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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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看著傅琢祈真誠的眼神,花重錦只當自己演技過關,卻從沒想過,自己在他那裏早早就掉了馬甲。

傅琢祈說的“我信你”,是信小狐貍從不無緣無故害人。不讓他解釋太多,也是因為傅琢祈不願聽到那些不得不說的慌話,從小狐貍嘴裏說出來。

“祈哥哥,你對我這麽好,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回報你。”花重錦半真半假地說。

傅琢祈勾勾嘴角,湊到他耳邊:“那,今夜來我臥室。”

花重錦:???

總覺得傅琢祈好像變了。

可仔細想想,他從一開始就根本不了解傅琢祈。不過作為一個情場老手來說,傅琢祈有這樣的表現,倒是也不意外。

或許,只是傅琢祈之前覺得自己太無趣,所以也就擺出了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如今他們之間什麽該做不該做的都做了,傅琢祈覺得沒必要再裝下去了?

花重錦自己一個人瞎琢磨著,也忘了給他答覆。

等想起來要拒絕的時候,花盛昌已經帶著花鶴瑄從房間裏出來。

看著花鶴瑄臉上多了個紅色的五指印,花重錦心裏譏笑,花盛昌還真是只會這一招。自己“不聽話”的時候,打巴掌;花鶴瑄不聽話了,還是打巴掌。

廢物。

“對不起,大哥。”花鶴瑄走到花重錦面前,不情不願地低下頭,“我不該因為對你有誤會,就這麽詆毀你。我們畢竟是兄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之前都是我混蛋不懂事,爸爸也已經教育過我了,以後我再也不會亂說大哥的話。大哥,你能原諒我嗎?”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花鶴瑄的視線早就飄到了傅琢祈身上。

花重錦明白,花鶴瑄的道歉,純粹是因為花盛昌現在還不敢得罪傅琢祈,但他剛好樂得狐假虎威。

“恩。只要二弟以後不會再誤會我就好。”花重錦做出一副善良柔順又大方的模樣。

這做作的模樣,看得知道真相的花鶴瑄臉上的指印又隱隱作痛起來。

憑什麽?!

憑什麽這個出身卑賤的野種,能被傅琢祈偏愛至此?!

憑什麽這個廢物明明是加害者,卻能作為受害者被人保護?!

明明自己才是花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自己才是父親唯一看好的兒子,花重錦他一個被當女兒一樣嫁出去聯姻換取利益的工具,憑什麽現在卻能踩在自己頭上?!

花重錦不知道花鶴瑄在想什麽,但看他眼神也猜的到,大概是對自己的恨意又上一重了吧。

不過,這才哪兒到哪兒呢?花重錦在心裏笑著他的無知,對上他惡意滿滿的眼神後,還特意側了側身子,把脖頸上明顯的印子給他看。

傅琢祈註意到了他的小動作,只覺得狐假虎威的小狐貍更可愛了,要是平時能再多狐假虎威幾次就好了。

可惜,狐貍是只要強的狐貍。不到迫不得已,花重錦看起來並不是很想借用自己的名號。

花盛昌看著對面的傅琢祈只是瞄了一眼花重錦,就不自覺笑起來,心裏一凜。看來,這個廢物兒子現在的可利用價值,遠比自己想象得要多!

“你們剛從南城回來,也挺累的,這幾天不如就先住在家裏。家裏有阿姨,可以好好照顧你們。”花盛昌臉上堆著諂笑。

“不用了,伯父。”傅琢祈直接拒絕,“阿錦馬上開學了,這邊去學校不如我們那邊方便。這兩天我也會叫家裏阿姨過去那邊,幫忙做做飯、收拾一下,不會很累。”

花盛昌笑容僵在臉上,卻也沒有其他可以再拿來勸的話。

晚飯的時候,花盛昌再次提了神農生物A線停產的事情。

傅琢祈依舊表示:“伯父,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安全問題不容忽視。傅家現在的這些企業,都是我父親母親辛苦打拼出來,留給我的,我也不能讓這些產業的名聲,毀在我的手上。”

倒是只字不提神農生物現在被人舉報了多項內容。

傅琢祈在警惕什麽?花重錦有點好奇。傅琢祈看到舉報內容,都是四天前的事了,可到現在沒有任何反應,是篤定公司不會有事嗎?

那看來,舉報信裏的東西,基本都是偽造的。

會是誰偽造證據舉報呢?花重錦想了一圈,甚至都往神農生物裏有內鬼上想了,也壓根沒想過,這是花鶴瑄幹的。

畢竟現在花家外強中幹,全靠傅家資金與合作撐著。

花重錦看了這幾個月花家各公司的真實財報,一旦傅琢祈撤出跟花家的合作,花家所有公司最多只能再撐一年。這還是沒有外力施壓的情況下。

吃過晚飯,花盛昌又一次把傅琢祈叫去了自己的書房。客廳裏又只剩下母子倆跟花重錦。

周芝慧看了眼花鶴瑄,使了個眼色:“你不是還有作業沒寫完嗎?後天就要開學了,還不趕緊去寫。”

花鶴瑄不情不願,但還是起身:“哦,那我上去了。”

看母子兩個人的小互動,花重錦知道,這是又有什麽事要跟自己說了,只不過周芝慧會有什麽事來跟自己說呢?

等到花鶴瑄離開,花重錦做出一副略顯忐忑的模樣。

“重錦啊,我跟你爸爸一樣,這麽喊你,可以嗎?”

“可以的,周阿姨。”說著,花重錦挪了挪身子,整個人只有一半坐在沙發上,看起來局促不安。

“別緊張,阿姨找你也沒什麽大事。自從我跟你爸爸結婚之後,隱約發現,你跟你爸爸之間,可能是存在著什麽誤會。”

哦?竟然是來給花盛昌當說客的嗎?花重錦有些詫異。他還以為,周芝慧找自己,是為了花鶴瑄被揍成豬頭的事呢。

“你爸爸這個人吧,脾氣不太好,也不太擅長表達。你知道的,做父親的總是喜歡沈默,把愛藏在心裏。你爸爸他,其實也很愛你的……”

花盛昌不擅長表達?如果他不是被花盛昌指著鼻子罵了十四年的話,他就真信了。父愛沈默這個偽命題,先不說用在其他父親身上合不合適,至少花盛昌是絕對不可能的。

“你爸爸也跟我說過,他知道,你對跟傅琢祈聯姻的事,心裏肯定是有些不樂意的,畢竟這個年代,還包辦婚姻。但現在看起來,琢祈對你也很是上心,這門婚事,你也不虧……”

怪不得花盛昌喜歡她,這慷他人之慨的架勢,跟花盛昌確實像極了夫妻。花重錦低著頭聽著,手指絞著衣擺。

“你爸爸是真的非常愛你。當時好多人提出想跟你聯姻,但你爸爸千挑萬選,才選中了最優秀的琢祈。”

好多人想聯姻?花重錦忍不住無聲冷笑。周芝慧說這話,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當初怕不是花盛昌主動到處找人來跟自己聯姻,多方被拒,最後才不知道耍了什麽手段,誆到了傅琢祈吧。

即便花重錦毫無回應,周芝慧還是堅持說著:“所以你不要再誤會你爸爸了,他可能不算一個很優秀的父親,但他是絕對愛你的。神農生物A線的事……”

感情繞了這麽一大圈,還是為了這件事。花重錦知道,花盛昌現在是真的走投無路,只有這一根救命稻草了。

“抱歉,周阿姨,您可能誤會了什麽。”花重錦打斷她,“不是我誤會了爸爸,實在是我無能為力。祈哥哥工作上的事情,我真的一點兒也插不上話的。”

其實花重錦有些不理解,像周芝慧這樣的女人,能坐在這好聲好氣跟自己講這些事,也算是能屈能伸,怎麽偏偏跟司茹雲當初一樣,就看上了花盛昌這個渣男呢?

“琢祈這次不是都帶你去南城開會了嗎?”

“這個是因為祈哥哥的助理臨時有事,我才跟著去的。”花重錦咬了咬下唇,“這次會議,我只是幫祈哥哥做了做記錄而已,那些東西我也不懂,祈哥哥也不會問我的想法的。”

看他不像說謊,周芝慧目光落在他頸側那個其實並不適合出現在長輩面前的痕跡。

“就算不懂,以琢祈現在對你的重視來說,你稍微吹吹枕邊風,他不會不聽的吧?”

大概是對著一個晚輩,而且還是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異性晚輩,說這樣的話太羞恥,周芝慧一說完,就撇開了視線。

接著,周芝慧又趕緊用別的話題掩飾自己的不自在:“如果神農生物A線的事實在沒有回轉的餘地,你看,要不問問琢祈,現在花家涉及的領域,還有什麽能跟傅氏集團有合作的嗎?”

“周阿姨,抱歉,這個忙我真的幫不上。祈哥哥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從來不談工作,我們只談……的事。”

準確說,是只做那些限制級的事,談都不談的。花重錦心道。

“重錦,你說實話,你是不是覺得,鶴瑄的存在,分走了你爸爸對你的愛,所以現在才不想幫你爸爸的?”周芝慧看他死活不松口,決定放大招,“如果你真這麽覺得,我可以跟你爸爸說,讓你爸爸把他手裏的股份分給你。鶴瑄雖然現在在公司任職,但他手裏是沒有股份的。”

她就不信,話說到這個份上,花重錦還能拒絕!

這要是再拒絕,她就需要重新考慮,花重錦對傅琢祈的影響,到底有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大了。

“周阿姨……”

“你不用急著回答我。”周芝慧打斷他,“你也可以回去後跟琢祈說這件事,問問他怎麽想。”

“什麽事要問我怎麽想?”

花重錦聞聲回頭,就見傅琢祈不知道什麽時候無聲地走了過來,就站在沙發後三步的位置。

他是貓嗎?走路都沒聲音的。

“沒什麽,”周芝慧似乎生怕花重錦當場說出來,“不是什麽急事,回家後讓重錦自己跟你說吧。”

“那好。”傅琢祈點點頭,又垂下眼看向花重錦,“你想幾點回?”

“沒事的話,就現在吧。”花重錦說得小聲。

傅琢祈恩了一聲:“好,那我們回去。”

回去的車上,花重錦在考慮,這件事要不要跟傅琢祈說。

目前看來,司茹雲把股份轉給自己這事兒,花盛昌是不知道的。這就有意思了。

——股份轉讓給第三方是需要半數股東同意的,而同意的這半數股東,竟然一直把花盛昌蒙在鼓裏。

這是之前花重錦調查也沒能調查出來的具體信息。看來,自己或許可以利用這半數股東再做做文章。

正好,下個月就有股東大會,花重錦現在還不確定那半數的人都是誰,剛好可以在會上簡單判斷一下。

“在想什麽?”

“沒……在想論文的事。”花重錦編了個理由,“這次的論文寫得有些不太滿意,擔心後天去見教授,可能會被教授批評。”

“是我的錯。如果我不麻煩你陪我去南城開會,你應該能更好寫完這次的論文。”

“不,不怪祈哥哥你。是我自己,明明論文沒寫好,還在南城多玩了兩天。”

傅琢祈才不信他論文寫得不滿意。他知道,小狐貍爭強好勝,在專業的問題上,必然會努力做到最好。

如果真寫得不滿意,他大概熬個通宵,也要重寫一份。

看來,周芝慧找他聊的事,他並不想告訴自己。

是花家的事?還是花鶴瑄的事?亦或者……花盛昌還不死心,打算讓花重錦來給自己吹枕邊風?

淺淺琢磨了一下,傅琢祈摸出手機,給助理發了條消息:[神農生物A線後天覆工。]

*

回到那所只有兩個人生活痕跡的房子,花重錦看著還放在玄關沒有拿進去的兩個行李箱,推著朝臥室走去。

先把傅琢祈的推到他臥室裏,花重錦推著自己的行李箱就準備回客臥。

“記得,今晚來我房裏。”傅琢祈看著他的背影,一邊扯著領帶,一邊笑意吟吟道。

花重錦:???

轉過身去,就看到傅琢祈一副故意勾||引的模樣。

自己現在要不要用“一路舟車勞頓,不如好好休息”來回絕?回絕的話,會不會降低好感度?花重錦腦內風暴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先不拒絕。

他可以拖延時間,拖到晚些再過來,如果傅琢祈還想做點什麽,到時候再用這個理由。

盤算好,花重錦咬著下唇,嬌羞地點了點頭:“那……我先去洗漱。”

“恩。”

等他離開,傅琢祈才翹起剛剛強行壓下去的嘴角。

花重錦回房間後先是開電腦補了日記跟傅琢祈觀察記錄,接著檢查了郵件,確認沒什麽事後,才慢吞吞地進了浴室。

泡在浴缸裏,花重錦開始提前盤算花家下次股東大會的事。

想必看到自己的時候,花盛昌一定很驚訝,會驚訝到脫口而出什麽話呢?總之不會是什麽好話。

今晚周芝慧那些話,是花盛昌授意的嗎?花重錦覺得有點不像,倒像是周芝慧的主意,花盛昌沒有拒絕的餘地了——再拒絕下去,花家不用自己動手,也要玩兒完。

等花家玩兒完那一天,瑾城會是個什麽樣子呢?其他幾家是會幸災樂禍,還是兔死狐悲呢?

不過到時候肯定有更多的人,想要去追捧傅琢祈了吧?畢竟沒了花家,等於又空出來一大片市場,而跟花家深度合作的傅家,自然需要新的合作夥伴。

到時候,會是哪家去跟傅琢祈繼續聯姻呢?在看過傅琢祈被自己玩弄又甩掉過後。

也或者憤怒的傅琢祈,一氣之下放棄聯姻,選擇跟什麽小明星結婚也說不定。

想到小明星,花重錦又想起那個錫木蕭。

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挺識趣,自己一個人早早坐飛機回來瑾城,這幾天應該已經開機,投入電視劇的拍攝了吧?

那他還有時間去實行他的“大業”嗎?摸著耳後的痣,花重錦忍不住想,傅琢祈眼光應該也不會差到最後跟這家夥在一起吧?

要是傅琢祈最後真選了這家夥,花重錦泡在溫熱的水裏,打了個寒顫——那豈不是顯得自己跟這不入流的家夥,半斤八兩了嗎?

不行。

花重錦覺得,就算到時候離婚了,傅琢祈要再婚,那個再婚對象也不能太差勁。要不,自己從現在開始,給他物色一個?

主臥的傅琢祈並不知道,此刻小狐貍已經開始盤算著離婚後,做個優秀前夫給自己找下一任。

察覺花重錦似乎很喜歡那款香水的味道,傅琢祈正在噴著主臥,等著還帶著沐浴後熱氣的小狐貍,待會兒來自投羅網。

主臥虛掩著的門終於被推開,傅琢祈從書上擡眼看去。

花重錦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T,下擺很長,一直蓋到膝蓋以上二三十厘米的位置,而衣擺下露出來的大腿,是赤衤果著的。

他這是……什麽意思?傅琢祈有些拿不準,是在故意勾||引自己嗎?

是的。

決定幫自己未來前夫物色下一任的花重錦,打算先試探一下,傅琢祈在這方面的喜好,當然,生活中的喜好也要繼續打探。

就當是,自己壞心思利用他後,對他的補償吧。

“祈哥哥還沒睡?”花重錦走到床邊,並沒有坐下,而是面朝床站著,擡起一條腿,緩緩跪在了床邊。

床頭壁燈是暖黃色的,照在人身上,像是塗了一層蜜。

房間裏若有若無的淡香,似乎是比自己之前來放行李箱時要濃了些。花重錦又嗅了嗅,確認自己沒有聞錯。

“在等你。”傅琢祈拿過旁邊的書簽夾進書裏,把書合上放到床頭櫃上。

花重錦兩條腿都已經跪在了床上,就著這個姿勢往前挪了兩下。

“抱歉,讓祈哥哥等了這麽久。”

“也還好。”這麽說著,傅琢祈卻是伸過手來,直接拉住了他的手腕。

花重錦沒有躲,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腕一個用力,直接被拽得朝前撲去,最後恰恰好摔進傅琢祈懷裏。

清淡的草木香頓時充斥在鼻間,花重錦覺得自己像摔進了陽光下的草地裏,柔軟,溫暖。

“祈哥……唔……”

帶著溫熱氣息的吻堵住了花重錦的話。

傅琢祈用的牙膏竟然是水蜜桃味兒的,帶著一絲甜甜的清香。

跟兒童牙膏似的。花重錦漫無邊際地想,他還是小孩子嗎?

接吻還在分心?傅琢祈手搭在他月要上,稍稍一使勁兒,似是懲罰。

花重錦推開他,身子微微後仰,試圖拉開些距離:“祈哥哥,一路舟車勞頓,明天還要去公司,還是……”

唇上傳來輕柔的觸碰,花重錦準備的後續臺詞,頓時忘得一幹二凈。

明明只是一碰即分的吻,不像剛剛那般唇舌糾纏,也不似之前抵死纏綿時夾雜著青欲的淋漓汗水。可花重錦卻突然有種手足無措的慌亂。

在小狐貍眼裏看到難得的迷茫後,傅琢祈心滿意足地道:“晚安。”

昏暗的壁燈也被關上,厚重的窗簾隔絕了所有外界的光。

一片黑暗中,花重錦還枕在傅琢祈仍未收回去的胳膊上,耳邊似乎是那人平穩卻有力的心跳聲。

這是什麽意思?叫自己過來,竟然真是蓋棉被純睡覺?

而且,他還刻意學著網上說的“心機穿搭”來試探傅琢祈,結果對方看起來竟然絲毫沒有反應。

他都做好跟傅琢祈拉扯半天再睡覺的打算了,結果自己一句話沒說完,那邊就搞定了?

花重錦想不明白,於是,他失眠了。

一直睜著眼到第二天早上,在傅琢祈鬧鐘響起前,花重錦才在迷迷糊糊間睡了一小會兒。

聽到鬧鐘鈴聲,花重錦猛地睜開眼:糟了,今天又沒訂外賣!

傅琢祈翻了個身,關掉了鬧鐘,又翻回來,長臂一伸把準備起身的花重錦摟進了懷裏。

“……祈哥哥?”

“恩。”傅琢祈似乎還沒怎麽睡醒,鼻音有些重,“還早,再睡會兒。”

“不會遲到嗎?”花重錦看了眼自己的手機,已經七點多了。

傅琢祈閉著眼,還是精準地拿走了他手裏的手機:“沒關系。”

沒關系是什麽意思?是不會遲到,還是遲到了也可以?花重錦沒了手機,也睡不著,只能被他摟在懷裏,一個人想東想西,直到傅琢祈下一個鬧鐘鈴聲響起。

終於睡飽的傅琢祈放開了乖巧如抱枕一般的花重錦,掀開被子坐起身,微微伸了個懶腰。

花重錦如釋重負地跟著一起起身:“祈哥哥早飯想吃什麽?”

“我去公司吃。”傅琢祈站在床邊,解著睡衣扣子,毫不避諱地直接赤著上身走到衣櫃前,開始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哦。”花重錦捂著嘴打了個呵欠,心想,那正好,等他走了,自己再好好補個覺。

“你今天什麽打算?”

“改論文。”

“記得按時吃飯。”傅琢祈很快穿好了襯衣,轉過身來,手指剛好在扣最上面的扣子,“今晚有個飯局,不知道幾點回來,不用等,我會讓劉姨過來做飯的。”

花重錦乖巧點頭:“好的。”

看著傅琢祈一件件衣服穿上,花重錦心裏升出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有點怪,但他現在已經不想再思考這些有的沒的,他只想等傅琢祈走了,好好睡一覺。

但傅琢祈似乎一點兒也不在意自己遲到的事,慢條斯理地收拾完,這才從衣櫃取出另一件大衣,回頭看了花重錦一眼。

因為一宿沒睡而大腦有些宕機的花重錦:???幹嘛。

楞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傅琢祈這是想讓自己和之前一樣,送他出門。

嘖。慣得。

行吧。花重錦從床上下來,跟著他一路走到門口。

“路上慢點,註意安全。祝祈哥哥今天工作也能順順利利。”

傅琢祈壓著嘴角笑意,點了點頭:“謝謝。”

看著門開了又關上,花重錦松了口氣:可算走了!

回到自己臥室,掀開平鋪在床上的被子,花重錦剛一鉆進去,睡意就消失了。

好像沒有那麽暖和了啊。花重錦在被子裏滾了兩圈,有點懷念自己在主臥躺出來的溫度。

反正他也不會回來,要不,再過去睡一會兒?花重錦的猶豫沒有持續太久,被子一掀,跑去隔壁主臥,再次鉆進了那還殘留著體溫的被窩。

被子高高拉起,花重錦半張臉也窩進裏面。嗅著好聞的草木香,迷迷糊糊睡過去前,花重錦想,不知道這到底是哪款香水,等離婚後,自己也去買一瓶。

*

傅琢祈出差剛回來就遲到這件事,給了周助理一個無限的遐想。

畢竟本來訂的是自己跟傅琢祈一起出差,結果票都訂了,傅總突然給自己發來消息,說不需要自己同行。

原本還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麽,直到傅總讓自己給花重錦訂了張票,周助理頓時明白過來——這是老板給老板娘安全感呢。

尤其是開完會,那個小演員一個人按時回來,老板跟老板娘倒是又在南城多留了兩天。周助理看著襯衣扣子扣到最上面的老板,心裏偷偷八卦這倆人最近是不是玩得很盡興。

“周助,周助!”

“啊,怎麽了?”周助理回神,看向眼前的下屬,“什麽事?”

“關於神農生物……”來人開始長篇大論的匯報,最後又問,“神農生物的魏總問傅總什麽時候有時間,想見傅總一面。”

“知道了,我會跟傅總轉達的。”周助理在待辦事項上記下,看她還沒走,又問,“還有其他事?”

“沒。”下屬彎下腰,壓低聲音,“周助,跟您八卦個事兒唄。傅總今天是遲到了吧?”

“這是你該八卦的嗎?”周助瞪她一眼,“快回去工作了!”

“哦——”

遲不遲到的,還用問嗎?周助理心道,今天又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看到傅總九點才到公司。

周助理一邊自己偷偷八卦,一邊準備待會兒會議要用的文件。

“傅總,福利院的那個文件您之前是帶回家了嗎?”周助打著內線電話問。

傅琢祈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忘了帶過來:“忘在家裏了,我回去取一下。”

“我去吧!”周助理自告奮勇。

卻被傅琢祈拒絕:“不用。”

他知道,昨晚小狐貍沒怎麽睡好,這會兒多半在家裏一個人偷偷補覺。要是讓助理回去拿,還得叫醒他,到時候花重錦表面上不會說什麽,背後還不知道要怎麽偷偷記賬呢。

“那我去安排司機。”

“不必。”傅琢祈喊住他,“我自己開車就行。”

從抽屜裏拿出車鑰匙,傅琢祈一個人乘上電梯。

電梯裏滿滿都是人,在一片“傅總好”的問候聲中,傅琢祈點頭示意。

“傅總去幾樓?”站在電梯按鈕旁邊的人問。

“負一。”

看著對方按下電梯,傅琢祈微微一笑:“謝謝。”

“傅總客氣。”

電梯裏誰都沒有再說話,安靜地只能聽到電梯運行的聲音,等到下了電梯後,一群人看著電梯一點點繼續下行,才聚在角落開始八卦。

“傅總這才剛到公司半小時,怎麽又要出去啊?”

“工作的事吧?”

“絕對不是!工作的事,傅總肯定會帶周助一起。我看絕對是私事。”

“總不會是回家吧?”

“不能吧,今天傅總可是九點才來上班的。早上又跟夫人膩歪夠了才來的吧?”

傅琢祈知道,自己這個時間離開公司,那群人肯定又要在公司裏八卦。雖然不知道說什麽,但傅琢祈希望這份八卦能跟花重錦有關。

開著車行駛在已經過了早高峰的路上,傅琢祈聽著瑾城的廣播。

“最近微博上出現了一個大師,對咱們瑾城的事兒算得還蠻準的,你聽說過嗎?”

“沒有哎,都算準什麽事了?”

“恩,我想想啊。周家私生子突然冒出來搶家產的事,還有那兩家少爺跑去公海組織賭博的事,還有……”

聽著主播如數家珍,傅琢祈並沒有當回事。

瑾城人迷信,做生意的尤甚,於是也就催生了一些真真假假、神神叨叨的所謂大師。傅琢祈小時候,他爸沒少往家裏請些這大師、那大師的。

“那這位大師最近又算什麽新的事了嗎?”

“算了,算的還是最近話題中心的人哦。你猜是誰?”

“誰?那個新上任的傅太太嗎?”

“猜對了一半!是花家剛認祖歸宗沒多久的二少。”

恩?聽到這,傅琢祈覺得這事兒好像不單單是新冒出來一個神棍的問題。

“哦?大師說了什麽。”

“說這位二少命格其實不太好,親人緣薄,命帶羊刃煞,專克父親;還帶七殺、傷官,克兄弟姐妹。說來也是巧,自從這位二少認祖歸宗後,花家前前後後好像確實遇到了不少事情。”

“要是這麽說的話,還真有點邪門哦?那位傅太太好像在這個二弟回家後,接連病了幾次哎。”

“我看這位大師,真的有點本事在……”

傅琢祈眉毛挑了一下:這大師,看起來好像就是專門沖花鶴瑄去的啊。

再聯想一下主持人之前提到過的,已經應驗的幾件事,事件中心的當事人,似乎每一個都是跟小狐貍結過仇的。

這大師,該不會又是他的手筆吧?

傅琢祈輕笑一聲,心道,真有他的。

現在圈內好多人在說,花重錦克父克兄弟,雖然並沒有什麽人信,但傅琢祈覺得,以小狐貍的記仇程度來說,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還真不意外。

車子停進樓下車庫,傅琢祈也沒再繼續聽廣播裏的討論。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小狐貍做的,也沒什麽好繼續聽下去的,反正花重錦做事,總不會自己吃虧。

指紋解鎖進門,傅琢祈聽著家裏果然一片安靜,看看花重錦關著的房門,直接進了自己的主臥。

門一推開,昏暗的室內以及床上被子下鼓起來的一團,讓傅琢祈頓時楞在了門口。

——小狐貍這是,睡在了自己的床上?!

花重錦這是覺得自己不會回來,所以才大膽睡在自己房間、自己床上的嗎?換句話說,他是不是可以認為,對於自己,小狐貍現在的心裏,也不是那麽古井無波的?

回過神,傅琢祈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

床上的人對於自己回來的事絲毫不覺,睡得香甜。被子拉得很高,只露出半張臉,劉海有些亂,還有些垂在了眼上,讓人有些不舒服地皺起了眉。

傅琢祈蹲下||身,擡手輕輕撥開那礙事的劉海,露出小狐貍精致的眉眼。

安靜地樣子務必乖巧,絲毫看不出,這人醒過來,便是一只算計死人不償命的狡猾狐貍。

指尖輕輕描摹著他的眉,傅琢祈就那麽蹲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才起身離開,去書房拿了文件。

等到家裏防盜門關上,主臥雙人床上的人有些迷茫地睜開眼。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花重錦揉了下眼睛,倒頭繼續睡過去。

中午飯是花重錦自己隨手做的,吃完後,約了雲婷下午出去喝下午茶。

“哇!冰天雪地感覺真好!我都想畢業旅行不去江城,去南城了!”雲婷翻著花重錦拍下來的照片,頻頻感慨。

“那時候天轉暖了,南城應該也沒有這些風景了。”

“哎!那等畢業之後,找個冬天,阿錦我們再一起去一次南城吧!”

“好。”對上雲婷期待的目光,花重錦心道,如果到時候你還願意叫我一起去的話。

等到下一個冬天,一切塵埃落定,連帶自己的所有隱瞞欺騙,與利用。

得到應承的雲婷突然壓低了聲音:“你跟他在南城玩的怎麽樣?他有沒有什麽看起來很喜歡你的表現?”

想了想,花重錦還是把會議結束那晚發生的事,含糊著講了一下。

雲婷一聽完回酒店前的部分,立刻追問:“那後來呢?他帶你去哪兒了?直接回酒店了嗎?”

“恩,後面就直接回酒店了。”花重錦點點頭。

他本來是不打算講後面的,畢竟後面發生的事,雖說不是很限制級,但還是讓人有些難以捉摸。

然而雲婷好像追劇一般,繼續追問:“回酒店之後呢?他有跟你生氣,或者發生什麽嗎?”

“沒有……祈哥哥沒有一點生氣,反而一直在安慰我。”

“怎麽安慰的?”

花重錦:……

要說嗎?說他們兩個躺在同一張床上,傅琢祈溫柔地親吻著自己。這麽說的話,是不是有點太怪了?

但花重錦又很好奇,這樣的行為,在其他人眼裏,到底算怎麽一回事。

想了想,花重錦小聲說:“……親吻。”

“哦——!”雲婷捂著嘴,依舊沒能擋住自己的驚呼,“還有別的嗎?”

“擁抱算嗎?除了這個,也沒有什麽別的了。”

雲婷拼命點頭:“進度這不是很不錯嘛!看來傅琢祈也不是那麽沒心沒肺嘛,你的努力還是有收獲的!”

“所以,婷婷你覺得,祈哥哥是已經動心了嗎?”

“當然啊!”雲婷瘋狂點頭,“這都不是動心的話,那傅琢祈真是海王了。”

花重錦有點想說,他覺得傅琢祈可能真是個海王,就算不是,至少也是個情場老手。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雲婷繼續說道。

“不過傅琢祈這人是出了名的要事業不要愛情,就他這幾年一心肝事業的架勢,別說海王了,估計連約||炮都沒時間吧。”

恩?

花重錦眨眨眼。可他覺得,傅琢祈那些熟練的樣子,一點兒都不像是沒做過的。

“怎麽?你這是什麽表情?你不會覺得傅琢祈是海王吧?”看他表情,雲婷捂嘴驚呼,“不是吧,你真這麽想?為什麽!之前你不還是堅信他潔身自好,還反過來勸我的嗎?”

“……我沒覺得祈哥哥是海王,就是覺得,他好像什麽都很熟練的樣子,應該不是……不是沒有經驗的樣子。”

雲婷突然一臉嚴肅地問:“阿錦,你該不會有什麽奇奇怪怪的處男情節吧?”

“沒有。”其實在之前的時候,他壓根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既然沒有,那你在意什麽。”雲婷松了口氣,“你管他之前有過多少經歷呢?反正他現在身邊的人是你,讓他心動的人也是你,他的溫柔也是給你的,你只要牢牢抓住他,不就好了嘛。”

“……婷婷,你最近態度真的轉變好多。這次我從南城回來後,更明顯了。”

“哎呀,我這不是聽說,傅琢祈為了跟你過二人世界,把那個小演員給一個人趕回來了嘛。”看他一臉詫異,雲婷說,“現在瑾城都知道了,你自己不知道嗎?”

“是……祈哥哥親口說的嗎?”

“那倒不是,不過是那個小演員說的。”

花重錦點點頭,心裏有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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