要走了啊?那今日可要好好暢飲一番!誒?你們還需要帶什麽東西嗎?不如現在一起去集市上瞧瞧吧!公主你去嗎?”

“元姐姐……你不和十三哥……不和我們一起嗎?”

“不啊,我家就在這兒住,我不走。”

“家?你是說……望月樓嗎?”

“是的呀!”

………

楊盈看看元娘,囁嚅著說不出話,只得求助地去看任如意。

女朱衣衛苦笑了一下:“走,去集市,我也去!”

兩個漂亮姑娘帶著一個清秀“小子”在集市上轉了一下午,直到日暮,收獲頗豐。

三人在西街的茶館歇息了片刻,啟程回行館。

一路上,元娘開開心心地分著禮物:“這是給禮王殿下的,這是給如意姐的,這是給寧大哥的………這個簪子……”

“是元娘給我的嗎?”

一個身著黑色夜行衣的蒙面男子從屋檐上輕巧落下,寬大的帽檐下是於十三神采奕奕的眼睛。他擺出一副少見的嚴肅神色對任如意說: “李同光不在,之前追公主的那夥人又來了,偷偷潛入行館被寧頭兒鬥個正著,我們快回去吧。”

任如意看向元娘,對方還是一派無驚無慌的自在模樣,一副全然沒聽懂這話意思的樣子。

如意深深皺起了眉頭:“我們快走!”

但顯然已經晚了!

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踩瓦聲,屋宇間冒出了幾十個蒙面刺客。

周圍的人家都閉門熄燈,四周靜悄悄的。殺手們舉著明晃晃的大刀,像撕咬獵物的狼群,猙獰的撲了上來。

於十三本想把姑娘們護在身後,盡管他與任如意動作迅疾,抵擋住了大半的刀光劍影,奈何殺手人多勢眾。

一個被任如意一腳踹倒的殺手穩住身形,舉刀向於十三刺來。

“十三哥——!”“於十三——!”

“噗!”

面無表情的元娘用雙手握住了大刀,鋒利的刀刃把女子白皙的雙手割得血肉模糊,但她看上去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疼一樣。

殺手一驚,想要送刀刺入女子的胸口,用力往前推卻發現紋絲不動。

望月樓的老板娘竟如斯大力!

元娘奪下了刀,一腳踢飛了他。殺手只覺得這一腳比任如意的更痛,兩眼一翻,暈死了過去。

於十三補完刀,飛快地奔回元娘身邊。

“元姐姐!”“你……”

於十三感覺像是被布蒙住了臉,喘不過氣來。他現在什麽俏皮話也講不出來,怔怔地捧起元娘的手,眼眶紅了一圈。

但元娘看上去很高興。

“十三哥~你是不是要哭啦?”

於十三:………

他用力抽了兩下鼻子,把滾滿眼眶的淚水憋了回去,第一次惡聲惡氣地對姑娘說話:“手都這樣了,還想著這茬呢!快跟我回去療傷!”

………

大夫走了,身著樸素藍衣的俊俏男子低垂眼眸推門進來了。於十三本無心更衣收拾的,但是怕一身血汙驚擾了元娘。

盡管她看上去並不在乎這些。

“十三哥,你不去收拾行李嗎?明天你們就要走了。”

“我不走了,留下來陪你。”

元娘楞了一下,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是為了我嗎?用不著啊,望月樓有婢女小廝,我只是傷了手,又不是腳,不至於要人貼身伺候。”

“那怎麽能行!”

“有什麽不行?”

“你能不能為了自己多想想!為什麽要為了我這種男人去接刀刃?還把手傷成這樣?你還要跳舞,留下傷疤怎麽辦?!!”

“我只是傷了手,不空手接白刃你就死了啊。”

“你!”

於十三發現無論他說什麽,都無法撩動對方的任何情緒。

嫵媚的眼波流轉,混雜著少女不谙世事的天真眼神,就像大師設計好的精密機關,只要她想,就能一直表演。

都是假的。

元娘默不作聲地站起身,用手背撥開了窗戶,盯著天上的月亮,瞅一眼,再看一眼於十三:“十三哥~馬上要到我們去年相見的日子了。”

“嗯……快到上元節了。”

兩人又是一陣無話。

“想留下陪我療傷?那等我傷好了,就要像之前那樣離開我嗎?”

“之前那次明明是你!”

“這有何分別?”

元娘的眼神還是清淩淩的,於十三卻已經不敢直視。

男子避開的眼神亦不能讓她表露更多的情緒:“你我都清楚,我若是像其他女子一樣對你動了真情,你必會避我如蛇蠍。就是因為我們都不在乎,所以才能一直相處。”

“我……”染著血腥味和金瘡藥味的粗糲布條堵住了於十三想要說的話。

“我只是不想讓你死罷了,你犯不著以身相許,我也並不想要。所以,該走就走吧。”

於十三眉頭擰起又松開,松開又擰起,最後慢慢放下,他長長呼出一口氣,沈默了片刻。

“瞧美人兒說得什麽話,我於十三是這種人嗎?好像我們就要永世不得相見一般~那我……先走?不過等到上元節!我再回來看你!”

元娘沒看他,也沒接話,只是笑了笑。

於十三再接再厲:“明日你我將要分別,我能有幸知道美人兒的名字嗎?”

“可以啊~但我們要等價交換呀~十三哥不如先把你的名字告訴我,那我也告訴你,如何?”

“………嗨呀,我就叫於十三啊,以前的名字早忘了,家裏人都沒了,沒人知道的名字還有什麽意義?”

“那我同十三哥一樣的,以前的名字也無甚意義,無需記得。”

於十三:………

還真是油鹽不進。

但我就要再試一試:“那上元節我遵守約定回來瞧你,你再告訴我吧。”

“行~可以~”元娘敷衍:“好啦~人也看到了~你走吧十三哥~明日我就不送了,我起不來!”

“誒?美人兒好狠的心,竟要趕我走!?有一段時間都要見不到了,你都不想再和十三哥說說話?”

“想留下?那你在這兒哭吧,哭不出來就走。”

“怎麽又是這個要求?除了這個,別的我什麽都能答應你!”

………

一陣打鬧後,於十三還是依依不舍地走了。

他實際上真的不想走……但是又恐慌於自己的想法。

元娘還是只盯著窗外看,瞧都沒瞧他一眼。

門關上了,窗邊的姑娘像哼曲兒一般說出:“最好還是此生不覆見。”

天不遂人願。

他們很快就又見到了。

上元節,節裏的最後一天,玣州百姓迎來的不是喜氣洋洋,而是梧國的大軍。

梧國公主女扮男裝進入安都想要贏回被軟禁的皇兄,卻被處處為難,還差點死於非命。

關鍵時刻李同光反水,梧國皇兄也被一夥黑衣人從安國皇都裏莫名其妙地運了出來。一行人匆匆離開了安國。

被羞辱的梧皇大為光火,回國便下令開戰。兩國交戰,安國軍隊節節敗退,最終被逼到玣州龜縮。

梧國軍隊已圍城三日,六道堂眾隨在軍中。

元祿悄悄跟錢昭說:“十三哥這兩天著急上火得很,嘴上都起好幾個泡。”

錢昭看了一眼帳外焦急地走來走去的於十三,這花孔雀已經四天都沒換外袍了。

派去城內刺探消息的堂眾回來都是搖頭嘆息,說望月樓已經人去樓空。

列陣號角嗚嗚作響,眼看著一天又要過去,梧軍終於按耐不住,要強攻!

漫天遍野的弓箭和巨石塊像掙脫牢籠的困獸,呼嘯著飛撲向玣州城墻守衛。

於十三心知再急也無用,只得先攻下城,再快馬加鞭入城找人,才能保下元娘一命。

他指揮著投石車,看似沈著冷靜,但下令的瘋狂頻率暴露了他的心亂如麻。

恍然間,弓箭手和投石車像是潮水一般從最前方的陣營緩慢停下。

“都停下幹什麽?!繼續發!!!”

“十三哥!你看城墻上!”

於十三看向城墻上,頓時目眥欲裂。

安國皇帝用刀架著元娘的脖子,像拖著一個破布娃娃一樣把女子拖到了城墻邊。

“李同光!!!任辛!還有孤生的這個畜牲!你們竟然都背刺孤!你娘果然是是禍國殃民的妖妃,還生了你這個孽畜!你們若是膽敢攻城,我就叫這孽畜先去見閻王!!!”

元娘好像是受了很重的邢,挨了很多打,本是白凈的小臉上青紫交加,一條長長的血痕從額角淌到耳邊。

她還是那副無甚在意的表情,只是在聽到“孽畜”時冷笑出聲,又牽動了嘴角的傷,疼得直皺眉。

“任辛!我欠你的命今日就還你!!!你一定要幫我殺了這老不死的狗皇帝!”

元娘掙脫安國皇帝的瞬間,幾把長槍就從背後刺穿了她薄薄的脊背,一大口鮮血潑口而出。女子卻又忍著疼,扒上冰冷的城墻,用盡最後的力氣,翻了下去。

於十三覺得馬怎麽跑得這麽慢,根本接不住那個像倒栽蔥的風箏一樣的人重重地紮緊土裏。

盡管接著大概也是活不了的。

他現在一定在號啕大哭吧,因為懷裏的女子笑了起來,這不是她最想看到的嗎?

“你真是個瘋女子!瘋女子!幹什麽不好幹這個!”

她好像想說什麽話,於十三湊近去聽。只可惜美人兒大概只剩下了一張皮,裏面應是全碎了。

再也拼不好。

她努力動了兩下嘴巴,只噴出兩口混著碎渣的雪沫,還嗆了鼻子,咳了兩下,就好不留戀地閉上了眼。

攻城大軍在李同光的號召下發出震天動地的吼聲,千軍萬馬從身邊呼嘯而過,而於十三卻聽清了任如意的話:“她叫李……不,她叫元夕。”

宸貴妃,因貌美和舞姿頗為受盡恩寵,後因安國內民怨沸騰、起義不斷,被皇太後斥為擾亂帝心的妖妃,一夜淪為罪婦,在冷宮生下孩子後懸梁自盡。

其女元夕,生於上元節之夜,歿於……上元節之夜。

…………

“十三哥真是薄情寡義啊……我以為他還挺喜歡元夕姐姐的。”

錢昭看著那個花孔雀在一群漂亮姑娘裏賣力調笑的花枝招展背影,嘆了一口氣。

“那可未必。”

沒看他來酒皆不拒嘛。

等會兒又要馱這頭醉豬回去了,真是煩死了,真想給他扔在大街上!

錢昭翻出一個碩大的白眼。

於十三確實沒什麽變化,對著漂亮的小娘子就控制不住地要上前搭訕。

只是每年上元節都會帶一壺酒,在正月的冰涼空氣裏爬上全程最高的樓,默不作聲地盯著那輪圓月。

懷裏揣著那根簪子,想起什麽就自己笑笑,然後紅了眼眶。

任如意和他說過:“她從小就那個樣,一天天想一些亂七八糟的古怪東西,大概是覺得你眼睛生得好,眼眶一紅就像是她喜歡的小兔子,才總是鬧著要你哭吧。”

怎麽這麽可愛啊~

於十三抿了一口酒,辣得眼淚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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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小方哥哭起來我見猶憐我才想寫這個的!還有誰沒見過他哭,都去看!!!

寫完了開心地去看十三月啦啦啦啦啦今晚終於要見面啦開心開心開心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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