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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072 愛到深處人自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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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072 愛到深處人自醉

至從那天兩人不歡而別之後,整整兩個星期,陶一凝和章延舜都未有再見過面,有的只是在微信裏簡言交流,茍且勉強的保持著聯系。

仿佛兩人的關系已經陷入寒流冰海,冷到了極點。

大底是她的拒絕溝通冷言冷語,抑或是他的束手無策,靜觀等待,兩人似乎都默契地敵不動我不動,未有絲毫行動打破這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

而這當然是陶一凝有意躲避的結果,期間陶一凝暫住在了陳詩妤家,無疑就連陳詩妤這個神經大條的女漢子也察覺到了兩人間的不妥。

直至有一天晚上,陳詩妤終於忍不住向陶一凝發出關心,詢問她到底怎麽了。陶一凝自覺心裏憋得難受,便簡單和陳詩妤說了個大概。

在兩人交心的過程中,陳詩妤無意中想起她也曾經因為某些感情煩惱問過陶一凝“如果你和你的男朋友在一起了很多年了,你們都很愛對方,可某一天才發現原來他一直有些事情欺瞞著你,你會怎麽做?會原諒嗎?”這樣一個問題。

當時的陶一凝挑了挑眉開起玩笑:“什麽?是不是像小說裏的那樣,結婚多年後才發現對方其實是個變態殺人狂?”

看到她一副不正不經的樣子,陳詩妤沒好氣地追問:“倒沒那麽嚴重,就當作是吧,前提是你也很愛他,會原諒嗎?”

於是陶一凝收斂起了嬉皮笑臉,一本正經地回答:“要看是什麽事吧,我覺得只要不是觸犯法律、不是嫖賭淫蕩吹出軌家暴,這些惡劣行為不可原諒以外,其他都是小事。

不過發現被欺騙難免會傷感情的,那我寧願他騙我一輩子,永遠別讓我知道真相。”

最後還侃侃諤諤道出一句“只要確定他愛你就別糾結那麽多!”的高論。

陶一凝的這一答案,在陳詩妤心裏至今依然印象深刻,堪稱經典。

可很多時候人往往是說得容易做起來難,現在的陶一凝不就是個人版嗎。

而經過陳詩妤這麽一提醒,陶一凝這才想起自己竟然曾說過這般慷慨陳詞,著實瀟灑又撇脫。

說到底其實她的心裏早已做出了抉擇,就只是差一個堂而皇之足夠說服自己的,動聽的理由罷了。

況且基於疑點利益歸於被告,在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他和綁架案有關,抑或是自己是陶離淵之前,她都不想斷定他有罪。

至此,第二天航班落地,陶一凝才鼓起勇氣決定回家。

可就在陶一凝走出機場上前排隊攔截出租車時,一個熟悉而高大的身影卻恰時地堵在了她的身前。

正在專註看著手機的她順著腳下的影子擡眸一看,才發現竟是紀千珩。

“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聊聊。”他喏喏發話詢問。

“沒時間,我趕著回去。”陶一凝躲開了他,冷淡回應。

“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就十分鐘。”

紀千珩繼續不依不撓,頓了頓又道:“我過幾天就走了,許多事情得回去處理。”

“你本就不該來。”陶一凝冷冷丟下這麽一句話,轉身繼續攔截出租車。

“我守了你好幾天了,聊幾句好嗎,最後一次。”

陶一凝被他磨得心煩,往一旁的人行道走去,紀千珩見狀也跟著她走到了一旁。

此後在紀千珩裝憐賣慘,眼看他又喊渴又喊累的可憐樣,陶一凝沒轍,跟著他到了機場附近的一家咖啡店裏坐下來談。

“要喝點什麽?” 進店後紀千珩第一時間就奔到了吧臺點餐。

“隨便。”她應了一聲,便在一旁隨便找了一張雙人桌坐了下來。

於是紀千珩只好自作主張幫她決定了。

點好咖啡紀千珩回到座位。

“趕緊說吧,十分鐘時間。”

只是椅子都還沒坐暖,又被陶一凝不耐煩地催促了。

“陶叔叔說你都不接他的電話,也不回消息,我就只好在機場守著等你下機。”

“在飛機上手機一直關機,接不了電話。”她低聲解釋。

“嗯,沒事,陶叔叔也只是擔心你。”

紀千珩默默回應,頓了頓又說明:“之前忘記和你說了,這次陶叔叔他們沒有來是因為他們都沒有 A 國簽證,辦下來至少要三個月時間,我剛好有探親簽證,所以就先過來找你了。”

“哦,是嗎……”陶一凝對這件事不怎麽在意,只輕輕應了一聲。

“你……和章延舜登記結婚了嗎?”猶豫了片刻,他小心謹慎叩問。

“沒。”她淡聲道,語氣裏讀不出任何情緒。

隨後店員走到他們身旁端上了兩杯拿鐵咖啡,是用精致的淺褐色牛皮紙杯盛裝而成的,黑色的杯蓋子上有個直飲口,輕輕戳破便可飲用,是現在茶飲店都很流行使用的杯子。

可此時的陶一凝醉翁之意不在酒,大晚上的根本沒有閑情雅致品嘗咖啡,也就沒有擡手拿起咖啡杯喝上一口的欲望。

“在來之前陶叔叔說,如果我說服不了你就讓我先回去,等他三個月後簽證辦下來了會再過來找你。”

待店員走遠,紀千珩又接著勸說:“所以我希望你和章延舜登記結婚這事能盡量延後一下,至少等陶叔叔來了將事情都弄清楚後再做決定,可以嗎?我不想你以後後悔。”

陶一凝看著紀千珩那一臉真心為她好的誠懇樣,實在不忍拒絕,唯有輕“嗯”了一聲,草草答應。

“別光坐著,喝咖啡啊。”見她心不在焉呆楞在那兒,紀千珩有意提醒。

“好。”陶一凝回過神來應了一聲,隨手就拿起咖啡杯,戳破杯蓋口連喝了幾小口。

紀千珩親眼看著陶一凝喝下咖啡,才終於滿意地松下了一口氣。

“千珩,你們有證明我是離淵的證據嗎?我說的是實質證據。”沈默了片刻,陶一凝卻倏然擡眸,淡聲究問。

“抱歉,暫時還沒有,只能說,請你給我一點時間。”他無奈回答。

紀千珩將此理解為,她也同樣懷疑,想盡快知道答案。

只是他不知道,那其實是陶一凝留給章延舜的一次機會,也是留給自己的一個借口。

此後談話完畢,兩人道了別,陶一凝便不多猶豫起身離開。

而紀千珩定定心心看著陶一凝從咖啡店頃刻離開的背影,目送她徹底淡出自己的視線範圍後,他才收起焦距,將目光漸漸轉移回到了眼前對座擺放著的咖啡牛皮紙杯上。

他緊盯著那個方才陶一凝已經喝完咖啡的空杯子,目光如炬,眼神裏透露著幾分幽深,仿佛若有所思。

-

大概晚上十點,陶一凝回到家中,一打開門看到的便是只亮著黯啞色筒燈的昏黃客廳,還有就是正在廚房收拾餐具的章延舜。

陶一凝沒有想到這個點他一個人在家居然還未就寢,也沒有加班忙工作,而是在廚房收拾著東西,還讓她回來一進門就撞了個正著。

“回來了。”忙完手中的活兒,章延舜轉頭看向了陶一凝,柔聲道。

“嗯。”此後陶一凝也就再沒有擡眼與他對視,只是在門前換鞋時隨口應了一聲。

“吃飯了嗎,要不要給你做點好吃的?”因隔著距離都能感受到她那漠然的態度,他有意揚聲問。

“不用,在飛機上已經吃過了。”這時的陶一凝已經朝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

見陶一凝一進門就想溜,章延舜便邁著大步到她跟前阻攔:“一凝,我們談談吧。”

“好。”陶一凝淡聲答應下來。

隨後待陶一凝放好東西,再次從房間走出,見她來了章延舜拉過她,讓她坐到自己的身邊。

至此兩人並肩而坐,他轉身面向她,伏上她的手沈聲道:“我知道因為上次的事,我一直隱瞞著沒有向你坦白,現在你一定還對我心有芥蒂。

可我想你明白,很多事我事先並不知情,最後事情變成那樣的結果,是我也不願看到的。”

“但事已至此,事實已經無法改變,我希望不要因為這件事影響我們的關系。我除了隱瞞了你這件事以外,就再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所以一凝,你能原諒我嗎?”

他那侃侃的解釋,信誓旦旦的保證,懇切誠摯的請求,她的耳根子向來易軟,這幾乎要將她融化。

“好。”她喏喏應聲。

終於願意擡頭與他對視,凝眸淡聲道: “但你能不能答應我,別再有任何事情瞞著我,就算有,也別讓我知道。”

這時的章延舜不免頓感愕然,因為那是他始料未及的。

此時就連擅於察言觀色的他也看不透她心裏真正的想法,他從她清澈的雙眸裏看到了滿含的執著,但同時又透露著水火交融的矛盾。

但不管真心也好假意也罷,他自覺只要她肯留在他的身邊,其他東西都不再重要。

“好,我答應你。”他款款深情地凝望著她,沈聲應允下來。

半響兩人四目交錯眼光琉璃,周遭陷入了沈默寂靜的氛圍,章延舜也自然而然擡手攬過她的後腦勺,溫柔將她攬入懷中,臉龐埋在她耳側的的頭發上,那是他熟悉的味道,屬於她的香味。

“一凝,我們一起去旅行吧。”他在她的耳畔輕輕低喃。

“什麽?為什麽突然想要……”

聞言,陶一凝原本想要脫離他的懷抱,朝他問個清楚,可在她有動彈的一刻,卻被他的雙手鎖得更緊了。

“旅行結婚,到你最想去的哥特市。”他輕聲解釋。

“去多久?”

“兩個星期。”

“可是……這麽突然我不確定能不能請到假。”她的臉埋在他的頸窩處,細語說明著。

“沒事,等你請到假了我們再出發,這樣可以嗎?”

“哦,好。”面對他的全然遷就,陶一凝自然無法拒絕。

“哥特市的教堂很美,你不是一直想去,到時候我們在那邊註冊行禮你覺得怎麽樣?”

“嗯……挺好的。”

似乎這一次,向來盛氣淩人的章延舜也不得不屈身服軟了,因為他知道,現如今這樣的境地,註冊結婚已不能急於一時,畢竟他最終想要的並不只是註冊結婚,而是如何能夠真正綁住一個人。

“還有一件事。”半響,章延舜語氣一道嚴肅。

“什麽?”她從他的懷抱裏掙脫開來一臉認真地問。

“不要再和紀千珩見面,他的出現只會讓我們的關系變得糟糕,可以答應我嗎?”

“嗯,好。”她輕聲爽快答應,眨巴著眼睛心虛的眸光凝睇。

卻不敢告訴他,在回來之前就已經和紀千珩見了一面。

“上個星期休息為什麽不回家,在躲著我?”兩人沈默相望片刻,章延舜柔聲叮問。

“沒,真的是調班了,就休一天,我就到陳詩妤家睡了一晚,懶得來回折騰……”陶一凝極力解釋,底氣卻是那麽的軟糯無力。

因為她自知,自己確實是為了躲避他才有意不回家。

“那天我一直在機場員工通道外面等你,等了好久,你知道嗎。”他溫柔如水的語調依舊。

“真的嗎?”陶一凝一聽頓時更內疚心虛了幾分。

章延舜翹首以盼就是想欣賞她這副表情,旋即淡淡應了一句:“嗯。”

“對……對不起。”她低聲細語,垂眸道著歉。

“沒關系,只要你肯原諒我。”章延舜看著她那低眉順眼的樣子感到很是滿意。

隨後伸手伏上她的雙肩溫柔地將她拉近。

而陶一凝也只這樣靜靜地凝睇著他深如黑潭的眼眸,沒有再說任何話。

在屋外街道上的霓虹燈映耀下,他的瞳孔裏反射呈現出淡淡的墨綠色,更徒添了幾分幽暗深邃,她雙眼的視線也再無法從他的瞳孔中移開半點。

而後他不由伸手撫上她的臉龐,溫柔地為她撥了撥遮擋住眼簾的少許發絲,隨後手緩緩游移至她的下頜輕輕一擡。

下一秒直至他微涼的唇覆上了她的唇瓣,兩人都自然而然閉上了雙眼。

在他輕輕的一吻過後,卻是點到為止的稍作抽離,當他再次睜開了那幽深晦暗的墨綠色眼睛,試圖想要近距離窺探此刻她的神情,然而看到的已是她徹底深陷於美好謊言中的沈醉模樣。

【有時候相信謊言就像飲酒一樣,當習慣了醉酒後的飄然,你會願意醉下去。如同當你相信謊言的甜蜜之後,就不再願意去了解事情的真相,情願被它繼續騙下去,直至醉到深處也不願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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