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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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冰涼的水淌過幹澀的喉嚨,總算叫花重錦心情好了一些。

只不過自己身上的痕跡一點兒也不比傅琢祈身上的輕多少,倒不如說,加上昨天打架時候被留下的那些青青紫紫,看起來簡直像是在說:傅琢祈是個禽獸。

當然,花重錦覺得,傅琢祈就算不是禽獸,也差不了多少。

看著傅琢祈忙前忙後照顧自己,花重錦忍不住想,是不是平時的事後,他也是這樣無微不至的呢?

身上雖然酸痛,倒是幹爽,大概是在自己睡過去後,傅琢祈給自己擦過。

果然是個老手啊。

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這個,花重錦就有些不爽。

“餓了嗎?想吃點兒什麽?”傅琢祈溫柔地問。

可他的語氣越溫柔,花重錦心裏的火就越大。

自己之前辛辛苦苦又是早起又是晚睡,又是招待他的朋友又是跑去公司送飯,結果只換來對方的忽冷忽熱。可昨晚只是一起睡過一次,這態度就完全變了個樣。

怪不得網上那群人都說,最能抓住男人的,還得是sex。

嘖。

花重錦垂著眼,目光落在自己泛紅的手背上,那是昨晚打人打的,只不過混在身上那些痕跡裏,反倒帶上了幾分エロ的意味。

“我……什麽都可以的。”

“那我叫阿姨給你煮點粥。”傅琢祈又問,“你想喝甜粥還是鹹粥?”

“恩……就甜的吧。”

傅琢祈從床邊站起來,開門下了樓。

等腳步聲聽不到後,花重錦從床頭摸過自己的手機——昨晚手機似乎在混亂中掉在了地上,現在放在這裏,大概是傅琢祈撿起來的。

短信垃圾箱裏已經存了十幾條來自花盛昌的短信,而未接電話裏也全是花盛昌打來的記錄。

就在花重錦刪除所有短信跟來電記錄的時候,花盛昌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陰魂不散。”嘀咕了一聲,花重錦把依舊靜音的手機放回床頭。

就算不接,他也猜得到花盛昌的意思,肯定是為了自己的寶貝兒子來興師問罪了。畢竟昨晚花鶴瑄被自己打得親媽都要認不出來了。

*

傅琢祈去廚房跟劉姨說了一聲:“麻煩劉姨給阿錦煮點甜粥。”

“好的好的。”劉姨一口應下後,有些擔憂地問,“夫人身體沒事吧?”

雖說只是家裏的阿姨,對方終歸也算是長輩,面對長輩的提問,傅琢祈摸了摸下巴,有些不好意思。

“我聽張管家說,昨晚夫人好像病得很嚴重?是發燒了嗎?”

聽到劉姨的補充提問,傅琢祈才意識到是自己想多了。

“啊……還是有點不舒服的,所以今天麻煩您單獨給他做點好消化的。”

“那我給夫人做點山藥南瓜粥吧。”劉姨一遍忙活,一邊搭話,“聽說昨天是夫人的生日?先生怎麽不帶夫人回來過呢?我今年新學了烤蛋糕,先生要是帶夫人回來,我就能給夫人做生日蛋糕了。”

提起昨天的生日,傅琢祈眼神一凜,語氣倒是還保持著溫柔:“下次吧,昨天他跟家裏人一起去過了。”

然而劉姨嘖了一聲:“結果回來就病了。最近不是一直有人在傳,說夫人克父克兄弟嗎?我看是他爸跟他弟弟克他吧。明明在家的時候好好的,跟那家人一見面就……”

傅琢祈的手機突然響起,打斷了劉姨對最近傳言的抱怨。

“結果出來了?”

電話那邊的家庭醫生說:“夫人的血液檢查結果出來了,紅細胞跟血紅蛋白超出正常數值範圍,其他數值倒是沒有什麽特別需要註意的。”

“所以?”

“雖然藥物檢測結果還沒出來,但可以初步判斷,應該是一種含有EPO的興奮劑。”醫生說,“我也找了認識的朋友,跟目前國際上被歸類為違禁的du品做對比分析,這個大概要五到七天出結果。”

“辛苦您了。”

“沒事。夫人昨晚還有什麽其他癥狀嗎?”

猶豫了一下,傅琢祈還是實話實說:“……X方面比較亢奮算是嗎?”

“算的。還有其他的嗎?比如胡言亂語,或者出現失憶斷片的情況。”

“恩……”傅琢祈有些拿不準,昨晚小狐貍那一句句刺激自己神經的話,是本性暴露,還是胡言亂語。

不過看今天花重錦醒來後的表現,傅琢祈說:“失憶斷片的情況,應該沒有吧。”

“好的。這幾天如果夫人出現什麽異常表現,先生還是早點帶他去醫院比較好。”

“知道了。”掛斷電話,傅琢祈剛準備上樓,就被張管家給叫住了。

“先生,花總來了,說是想要見夫人一面。”張管家知道自己逾矩,低下頭後又說,“我看花總很著急的樣子,大概是跟夫人有什麽話要說,就把花總先請到會客室去了。”

“張叔果然是上了年紀,越發善良起來了。”傅琢祈笑瞇瞇地說。

可張管家明白,傅琢祈這是不滿自己擅自放花盛昌進來,再隱晦一點的意思,就是他不希望花重錦去見花盛昌。

“抱歉,先生。”

傅琢祈看了他一眼,用無比溫柔的語氣說:“天氣越來越涼了,張叔今年的休假還沒用吧?不如休假去南方暖和一點的地方修養修養吧。”

知道傅琢祈是生氣了,要自己停職一段時間,張管家應了下來:“好的。”

回到樓上臥室,床上已經沒了人影,只留下床單上若有若無的エロ痕跡。

浴室裏傳來水聲,傅琢祈敲了敲門:“阿錦,你在洗澡嗎?”

正扶著墻努力清洗自己某處的花重錦聽到敲門聲,登時皺起了眉。或許對其他什麽人而言足夠體貼的傅琢祈,對此刻的花重錦而言,卻是顯得有些聒噪。

“……是的,祈哥哥有事嗎?”

“你父親過來了,想要跟你聊一聊。”

還真是迅速。自己不過就是十幾個小時沒有接電話、沒有回覆而已,這就忍不住殺過來了?

“好的,我馬上出來。”花重錦飛快沖洗掉身上的泡沫,扯過一旁掛著的柔軟毛巾擦幹身體,套上從傅琢祈衣櫃裏隨便找的白色T恤跟淺灰色家居褲,順道系上褲頭上的系帶。

拉開浴室門一出來,花重錦就看到傅琢祈正躬著腰,自己一個人在收拾著更換床單。

“怎麽沒擦頭發?”看他頭發還在滴水,傅琢祈立刻從一旁櫥櫃裏抽出一條毛巾,搭在了他的頭上。

察覺對方還打算給自己擦頭發,花重錦立刻按住毛巾:“祈哥哥,我可以自己來的。”

傅琢祈也沒有爭,把毛巾給了他。

只是將頭發擦到了不滴水的程度,花重錦跟傅琢祈說了一聲,就一個人下了樓,去跟花盛昌見面。

會客室裏的花盛昌黑著臉,坐立難安,聽到房門開關的聲音,立刻站起來看向門口。

“你為什麽不接電話?!”質問在花重錦關上門的一瞬間迸發。

花重錦徑直朝他走過去,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拿了一個柔軟的靠枕,墊在沙發坐墊上面,這才緩緩坐下。

“抱歉爸爸,我……沒聽到。”

“我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一個都沒聽到?!”花盛昌一肚子火,當即朝著他發去,“你一個大學都沒畢業的,現在又在放假期間,有什麽可忙的?”

“爸爸,畢竟我……結婚了。”花重錦背後倚著一個抱枕,T恤寬松的圓領隨著動作有些下滑。

脖頸上還殘留著昨夜傅琢祈“欺負”自己的證據,圓領下本該被遮蓋的痕跡也因為下滑而若隱若現,大概是因為睡眠不足,花重錦眼尾也帶著一抹紅色,看起來簡直就是一副被人蹂||躪壞了的模樣。

花盛昌眉頭擰緊:“你看看你,還有點兒男人的樣子嗎!”

“爸爸打了那麽多電話給我,現在又特意過來,就是為了討論我是不是男人這件事嗎?”

越看越不順眼,花盛昌怒斥:“你給我好好坐起來!”

“抱歉,爸爸,身體不適,只能這樣坐著。”花重錦說話的語氣依舊溫吞怯懦,可說出口的內容卻似乎帶著一絲主導的意味,“如果爸爸沒有其他什麽事要說,那我就先上樓休息了。”

花盛昌這才想起自己今天來的目的。

“你為什麽要把鶴瑄打成那樣?!”

花重錦立刻朝著他看過去,一臉委屈與可憐:“爸爸這話是什麽意思?啊……難道是弟弟跟您說,他那樣子,是我打的嗎?”

“你敢說不是你打的?”

眼淚立刻堆積在眼眶中,要落不落,花重錦搖了搖頭,咬著下唇:“不是我,爸爸,真的不是我。”

“如果不是你幹的,你的手背怎麽紅成這個樣子!”

花重錦撫摸著自己的手背,臉色慢慢紅了起來:“這個……這個是,昨晚的時候,跟祈哥哥在床上弄的。”

說到“床上”兩個字,花重錦的聲音小得幾乎快要聽不見。

可花盛昌還是猜到了他說的什麽,一臉暴怒:“什麽話都說得出口!你還知不知道‘羞恥’兩個字怎麽寫?!”

“對不起爸爸,我也不想的,可是……可是如果不說清楚,您就要誤會是我打了弟弟了。”

看他死活不承認,花盛昌沈聲道:“既然不是你,那就報警!”

花盛昌的話跟開門聲一起響起。

剛進門的傅琢祈聞言微微一笑:“伯父是遇到什麽事情了?需要我幫忙報警嗎?”

“琢祈啊,你來得正好!”花盛昌趕緊說,“重錦被我教壞了,現在竟然還學會欺負弟弟了,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會連累到你。未免他日後再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我打算報警,讓警察好好敲打敲打這個不聽話的。”

“原來是這樣。”傅琢祈依舊溫潤地笑著,“巧了,剛好我也要報警。昨晚阿錦去赴二少的宴,卻被人莫名註射了不知道成分的東西,我已經找熟人簡單做了分析,很可能是違禁的du品。正好,我跟伯父一起報警,伯父讓警方來查查是誰欺負了二少,我也正好麻煩警方查查,是誰欺負了我的阿錦。還好阿錦聰明,及時保留了證據,註射器上應該有購買者跟使用者的指紋,想必警方一查就能順藤摸瓜,找出幕後主使。”

聽到傅琢祈這番話,花重錦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還“我的阿錦?”他也太會演了吧?這情意綿綿的,不知道真以為他們是什麽神仙愛侶呢。

聽到du品,花盛昌臉色變了幾變。昨晚花鶴瑄跟他告狀,可是只字沒提du品的事!

或許這事跟鶴瑄沒關系?花盛昌很快否認了這個想法。對於自己這個寶貝兒子,他可太了解了,正是因為了解,他才知道,強制給花重錦註射du品這種事,鶴瑄肯定能做得出來。

在不確定花鶴瑄是否參與的情況下,花盛昌頓時被束縛了手腳。

“或許並不是du品,只是孩子們之間的一點小玩笑。”花盛昌說,“畢竟昨天也是阿錦的生日,大家可能只是想要給他慶祝生日,就不必走到報警這一步了吧,畢竟都是一家人。”

“伯父說的是,畢竟都是一、家、人。”傅琢祈語氣誠懇地陰陽,“二少也算是我的弟弟,我的弟弟被人欺負了,這肯定是要報警查個清楚的。不然不光是花氏集團,我們傅氏的面子也掛不住不是?”

看他一副鐵了心要報警給花重錦找回場子的架勢,花盛昌覺得是花鶴瑄的可能八||九不離十。

“這個我會找人查清楚的,就不用琢祈你跟著操心了。正好我看重錦身體也……咳,不太舒服,”說到這裏,花盛昌一臉藏不住的別扭,“你今天也請假沒去公司,還是先看顧重錦吧。”

“多謝伯父關心。”傅琢祈一句話,反倒是將花盛昌置身到外人的地位,“阿錦是我的夫人,我自然會照顧好他。既然弟弟那邊也發生了不少事,伯父還是多安慰安慰弟弟,免得他心裏不舒服。”

送走了花盛昌,傅琢祈回頭看著站在自己身後一步半距離的人:“還難受嗎?”

廢話!四肢簡直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裝起來的一樣。

雖然具體記不太清,但花重錦還是隱約記得,到了後面的傅琢祈,瘋起來簡直跟自己打架的瘋有一拼。

“恩……也沒有特別難受。”並不知道自己昨晚說了一堆暴露自己的話,花重錦還在堅持演著自己柔弱的小嬌妻。

紅著臉垂著眼,花重錦小聲說:“昨晚祈哥哥……很溫柔。”

傅琢祈對於昨晚的事倒是記得真切,所以他知道,自己一開始確實溫柔,只是到了後面,被小狐貍激得有些上頭,難免粗暴了些。

小狐貍這麽說,是忘了他昨晚都對著自己說過什麽了嗎?傅琢祈想著家庭醫生問自己的話,意識到花重錦可能真的有斷片的情況出現。

“不過你是第一次,還是要多休息。”傅琢祈伸手摟住他的腰,給他借力。

原本花重錦是打算找個理由推開的,但腰上有股托著的力後確實舒服了很多,幹脆也就任由他摟著了。

反正做都做了,還在乎那些別的幹嘛呢?他願意獻殷勤,自己不用白不用。

被傅琢祈帶著去了餐廳,劉阿姨的粥也已經煮好盛了出來。

原本花重錦腦子裏都是昨天那些真切跟不真切的煩心事,在聞到粥香的瞬間,也感覺到了肚子的饑餓。

實木餐椅上體貼地加了坐墊,花重錦坐在桌前,慢吞吞喝著粥。

還好現在是雙節假期,不然自己還得想各種理由跟學校請假。不過傅琢祈今天請假沒有去公司,那那些人應該會就此展開很多想象吧。

花重錦倒是理不著,畢竟在他跟傅琢祈只是表面夫夫的時候,那群人就已經給他們編排了幾十種姿勢,現在真的發生什麽,依舊是被傳那些事兒而已。

不過……昨晚他們確實好像用了幾種不太一樣的姿勢,都有什麽來著?

不對!他怎麽會想這種事!花重錦手裏的勺子頓住。

他前二十四年向來清心寡欲,就連精力最旺盛的十幾歲,他的沖動也都是體現在如何算計報覆那些人上,對於這種事,向來極少思考。

可昨晚又好像打開了什麽開關一樣,花重錦其實有些食髓知味。

那種爽感跟看著自己討厭的人墜入深淵還不一樣,那是一種精神與肉||體上雙重的愉悅……打住!

花重錦看著碗裏金燦燦的南瓜,覺得自己這種帶著南瓜顏色的思想有些危險。雖然他依舊覺得自己的反應並不算什麽心動,可司茹雲的話卻一遍遍被想起。

要命。

得趕緊找點正事來做,免得一天天閑著沒事,只能想東想西。

吃完飯,花重錦看看依舊坐在自己對面的傅琢祈,小聲問:“祈哥哥今天不去公司了嗎?”

“不去了。”傅琢祈低頭用平板處理著工作,“沒什麽要緊事,在家裏也能處理。怕你一個人在家不方便。”

那要怪誰?花重錦心道,就不能照顧一下新手的情況嗎?

可是他不記得,昨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故意刺激的傅琢祈。

“對不起,又麻煩祈哥哥了。”花重錦不情不願地演著。

傅琢祈看他這樣,勾了勾嘴角:“吃完了?那回臥室休息吧,一點了,剛好睡個午覺。”

“那祈哥哥你呢?”

“我去書房,有事給我電話。”

“啊……好的。”真是太棒了。

花重錦躺在已經換了嶄新床單的大床上,登錄了之前買來的微博賬號,發著自己的“預測”微博。

這次的是預測了瑾城李家跟吳家的兩位少爺,最近可能有牢獄之災,因為賭||博之類的事情。

自從跟著大師學過之後,身為中文系優等生的花重錦已經熟練掌握了那種玄之又玄的語言體系,一同分析天花亂墜,就算是有些內行看到,一打眼也會覺得有理有據的程度。

這段時間沒有登陸,花重錦發現自己賬號上漲了不少粉絲,找了找緣由,才發現是周家私生子的事東窗事發,而自己那條預測微博上了同城的熱門。

看了眼那條微博的評論區,裏面不少瑾城本地人喊他給傅琢祈算、給雲家算……也有喊他給明星算的。

網友們的評論又給花重錦提供了個思路。

他又去買了幾個看起來不太像僵屍號的微博,給自己評論:[大師能不能算算現在瓜比較多的花家啊?]

接著切號回覆:[最近一直聽說那個大少爺克家人,真的假的啊?]

自己一個人用三個賬號唱完戲,花重錦翻了翻日歷,決定等過幾天警方通報公海賭||博事件之後,就開始對花盛昌跟花鶴瑄下手。

靜音的手機突然彈出頂端消息提醒。

[雲婷:聽說你跟花鶴瑄打架了?真的假的!]

[沒有的事,你聽誰又亂說啦?]花重錦倒不覺得是那些人說出去的。

果不其然,雲婷回覆:[花鶴瑄住院了,不少人去探望了一下,我爸媽去的時候,剛好聽到他跟你那個渣爹告狀,說是你打的。聽我媽說,花鶴瑄現在臉腫的跟豬頭一樣,真是你打的嗎?]

住院了?還以為花盛昌會覺得丟臉,找人來家裏給花鶴瑄治療呢。

其實花盛昌真是這麽想的,只是周芝慧心疼兒子,生怕兒子被人打出什麽問題,鬧著一定要去醫院,花鶴瑄這才進了醫院。

[怎麽可能,你知道的,我不會打架呀。]

[雲婷:說的也是,你要是會打架,還能把他打成豬頭,這些年你幹嘛要受他的氣呢!所以到底怎麽回事啊?聽說昨天他非要給你過生日,請你出海了?]

[恩,我們出海了。但是具體發生了什麽,我也沒搞明白,他們一群人喝了酒之後,莫名其妙就打起來了。好像是那幾個少爺覺得花鶴瑄一直瞧不起他們,還說花鶴瑄很裝。]

[雲婷:哦!懂了,狗咬狗!可以,好看、愛看、多來點!]

[雲婷:不過我真不明白,之前在學校汙蔑你打人就算了,怎麽還不死心,非得讓人相信你是暴力狂嗎?笑死,就你這個小身板,他怎麽會覺得有人信啊!]

[可能實在是找不到別的理由了吧。]花重錦每發一句謊話過去,心裏就堵上一分。

其實他不願意跟對自己好的人說謊,可走到這一步,他也沒有其他選擇了。

[雲婷:算了,大過節的,不說晦氣人。這個假期你有什麽打算?]

係挧

花重錦正打著字,那邊消息又連著發過來。

[雲婷:???]

[雲婷:聽說傅琢祈今天請假沒上班?真的假的?]

[雲婷:我看群裏都在傳,說傅琢祈這五年來,除了結婚,這還是第一次請假!]

傅琢祈只是一上午沒去公司,消息就傳得這麽快?

[是真的。]

[雲婷:該不會是傅琢祈把花鶴瑄揍成那樣的吧?要是真的,那我對他可就改觀了。]

[沒有,是我有點不舒服,祈哥哥請假在家照顧我。]

雲婷原本想說“你別逗我”,可是想起上次花重錦生病的時候,傅琢祈那個緊張的樣子,又覺得這也不是不可能。

[雲婷:你怎麽了?昨天吹海風感冒了嗎?]

[恩,不是,你就別問了。]

那邊“正在輸入”了好久,才發回來一條消息。

[雲婷:啊……挺好。]

[雲婷:那你現在是不是要午睡補覺?那我就不跟你聊了,午安,改天再聊!]

給她發了個“午安”的表情包,花重錦打了個呵欠,幹脆也睡了一覺。

*

傅琢祈處理完工作郵件,又給助理打了個電話安排了些事情後,立刻回到臥室。

就見床上花重錦已然曬著午後的太陽,睡得安穩。

小狐貍長得好看,從兩人第一次見面那時,傅琢祈就知道。

只是對傅琢祈而言,再好看也不過只是一副皮囊,當小狐貍的真面目在巧合之下被自己發現,他才真的留意起這個初入瑾城惹人註目,漸漸卻只成了所有人笑料的家夥。

“不累嗎?”傅琢祈坐在床邊,低頭看著床上熟睡的人。

搭在被子外的手背上依舊泛著充血的紅,傅琢祈從櫃子裏翻出消炎的藥膏,輕輕塗抹在他的手背。

至於同樣露在被子外面的脖頸跟鎖骨上的痕跡,他並沒有上藥的打算。

他想要這些印記在小狐貍身上多留些日子,要是能留到下一次自己覆蓋這些痕跡的時候就最好了。但傅琢祈想不出他們下一次會是什麽時候。

這一次,也不過是他趁人之危罷了。

不知道小狐貍對昨晚的事還記得多少,傅琢祈有些壞心地想,那些放縱的、瘋狂的,要是能被一一記住就好了。至於小狐貍自己的那些話,不記得就不記得吧。

看他在自己面前裝乖,內心卻又不情願的樣子,其實也不錯。

“祈哥哥?你……你忙完了?”花重錦沒想到自己一睜眼,看到的就是傅琢祈。

不僅是傅琢祈,而且還是目不轉睛註視著自己的傅琢祈。

一瞬間,花重錦竟然有種自己被危險盯上的感覺。

“我吵醒你了嗎?”

“沒有,是我自己睡醒了。”花重錦沒法說,自己醒了是因為又做夢了。

床頭鬧鐘上顯示著時間15:34,他才睡了短短兩個小時,竟然又做夢了。而且這夢做得離譜,一睜眼,離譜夢裏的對象就在眼前,好像更離譜了。

沒錯,花重錦又夢到了傅琢祈。

只不過這次不是什麽帶顏色的夢,只是夢到了拍婚紗照的那天,月色很美,自己坐在海灘上仰頭看著月亮,身邊卻出現了一個人。

那人溫柔的叫著自己的名字,張開大手蓋在自己手背上。那人的手心很涼,緩解了自己手背上灼熱淺痛的感覺。

夢裏的自己沒有轉頭,只是依舊看著月亮,任由那人的指尖穿入自己的指縫,最後扣住自己的手。

“阿錦,我喜歡你。”

在聽到這句話後,夢裏的花重錦終於忍不住轉過頭去,迎上的,是傅琢祈那張他最近看過太多次的臉。

花重錦一下就嚇醒了。

沒想到一睜開眼,夢裏出現在身邊的那人,竟然又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還在犯迷糊嗎?”看他眼神有些呆滯,傅琢祈擔心是不是藥物的影響還沒有消失。

然而花重錦只是因為那個夢,還在反思自己的問題。

“沒有,可能是睡太久了吧。”花重錦找了個理由,趕緊坐了起來。

現在仰視的這個角度,總是能讓他幻視一些不該出現在白天的エロ畫面,就好像下一秒,傅琢祈會彎腰親吻下來。

而那些輕如羽毛般的吻落在自己的額頭、鼻尖、嘴角、頸側、鎖骨以及更深更遠的地方,最後猶如過電一般,帶起那一陣陣幾近失控的感覺。

他並不是很喜歡那種瀕臨失控的狀態,那會讓他很沒有安全感。

看他坐起來,傅琢祈眼疾手快,把自己的枕頭墊到了他的身後。

“祈哥哥你真的很……溫柔。”話到嘴邊,花重錦還是改了說法。

他本來是想說,傅琢祈真的很熟練。可這話一旦說出口,就顯得自己好像很在意傅琢祈的過往情史一樣。

他又不喜歡傅琢祈,幹嘛要關心這個呢?他只需要傅琢祈對自己動心、上心,而傅琢祈大概也不喜歡有一個斤斤計較愛吃醋的伴侶,所以話到嘴邊,最後還是換成了“溫柔”。

“不喜歡嗎?”

不喜歡嗎?昨晚他是不是也問了自己相同的話?花重錦耳邊響起二重聲音,可無論如何也沒想起昨晚傅琢祈說的是什麽。

“……沒。很喜歡。”花重錦眉眼低垂,“祈哥哥對我這麽好,我都快變得貪心了。”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傅琢祈卻沒有回應他的這句話。

最後,還是一通電話叫走了傅琢祈,花重錦才松了口氣。

靜音的手機上又多了一條短信,來自沒有備註的姜月。

[聽說傅總今天難得請假了?]

這次輪到花重錦回問號:[?]

[因為聽說傅夫人病了。]

[……]花重錦完全想象得出,此時姜月是一種什麽樣的看熱鬧心態。

[現在我們群裏都在傳,曾經事業永遠第一位的傅總,現在是芙蓉帳暖不早朝。不過也不意外,我前幾天見過傅夫人了,確實是回眸一笑百媚生。]

[……姜姐最近怎麽有時間八卦了?福利院的手續都辦好了?工程隊的招標開始了嗎?政府那邊的款項具體怎麽撥放?]

[哦對了,忘了跟你說,我同意跟傅總合作,共同建設福利院項目了。]

果然還是答應了。花重錦倒是不怎麽意外:[挺好,少賠點錢。]

[可惜傅總英年早婚,不然介紹給你也不錯。]

知道姜月是在故意打趣自己,花重錦回覆:[男人年過二十五就走下坡路了,三十歲不算英年早婚。]

[所以傅總其實是中看不中用?]

花重錦:???

話題怎麽就跑到這上面來了。

就在花重錦斟酌著如何回覆的時候,姜月又發過來一條消息。

[我是說,如果是這樣,那這次合作我們不會吃虧去給傅總那邊兜底吧?]

花重錦確信,姜月前面那條消息絕對是在故意調侃自己!

[合作是姜姐你決定的,要是我們賠本給別人兜底了,你的包就沒了哦。]但花重錦選擇沒看懂,順著姜月遞來的臺階下了。

[黑心商人。早知道應該讓你去跟傅總聯姻,就算虧本兜底,好歹是一家人,你也不會記仇不是?]

[親兄弟明算賬,何況是人生走過三分之一才結實的夫妻?]

兩個人彼此心知肚明地裝著傻,不過倒是都不覺得這次合作會虧。畢竟傅家在瑾城的發展,遠比他們要紮實的多。

[姜月:不開玩笑,我們招標文件公告準備收假之後就發,爭取年前開工。]

花重錦回:[辛苦。過年放假請你去度假,我報銷!]

[姜月:說到過年,來年1月在江城的峰會,給你發了邀請函。]

[不去,約了朋友去旅行。]最後花重錦還是沒打算出席,因為他聽說,傅琢祈應邀了。

那邊回覆了個OK的表情,結束了這次以八卦開頭、正事結尾的對話。

花重錦刪掉了記錄,心想自己這兩天都沒來得及寫日記,也沒來得及寫傅琢祈觀察筆記,也不知道他還要跟傅琢祈在這裏住幾天。

看起來,傅琢祈也沒有讓自己去睡客房的意圖。難道今晚,他們還要同床共枕嗎?還是找個理由早點回去吧,至少還能一人一房。

等傅琢祈打完這通很長的電話回來,花重錦試探著問:“祈哥哥,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怎麽了?”

“我……我假期還有作業沒寫完。”花重錦十分慶幸自己這個大齡本科生的身份。

寫作業,真是全國人都無法拒絕的理由。誰能拒絕一個努力上進的好學生呢?

果不其然,傅琢祈問:“作業大概要寫幾天?”

“不好說,這次作業有點不太拿手,寫得不怎麽順利。”花重錦繼續朝前試探,“我們能早點回去嗎?”

傅琢祈沈思了片刻:“明天吧。你今天應該也不方便坐這大半小時的車,今晚就先留在這裏住一晚。”

見他直接允諾了期限,花重錦松了口氣:“謝謝祈哥哥。”

一晚而已,很快就過去了。

然而花重錦沒想到,這一晚竟然意外地有些難熬。

兩人蓋著同一床被子,傅琢祈躺得板板正正,絲毫沒有越界的打算,可花重錦卻有些躁動。

耳畔的呼吸,枕邊的草木香,以及被子裏源源不斷的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都叫花重錦的心無法完全平靜下來。

是下午的時候睡太多了嗎?還是被註射的不明液體依舊在影響著自己的理智?

花重錦努力給自己的不對勁找著借口,卻也無法忽視這些借口裏的不合理。

小心翼翼地測過身去背對著傅琢祈,餘光不會再看到他的花重錦卻覺得呼吸聲變得更清晰了幾分。而這些普普通通再正常不過的呼吸聲落在花重錦耳朵裏,卻總是勾出一幅幅亦幻亦真的要命畫面。

花重錦:……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本能是天性,可人類之所以是人類,就是因為人能控制本能、控制天性,以理智解決很多問題。花重錦在心裏給自己上著思想課,如果屈服於本能,那自己跟自己瞧不起的那些完全被本能驅使的廢物,又有什麽區別呢?

很好,就這樣,冷靜下來,去睡覺。

可意識就是這樣,不論你在想什麽,當你聚精會神去想的時候,一定睡不著。

於是,花重錦失眠了。

不僅失眠,還多了些不該有的想法。

蘇醒的某個地方完全不能像以前一樣自己冷卻,花重錦猶豫了幾分鐘後,還是躡手躡腳起身,一個人進了衛生間。

一直裝睡留意著對方動靜的傅琢祈,大概猜到了他去衛生間做什麽,瞪了五分鐘後,也跟著起床,走到衛生間門口,敲了敲門。

“阿錦,你在裏面嗎?”

隱約聽到裏面傳來一聲倒吸氣的聲音,接著是小狐貍有些慌亂的回答。

“恩,對,我在上廁所。祈哥哥,你……你去外面的吧。”

傅琢祈當然聽得出那慌亂語氣裏隱藏的是什麽。

“你聲音聽起來不對勁,是不是身體哪裏不舒服?”鑰匙插進縮孔,轉動門把手,傅琢祈坦然走了進去。

花重錦聽著鑰匙開鎖的聲音,手上動作頓時僵住。

他沒想到傅琢祈會這麽快起夜,更沒想到,對方竟然隨身帶著鑰匙!

“原來一個人躲進來,是在偷偷做這種事。”傅琢祈走過去,俯身湊在他的耳邊,“你今天身體不舒服,或許,需要我的幫忙嗎?”

聲音跟溫熱的呼吸一同撲在耳邊,朝著耳道裏鉆去,花重錦一個沒繃住,再次在傅琢祈面前達成了“社死”。

看著傅琢祈墨藍色的睡褲上沾染了屬於自己氣味的東西,花重錦頓時漲紅了臉——不是演的。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花重錦腦袋垂進傅琢祈頸側,不想再擡起,徹底擺爛,任由對方擺||弄著自己。即便被人打橫抱起,身體懸空,花重錦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掙紮。

新換的床單再次染上了草木香以外的味道,而花重錦身上也染上了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累了,毀滅吧。

躺在床上,眼神放空的花重錦,腦海裏只剩下這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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