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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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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可算退燒了!”雲婷往床邊一坐,頓時一副老母親感慨臉,“你都不知道,我差點要被你嚇死。”

“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不是你。”捋了捋頭發,雲婷恨鐵不成鋼道,“該說對不起的另有其人!真是太過分了!老色鬼!臭流氓!衣冠禽獸!我呸!”

“那個……你好像是誤會了。”花重錦想起自己之前錯過的解釋,決定補救一下,“我感冒發燒這件事,跟祈哥哥沒有關系。可能只是昨晚寫論文的時候空調開太低,凍著了。”

雲婷一臉狐疑地看著他。

原本沒打算講這麽細,但看她這樣,花重錦只能補充:“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祈哥哥什麽都沒有發生!真的!”

“我可以信你嗎?”

在雲婷那邊聽起來,“空調開太低”這個理由,簡直就像“作業真做了,只是忘了帶”一樣拙劣。

拼命點頭,花重錦說:“你不是也看到了嗎?我跟祈哥哥是分房住的。”

“就算這次沒有,以後要是他有什麽過分的想法,你也得學會說不,懂嗎?”

生怕對方會給自己來一句“可是”開頭的升血壓發言,雲婷趕緊道:“我爸媽想認你作幹兒子,以後雲家就是你的底氣,所以你以後可以對任何人說不,知道嗎?阿錦。”

“啊?”

“本來是打算明天叫你來家裏一起吃個飯,再說這件事的。但是看起來你這幾天還是多休息比較好,所以現在先跟你說一聲,估計晚上見面他們就跟你提這事兒了。”說到這個,雲婷情緒高漲了一些。

這個時間點上認自己作幹兒子嗎?

花重錦很快想明白了這其中的緣由。

“今晚曲姨跟雲叔也會去嗎?”

“恩。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不過我跟他們說你發燒了,他們正好也想看看你。”

“你跟他們說這個幹什麽,又不是什麽大事,害他們跟著擔心……”花重錦正客套著,護士推門進來拔針。

“血常規結果出來了,沒什麽事,回家好好休息。年輕人,多喝水,明天只要不再發熱,就不用來了。”拔完針,護士看了一眼雲婷,暧||昧一笑,“你小子,好福氣,有個長這麽漂亮還這麽心疼你的女朋友。”

雲婷笑了笑:“不,這是我哥。”

“啊,抱歉。”護士楞了一下,“你們兄妹感情真好。”

“是呢。”對於對方的誇獎,雲婷十分開心,“你先在這裏坐會兒,我去叫輛車,等車來了你再出來,別吹到風。”

“不要緊的,我們一起出去吧。”

雲婷按著他的肩膀重新坐回病床上:“你可別逞強了,溫度好不容易退下去,消停點吧。晚上還得去見惡心的人,可不得攢好體力嘛?”

“那好吧,又得麻煩你了。”

“跟我客氣什麽!以後都是一家人。”

*

回到家後,雲婷又幫著花重錦搭配好了今晚的衣服,這才準備離開。

臨走前,雲婷有些陰陽怪氣地問:“你那祈哥哥,一直沒給你發消息嗎?”

“恩?”

“我跟他說了,你發燒進醫院的事。”

什麽時候?在自己睡過去那段時間嗎?

花重錦垂下眼皮,小聲道:“恩……可能祈哥哥工作太忙,沒有看到消息吧。”

“呵。”雲婷嗤笑一聲,“我確信他看見了。”

“那……那可能只是抽不出時間發消息吧。”

“他只是不關心你而已。”雲婷嘆了口氣,“你……還是早點死了這條心吧。以後有爸媽在,就算你跟傅琢祈離婚,也有可以去的地方了。阿錦,你不用那麽委屈自己的。”

“……對不起。”

一聽他道歉,雲婷趕緊擺擺手:“走了走了!你先休息著,晚點我叫家裏司機來接你。”

“好。”把人送到門口,看著雲婷進了電梯,花重錦才關門回來。

——他不打算答應認幹爸媽這件事。

不過他並沒有告訴雲婷自己的決定,只是準備見到雲叔跟曲姨的時候,再單獨跟他們談。

至於傅琢祈知不知道自己生病這件事,花重錦並不關心。

倒不如說,他巴不得傅琢祈不要發消息來,不然他還要絞盡腦汁去編回覆。

叮咚。

消息提示音卻從睡衣口袋裏的手機上響起。

【fox:現在感覺怎麽樣了?還難受嗎?】

嘖。真是不想應付什麽,偏來什麽。

花重錦正準備回覆,新消息又發了過來。

【如果舒服些了,就稍微收拾一下,半小時後,我回去接你。可以嗎?】

為了面子嗎?

嗤笑一聲,花重錦回覆:【好的,祈哥哥,麻煩你了。】

對方沒有再回覆,大概是確認他看到了消息就OK了。

還真是敷衍啊。看著對面那個白色的狐貍頭像,花重錦摸了摸耳後的痣,開始思考今晚要怎麽避開傅琢祈,去跟雲家夫妻見面。

或許倒是可以看著利用一下花鶴瑄或者花盛昌,這天生一對的蠢貨父子。

*

“現在身體感覺怎麽樣?”

“好了,”花重錦聲音還帶著一點沙啞,“已經完全沒問題了。”

“聽著可不像沒問題的樣子。”駕駛座的傅琢祈微微側臉看過來,“吃過藥了嗎?”

花重錦低頭看著自己平放在腿上的雙手,小聲道:“吃過了。又讓祈哥哥跟著擔心了。”

傅琢祈轉回去,專心看著前路:“抱歉,公司事情多,沒能陪你去醫院。”

“沒關系的,也不是什麽大事。”花重錦心想,所以下午不發消息問,是留在現在當面做這個好人嗎?

“你不介意就好。”

還真是周到的虛偽。

花重錦也跟他有來有往,講著那些違心的話。

“對了,祈哥哥今天怎麽自己開車了?司機呢?”花重錦話趕話,順勢問。

所以,他今晚不打算喝酒?還是有其他什麽想法?

“公司的司機下班了,家裏的司機今天有事請假,就自己開一下吧。再不摸摸方向盤,駕照都要生銹了。”傅琢祈說話的時候總是笑著,看起來十分溫和。

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緣故,花重錦怎麽看這張笑臉,怎麽覺得不舒服。

“這樣啊……”移開視線,花重錦看向窗外,“可惜我今天身體不舒服,不然我來開車好了。祈哥哥工作一天,還是該多休息。”

“下次吧,下次有機會,再來體驗當你的乘客的感覺。”

不過不得不說,傅琢祈車技不錯,即便花重錦身體不舒服,也沒有絲毫暈車的感覺。車子行駛平穩得好像他此刻只是坐在家裏的沙發上。

“今天衣服很好看。”

“婷婷幫忙搭配的。我對這些不太了解,自己選的話,怕出錯。”

又是雲婷啊。

傅琢祈想起下午雲婷跑去找自己時說過的事情,有些好奇,小狐貍會怎麽選呢?

如果換成是其他人,面對這種天降好事,大概沒有第二種答案,但那個人是花重錦,是那只狡猾奸詐、向來不安常理出牌的小狐貍。

所以,他是會趁機答應做雲家的幹兒子?還是……拒絕?

其實傅琢祈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小狐貍精於算計,可他卻也是最恩怨分明的那種人。面對這種“雪中送炭”,他肯定會選擇不損害對方的利益。

就好像這麽多年以來,花重錦分明有很多機會可以利用雲婷,利用雲婷背後的雲家,可他從未出手過。在這個利益縱橫的圈子裏,他跟雲婷之間的友情,大概是最純粹的。

“糟了!”

副駕上的小聲驚呼,讓傅琢祈收回了思緒:“怎麽了?”

“今天是鶴瑄的生日宴,但是我忘了準備禮物。”花重錦看向自己的左側,臉上寫滿了焦慮擔憂,“爸爸一定會覺得我太不懂事的。”

“沒關系,我已經準備好了。”

猜也知道。花重錦越發確信,傅琢祈是個非常在乎面子的人。

或許,自己也可以多利用這一點。

“那太好了!”花重錦用崇拜的語氣小聲歡呼,“果然,有祈哥哥在就不會有問題。能和祈哥哥結婚,我真的太幸運了。”

最後一句話說得很小聲,卻剛好夠安靜的車內,駕駛座上的人聽清。

傅琢祈餘光看向他,眼神晦澀不明。

——明明抵觸自己的觸碰,卻又故意講討好自己的話、做討好自己的事。

有些時候,面對這樣的小狐貍,傅琢祈覺得,哪怕是對人際關系游刃有餘的自己,也難免會感到一絲的茫然無措。

比如現在。

話說出去卻只換來一車的沈寂,花重錦有些拿不準傅琢祈到底聽到那句話沒有。

畢竟開車的人有時候專心註意路況,確實容易忽略一些不大的聲音。自己剛剛那句話的音量確實能讓安靜環境裏的人聽到,但前提是對方沒有在做什麽事。

然而讓他再說一遍,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講了——萬一傅琢祈聽到了,那豈不是顯得自己很急切?

無論是本性還是人設,花重錦都不想在傅琢祈面前,表現得太急切。有些東西,說出來的感覺跟付諸行動,差得還是有點多的。

“到了。”

直到車子順滑駛入停車位,安靜的車內總算有了第一聲人聲。

花重錦如夢初醒般地看了過來,隨即又有些靦腆地低下頭,慢慢解開安全帶,自己下了車。

看著傅琢祈從後座取了禮物,花重錦跟著他一起朝裏走去。然而走在臺階上的時候,花重錦腳下卻一個踉蹌,整個人朝前撲去。

“小心。”傅琢祈眼疾手快,單手摟住了他。

“謝,謝謝祈哥哥。”花重錦耳根漲紅。

是羞憤的。

第二次了!不是他刻意設計,卻被傅琢祈“救”了的第二次。

這些年來難得的真出糗,為什麽偏偏全是在傅琢祈面前?!一次醉酒,一次生病!他向來酒量不錯,身體素質也好,怎麽偏偏都在傅琢祈面前失效?

花重錦憤憤不平,表面上看起來倒是有幾分羞臊的模樣。

“沒關系。”傅琢祈扶著他站穩後,這才收回自己的胳膊,“你剛退燒沒多久,身體乏力也是正常的。扶著我會不會好一點?”

說著,傅琢祈動了動胳膊,彎出一個可以供人挽著的臂彎。

花重錦正猶豫,身後突然傳來了諂媚的聲音。

“傅總!您這麽早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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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花鶴瑄的狐朋狗友,也是曾經“欺負”過自己的幾個人。

花重錦回頭看到結伴而來的人,低下頭,讓劉海遮住了表情,伸出手去,自熱地挽住了傅琢祈的胳膊。

看到這一幕,幾個人腳步頓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傅琢祈的臉上。

然而傅琢祈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波動,依舊是溫潤的微笑著:“你們來得也很早。”

“兄弟生日嘛,早過來一起多玩會兒!”

“真巧,一起進去吧。”傅琢祈輕笑一聲。

說是一起,幾個人還是下意識選擇跟在傅琢祈身後。

然而跟在身後,也就意味著要一直看著兩人緊貼在一起的背影。

其中一個用胳膊悄悄碰了碰身邊的人,耳語道:“這是演的哪兒出啊?”

“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怎麽還少見多怪?傅哥肯定是為了面子啊!”

“看不懂,裝恩愛能有什麽面子?”

“嘖,你想想,要是你結婚了,到處都說你是為了不知道什麽聯姻,甚至還有人說你是被人騙了娶了個廢物,丟不丟人?”

“不丟人就怪了。啊——我懂了,傅哥不想讓人說這些話,所以裝著跟那個小廢物恩愛,就等於是否認這是聯姻,或者自己被騙著娶了廢物啊!”

“噓——”眼見著聲音超出耳語,解釋的人趕緊瞪著身邊人。

“知道了知道了。”發問的人總算明白過來,了然點頭。

花重錦聽著身後那群人嘰嘰咕咕,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心裏決定給他們幾個,每人加一筆賬——反正不管怎麽加,總不會冤枉了這群混賬就是。

“哎!琢祈來了啊!芝慧,鶴瑄,快過來!”花盛昌一看到來人,立刻招呼周母跟花鶴瑄。

“伯父。”傅琢祈先是點頭跟花盛昌打了招呼,又把手裏的禮袋遞給花鶴瑄,“二少,生日快樂。”

“謝謝傅哥!”收下禮物,花鶴瑄挑釁地沖花重錦挑了挑眉。

花盛昌立刻客氣道:“琢祈你太客氣了!這孩子胡鬧,非要提前辦生日聚會,你倒是也配合,還給他買禮物。”

周芝慧也附和說:“是啊,都多大人了,還要你破費給他買禮物。”

“應該的,”傅琢祈看了依舊還挽著自己胳膊的花重錦,笑意終於抵至眼底,“怎麽說也是阿錦的弟弟,不管是不是提前辦,禮物還是要送的。”

看著這一幕,花盛昌滿意地沖花重錦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這還是花重錦第一次見到花盛昌對著自己不是橫眉豎目,而是認可。不過他不需要,也不在意。

花鶴瑄卻是不滿眼前這一幕,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幾轉後,對花盛昌說:“爸爸,我跟大哥變成兄弟身份後,還沒怎麽碰過面呢。今天大哥難得過來,我想跟他聊聊天。正好朋友們也都過來了。”

“行,那你們去玩吧。”花盛昌立刻點頭同意,“正好,我也問問你傅哥,你最近在公司表現怎麽樣!琢祈啊,你不用幫他隱瞞,有什麽說什麽就行。”

“二少最近……”傅琢祈一邊跟花盛昌說著花鶴瑄的表現,目光卻黏在了越走越遠的花重錦身上。

小狐貍才剛退燒,臉色看起來還有些蒼白,剛剛甚至還因為乏力差點摔倒。這樣的小狐貍,能應付那群人嗎?

要不還是應付幾句,早點去找他吧。

*

一離開大廳,花鶴瑄便一胳膊摟了上來,緊緊勒住花重錦的脖子:“我的好、哥、哥!我知道你背後是個什麽樣的人,但是你再厲害,雙拳能敵得過四手嗎?”

“咳咳……”花重錦本就幹癢的嗓子更加不適,咳嗽了起來。

“喲,今天怎麽這麽柔弱?我不坐輪椅之後,你那點小動作,也就沒什麽用武之地了吧!”話剛一說完,花鶴瑄就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突然騰空了!

花重錦一個過肩摔後,低頭看著他,又咳嗽兩聲:“是啊,我好柔弱,咳咳……”

這裏是這家酒店宴會廳外的後花園,今天大概是沒有人租用,此時靜悄悄的,只有他們兩人在。

這樣的局面,花重錦這些年面對了太多次,已經習慣到,用腳趾想也能猜到這群蠢貨是什麽打算。

“你叫了其他人?快來了吧。”腳步聲與交談聲漸漸靠近,花重錦勾著嘴角,彎下腰去,“你說,他們信我,還是信你呢?”

以翟彬為首的狐朋狗友們說笑著走了過來,就見花重錦正躺在地上,而花鶴瑄幾乎坐在他身上,雙手緊緊掐著他的脖子。

花重錦看起來十分痛苦,兩手緊緊抓著花鶴瑄的手腕:“放……放開我!”

然而花鶴瑄臉上並沒有欺負人的愉悅,反而一臉驚恐。

“喲,花少這是什麽表情?行了行了,放開吧!你再不放,你的好、哥、哥就要被你掐死了。”

“你爸現在不是還要用他嗎?別真給掐死咯。”

“再怎麽說,人家現在也是名正言順的傅太太呢,你也不怕落了傅總面子。”

一群人嘻嘻哈哈,完全沒在意花鶴瑄怪異的表情。

不過幾人打趣幾句後,花鶴瑄倒是放開了花重錦,猛地站了起來。

看著地上捂著脖子咳嗽的花重錦,再看看那些湊過來跟自己打趣的狐朋狗友,花鶴瑄已經知道,不管自己說什麽,在他們眼裏,就是自己差點掐死花重錦。

磨著後槽牙,花鶴瑄決定什麽都不說。

“喲,傅夫人!這可憐的小模樣,給我們這些外男看,不太合適吧?”翟彬一邊說著,一邊掏出手機,沖著他的臉哢哢拍了幾張。

花重錦咳得雙眼含淚,眼尾通紅,看起來倒是有幾分澀意。

有人賊笑兩聲,擡手捏上花重錦的下巴:“聽說你嗓子都叫啞了?跟哥幾個說說,傅哥床上是不是很猛啊?”

“肯定猛啊,都把咱們傅太太給做到醫院去了呢!”

“哈哈哈哈哈!”

很顯然,花重錦今天發燒去醫院的事,已經不知道怎麽傳開了。

“說句話來聽聽,看看啞成什麽樣了。”

“你們……你們適可而止吧!”沙啞的嗓音配上外強中幹的語氣,並沒有一點威脅的意味,反倒多了幾分勾人。

花重錦雙手依舊捂著自己的脖子,手腕下壓,擋在領口上,似乎生怕別人看到點什麽。

“哦喲喲!看這小模樣,也不怪傅哥沒個節制,我看了都有點心動。”

“誰說不是呢!嘖嘖,這小聲音啞的,是深||喉了吧?”

幾個人一邊說,一邊yin笑著。

翟彬走過來,扯住花重錦的領帶,朝泳池邊帶去:“這要是全身濕透的話,更招人疼吧?”

“你還真別說,自從聽完那個節目裏說的之後,我這越看越覺得,只要臉蛋好看、有個洞,男的女的有什麽區別呢?”

花重錦在汙言穢語中,努力拉著自己的領帶,試圖往後退。

“傅太太,就你這點小雞力氣,還是別掙紮了。”翟彬嗤笑地把他拖到泳池邊,“你以為哥幾個是在欺負你嗎?錯啦!哥幾個這是在幫你討傅總歡心呢!”

話音一落,水聲伴隨著笑聲,在這個空蕩的後花園裏回蕩。

“等著啊,哥幾個這就去給你叫傅總過來,你就好好表演你的shi身誘||惑吧!”

“哈哈哈!”

幾個人大笑著揚長而去。

花鶴瑄看了一眼泳池裏掙紮著下沈的花重錦,終於笑了:“原來,你不會游泳啊。那可真是——太不幸了!哈哈哈!”

等到花鶴瑄也離開,花重錦停止了裝溺水,自己游上了岸。

這群人這麽多年過去,怎麽手段還是老一套呢?有泳池就是推下水,沒泳池就是將自己放在女人的位置展開性||騷擾。

擰著衣擺上的水,花重錦冷笑:你們的手段沒有更新,但這次,我可不會再陪你們過家家了。

*

聽著花盛昌的長篇大論,傅琢祈無心地敷衍:“伯父教育得好。”

然而花盛昌並沒有想要結束的意思:“對了,鶴瑄他們學校馬上就要開學了,應該沒法天天去你公司。不過我問了,他們課程好像不多,琢祈啊,你看這個能不能讓他有課的時候回去上課,沒課的時候繼續在你公司實習啊?”

“還是學業為重吧。”

“這不是擔心他光在學校上課,最後‘紙上談兵’嘛。”花盛昌喋喋不休,一副擔心兒子的好父親模樣。

傅琢祈一邊不齒他的這副嘴臉,一邊記掛著病氣未退的小狐貍,語氣也一句比一句不耐煩起來。

可花盛昌不覺,依舊拉著人說個沒完。

“或許,伯父可以考慮把二少放進花家的公司呢?”

終於意識到對方可能是不高興了,花盛昌趕緊結束了話題:“瞧我,聊起孩子的話題就沒完沒了。琢祈你也忙了一天,應該很累了,先去吃點喝點,待會兒咱們再繼續。”

“恩。那我就先告辭了,伯父您繼續忙。”終於得以脫身,傅琢祈四下環顧,找尋著花重錦的身影。

然而室內看了一圈,卻完全看不到小狐貍的背影,連花鶴瑄的影子也沒看到。

“你怎麽自己在這?”雲婷一來,就只看到傅琢祈一個人在大廳裏,“阿錦呢?他是不是又發燒了,幹脆沒來?”

“他來了。跟花鶴瑄聊天去了,我也在找他。”

“你竟然放他一個人去跟花鶴瑄那狗東西待著?!”雲婷倒吸一口涼氣,當即轉身就要去找人。

走出去沒幾步,大廳裏的手機提示音便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雲婷跟傅琢祈的也毫不意外。

原本兩人都沒心思去看是什麽消息的,可看著周圍人臉色變得五彩繽紛,雲婷也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這一眼,雲婷覺得自己眼睛快要瞎了:“這什麽臟東西!”

消息是一條圖片短信,即便某些部位打了馬賽克,但還是能看出來,圖片上的人全身□□,而臉部連yin笑的表情都一清二楚,正是花鶴瑄的其中一個狐朋狗友翟彬。

在場的翟彬很快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面對四面八方投過來的各種眼神,當即漲紅了臉。

“是假的!都是P圖!”翟彬扯著嗓子吼道,“有人用我的臉跟網上的照片AI合成的!”

新的提示音再次此起彼伏地響起。

這次,是一段視頻。

“怎麽樣,哥哥大不大?哥哥不僅大,還有錢!你跟哥約一次,哥給你一萬。不信?瑾城翟家的實力別說你不知道!”

不知道是誰開了外放,翟彬的聲音頓時在整個大廳回繞。甚至因為有不止一個人開了外放,聲音重重疊疊,久久不息。

翟彬的臉已經從紅色漲成了豬肝色,眼睛充血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嚇人。

雲婷聽到外放聲音後,機智地沒有再打開第二條信息。看著那些商場上的精英人士,此刻也完全控制不住的表情,雲婷偷偷慶幸自己的選擇。

而一旁的傅琢祈,已然知道這是誰的手筆。

但比起這些信息的真假、比起翟彬日後會如何來說,他更關心小狐貍現在在哪兒,以及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能把他氣成這樣。

在嘈雜又“寂靜”的大廳裏,所有人的註意都在翟彬身上。

傅琢祈的離開,除了雲婷,沒有人發現。

看著傅琢祈的背影,雲婷也趕緊跟了上去。他肯定是去找花重錦,自己也得趕緊把阿錦找回來!不然待會兒她爸媽到了,阿錦不見了,還怎麽談認幹親的事啊!

花盛昌今天只包下了大廳,但這邊是有前後花園的。傅琢祈直奔後花園而去——這些人想要做壞事,必然不會選可能有人路過的前花園。

從大廳側門一出來,一陣涼風吹來。

入秋的白天雖然依舊燥熱,夜晚倒是已經涼爽下來。傅琢祈腳步不自覺加快了幾分。

後花園今天沒人租用,只留了場邊幾盞昏黃的氛圍燈,風過,燈光跟著枝葉一起搖晃,晃得人心也跟著有些慌。

太安靜了,安靜得好像沒有人一樣。

整個後花園裏只剩下風聲,以及走路的腳步聲。

傅琢祈忍不住想,如果在這裏也找不到人該怎麽辦?

或許,他一開始就該在花盛昌同意下來的時候出聲反對。即便可能會被小狐貍嫌棄“礙事”,也總好過現在的自己,只能止不住地擔心。

如果是平時,傅琢祈倒是一點兒也不會擔心,只會想,他不要做得太過、沒法收場就好。但現在不一樣。

——花重錦還在生病!

當傅琢祈在漆黑一片的泳池邊,終於看到那個靠在沙灘椅上一動不動背影時,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阿錦!”

*

從泳池爬上來,花重錦就近找了個沙灘椅坐下。

入夜的泳池,真涼啊!

大體擰了擰衣服上的水,掏出防水袋裏的手機,遠程登錄後,花重錦找到了那個命名為“翟彬”的文件夾。

文件夾打開,下面還有分別以數字命名的分文件夾,花重錦點開“三”,覆制了兩個文件,一番操作後,這才關了機,將濕掉的頭發全部捋到腦後,躺在了沙灘椅上。

會是誰,第一個發現自己呢?

大概是雲婷吧。畢竟全場人裏,只有她會在意自己的存在。

“阿嚏——”

打了個噴嚏,花重錦揉揉鼻子,縮了縮身子。

秋夜的風,好像比泳池的水還要涼啊。

明明才剛入秋,氣溫變化就如此分明,瑾城不愧是被宣傳為“最有溫度”的城市。如果在江城,現在應該也還很悶熱吧……

意識漸漸有些混沌起來,花重錦又縮了縮身子,努力試圖將自己團成一團,來減少溫度的流失,可惜濕掉的衣服還穿在身上,這點彌補完全是無用功。

還沒人找過來嗎?好冷。要不主動回去吧?在睡過去之前。花重錦想。

“阿錦!”

咦?有人在喊自己。聲音聽起來,好像還有點耳熟。

啊……是傅琢祈啊。

竟然是傅琢祈啊!

聽著越來越近的喘xi聲,花重錦終於還是撐不住,放任自己睡了過去。

傅琢祈在看到人後,幾乎是小跑過去。

沙灘椅上的人臉上還掛著一絲水痕,濕漉的頭發因為側躺的關系垂下來落在額上,微微顫抖著的嘴唇毫無血色……

這次,是真的!

心跳驟停一拍。

傅琢祈立刻脫下外套,給他披在身上,又在他身邊蹲下,擡手探上他的額頭。

好涼!

一個活生生的人,會有這麽低的體溫嗎?!

“阿錦,阿錦……花重錦!”傅琢祈把掌心貼在他的臉上,試圖用自己的體溫給他暖和過來。

然而小狐貍的身體依舊冰涼。

傅琢祈想了想,又準備去脫襯衣。

跟過來的雲婷在看到傅琢祈脫外套給花重錦蓋上時,腳步便頓住,楞楞地看著傅琢祈蹲下去,用手給花重錦取暖。

——他這是,在著急嗎?

黑暗中,雲婷看不清傅琢祈的表情,卻依舊為對方的行為感到震驚與不解。

直到看到傅琢祈下一步準備做什麽,雲婷才馬上回過神:“你傻了嗎?!一件襯衣能有什麽用!先把阿錦抱進裏面暖和著,我去叫救護車!”

傅琢祈這才停住了解扣子的動作,敞著襯衣最上面的兩顆扣子,站起身彎腰,直接把縮成一團的花重錦抱了起來。

等到傅琢祈走近,正在打電話的雲婷這才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向來被認為是泰山崩於面也能不改色的傅琢祈,向來以完美面貌示人的傅琢祈,竟然也會擺出這樣一幅茫然中又透出幾分急切的表情嗎?

“是,瑾城市山陽路187號,病人下午有過發熱的情況,剛剛大概是落水了,室外水溫,現在昏迷不醒……”

有過一次叫救護車經歷的雲婷,一邊有條不紊地轉述著這邊的情況,一邊跟著傅琢祈回了大廳。

大廳裏依舊還維持著他們離開時的“寂靜的熱鬧”,翟彬一個人在空曠的地方發著瘋——或者說,大家默契地避開了翟彬所在的位置,給他讓出了一片空地。

作為東道主之一的花鶴瑄顯然已經傻了眼,不知道如何是好。

“楞著幹嘛!還不趕緊先帶你朋友找個地方冷靜一下?”花盛昌指揮完花鶴瑄的行動,又趕緊帶著周芝慧出來控場,“不是什麽大事,年輕人喝多了,有點鬧騰,大家別在意。”

翟彬的父母沒有來,所以沒人站出來替他說點什麽。

而這種程度上的內容,對在場的這些油滑的中年商人而言,並不算什麽。他們起初感到震驚,也不過是震驚於那個不知道是誰的神秘幕後人,竟然能有如此手段,把這些信息發到他們的手上。

但主人都出來打了圓場,他們也就順勢心照不宣地無視了信息。

直到傅琢祈抱著渾身濕透的花重錦進來。

“琢祈,這是怎麽了?”花盛昌迎上來,看到緊閉雙眼的花重錦時,登時一個頭兩個大。

不等傅琢祈開口,後邊的雲婷先怒斥:“那你不如去問問你的好兒子!”

花盛昌看向花重錦。

雲婷登時更氣了:“我說花鶴瑄!阿錦要是有什麽事,雲家……雲家不會就此罷休的!”

油滑的中年商人們看著雲家這個向來脾氣不好的大小姐,心裏轉過幾個想法,卻沒有人出聲。

花盛昌眉頭一皺:“怎麽說我也是你的長輩?你就是這麽跟長輩說話的?雲家還輪不到你一個小丫頭說了算。”

雲婷還想說什麽,傅琢祈倒是終於開口了。

“有什麽都等阿錦醒來再說。”語氣冷冽得仿佛花重錦身上的寒氣。

救護車的鳴笛聲從遠處漸漸響起。

花重錦慢慢醒了過來,眼睛還沒睜開,卻感受到一股熱源正貼著自己身側——他現在,好像是被人……抱在懷裏啊?

想起自己睡過去之前仿佛聽到了傅琢祈的聲音,花重錦心裏咯噔一下。

他現在,該不會是在……傅琢祈懷裏吧?!

當傅琢祈那張依舊掛著茫然表情的臉出現在視野裏的時候,花重錦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怎麽又是你?怎麽老是你!

第三次了!

傅琢祈又又又一次“救”了自己。

一時間,花重錦不知道該說是傅琢祈跟自己有孽緣,還是該怪傅琢祈這人太晦氣,自己接近他才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竟然已經出了三次問題!

“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雲婷明顯松了口氣。

“就是咳咳……有點冷。”

花重錦剛一說完,就發現自己好像被人抱得更緊了一些。不僅能感受到傅琢祈單薄襯衣下傳來的體溫,甚至,他似乎還聽到了傅琢祈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有點心跳過速,喲,還有點不規律。怎麽,傅琢祈這才三十歲,就早搏了嗎?

“救護車這就到了,咱們去醫院看看。”

“不……”看著已經擡著擔架進來的醫護人員,花重錦掙紮著想要從傅琢祈懷裏跳下來。

他才不要去醫院!短短一天就進兩次醫院,這會成為他的黑歷史的!

然而掙紮無效,花重錦依舊被傅琢祈穩穩抱在懷裏。

傅琢祈穩得讓花重錦有些懷疑,自己剛剛的掙紮是不是臆想出來的,不然傅琢祈怎麽一點兒都沒有動呢?!

“我咳咳……我不去醫院,我沒事,就是有點冷而已,暖和過來就好了。”即便沒能下來,花重錦還是趕緊說。

這次反對的不是雲婷,而是傅琢祈。

“去不去醫院,先讓醫生看看再說。”

救護車上,花重錦裹著毛毯躺在那裏,讓醫護人員給自己測量了幾項生命體征。

“體溫、血壓、心電圖都挺正常的,”醫生說,“如果不想去醫院,也可以不用去。不過如果有什麽不舒服,還是要及時就醫。”

“好的。”得到醫生許可的花重錦點點頭,努力躲避著雲婷逼迫的視線。

“一共三百五十元。”

雲婷摸出手機就準備幫著付款,然而傅琢祈搶先一步,悄無聲息地掃碼支付完畢。

救護車嗚哇嗚哇地離開了,只留下一屋子不知該作何反應的人。

翟彬不知道被花鶴瑄帶去了哪兒,此時折返回來,看起來比離開的時候更瘋了。

“花重錦——!”一進來,翟彬就直接沖著裹著薄毯,瑟縮坐在一旁的花重錦沖了過去。

卻被傅琢祈一手攔下:“有話就好好說,沒什麽說的就離開。”

毛毯一直裹到脖子上,花重錦只從裏面露出一個依舊有些濕漉的腦袋,以及一張寫滿了驚魂未定的、美艷到不可方物的臉。

即便在場所有人都瞧不起這個廢物,可誰也無法否認,這樣的花重錦看起來,簡直我見猶憐。

“是你!花重錦!是你發的那些東西!你從哪裏來的那些!你……”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花重錦被他吼了幾句,整個人又縮了幾分,表情也從驚魂未定多加了幾分惶恐不安。

“你別裝了!”花鶴瑄看著翟彬說著說著就要自爆,趕緊把話攔截過來道,“今天翟少不就是不小心把你撞下泳池了嗎?你憑什麽P這種圖來抹黑他?他不是也跟你道歉了嗎?”

“我……我沒有怪翟少爺。”花重錦垂下眼皮,已經開始慢慢幹爽起來的額發也順著重力垂在額前,“什麽P圖,我不知道。發咳咳,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翟彬本來是沒有懷疑花重錦的,可花鶴瑄把他叫到外面,講了很多。

雖然他不知道花重錦是怎麽辦到這一切的,但自己剛剛把人推下泳池,自己跟人luo聊的視頻竟然就被群發給了所有在場的人,怎麽想都不可能跟花重錦無關。

“裝什麽裝!”翟彬再次沖過來想要打人。

傅琢祈依舊單手攔住了對方:“翟家的家教,就是不問青紅皂白動手嗎?”

對上傅琢祈罕見的冷面表情,翟彬登時後背一涼,渾身一緊,僵住了。

“比起翟少爺的興師問罪來說,我倒是想先問問,我太太,真的只是不小心被撞下泳池的嗎?”

當然不是。

在場所有人都明白。

但是沒有人會想到,傅琢祈竟然把這件事突然挑明。

為什麽?!為什麽傅琢祈現在看起來,好像是在為那個廢物花瓶出頭?因為花重錦現在這個樣子,看起來太丟他的臉面了嗎?

“真,真的是不小心!”翟彬硬著頭皮道。

他決定賭一賭,賭花重錦不會拆穿自己。雖然他也不明白,花重錦既然能曝光自己的信息,為什麽還會不拆穿自己。

可他沒別的選擇。他不能直接承認——翟家得罪不起傅琢祈,他也承受不了因為自己得罪傅琢祈,而被父母懲罰。

“祈咳咳,祈哥哥,真的不怪翟少爺,是我自己不小心。”

這熟悉的說辭,讓在場一部分人想起了當年的事情,頓時生出一種怪異的感覺,可細究又想不明白哪裏不對。

傅琢祈低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翟彬一眼:“既然我太太說是不小心,那就是不小心吧。”

比起花重錦帶來的怪異而言,他們更在意傅琢祈這句話。

什麽意思?他不覺得是不小心?只是因為廢物花瓶不想追究,所以他不追究?

粗聽起來似乎是這麽個意思,但一群老油條們卻總覺得,傅琢祈這番話應該不單單只有這一層意思。

今晚明明是花鶴瑄的生日宴會,鬧到現在,一群人心裏的疑問卻已經全然不跟花鶴瑄沾邊了。

——翟彬為什麽莫名其妙沖過來指責是花鶴瑄發他的信息?那個廢物花瓶能做出這樣的事?怎麽可能!他要真有這個本事,還會被這群少爺們欺負成這樣?

這個疑問,在看到可憐到仿佛被風雨摧殘過的野花般的花重錦後,變得更加不解了。

這兩位小少爺,就算要陷害這花瓶,也得找點他真能做出來的事來陷害吧?這種黑客一樣用虛擬號碼群發這種消息的事,就算讓這花瓶重新投胎三十次,也做不出來吧!

當然,最讓他們想不透的,還是傅琢祈的表現。

“祈哥哥,我想去樓上休息一下。”在一片寂靜中,花重錦沙啞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暧||昧,尤其是配上那句似乎充滿情意的稱呼。

一瞬間,有人似乎明白了,傅琢祈為什麽會是這種態度。

廢物又怎麽樣?花瓶著實美麗!說起話來帶著幾分江城獨有的糯意,勾人得很!一時間,《瑾言》節目男主持人那番帶著褻瀆意味的評價,在不少看過節目的人耳邊響起。

草!

花盛昌竟然有個這麽禍水的兒子,真是給他賺大了!尤其是,這個兒子現在是名正言順的傅太太,是入了傅琢祈眼的——傅太太。

“好。”傅琢祈點點頭,在花重錦起身前,直接把人抱了起來。

“別,別這樣。”花重錦把頭裹進毛毯裏,一副嬌羞的模樣,“大家都在看。祈哥哥,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我怕你再暈過去。”

留下這句話,傅琢祈不顧在場的各種視線,徑直抱著人離開大廳。

雲婷看著這樣陌生的傅琢祈,更不放心,立刻緊跟其後,追了上去。

看著這三位在瑾城最近的熱門傳言裏面,關系無比錯綜覆雜的人,前後腳一同離開,會場在繼續沈寂數十秒之後,終於像是班主任離開後的中學教室一樣,頓時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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