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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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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花重錦在酒店裏舒舒坦坦過了一周,偶爾還會閑著無聊,看看那個八卦群裏在說些什麽。

最近群裏幾乎沒有其他話題,除了在說花家現在能不能翻身,就是在討論自己到底有多“作”。

[明晚李爺爺生日,你們說花重錦會厚著臉皮去嗎?]

[會啊!我記得李爺爺跟傅琢祈他爺爺當年關系很好,說不定他還要去求人家幫自己說幾句好話,讓傅琢祈別離婚呢。]

李家跟傅家關系確實不錯,過年的時候,花重錦還陪傅琢祈去拜訪過李家已經八十多的老爺子。

老爺子為人圓滑,即便花重錦在瑾城聲名狼藉,在見面的時候還是擺出了一副和善長輩的模樣。

而且花重錦發現,傅琢祈還挺尊重李老爺子的,或許,自己可以趁這個機會,讓李老爺子幫忙勸勸,讓傅琢祈答應離婚。

跟自己離婚這種好事,李老爺子肯定樂意。

想了想,花重錦給自己訂了套正裝,又買了禮物,決定明晚一個人去給李老爺子拜壽。

然而很多時候,計劃總是會有節外生出的枝。

吃過晚飯,花重錦正半躺在床上,給自己的論文打綱,門鈴卻響了。

“誰啊?”他沒叫客房服務,難道是其他住戶走錯了嗎?

門外很安靜,花重錦只能下床走過去,透過貓眼看向外面。

外面的男人西裝革履,領帶也一絲不茍地系在領子下。男人只按了一次門鈴,便站在那裏等著,不急不躁,好似篤定了門裏的人一定在,且一定會開門。

——怎麽會是傅琢祈?

傅琢祈戴著他那副金絲眼鏡,下巴上竟然冒出了些青色的胡茬,看起來有幾分憔悴。

這是花重錦以前從未在他身上見到過的一幕。

該不會從自己離開之後,他都沒有好好休息過吧?

要開門嗎?花重錦有些猶豫。

他覺得,自己不該開門的。但是明天自己既然要去參加李老爺子的壽宴,少不了還是要跟傅琢祈見面。

短暫猶豫了一會兒,花重錦還是開了門。

“你來做什麽?沒看到我放在床頭上的離婚協議書嗎?”話是這麽說著,花重錦還是放傅琢祈進了門。

他想,才不是因為什麽心軟。

傅琢祈想不開折騰他自己的身體,跟自己一個“外人”有什麽關系呢?

花重錦倒是不納悶他為什麽能找到自己,像他們這些有錢有權的人,找個人還是有很多方法的。尤其是在“自己的地方”。

傅琢祈進來後才開口:“沒看到我給你發的消息嗎?”

什麽消息?那麽多條內容,他全都沒看,直接一鍵刪除了。

看小狐貍沈默,傅琢祈低聲笑了笑。果然是個沒良心的小壞蛋。

他猜也是壓根沒看。

“我把那幾張廢紙扔碎紙機裏了。”傅琢祈說。

花重錦也不在意,往沙發上一坐,也不管傅琢祈如何,只是隨手按開了電視。

“哦。所以你來找我做什麽?就是說一下你把離婚協議書撕了?”

“明晚李爺爺壽宴,能陪我一起去一趟嗎?”傅琢祈也不見外,自己坐在了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花重錦認真思考了一下。

反正他本來也打算明天去一趟的,就算他們分開去,李家人肯定還是會給他們分在同一桌上。

倒不如一起去算了。

這樣,如果在被問及離婚的事上,傅琢祈說沒有,自己也可以從旁糾正。

“我保證,明天只是去吃頓飯,如果吃完飯你不想回家,我也可以叫司機送你回來酒店。”傅琢祈看他猶豫,又加碼。

“哦?”花重錦沖他挑了下眉。

傅琢祈笑了笑:“當然,你也可以拒絕。畢竟,我只是來請求你,陪我一起出席。”

刻意加重了“請求”的發音,傅琢祈的態度看起來無比誠懇。

可他越是這樣,花重錦卻越覺得不對勁,可只是參加個壽宴而已,能有什麽問題呢?

“既然你都用上了‘請求’,那我不答應似乎也太過分了點。”花重錦勾了勾嘴角,“明晚見。”

“明天下午五點,我來接你。”

“不必,地址發我,我們到地方匯合。”花重錦揚了下手,“或者,也可以定在另一個地方集合,如果你覺得需要我們一起抵達的話。”

傅琢祈沒有強求,說了個地方,視線在這房間轉了一圈,而後笑了。

“坐下這麽久了,不請我喝口水嗎?”

花重錦斜睨他一眼:“我這裏本來就不歡迎不請自來的人,傅總若是口渴,大可以換個地方喝。”

“傅總?”傅琢祈看向他,似乎有很多疑問。

花重錦一臉坦然,甚至帶著些許挑釁:“或者,你更希望我稱呼你傅先生?”

看他這帶刺的態度,傅琢祈無奈笑了笑:“那我能請求你,明晚——至少在李爺爺生日宴散場前,換個稱呼嗎?”

“我考慮一下。”花重錦看他坐在那裏穩如泰山,沒有一絲想要離開的打算,“你還打算在我這裏賴到什麽時候?”

“我想請你共進晚餐,可以嗎?”

“傅總有點得寸進尺了。”花重錦起身,徑直朝門口走去,趕客的意味溢於言表。

傅琢祈見好就收,也跟著起身。

他壓根也沒覺得花重錦會答應自己。

看著人離開門口,花重錦說:“以後有事可以發消息。”

言外之意就是“別來找我”。

“可你不會看。”

花重錦:……

大意了。

“從今天開始,我會看的。”沒辦法,他只能這麽承諾。

比起見面來說,花重錦覺得,只是讀讀消息而已,好像也沒那麽難。

可他沒想到,傅琢祈發來的消息,可不只是想讓他“讀讀”而已。

是夜,花重錦看著微信上一連串的語音條,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兩難之地。

早知道就不該答應他會看消息了!可如果不看,那就要被他找上門。

摸著耳後的痣,花重錦長按語音條,挨個轉文字。

可單手操作總是有不方便的地方,在轉最後一條的時候,花重錦卻不小心點開了播放。

手機外放聲音開著,傅琢祈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阿錦,你有在看的吧?如果今晚沒有收到你回覆的消息,明天下午,我會去酒店接你。”

……草,怎麽還帶威脅人的?

花重錦只能打開聊天框,回了個“1”。

傅琢祈的消息又發了過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倒黴催的,花重錦轉文字的時候,又不小心點出了播放。

“以後也請阿錦乖乖看消息後回覆。”傅琢祈略帶些沈啞的聲音播放出來,竟然帶上了一絲別樣的意味。

花重錦心頭一顫,手機落在了身邊床上。

不是,他發語音的時候在做什麽?!

其實現在的傅琢祈什麽都沒做,只是這兩天嗓子有些發炎,所以說話聲音有些沈啞。

看到小狐貍回覆的“1”,傅琢祈失笑,還真是擺出了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態度啊。

可在偷看過花重錦的日記之後,傅琢祈明白,小狐貍越是擺出抵觸的架子,越說明他心裏在意、放不下。

若他現在對自己無意,怕是早就跟對那些外人一樣,平平靜靜地應對了。

消息發過去之後,遲遲沒有回應,傅琢祈嘗試著發了個表情包。

[讓我看看你在做什麽.jpg]

收到消息的花重錦瞪大了眼,再三確定這是傅琢祈發來的,這才回覆。

[點錯了?]

[fox:沒有。]

自從知道傅琢祈的昵稱頭像都是指自己後,花重錦怎麽看怎麽覺得有種淪為獵物的感覺,想了想,給傅琢祈改了個備註。

[狗男人:只是看看你為什麽又沒有回我消息。]

這個備註看著順眼多了,花重錦發了個表情包回去。

[這是門,出去.jpg]

傅琢祈依舊見好就收,又發了條語音談正事:“你有明晚穿的正裝嗎?”

[有。]

猜也是。傅琢祈把打到一半的字刪掉。

在收到回覆之前,他還是抱著一點僥幸心理的。萬一小狐貍沒有呢?那自己又可以名正言順,以送衣服的名義,去酒店找他了。

可惜,被自己拆穿後的小狐貍,什麽都不需要自己。傅琢祈有些失落。

心上人太獨立,有時候好像也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情。

*

訂的衣服跟禮物都按時送了過來,看著來送東西的跑腿,花重錦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

用房間裏的打印機打印了三張離婚協議書,花重錦找了個信封裝好,在上面寫了個“傅琢祈親啟”後,叫了個跑腿小哥,讓他送去了傅琢祈公司。

前臺收到東西的時候,一頭霧水。

看著上面龍飛鳳舞的五個大字,跑腿又強調說,送東西來的人千叮萬囑,一定要交到本人手裏,她們也有點擔心是什麽重要文件,只能給樓上周助理辦公室打去了電話。

周助接到電話也很茫然,因為傅琢祈壓根沒有叮囑他今天有什麽重要文件送到。

但他還是下樓,決定去前臺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

可信封上除了五個大字外,沒有其他內容,連個落款都沒有。

周助只能問還沒離開的跑腿:“送東西的人姓什麽?”

跑腿搖搖頭:“他沒說。不過是個很漂亮的年輕男人,住在酒店裏。”

周助知道了,但他也不敢做主。

現在公司上下都知道傅琢祈跟花重錦在鬧離婚,甚至鬧得不太好看,花重錦都離家出走,住酒店不肯回家。

而且現在大家都以為,是傅琢祈要離婚,花重錦不同意,所以周助擔心,花重錦是不是寄了什麽不太好的東西過來。

於是,他給傅琢祈打了個電話:“傅總,夫人好像給您送了什麽東西過來,是信封裝著的,不沈,您看……”

“拿上來吧。”

跟跑腿證明自己會把信封帶給收件本人後,周助帶著薄薄的信封進了總裁辦公室。

“傅總,夫人給您的。”

“拿過來吧。”傅琢祈放下手裏的文件,接過信封,隨手拆開。

周助便看到有三張A4紙從裏面掉落出來,不知道上面寫了什麽,只知道傅總看完之後,臉色黑了,卻又笑了。

完了,看來真是寄的不好的東西。難道是傅總的果照?他想用這些東西來威脅傅總更不能離婚?周助腦海裏已經跑了一遍,如果傅琢祈讓自己報警該怎麽處理。

然而傅琢祈看完之後,只是順手把紙扔進了碎紙機,並囑咐他。

“以後他再叫人送信封來,直接拿上來,我要是在就給我。我要是不在,就連信封一起扔碎紙機裏,拍照發我。”

周助應下,更覺得自己剛剛的猜測是猜對了。

於是,他說:“傅總,必要的時候,該報警咱們也得報警。”

傅琢祈納悶地看向他:“報什麽警?”

“夫人……不是寫威脅信威脅您嗎?”

“不是。”傅琢祈不想說裏面是離婚協議書,只是說,“他的小惡作劇而已,不必理會。”

但周助聽了這話,更覺得傅琢祈是被威脅了。只是自家老板身為當事人都這麽說了,周助也不會擅自行動去報警,只是內心的八卦之火燒得更旺了。

傅琢祈把碎紙機裏碎出來的碎紙片拍了個照,發給花重錦。

[(圖片)]

[阿錦,我說過的,我不會答應離婚。]

收到圖片,花重錦頓時明白,昨天他來找自己的時候,為什麽在自己問了之後,反問自己是不是沒看消息。

看來第一份離婚協議書,也是魂歸了碎紙機,傅琢祈應該也拍了照發給自己,可惜自己看都沒看直接刪了。

嘖。

撕就撕,反正離婚協議書這東西,他想打印多少就打印多少。

花重錦直接打印了三百張出來,挨個簽名。

簽到一半兒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傻,幹脆直接把電子簽名放在了文件上,一鍵打印。

信封也直接用打印機挨個打印了“傅琢祈親啟”,花重錦一邊哼著小曲兒,一邊開始機械地往裏面填充紙張。

就只是這樣無聊的工作,等收拾完,也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手機鬧鐘響起,花重錦把填好還沒封口的信封扔到一邊,起身換了衣服,叫了輛車,去跟傅琢祈越好的地方匯合。

出租車剛駛出酒店院門,花重錦就收到了傅琢祈的消息。

[狗男人:按時間來算,你現在應該已經下樓了吧?]

花重錦不想理他,但又怕他親自跑過來,只能回了個“1”。

傅琢祈發現,六歲的年齡差確實讓他跟花重錦之間有著不小的習慣差異。

比如花重錦在敷衍人的時候,會選擇扣1,而他敷衍人的時候,也只會用“行”、“好”、“再說”之類的詞。

花重錦很喜歡發表情包,只不過對著自己的時候反而不發。

或許,自己應該去適應一下年輕人的社交習慣。傅琢祈想,這樣,或許小狐貍還能多看幾條消息。

花重錦跟傅琢祈約在李家老爺子生日宴舉辦酒店的地下停車場裏。

到了地方,花重錦付款下了車,在一堆黑白灰為主的車子裏,努力找著傅琢祈的。

就在花重錦找得有點煩了,考慮要不要打電話喊傅琢祈來找自己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這裏,阿錦。”

傅琢祈穿著藏藍色的西裝,裏面套著一件深灰色的馬甲,淺藍色的襯衣配著跟西裝同色系的領帶,看起來優雅地好像要去參加誰的婚禮。

昨天見到的下巴上青色的胡茬也消失了,傅琢祈好像又回到了之前那樣風月無比的模樣。仿佛昨日的憔悴,就只是花重錦眼花的錯覺。

花重錦雖然也穿了正裝,但綠色格子顯得有些學院派,走在傅琢祈身邊,本來看臉並不怎麽明顯的年齡差,一下也變得明顯。

看看小狐貍,再低頭看看自己,傅琢祈覺得,或許自己在穿衣風格上,也該朝他看齊一點?

兩人並肩上了電梯,在一樓大堂下來,剛好迎上進門的雲家夫妻。

“曲阿姨、雲叔叔,好久不見。”花重錦主動打了招呼。

曲青書看看兩人,對雲修使了個眼色,才回應:“好久不見。”

雲修立刻明白過來,找了個理由,拉著傅琢祈去一邊聊天。

曲青書這才說:“聽說你跟琢祈……在鬧離婚?”

花重錦點點頭:“抱歉,曲阿姨,又讓你們跟著擔心了。”

曲青書擺擺手:“那你想過,以後怎麽辦嗎?”

“走一步看一步吧。”花重錦說,“反正我手裏先也有爸爸之前買股份時候轉給我的錢,也不會跟現在有什麽區別。”

曲青書嘆了口氣,又說:“婷婷跟我說,你還喜歡琢祈,是嗎?”

“……是。”

“如果你真的不想跟琢祈離婚,我跟你叔叔可以……”

雲婷那邊不能解釋,但曲青書這邊沒什麽好瞞的。

花重錦當場解釋:“曲阿姨,是我主動提的離婚。”

“為什麽?”曲青書不解。

花重錦拿出當初試圖蒙騙傅琢祈的說辭。

雖然這套說辭沒能騙過傅琢祈,但曲青書並不知情,還是信了。

“阿錦,你這孩子就是總在替別人著想。如果琢祈真這麽想的話,既然你都提了離婚,他為什麽不肯答應呢?”

“祈哥哥也為我著想。但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不能繼續拖累他。”

曲青書看他固執,只是說了句“感情的事,你不能分那麽清楚的”,便不再多勸。

這邊聊完,曲青書去叫了雲修跟傅琢祈,四個人一起進了宴會大廳。

李家老爺子八十八大壽,辦得異常隆重,整個大廳至少擺了二十幾桌,不少人已經到了,聚成一堆一堆,在聊不知道什麽八卦。

傅家跟李家關系不錯,所以花重錦跟著傅琢祈一進去,李家現在的掌權人就帶著妻兒迎了過來。

“琢祈來了啊。”

花重錦跟著傅琢祈喊了聲“李叔叔”,就被帶著去了李老爺子那邊。

腴襲

李老爺子看到傅琢祈,十分開心:“琢祈真是越來越出息了,你爺爺要是還在,現在肯定拉著我炫耀,他大孫子多麽多麽厲害。”

傅琢祈笑著說:“李赫也很優秀啊。我爺爺要是還在,李爺爺您也能拉著他炫耀您孫子的。”

“哎呀,你可比我們家那混小子會說話多了。”李老爺子被哄得滿面笑意。

一旁跟著李叔的年輕男孩撇了撇嘴:“我哪兒不會說話了,我還是我們學校演講隊的呢。”

李老爺子嘴上說著別人家的孫子好,但看向自家孫子時,眼裏的喜愛還是藏不住。

“你那演講隊拿過獎嗎?”

“……沒有。”李赫萎了,幹脆轉移話題,“這不還有個比我還不會說話的嘛。”

突然被cue的花重錦:???

“李赫,怎麽說你嫂子呢。”李赫的媽媽立刻掃了他一眼。

花重錦立刻擺手:“沒事的。我確實……不太會說話。”

傅琢祈看他又裝回了之前的樣子,輕笑一聲:“沒關系,會傾聽也很好。”

什麽意思?是在嫌棄他回消息少嗎?花重錦轉頭瞪了他一眼,卻只收到傅琢祈一個無辜的表情。

“行了,你們年輕人去玩吧,跟我一個老頭子在這兒也沒什麽話說。”李老爺子笑著擺手。

傅琢祈跟著李叔去一旁聊天,花重錦反而站在原地不動。

花重錦對李老爺子說:“李爺爺,我有件事想跟您說,可以耽誤您兩分鐘時間嗎?”

“什麽事?”傅琢祈頓時停住腳步,轉過頭來看他。

李老爺子也問:“是啊,什麽事啊?”

花重錦回頭看看傅琢祈,又看看李老爺子,咬了咬下唇:“李爺爺,我想單獨跟您說,可以嗎?”

李老爺子也聽到了最近的一些傳聞,以為他是要讓自己勸傅琢祈別跟他離婚,於是道:“有什麽事就直接說吧,這裏也沒有外人。”

“那……我就說了。”花重錦也沒覺得李老爺子能答應單獨跟自己聊,於是說,“李爺爺,我想讓您幫我勸勸祈哥哥……”

果然來了!

在場除了李老爺子,李叔夫妻包括李赫在內,也覺得花重錦要讓李老爺子勸傅琢祈別離婚。

然而卻聽到花重錦下一秒說:“幫我勸勸祈哥哥,讓他答應跟我離婚。”

“啊?”李赫的疑問最先發出。

李老爺子畢竟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即便也很震驚,但還是維持著表面上的冷靜。

“你是說,你讓我勸琢祈跟你離婚?”

花重錦點頭。

李老爺子還有李叔全都看向傅琢祈。

傅琢祈沒想到,小狐貍竟然把主意打到這裏來,嘆了口氣,解釋說:“對不起,李爺爺,讓您跟著操心了。我跟阿錦最近鬧了一些不愉快,但這並不會影響我們的感情,所以我們也不會離婚。”

李老爺子頓時看向花重錦:“你說你這孩子,誰家兩口子過日子不吵架啊,你們這鬧點兒小矛盾,不至於離婚。俗話說得好,寧拆十座廟……”

花重錦:……

哎,看李老爺子這喋喋不休的樣,李家這邊是利用不上了。

李家跟傅家關系好,花重錦也不能用那個“我家落魄了,幫不上傅琢祈”的理由,這樣只會讓李家人覺得傅琢祈都對他這麽好了,他還鬧離婚,簡直是不識好歹。

這樣,只要傅琢祈一說“不離”,那李家大概也要加入教育自己要“身在福中知福”的隊列。

怎麽離個婚就這麽難呢?花重錦想不明白。

明明在瑾城那些傳言裏,自己下一秒就能被傅琢祈趕出家門,可現實卻很殘酷——自己努力了這麽久,傅琢祈還是不肯答應。

要是傳言是真的就好了。花重錦想。

李家果然給他們兩個安排在了一張桌上,還把李赫也放到了這桌來——李家人多,李叔堂兄弟姐妹要跟他們坐一桌,李赫雖然是李老爺子親孫,今天也只能被趕來年輕人桌上。

傅琢祈剛過來,就被人拉走聊天去了,花重錦坐在自己位置上,安安靜靜。

“嫂……哎呀,叫不出口,”李赫在花重錦身邊拉了把椅子坐下,“要不,我叫你花哥?”

“……叫我阿錦就行。”

“阿錦,你跟傅哥為什麽事鬧矛盾啊?”

你小子濃眉大眼,怎麽也這麽八卦?

花重錦總不能說“傅琢祈太喜歡我,我不喜歡他,所以要離婚”,自己人設崩了不說,對傅琢祈名譽也不是什麽好事。

於是,花重錦翻出金牌名句:“哎呀,小孩子家家,不要亂打聽。”

“哦——”李赫頓時了然笑了,“哎呀,這種事你情我願的,為了這種事就離婚也太小題大做了。你跟傅哥好好聊聊唄,我傅哥也不是什麽油鹽不進的倔種,實在不行你撒撒嬌,我看傅哥那麽喜歡你,一下就答應了呢。”

花重錦:……你小子好像想得有點歪。

不過,傅琢祈不是倔種?花重錦心道:那是你不了解他。

自己都明確說了“不喜歡”,還是依舊不肯離婚,這都不是倔種是什麽?

“有些事也不是那麽簡單的。”花重錦嘆了口氣。

李赫拍了拍他的肩:“我說阿錦,你是不是有點悲觀主義啊?要我說,只要兩個人互相喜歡,不管什麽事,那都不叫事兒好吧!”

傅琢祈一邊跟人聊天,一邊註意著花重錦那邊的動靜,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小狐貍又去找什麽人來勸自己趕緊離婚。

餘光一撇過去,傅琢祈就看到李赫手搭在花重錦肩上,嘴裏還嘚吧嘚不知道在說什麽。

“抱歉,我過去那邊一下。”傅琢祈少見得打斷了對方的話,朝著那桌走去。

李赫還在跟花重錦講自己的愛情“哲理”,手腕突然被人抓住,拎著離開了花重錦的肩。

“誰啊?”李赫不滿地回頭,就見傅琢祈正低頭看著自己,臉色有點陰沈,“哎?傅哥你回來了,我正在這幫你開解阿錦呢。”

“是嘛。”傅琢祈手按在剛剛李赫拍過的地方,“那真是謝謝你了。”

李赫傻呵呵一樂:“不客氣,這不都是為了傅哥你嘛。我跟阿錦說,只要你們彼此相愛,沒有什麽問題是解決不了的。”

傅琢祈點頭:“確實。”

花重錦發現,傅琢祈自從把手搭在自己肩上後,就沒有再拿開的意思了。不僅不打算拿開,甚至還用指尖輕輕摩挲著自己的衣服。

借機揩油?花重錦有點兒懷疑,但不確定。

微微動了動肩膀,花重錦試圖甩掉傅琢祈的手,然而對方動作變得更加明顯。

花重錦:……確定了,就是揩油。

老色鬼!

“傅哥,我覺得你們之間可能有什麽誤會。”李赫沒有察覺兩人之間的暗潮湧動,繼續當自己的心理講師,“人啊,長了嘴就是用來講話的,有什麽話別老在心裏藏著掖著,不然不就白長這張嘴了嗎?哦,雖然嘴也可以用來吃飯、親嘴。當然,情侶之間如果不想說話,也可以用親嘴來代替……”

眼見著李赫越說越離譜,花重錦假意咳嗽兩聲,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傅琢祈倒是覺得,李赫這話說得有道理,留給他一句“你不學心理學真可惜”後,跟著花重錦一起離開。

李赫看著兩人前後離開的背影,露出一個微笑。

“很好,不愧是我,勸架小能手。”

酒店一樓今天被李家包了下來,通往洗手間的走廊上幾乎沒有什麽人。

花重錦發現傅琢祈一直跟著自己,停下腳步轉過身去:“你一直跟著我做什麽?”

“我覺得,李赫有句話說得有道理。”

花重錦眼皮跳了一下:“什麽?”

傅琢祈朝著他逼近走去:“如果不想說話的話,接吻也可以代替……”

“你……唔!”花重錦轉頭想要躲開這個親吻,卻被傅琢祈捏住了下巴,沒能躲掉。

不過附近無人,花重錦也沒有陪他演,一巴掌拍在傅琢祈手上,發出響亮的一聲。

傅琢祈發現,自己還真鉗制不住不裝之後的小狐貍。

他明明看著那麽瘦,力氣倒是真的大。

被推開,傅琢祈摸了摸被咬破的嘴角,眼神幽幽盯著他。

花重錦被他盯得有些發毛:“傅琢祈,你最好清醒一點,我們現在在離婚中!”

“沒有離婚,離婚協議書我都扔進碎紙機裏了。”

“你說過,今晚只是來吃頓飯的!”

傅琢祈擡手,輕輕擦掉了花重錦嘴角沾染的自己的血液:“我本來也是那麽打算的。可是看到你,我忍不住。”

花重錦再次擡手打掉傅琢祈的手,後退一步:“忍不住?你是狗嗎?”

傅琢祈輕笑一聲:“是啊,你日記裏不是寫了那麽一堆‘狗男人’嗎?”

“你偷看我日記?!”花重錦瞪大了眼。

傅琢祈再次擡手,即便手背上已經被打得有些泛紅,還是按在了花重錦左胸前。

“阿錦,你一直說不喜歡我,那你的心跳,為什麽會這麽快?”

“那是因為……”

傅琢祈搶在他前面說:“是,上一次,你是因為受到了驚嚇,那這次呢?”

“你突然親我,當然還是受到驚嚇了!”花重錦扯著理由,好似如果自己不趕緊解釋,就會有什麽脫離繩索徹底墜落。

“你的日記裏可不是這麽說的。”

花重錦立刻努力回想自己的日記,他不記得自己有寫過什麽動心、什麽喜歡,傅琢祈在詐自己!

想明白後,花重錦微微仰頭迎上他的視線:“哦?那我日記裏怎麽說的?”

“你說你喜歡我。”

“放屁!”花重錦被他理直氣壯的態度氣笑了,“小爺怎麽可能會喜歡……”

“喲,傅總跟夫人也來了。”遠處有人熱絡地打著招呼走來。

“嘖。”花重錦只能收回沒說完的話。

傅琢祈看了立刻變臉的小狐貍一眼,回頭跟那人客套了幾句。

“走吧,阿錦。”

即便不情願,還有別人在,花重錦下意識還是裝回了之前的樣子。

簡直都快養成肌肉記憶、條件反射了。

路上沒人,傅琢祈壓低聲音說:“很抱歉剛剛擅自親了你……”

“閉嘴!”花重錦從齒縫裏擠出兩個字,“要是再有下次,我不會再陪你去任何地方。”

“不會有下次。”傅琢祈說。

花重錦狐疑地看他,卻見傅琢祈一臉認真。

傅琢祈今天是真的沒打算做什麽,只是在聽到小狐貍跑去找李老爺子勸自己離婚後,又看到李赫把手搭在他肩上,一時間有些沒能控制好情緒。

他本打算循序漸進的。

在看過花重錦的日記之後。

他大概能明白,小狐貍為什麽不肯承認對自己的喜歡。

小狐貍沒有安全感,對愛情也不信任,自己除了挑明那天說了喜歡,而在這之前,因為自己總是壞心思地想要逼出他的另一面,也從未表達過自己的心意。

即便自己對他溫柔,給他準備驚喜,他的第一反應也是,自己是從別人身上總結出來的經驗,隨手拿來用在了他身上。

所以,花重錦不敢承認他的心動,他的喜歡。

他不敢賭。

傅琢祈想,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去給他安全感。

他們的婚姻開始得有些荒誕,但他的感情是認真的,他要把自己這些年的認真,一一傳遞給花重錦。

“你最好是。”花重錦把他的表情前前後後打量了幾遍,最後送給他四個字。

“恩。”傅琢祈擡手,想要摸摸他的腦袋,卻在落下前停住,“可以嗎?”

本以為他會直接摸上來,花重錦心跳亂了幾拍,卻只聽到他這麽問。

自己潛意識裏冒出來的那一點兒欣喜,瞬間煙消雲散。

“……有病。”花重錦瞪他一眼,小聲說。

傅琢祈反而笑了一下,擡手撫摸上了他的腦袋:“恩,相思病。”

花重錦聽著自己心跳變得又快又響,在心裏暗罵了一句:狗男人,就會瞎撩。

轉頭快步走回桌旁,坐回椅子上。

李赫又不知道從哪兒找了個年輕人,正神棍一樣地在那兒給人當心理老師。

看兩人回來,李赫抽空打了個招呼:“回來了?”

剛準備轉頭回去繼續看,就看到了傅琢祈嘴角明顯的傷口。

“哦——去實踐我的理論了是吧?”李赫嘿嘿一笑。

傅琢祈看花重錦臉色一變,立刻把他杯子端給他:“少說兩句,多喝熱水。”

“啊懂了懂了,害羞。”李赫又嘿嘿一笑。

花重錦臉色又黑了幾分,轉頭惡狠狠瞪著傅琢祈。

傅琢祈迎著看過來,一臉“誰讓你咬我”的表情。

好吧,確實怪自己。不對!花重錦又瞪回去。

分明是怪傅琢祈搞偷襲!

傅琢祈倒了杯茶,端給他:“喝嗎?”

“苦,不喝。”花重錦推回去,給自己要了杯果汁。

李老爺子壽宴很快開始,李叔在臺上拿著話筒講了一通,最後帶著大家集體給李老爺子敬了個酒後,就開始了晚宴。

花重錦安靜吃著,可傅琢祈卻閑不住,一直給他夾菜。

同桌的年輕人不僅有李赫,還有幾個花重錦曾在群裏說過自己會跟傅琢祈離婚的人。

“傅總真是個好丈夫。”其中一個意有所指地說。

另一個也陰陽怪氣符合:“是啊,真體貼呢。”

“羨慕?”沒有長輩在,也沒有自己的朋友在,花重錦也懶得裝了,擡眼掃了兩人一下,“沒用的,你們沒那個命。”

兩人沒想到會被花重錦這麽直白地回懟,甚至那個眼神,也讓他們感到了一陣涼意與嘲諷,登時夾菜的筷子都頓住。

不過兩人很快回神。

一個笑嘻嘻說:“是呢,我們確實沒有那個能短暫過過‘傅太太癮’的命。”

另一個也道:“我們沒有,你就有嗎?”

花重錦一挑眉,指了指在對面的那盤龍蝦,然後看向傅琢祈,一言不發。

這時候倒是不說“不喜歡”了。

傅琢祈失笑,但還是擡手轉了桌,等龍蝦轉到面前後,給他夾到了面前盤子裏。

“他有。”夾完菜,傅琢祈說,“我之前發朋友圈說得很明白了,沒有離婚,不會離婚。”

然而桌上大部分人卻依舊覺得,傅琢祈只是要面子,等到花家的事過去一段時間,肯定還是會離的。

今天的一切,不過是傅琢祈想證明自己不是“過河拆橋”的人。

不過傅琢祈出來幫花重錦“撐腰”之後,那些人倒是不再多舌。

一直到吃完飯散場,這一桌倒是都安安靜靜,只能聽到筷子碗碰撞的聲音。

傅琢祈喝了些酒,不過因為這桌屬他現在社會地位最高,也沒人敢灌他酒,所以喝得不算多。

花重錦十分警惕地滴酒未沾,一來到地下停車場,就立刻表示。

“送我回酒店。”

看他如此警惕,傅琢祈上車後跟他保持著距離,對司機說:“恩,先送他回酒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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