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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番外一 原來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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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番外一 原來的悲劇

“餵,感冒了?鼻音這麽重。”

“沒呢,在收拾衣櫃,灰塵過敏。”

“想我麽?”

“想啊。”

“那開門。”

夏冉光著腳跑到門口,“怎麽突然回來了?”眼波閃著驚喜。

貝斯清輕揉她腦袋,整個人賴在她身上,頭埋在她脖頸深深吸了口氣,“再過幾天除夕了,回來陪你。”

夏冉乖巧地哦了一聲,斂不住的笑意,任由他牽著回屋。

一個人住大房子的這段時間,總要把床上堆滿抱枕和玩偶才不會做噩夢。

貝斯清臉上毫無倦意,輕拍她翹臀,“快去收拾東西。”

“?你剛回來又要走?”夏冉上揚的嘴角瞬間耷拉下去,卷睫頻扇,滿腹委屈。

“傻不傻,不是說想去十七哩海嗎?我們明早出發,去灣區過年吧。”吻落在她光潔白皙的額頭,冰冰涼的觸感,難以抑制的燥熱。

夏冉踮起腳跟迎接他的熱吻,不由得輕聲喘氣,身體和心靈空缺的部分都急需填滿,小腹有如蝴蝶飛舞,長腿勾住男人的腰,最後齊齊倒向沙發。

陣陣快感襲來,意識先於身體投降,久違的愉悅迅速蔓延全身,舍不得結束。

是她的特效藥,只有他能給。

藥不止一種,還有別的。

情事結束之後,點燃一根草,從男人手裏奪過來吸兩口,眩暈的快感又回來了。

如果不是這些,夏冉不知道該如何熬過這個漫長的夏季。

她還記得那個電話,一向沈穩的哥哥在電話那頭不斷哽咽,始終說不出完整的語句,“買機票回趟香港,爸爸…去世了…”。

在大腦沒來得及判斷信息的真實性時,淚珠已悄然落下。

從那一日起,天空無端塌了一塊。

葬禮,陵墓,漆黑的底色無不散發著冰冷。

從香港回來後的第一個星期,她把自己關在房間,一言不發頭埋進被子。

枕邊的手機不停地震動,四面八方的關心和慰問信息不過是火上澆油,再提醒一遍她殘酷的事實;索性關機。

也不能太任性,哥哥還在執行任務,林聽容易胡思亂想,每天總得抽點時間給他們報個平安。

還有一個人的信息無法忽視,那個叫貝斯清的攝影師。

拒絕一兩次之後,他不再發來邀約;只時不時發幾張照片,染紅半邊天的晚霞,落日和海成一線的餘暉,還有深山裏熠熠發光的銀河。

“都很好看,你的技術真的很好。”

“喜歡的話,可以去帶你看實景,再好的照相機都比不過眼睛。”

再然後他們戀愛。

在一起沒多久後的一個深夜,貝斯清醒來時發現身邊空空如也。只見夏冉蜷縮著雙腿,坐在壁爐旁,亮晶晶的雙眸,深不見底的難過,悠悠地問他,“吸大麻是什麽感覺?能不能暫時忘記痛苦?”

他楞住,蹲下身,將發絲撩到耳後,“別亂想,有我在。”

夏冉突然埋頭啜泣,“我好想我爸。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讓我不那麽痛苦?”

“你確定…叔叔會願意你碰這個?”連貝斯清都意外自己會說這樣的話,他還記得夏冉那天發現他吸大麻時紅著眼質問他的神情。

夏冉胡亂抹著臉,眼神迷離,“你不是說這個對身體的傷害比吸煙還小嗎?我想試試。”

她的癮不大。

只有在深夜睡不著覺時會吸上幾口。

一開始嗆地幾乎要咳出肺來,再後來掌握了竅門,飄然的感覺是助眠的神器;上頭的時候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情愛,雙重效力疊加,痛感被鈍化。

如果有止痛藥,誰願意一直痛下去。

“你事情都處理完了?”煙霧散盡,夏冉枕著男人結實的臂膀,慢慢調整呼吸。

“嗯,給我點時間,我會徹底撤出這攤生意。之後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

夏冉嗓音甜甜,“好。”

沿著 5 號公路和 101 公路一路向北,車窗外交替變換的風景給人未知的驚喜。貝斯清專註開車,斜瞟到露出淺淺梨渦的夏冉,被她的快樂感染,扯了扯唇角。

“你笑什麽?”夏冉捕捉到他一閃而過的笑意。

貝斯清摸摸臉,“我笑了麽?”拒絕承認。

夏冉食指戳著他的面頰,“你笑了!可惜你沒有酒窩。”

“哈哈,你有就行。”

甜膩的對話在車廂裏發酵出濃情蜜意,久別勝新歡的兩個人從頭到尾手都緊緊牽在一起。

貝斯清定了 Big Sur 懸崖邊的臨海酒店,視野好,沿著懸崖峭壁搭建的一排排小木屋和自然融為一體。

去森林深處吃一頓早飯,再回陽臺的熱溫泉泡到身體徹底回暖,最後端杯咖啡坐在陽臺上聽海浪拍打,心安理得地浪費時間,從頭到腳的徹底放松。

夏冉張開雙臂往床上一躍,整個人陷在柔軟的被褥裏不肯起身。突然原諒了男人一別十幾天的狠心,只想和他好好窩在這個“室外桃林”。

貝斯清指尖輕觸她的背脊,勾出婀娜弧度。在越南這些天先是說服李文建,再和那些老家夥們打照面,都是場面上的花活,著實累人。

只有和她在一起時,精神才是徹底放松的。

深吸一口氣,房間的香氛和夏冉身上獨特的女香相輔相成,終於可以卸下防備,沈溺在溫柔鄉裏。

翻鬧折騰,整潔的床單瞬間布滿褶皺,貝斯清黑色的襯衣下擺也沾上條條印記。

幸福可以很簡單,比如一遍遍沈溺在心愛的肉體之中,聽身下的人呻吟。

“我們旅游有什麽計劃嗎?”夏冉胳膊箍著他,嬌滴滴。

“沒計劃,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貝斯清是認真的,他這次回加州只有十餘天的時間,中間還得去丹佛一趟,能陪夏冉的時間不多。

“我下個月初就回國了,南城有林聽陪我,時間應該會過得快點。”

貝斯清在她額前輕輕一吻,“我會回來送你,如果實在抽不開身,就去南城找你。”

左不過半年多的時間,會很快。

丹佛那邊交代完,李文建便會開始著手設計下一次路線,而他則會去越南尋找靠譜買家並組建合適的入關團隊。

不會讓夏冉等太久。

“嗯,到時候我帶你去拜祭我爸。”夏冉聳了聳鼻子,“希望他可以理解我們。”

“好。是不是還要見你哥?”

“嗯…他…之後找機會再見。”

“行。”

那一夜他們折騰到很晚,夏冉睡著的時候已近淩晨一點。自從沈父去世後她常常會在噩夢中驚醒,而這一次醒來時,枕邊並沒有人。心裏咯噔一下,順著朦朧的月光尋找貝斯清的身影。

他背對著室內在陽臺打電話,手上的香煙星火點點。

已經很久沒見他在夜裏接電話了,夏冉下了床,本能地走近,頭倚著玻璃,半夢半醒。

陽臺門的隔音效果一般,貝斯清的聲音滴答答入耳,也讓她越來越清醒。

“我知道,等過完除夕去丹佛一趟,和他們打好招呼,量管夠。”

“年後吧,你要花多久找到靠譜的人和船?航線如果在美國多停留一站,三個月夠不夠?”

“當然散賣,樹大招風,量這麽大,所以我需要親自去找靠譜的團隊。你看人不準,我信不過。”

“小謝?我都說了,做得很幹凈,跟我牽扯不上半毛錢的關系。對了,警察再找你喝茶的話,你別心虛就行。”

夏冉赫然擡頭,和陽臺外男人的不經意回眸對住。對方慌忙掛了電話,“你怎麽醒了?”

“你究竟是準備撤還是準備鋪開生意?”夏冉腦袋嗡嗡的,聲音顫抖。

貝斯清沒有回答,怔怔地看她,眼神給出了真實的答案。

剛才他還提了一個名字,小謝…小謝…為什麽這麽耳熟。哥哥的徒弟叫小謝,之前有一次來家裏做客正好趕上她在家過暑假。哥哥提過他在越南遭到車禍去世,越南…小謝…貝斯清的爸爸…

夏冉的腦子不夠用,她拼命晃腦袋想讓思緒更清楚些,人已經被他抱住。

“你聽我跟你解釋。”

“你殺過人?”夏冉紅通的眼睛照的他無處遁形。

“沒有。”貝斯清眼神環繞在她臉龐,淡然從容,還有一絲不易為人察覺的狠絕。

夏冉的心被刀紮了一下。

“我到底愛上了一個什麽人?!!?”夏冉猛搓著臉讓自己回神,掙脫出他的懷抱。“我給過你那麽多機會…我一直不停地告訴自己,吸大麻沒關系,跨州賣也沒關系。”

“夏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貝斯清緊緊攥著她的手腕,不肯放。

“你還準備騙我多少次?”眼裏閃著的光逐漸消失,無以名狀的心灰意冷。

“我真的打算和你好好生活,但很多東西不是非黑即白,轉身就能撤離。”他苦口婆心。

“貝斯清,我在你眼裏到底是什麽人?”過了許久,夏冉只問了這一句。

未開燈的房間,她泛著淚光的雙眸刺到他眼睛。

慢慢松開的手,離他越來越遠抓不住的背影。

砰的一聲門被帶上,房間又陷入沈寂。

煙味蓋過了屋內本身的香氣,再一聞,夏冉的味道也徹底消散,留不住。

一時間他不知是該怪夏冉還是怪自己。

外面已經淅淅瀝瀝開始下起了雨。

加州的雨季很有意思,所有的雨水都留到夜幕降臨,第二日太陽照常升起。

抽完第二根煙的時候,起身出門。大半夜的,他得去找她。

可是,她一個人人生地不熟,能去哪兒?

停車位空空如也,撥號鍵遲遲沒有按下去,屬於夏冉的那個小頭像正在快速移動。

懸崖峭壁,雨天路滑,山路難行。太陽穴每跳一下就牽扯著神經痛,心臟不受控的亂擺,貝斯清跑到酒店租車點,不出意料的,店門緊閉。

他需要車。

打車軟件在此刻就是擺設,酒店經理見他心急如焚,猶豫再三還是交出了自己的車鑰匙,“你怎麽能在這麽危險的晚上把女朋友氣的開車出走呢?”

雨越下越大,瘋狂搖擺的雨刮器沒能隔斷層層雨簾。他緊盯著眼前的一小段路,哪怕開了大燈,可見度依然很低。

前面有亮光,是火焰。

他心頭一凜,淺踩剎車減速,一個勁告訴自己只是巧合。

大燈的光源迅速被火光吞噬,玻璃擋不住的灼熱和強光讓人下意識想轉動方向盤躲遠。寂靜黝黑的天空一角被照亮,橙紅一片。暴雨和火焰瘋狂對峙難分勝負,看不清駕駛員也看不見車牌號,手機裏的小頭像就停在這,安安靜靜。

貝斯清從小到大都沒體驗過這樣的情感。

油然而生的悲慟瞬間麻木了整顆心臟,遲緩了所有感覺。只有顫抖的手和怎麽也抹不幹的眼睛提醒他,他在痛。

這個點幾乎沒有車輛駛過,他將車停在應急車道。

火炙烤著他,簡單的 911 三個數字,連撥好幾次才撥對,“Yes sir,I want to report a car ident.”

警笛劃破黑夜,在警察眼裏,他不過是個被嚇到的好心人而已。

筆錄之後被放行,刻意扭開頭,不忍將視線裏的一切和夏冉聯系在一起。

酒店大堂經理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樣子,趕忙上前,“找到女朋友了嗎?”

貝斯清遞過車鑰匙,喃喃自語,“徹底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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