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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尋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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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尋覓

此後章延舜駕車四處找尋著陶一凝,直至下午四點仍尋獲無果。

他原本還想著通過定位軟件便能很快追查到她的位置,卻不料陶一凝這次似乎是鐵了心不想讓任何人找到,大概是將手機直接關機,切斷了所有的追蹤信號,使得他這次是徹底束手無策。

毫無辦法之下他只好憑自己的直覺,對陶一凝的了解,猜測她可能會去的地方,一一找尋。

他先是回了家,家裏空無一人。

之後他又去了平時陶一凝經常去的那家咖啡廳,可去到那兒依然沒有看到她的蹤影。

找著找著自然而然驅車來到了陳詩妤的家樓下,試著給陳詩妤打電話,但對方的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他猜測陳詩妤大概是在航班上,很可能現在根本不在家。

可不來都來了,他決定還是上樓去看看再說,但停好車後,又駐足了腳步,因為他從未上過陳詩妤的家也不知道她住的幾樓幾號,平時多次來接陶一凝都只在樓下等候。

在章延舜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小區的保安大哥卻主動和他打了招呼,幾次謀面雖未有交談,但幸好保安大哥認得他,在對方的印象中,他可是經常來這兒接女朋友的二十四孝男友。

熱心的保安大哥看他心急如焚的樣子,於是替他查了陳詩妤家的門號,讓他自己上去查看。

章延舜對著保安大哥連聲道謝後迅速上了樓,到了陳詩妤家門口連按了數下門鈴都沒有人回應。

試著再撥打了陳詩妤和陶一凝的電話依然均提示關機狀態,最後他斷定屋內並沒有人,垂頭喪氣地從那兒離開。

臨走前他還特意給保安大哥留下了電話號碼請他幫忙留意,如若看到他的女朋友或陳小姐回來就打電話通知他。

雖然他不知道這麽做是否有用,但只要有一線希望他都不想放過。

此後回到車裏的章延舜自覺一籌莫展,那一刻他的一顆心突然懸空,沒有著落,不知道該往哪去。

最後他只能在周遭漫無目的地到處找尋碰碰運氣,到此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大海撈針,他知道自己這麽做很傻,可他沒有辦法,只要一分鐘還沒找到陶一凝,他的心都無法安定下來。

沒有人知道這八個小時陶一凝到底身在何方,直到傍晚六點,章延舜才終於等來了她的一絲消息。

是陳詩妤所住小區的保安大哥給他打來的一通電話。

-

陶一凝到了陳詩妤家門前,連按了幾次門鈴都沒有人回應,她同樣一直沒有聯系上陳詩妤,想必她今天上的早班,現在還在飛機上所以如何也聯系不上。

她估摸著如果上早班的話,興許再晚一點陳詩妤就會下班回家,於是索性坐在陳詩妤家門前等她回來,就是鐵了心寧願流落在外也不想回自己的家,任性又倔強。

此後可憐兮兮地坐在地上發呆的她實在無法忍受和外界失聯將近一天的煎熬, 於是拿出手機按下了開機鍵,想著快速給陳詩妤發個消息留言,並刪除掉章延舜在她手機裏安裝的定位程序,這樣他就再也追蹤不到她的位置。

當她鼓弄了許久,總算在文件管理裏找到了隱藏的定位文件時,卻頓時猶豫了下來。

因為她回想起當初章延舜為她安裝下這個程序的初衷,美其名曰是為了保障她的安全,但現在回過頭來看,那大概是他為了能實時監測她在 C 國時的一舉一動罷了。

回想起章延舜過去對她說的每一句話,所做的每一件事,細想他所作所為中的每一個細節,哪一次不是懷揣著他自己的目的。

他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最離譜的是自己竟一次又一次地相信他,那一刻她自覺自己著實可悲又可笑。

至此,她便不假思索按下了刪除健,也在這時手機倏然響起,竟是陶世源打來的語音通話。

陶一凝現在的心情很覆雜,猶豫了一番後本想任其響到自動斷開結束,然而轉瞬間又改變了主意,最終顫顫巍巍按下了接聽鍵。

“餵。”陶一凝啞聲開口。

“餵,離淵。”電話一接通,陶世源焦急的聲音便從電話裏頭傳來。

“陶叔叔。”她壓著低低的聲線回應,聲音裏還伴隨著因哭泣而不自覺吸鼻的聲跡。

“離淵,你終於肯接電話了。”至此陶世源才松下一口氣。

頓了頓又接著安慰道:“我才知道原來你失憶了,你現在心裏一定很亂,別害怕我們都在。”

此時她聞著電話裏頭熟悉而又陌生的屬於父親的安慰聲,千思萬緒或感動或無措,忽然統統湧上心頭。

淚腺也瞬時膨脹鼓崔,眼淚像壞了的水閥從眼眶奪出,溢如泉湧。

陶世源聽見這淒厲的哭聲,連聲繼續安慰詢問:“好了別哭了,你現在自己一個人嗎。”

“嗯。”她帶著哭腔低語。

“在哪?”陶世源借此順勢緊緊追問。

陶一凝像是看穿了陶世源的意圖,決絕開口:“我現在不想見任何人,包括紀千珩。”

“好好我知道了,我只是要確定你現在是安全的就好,你自己冷靜一下,答應爸爸別想不開好嗎?”

“嗯。”聞見他的話,此時陶一凝的情緒也漸平覆了下來。

半響,陶世源猶豫了幾分又喏喏地問:“離淵,爸爸還想問你,打算什麽時候回來?回到爸媽身邊。”

“我想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再回去。”

那已是她早在腦海裏思慮過百遍最後做下的決定。

停頓了許久她忽而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便再次發話帶著請求的語氣說:“陶叔叔能不能答應我先不要報案,我想先自己弄清楚這些事。”

事情已到今天的這個境地,不知為何,陶一凝仍是會不自覺地將那個人的切身利益放在首位,處處為他著想,這一點大概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陶一凝只知道她寧願錯信一個騙子也不願冤枉一個好人,更何況那個人還是她五年來愛得一往而深的人。

“好,我答應你。”陶世源不假思索答應下來。

得到陶世源的允諾,陶一凝心裏多少感到心安,至少他們會尊重她的決定,這讓陶一凝也頓時對陶世源放下了不少防備和芥蒂。

兩人靜默了片刻,陶世源又繼續安慰: “你只要知道不管發生什麽事,我們都會在你身邊給你支持,並尊重你的決定就可以。

還有絮晚,她現在特別後悔內疚,這幾天都很難過,總說曾經女兒就站在她面前她居然沒認出來,還對你說了那樣的話。”

聽到這裏,陶一凝回想起曾經在 C 國家中幾人相處的細節點滴,心裏不禁泛起一陣心酸,怪不得她會對那個家,那個房間有一種莫名好奇又熟悉的感覺。

原來一切都並非只是空穴來風,她本就和這個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其實老天爺早就給過她提示,只是她絲毫沒有察覺,不斷在錯過中周而覆始。

至此陶一凝痛苦地垂下了手,身體蜷縮抱膝,臉龐深深地埋進環起的一雙手臂裏。

帶著哭腔默默呢喃:“其實我也有錯,是我太相信他了。”

語畢隨即掛斷了通話,埋頭痛哭起來。

-

不知道過了多久,隨著一道急促而沈重的腳步聲漸漸逼近,可蜷縮在那兒的陶一凝仍舊不為所動,像是真的昏睡了一般沈寂如灰。

直至來人推開了和屋子只有一墻之隔的走廊消防門,心急火燎趕來的章延舜才終於找到了陶一凝。

當見到她瑟縮於角落裏那細小無助的樣子時,不禁讓他想起被困於貨車集裝箱內,那個可憐到惹人心痛的小小身影。

那一刻他心中不由泛起一陣魚梗在喉的難受,是他沒能保護好她,一次又一次將她推向危險又絕望的深淵,萬劫不覆。

或許章延舜就是陶一凝一生中最大的劫,可偏偏他自己卻不自知,一廂情願的認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能給他最大幸福的人。

他緩緩走到她的跟前蹲了下來,伸手伏上她的雙臂,輕聲叫喚:“一凝,你還好嗎,一凝……”

因為勞累她就這麽蜷縮著身體坐在地上渾渾噩噩地睡著了,半夢半醒。

忽然間被耳邊的一道聲音所叫喚,她便瞬間咋然驚醒,猛地擡頭望去。

下一秒看到竟是章延舜,自然撇過頭去,冷心冷面道:“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陶一凝知道,章延舜終究會找到她的,所以逃累了就不再刻意躲避,可這一刻她也是真的並不想見到他。

見此,章延舜頓時感覺心裏像被針紮一般刺痛。

若是以往陶一凝對他耍小性子對他使用冷暴力不秋不睬,他鐵定會二話不說厚著臉皮直接將她鎖入懷裏以暴制暴,任她如何掙紮打鬧,他願意充當人肉沙包。

可他深知這一次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並非小打小鬧一番便會平息過去,這一刻他除了安撫她的情緒,就什麽都不敢做。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有什麽回家再說好嗎。”他只覺自己原本心裏僅剩的那點責怪都一同轉化成了卑微又憐憫的請求。

可陶一凝依舊無動於衷,埋著頭不予理會,似乎完全沒有要回應他的意思,現在她給他的感覺就像是死寂了的灰燼,對他不再抱有任何期望。

直至這一刻,章延舜深知這一切再也瞞不住了,如果他選擇繼續緘口不言,大概陶一凝這一輩子都不會再理會他,此時此刻他只想對方給予他回應,哪怕只是一分鐘一秒鐘也好。

“你不是想聽真話嗎,沒錯你就是離淵,陶叔叔的女兒,雖然你不是孤兒,但我們確實從小就在福利院認識。”

至此他終緩緩開口,試圖作最後的挽留:“跟我回家,我會告訴你所有的事情。”

這時,聞到他一直緊鎖的嘴巴終於願意吐露真話,陶一凝心中才有意欲要和他交談,緩緩擡頭凝神細視著他,琉璃恍惚的無神雙目仿佛要滴出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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