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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松靈爽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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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松靈爽約

池律被她突然出聲喊得楞了楞,已經伸出去的手遲疑了下又縮回來,迅速轉身走進廚房,不一會兒就端出一鍋冒著熱氣的粥。他有些著急,剛將鍋放下,就迫不及待得拿起手機。

那個一直都不曾回應的最上面的對話欄顯示著三條未讀消息,最後一條不用點開就能看到他發了什麽。

“真的對不起,這段時間有點忙,一直沒來得及看消息,讓你擔心了。”

“很想你,今天晚上能見一面嗎?”

“西街廣場等我,可能會晚點到,一定等我。”

看到這些消息,池律狠狠松了一口氣,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不管怎樣,但好歹是回消息了,只要知道他沒事就好。三個月沒見,他也想念得緊,心跳在胸口亂撞,想都沒想就回道:“好,我現在過來。”

哪還顧得上吃飯,邊起身邊對一直盯著他的兩人道:“你們慢慢吃,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正說著已經拿起搭在沙發邊上的衣服往外走,他太著急了,沒註意池肅眼底慢慢凝結的冰霜。

池肅啪地一聲放下筷子,寒聲道:“你給我站住!”他站起來,臉色氣得發紫。“我允許你出門了?”

池律本來已經出了餐廳,聞言腳步頓住,回頭道:“我有人身自由。”他轉身看著池肅,“怎麽,您要圈禁我?父親難道要知法犯法嗎?”

“你放肆!”池肅氣的指著手直抖。

一直緊密觀察這父子倆動向的秦玉賢一看這倆人又不對付了,立馬上前撫了撫池肅劇烈起伏的胸口,低聲道:“別氣壞了身子。”又擡頭對站在門口的池律使眼色,“還不趕緊給你爸道歉,你看你說得那叫什麽話,有這麽說自己父親的嗎?”

池律沈默幾秒,語氣軟了一些,說出來的話沒有半分退讓:“對不起,是我失言,但是我今晚必須出去一趟。”

池肅陰著臉看他:“你確定今天非要走出這個門?”

“對不起。”

池律便不再做任何停留,轉身消失在門外濃重的夜色裏。

西街廣場是個沒什麽特色的建了許多年的老廣場,其實說白了就是一塊供人活動的空地,由於時間久遠,好多磚都碎了。

雖然破舊,但坐在廣場邊掉了漆的長椅上,可以看見不遠處一座和這個廣場一樣老的鐘樓,過年時晚上十二點會有鐘聲,以前唐松靈帶他來過這兒。

池律到的時候快九點了,廣場閑逛的人還很多,到處都是笑鬧的小孩和跳廣場舞的大媽。

他站在最邊上,眼睛不住地在人群中搜索,期盼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起風了,卷起被角落裏不知誰扔的零食包裝袋,在空中飄蕩片刻晃晃悠悠往下落,還沒著地,又倏地被卷向更高更遠的地方。

廣場邊的小商販手忙腳亂地去壓貨品下墊著的塑料布,但剛壓下去又被吹得翹起來,後來索性收攤了。

“媽媽,好冷呀。”

“那就快去叫爸爸,我們回家。”

人群漸漸散去,本來擁擠的廣場變得空曠,也還會沒見到想見的人。

他不用再來回看,一眼就能將這片空地望到底。

北方四月的晚上還是很冷,外衣有點薄,無法抵禦深夜的寒氣,凍得池律手指都有些僵硬,他又往路邊走了幾步,望著空蕩蕩的大街,心裏無端地生出些慌亂。

直到接近十二點,還是沒等到人來。

望著空蕩蕩的街道盡頭,池律甚至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或者太想他出現了幻覺,唐松靈或許根本就沒給他發消息。想到這兒,他又掏出手機將那三條消息反覆看了很多遍,確認自己沒有理解錯,才強行按下心裏的焦急,手指在時機屏幕上快速敲著。

【我已經到了】

【到哪了】

【快點來,好冷】

【怎麽還沒來】

【是被什麽事絆住了嗎】

【松靈,回消息】

......

【看到回個電話好嗎,我有點擔心】

【到底怎麽了】

【接電話】

能打通,但是無人接聽。

對面的人消失了一樣。

最後一通電話沒響完突然沒聲了,拿下來一看已經自動關機,他身上沒帶現金,此時手機一關徹底斷了聯系,連車都打不了,又怕自己走了唐松靈來了找不到自己,只能又回到原地。

淩晨的廣場安靜地一點聲音都沒有,池律甚至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不安和焦灼在不斷堆疊,口鼻似乎堵著浸了水的棉花。

四周只有怪叫的風聲。

手機沒電,他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只感覺等得心都木了,後來像是患了驚跳反應一樣,周圍稍微有一點動靜都能引起他劇烈的反應,像受傷了的貓,一動不動得盯著小廣場的入口。

從來都沒覺得夜晚這麽長過。

可直到周圍又漸漸有了人聲,遠處灰色的建築背後染上魚肚白,他都沒能等到那個人。

清晨,街道兩邊的店鋪接連開門,池律挪動僵硬沈重的身體走到最近的店鋪,找店家給手機充了會兒電。

他有些呆洩得盯著門口跳躍的麻雀,昨夜的寒冷似乎將他眼裏的光也凍住了,臉上木木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一夜沒合眼,情緒又高度緊張,此時臉色已經十分憔悴,老板娘見他臉色難看得很,又極少見長得這麽俊逸的男生,難免心生惻隱,“怎麽了小夥子?我給你倒被熱水吧,暖暖身體。”

“謝謝,不用了。”池律被身後的人聲驚了一下,猛地回神,一開口,才驚覺自己聲音沙啞難辨。

老板娘還是給倒了一杯熱水放在他手邊,“喝一口吧,或者握在手裏暖暖身體也行,這充電還得好一會兒,看你臉色凍得都有點泛青。 ”

池律不想拂了老板娘的好意,只能伸手接過來,熱氣透過貼著紙杯的掌心緩緩流進身體。

印象裏四月是個萬物回春的暖熱天氣,可他從來不知道這個時期的夜晚竟這般寒冷。

手機電量剛到百分之二,池律便有些急迫得開了機。

置頂欄沒有新的信息。

池律捏著手機的指節不自覺得收緊。

那這種憑空而來的心慌像溫水煮青蛙一樣,能將人一點一點逼瘋。

徹夜未眠再加上長時間神經緊繃,導致池律腦袋漲痛不已,思路混亂不堪,但他清楚自己必須盡快找到唐松靈,確認他沒事。

池律在路邊掃了個充電寶,去興虹小區的路上又給唐松靈打了幾個電話,手機裏機械冰冷的電子聲告訴他對方手機已經關機了,所有發出去的消息都石沈大海。

清晨行車方便,沒多久就到了,他在路口下了車,迅速穿過臟亂又狹窄街道,直到站在熟悉的五樓門口,才稍微喘了口氣,剛要擡手敲門,突然想起自己一夜未睡,形容狼狽,趕緊擡手理了理跑進來時被風吹亂的發絲,才又敲門。

一開始禮貌克制地敲門聲漸漸變得急躁,池律懸在半空中的心不住得往下沈。

他不在家。

池律泛紅的手指垂落,額頭漸漸冒出汗珠,眼睛有些發直得盯著面前銹跡斑斑的大門。

堆積了一整夜的不安終於在心中爆開,他覺得胸口悶得厲害,用力喘了兩口,又轉身往樓下跑。

還沒下幾個臺階,突然碰到從樓下拐上來的一個晨練完的老人,他不敢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得到消息的機會,緩下腳步,喘著氣探頭對老爺爺道:“爺爺您好,請問您知道五樓0501的住戶去哪了嗎?”

老爺爺擡頭掃了眼他指著的那家住戶,搖頭道:“這我不知道。“說完,臉上的紋路隨著皺眉堆起,思索片刻,道:“.....好像一個月前吧,碰見這家小孩帶了好幾撥房屋中介往家裏跑,沒幾天就看他上上下下跑著搬東西,應該是在搬家了吧?好長時間都沒見他了。”

池律眼前花了一瞬,顫聲問:“搬家了?是.....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老爺爺看著面色驟變的年輕人,“你找他有什麽事嗎?”

“哦.....沒事,謝謝......”

種種跡象都告訴池律,這段時間一定發生了什麽變故,而且唐松靈一直都故意瞞著他。

突然沒來由得渾身發冷,是那種從內到外,要將內臟凍傷的冷。

沒敢多做耽擱,又坐車往人民醫院跑。剛剛到上班時間,醫院裏人還不是很多,池律一路跑到苗韻所在的住院樓層,護士站沒什麽人,估計都去查房了,池律做不到站著幹等,只能一間一間的找,直到最後一間,都沒有看到那兩個熟悉的身影。

走廊昏暗,池律突然失了方向,臉上出現一種迷蒙得空白,他不知道還能去哪找那個人,眼神下意識在每一個能看見的人身上掃過,每一個都不是他。

直到被來來往往的人的人撞了下,才楞怔得往邊上讓了讓。

護士站查房的人回來了,池律將漂浮在走廊裏的眼神收回,幾步跨過去,“你好,能幫忙查一下腎內科有個叫苗韻的病人住在哪間病房嗎?”

護士上下將他上下打量了下,“苗韻?你是她的?”

“我是她親戚。”

“稍等一下。”

三分鐘後,護士邊翻著住院記錄單,疑惑道:“好像沒有啊....不過這個名字好耳熟......”

池律急道:“對,她之前經常來這邊住院。”

護士皺著眉頭翻了半天,“但是目前住院名單裏好像沒有.....”她念叨著,突然停了一下,恍然道:“前幾天出院的幾個人裏面好像有個叫什麽韻的,你等一下.....”

不一會,護士松了口氣,將電腦屏幕往池律方向掰了掰,“看下是她嗎?”

“是她。”

“她五天前就出院了。”護士皺著的眉頭突然松開,“哦對!我想起來了,半個月前她兒子瞞著她要給換腎,結果被她給知道了,人都躺倒手術臺上了又跑了,這事鬧得還挺大的,到最後手術也沒做成,不了了之,後來沒多久就出院了。”護士碎碎念,不經意間擡頭掃了眼站在護士臺外的男生,語氣突然收緊:“你怎麽了?哪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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