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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愛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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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愛是自由

事實證明妖族太子沈梨初的成婚宴確實引起了三界轟動。

妖族全體上下從三日前就夜夜點燈燃放煙花爆竹,妖神殿前千燈不滅,宮裏宮外明亮如晝。

蘇鶴本人都得不厭其煩的被拖起來試各種衣服首飾,麻木的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娃娃。

緊張又濃烈的氣氛讓人忍不住提心吊膽。

沈梨初觀察了蘇鶴好幾天都不見他有任何排斥或是逃跑的想法,他一邊寬慰自己師兄是愛他的,自然不會離開他。

可心底深處卻總有另一個聲音在不斷反駁他。

愛一個人註定是痛苦的,沈梨初從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喜歡蘇鶴時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他越愛蘇鶴就越感到痛苦,這份痛苦從未遠離過他,像永遠無法擺脫的噩夢一般,死死纏繞著他。

有時沈梨初會想若是親手毀掉這份令他感到痛苦的根源,這一切是否會結束?

既然愛而不得,既然蘇鶴執意要離他而去,那不如親手毀掉他。

讓他哪兒也去不了,什麽也看不到,永永遠遠只屬於他一個人。

畢竟蘇鶴的脖子那樣纖細,只稍稍用力,根本不費吹灰之力,殺死他就像殺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先背叛的人明明是蘇鶴。

可沈梨初剛一進寢宮看見穿著大紅色喜袍坐在梳妝臺前任人擺布的蘇鶴時就楞住了。

如水的墨發散在腦後,在侍女手中木梳一下又一下地打理中逐漸柔順,紅色與黑色碰撞出最艷麗的花,肆無忌憚的在他眼前綻放。

沈梨初眼眶兀的被淚水打濕。

他終是成為了第二個紀雲錦,明知得不到卻還要強行將蘇鶴留在他身邊,實在太可笑了。

這樣美好的人就該回到真正屬於他的地方去。

天還沒亮就被拖起來的蘇鶴此刻昏昏欲睡,只覺困得頭重腳輕。

眸光無意間瞥到銅鏡裏逐漸向他靠近的人影,蘇鶴頓時清醒了幾分,他看著沈梨初揮手遣散眾人。

眾人皆是一楞,面面相覷時有大膽的女仆輕聲道:“太子殿下,後面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沈梨初只扭頭瞥了她一眼,她登時臉色一白,眾人再不敢多說一句,低著頭走了出去。

剛剛還熱鬧的大廳瞬間清冷一片。

蘇鶴不知道他又想整什麽幺蛾子了,這不都快要成親了嗎?難道他記錯日子了?不是今天?

思索中沈梨初已經走至他身後,拿起桌上的木梳幫他梳起頭發。

沈梨初的手依舊溫熱,動作又輕又柔,蘇鶴只覺頭皮發麻。

他忍不住要轉身,沈梨初按著他的肩:“別動。”

蘇鶴真的摸不透沈梨初究竟要幹嘛,簡直如坐針氈,下一刻卻聽見沈梨初用低緩的嗓音道:“一梳梳到尾,舉案齊眉。”

他每梳一下就念一句:“二梳梳到尾,比翼雙,飛。”

發梢瘙癢,癢得蘇鶴心尖都跟著難受,他幾乎是顫了顫想要張嘴,沈梨初沒給他機會。

嘴上繼續念:“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

沈梨初異樣的行為舉止讓蘇鶴沒來由的心慌,他終是強硬的起身面向沈梨初,不顧頭皮被撕扯的疼痛對上身後人的眼睛。

“你又發的什麽瘋?沈梨初。”蘇鶴扯了扯嘴角,疼的倒吸一口涼氣,語氣染上幾分慍怒。

沈梨初頓了頓,還是沒忍住伸手幫他揉了揉被扯疼的頭皮,然後張了嘴:“我想好了,師兄,你走吧。”

有那麽一瞬間蘇鶴以為自己幻聽了。

他甚至有點兒想笑:“你知不知道外面現在有多少人等著我們兩個呢?沈梨初,開玩笑也要看日子吧。”

沈梨初嘆了口氣,他拉起蘇鶴的手攤開他的掌心,將木梳放了上去:“我放你走,蘇鶴師兄,你想要什麽我都願意給你。”

前幾天還發了瘋似的要將他囚禁的人,此刻嘴裏竟說出了這樣雲淡風輕的話來,蘇鶴笑出聲。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鬼話,但是沈梨初,你別忘了,當初說要和你成親的人是我蘇鶴。”蘇鶴捏緊手中的木梳,另一只手抓著沈梨初的衣襟。

他看著沈梨初漂亮的眸子,心底那股刺痛又一次密密麻麻湧了上來。

沈梨初想放他走。

如果愛一個人註定會痛苦,沈梨初寧願痛苦的那個人是他。

他愛慘了蘇鶴,即使被蘇鶴討厭也要用自己的方式把蘇鶴留在身邊。

可蘇鶴卻看懂了。

沈梨初所有的痛苦與掙紮,蘇鶴全部都看得懂,所以他更加痛苦。

他知道這場必死的結局遲早有一天會來臨,他改變不了這結局,卻想盡辦法保全沈梨初。

要多愛一個人才舍得放他走。

蘇鶴心間顫了又顫,疼了又疼,幾乎是哽咽著將沈梨初拉近,他頭一次紅了眼眶看著沈梨初。

“你不要我了嗎?沈梨初。”

一句話就將沈梨初近些日子在心底辛苦建設起來的高墻打的潰不成軍,眼淚奪眶而出。

他一把將蘇鶴死死擁在懷裏,高大身軀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委屈的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蘇鶴與他一起抱頭痛哭,將這些天藏在心裏的苦悶盡數發洩了出去。

有時蘇鶴也曾感慨命運不公,既隨意安排他遇見最好的沈梨初,又執意要給二人這樣的結局。

可蘇鶴又在心底裏萬分感謝它。

命運無情,有情的從來都是人。

他永遠不會放棄沈梨初,沈梨初永遠不會成為第二個紀雲錦。

“我該怎麽辦,蘇鶴師兄。”沈梨初哭的眼睛通紅,俊美無雙的臉悲傷至極,他抵著蘇鶴的額頭喃喃道:“我究竟該怎麽做才能留住你?”

他眼底的迷茫與無助深深刺痛蘇鶴的心,蘇鶴伸手幫他擦掉眼淚,臉頰緊緊貼著他的:“我永遠不會離開你,沈梨初。”

沈梨初搖搖頭,眼淚再次溢出:“你撒謊,你總是騙我,你是個騙子,蘇鶴師兄。”

蘇鶴安撫般親親他的眼角:“我發誓,即使有一天我消失不見了,可我會永遠愛你,只要愛存在,我就永遠不會離開你。”

聞言沈梨初抱得更緊:“那我呢?我該怎麽辦?我不願你消失,我要你永遠在我身邊,蘇鶴師兄,我愛你,我愛你啊……”

人類天性自私多疑,因此對生命中一切的忠誠無私感到熱淚盈眶。

蘇鶴除了與他一起掉眼淚竟什麽話也說不出口,他同樣愛慘了沈梨初。

“死亡不會是終點,再說了,也沒人說過我一定會死不是嗎?沈梨初,對不對?”蘇鶴強行揚起笑容。

他幫沈梨初擦幹眼淚,親了親他紅潤的嘴唇:“不走到最後沒人知道結局是什麽,你願意和我一起改變這結局嗎?”

沈梨初如夢初醒一般,他胡亂抹了把臉又仔細幫蘇鶴擦了擦:“師兄說的對,結局未定,一切暫未可知。”

他漂亮的眸子重新燃起希望,低頭親了蘇鶴的嘴唇,然後將腦袋埋在他頸間輕聲道:“我一定會保護好師兄,我們下輩子,下下輩子也要在一起。”

蘇鶴忍著心頭酸澀笑著點頭:“嗯,一定會的。所以快去換衣服吧,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瞧你哭的,羞不羞啊。”

提起這茬,沈梨初又高興起來,他依依不舍地親了蘇鶴好幾口,怕耽誤時辰又匆匆下去喊人繼續。

——

這場盛大的婚事終是如期而至。

妖神殿的門檻幾乎被到訪者踏破,三界上下有頭有臉的人物通通不請自來,人山人海,場面十分盛大。

蘇鶴獨自一人坐在寢宮室內椅子上,他慶幸自己不是女人,無需繁瑣的發型與頭飾點綴。

山下的動靜熱鬧到連仙山之上都聽得見,人潮湧動,鑼鼓喧天。

偌大的寢宮響起突兀的腳步聲,蘇鶴不用回頭都猜得到來人是誰。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蘇鶴,你當真要選沈梨初嗎?”沈辰安面露難色,不到最後一刻他絕不會放棄。

蘇鶴提起自己寬大華麗的喜服轉身看著他:“好看嗎?”

沈辰安楞了楞,默默點頭:“好看。”

蘇鶴滿意的低頭打量起自己:“這可是沈梨初挑了好久才選中的。不瞞你說,這一天我已經想了很久很久了。”

想做沈梨初名正言順的夫人,想完完全全只屬於沈梨初一人。

久到蘇鶴自己都記不起來了。

他擡頭看著沈辰安:“我會如你所願,但我也要給他最好的結局,就看你如何選擇了,沈辰安。”

沈辰安盯著蘇鶴晶亮的瞳孔,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偽裝,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蘇鶴已經完全將他看透了。

連同他在背後做的那些事一起看穿。

他到底沒再強迫蘇鶴,大抵是對他心裏有愧,臨走時他聽見蘇鶴問:“你相信我嗎?沈辰安。”

沈辰安心跳加速,一時間沒說出話來。

蘇鶴也沒指望他能信自己,當下覺得有些好笑,於是擺擺手:“算了算了,忙去吧,別忘了隨禮。”

沈辰安想說的話又被他堵在嘴裏,狠狠咽了回去,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蘇鶴故作輕松的笑了一聲,石榴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爬上他的手腕盤成一團。

他戴上大紅蓋頭站在門口,任由下人扶著他走了出去。

沈梨初還在等著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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