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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撕扯·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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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撕扯·退讓

車廂內很靜。

貝斯清頭痛欲裂,不知是因為酒勁上頭還是夏冉窸窸窣窣的哭泣。

喉嚨的灼熱和口幹舌燥讓他急需回家拿冰水漱口,放下車窗,寒風入侵,頭痛緩和了幾分,想到夏冉還穿著裙子,又趕忙合上。

他料到夏冉會不開心,卻沒想到她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他的這門生意,或早或晚都會讓她知道,說到底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不過是仗著州和州之間的法律不對等賺點小錢,打打擦邊球。

“我們先回家再說好嗎?”幾乎是懇求的語氣,打著雙閃在黑漆漆的路上對峙,車裏的女人哭的梨花帶雨,說不定就遇上哪家愛管閑事的一個 911 報警。

“誰的家?”

“我們的。”

夏冉冷笑一聲,沒說什麽,啟動車,開的時候很專註再也不敢分心。

下車時她光著腳踩在門口的鵝卵石小道上,時不時被幾顆尖銳的小石粒紮到腳心,空氣中隱約傳來隔壁鄰居家的歡聲笑語,一陣心寒,抱緊雙臂加快腳步。

貝斯清跟在後面,腳步還算穩當,一手提著她的高跟鞋,blingbling 的水晶在月色下愈發閃亮耀眼。

“怎麽不開燈?”驟然噌亮的屋子,只見夏冉抿著雙唇倚在沙發旁,眼光怔怔地看著他。

“說吧。”眼底寫滿失望,傷心和難過;連帶貝斯清的心也跟著揪一下。

“抱抱好麽,兩天沒見面還沒好好抱你。”滾燙的身軀不斷貼近她冰冷的肌膚,夏冉別過頭躲閃他的吻,用力推開他。

“早知道就在家吃飯了,這都給我整的什麽事。”被推開的貝斯清滿臉不悅,忿忿解開胸口的紐扣,若隱若現的胸肌隨著他的怒氣高低起伏,開了一罐冰氣泡水,一口氣喝完,捏癟易拉罐,隨手扔進垃圾桶。

冰水讓他回了精神,渙散的眼神也終於可以聚焦到夏冉身上。

一屁股陷進沙發裏,仰起頭看她,徹底服軟,“你想我從哪說起?”

“桌上大部分人我都不熟,只有今天我敬酒的那個,是我爸的故友,當年來美國的時候他關照過我們。”

貝斯清緊閉雙眼,一手搭在額頭上,陷入回憶。

“我來美國這麽多年,和我媽正兒八經坐在一個飯桌上吃飯不超過十次。她有她的社交圈,男朋友們,只需要保證我衣食無憂就可以。”

貝斯清停頓了一會,納悶自己怎麽把話題扯的這麽遠。

“父母都是靠不住的,我得靠自己賺錢。”

夏冉終於說了進屋後的第一句話,“賺錢有很多方式?為什麽選這條?你的攝影技術很好啊,攝影工作室賺的不夠你花嗎?”

貝斯清嗤笑一聲,“誰會嫌錢多?”察覺到夏冉臉色的變化,“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個風險很低利潤巨大的賺錢方法擺在面前,正常人沒有理由拒絕。”

他成長的土壤從來就和幹凈不沾邊,出淤泥而不染於他更像是夢話。

夏冉站在那,顫抖的肩膀連帶晶瑩的睫羽忽閃,閃的他心疼。又一次試圖撈她入懷,耐不住抵抗最後還是放棄。

“為什麽要讓我知道?”

如果不知道,她可以繼續沈浸在美好的粉紅泡泡裏;如果不知道,她可以理直氣壯和林聽掰扯這段感情的真摯和篤定。

“我不想瞞你。”除去父親的生意,以及他可能會想擴大版圖這些絕對越過紅線的部分,其他的沒必要再瞞著夏冉。

“我也只是負責解決貨源的問題,其他的操作都是別人在弄,跟我沒關系。”言下之意,他不過參與了其中的小小一環。

“是那個開密室的人嗎?”夏冉抖著聲音,一個又一個事實像連環拳一樣打的她腦袋發懵。

“是。”

空氣停滯了幾十秒。

“貝斯清,我們分手吧。”夏冉吐出幾個字,赤腳朝外走。

貝斯清猛地起身將她按在墻壁上,力度不重,俯下頭眼神灼灼,“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我們分手。”夏冉閃躲著目光,手緊緊攥著,大拇指指甲掐進肉裏,希冀肉體上的痛感能稍微轉移心裏的痛楚。

這一次夏冉直覺她找不到說服自己的理由,將這段感情繼續下去。

“我不分。”貝斯清眼珠漲的通紅,不耐煩抹去額頭上的細汗,雙臂死死地箍著夏冉的肩膀,不準她反抗也不準她逃離。

上半身緊緊貼合的瞬間,不舍的情緒開始泛濫,男人無節奏的心跳同樣擾亂她的,未散盡的酒氣如滾滾熱浪般打在脖頸。

夏冉閉上眼,艱難地說,“還是分開吧。”

身體比語言更誠實,嘴上說分開,卻沈溺在他的懷抱裏沒有挪動一步。

貝斯清感知到夏冉的肢體信號,暗自放下心來;唇咬著她的耳垂,聽她本能的倒吸口氣。

兩個人的身體開始蘇醒,他的手和唇毫無章法地侵占她的肌膚,或輕或重,輕巧拿捏,“你真不喜歡的話,給我點時間,我安排好之後就全身撤退。”

貝斯清自有他的打算,等到加州合法化,這筆生意的利潤會大幅度下降,西海岸這條線賺錢的黃金時期不過還剩一兩年。這兩年他把丹佛的供貨源摸得很透,幾個重要的關節也完全打通。不然這次老家夥也不會著急忙慌委托他去丹佛一趟處理爛攤子。

他原本就打算元旦後開始找李文建談談,利用他的資源和人脈試試水,再花上小半年的時光摸清海外的分銷途徑和路線。借用李文建的船,運點東西回去不是什麽難事;只不過犀牛角和大麻的受眾不同,必要的時候他得親自去越南住上幾個月,倚仗李文建的原有勢力鋪疊自己的關系網。

一旦前期準備工作完成,他便可以功臣身退坐享其成。夏冉不願意待在美國,他可以去香港或者南城,當然最好是在香港,應付意外狀況也更加方便。

“怎麽撤退?那些人會放過你嗎?”夏冉腦子裏閃現的是黑幫互砍的血腥場面,貝斯清一言不合就撂挑子走人,會不會遭報覆?

貝斯清親吻她的額頭,下巴蹭著她的頭頂,的確是沒經過什麽大事的傻姑娘,“不會。但是我需要時間。”

一切都可以按原計劃進行。大不了先斷掉北美的生意線哄夏冉開心。越南那邊安排妥當最快也要半年時間,到那時真棄之也並不可惜。

夏冉聲音柔和幾分,“需要多久?”

“最晚到明年下半年,我可以全身而退。行麽?夏冉,其實這件事沒你想象的那麽嚴重。”

“可我真的不想你沾任何違法的東西。”

“好,給我點時間。”

“我可以信你嗎?”

貝斯清的唇不斷擦著她的,“不信我你還想信誰?”

三分猶豫,兩分抗拒,都抵不過五分的情感沖動。她微微啟唇,重新迎接他,接納他。

經歷了一番撕心裂肺的拉扯,舌尖交纏的瞬間都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要的急,剛那一瞬的失去讓心空了一大塊,需要嚴絲合縫的填補。她給的徹底,分手那兩個字眼牽扯出的是剝骨抽筋般的疼痛,需要止痛藥的緩和。

被死死釘在墻壁上的夏冉透過對面的玻璃窗看到那雙情欲迷亂的眼,那一瞬間,她好像丟失了自己。

“想什麽呢?跟我做愛都不專心。”貝斯清報覆性地俯下身咬她柔軟聳立的尖,她吃痛,立刻回神。

他更用力的撞擊她,一下又一下,繾綣眸光相遇,她在貝斯清漆黑的瞳裏又找到了自己。

略微失控的場面,被弄臟的長裙,亂擺的高跟鞋,和躺在地上回神的男女。

貝斯清緊緊摟著她不肯放,頭依舊埋在她懷裏,“以後別哭了好嗎?我心疼。”

“你能不惹我哭嗎?”高潮過後是難以名狀的空虛。

貝斯清的手仍在她身上來回游離,半遮半掩的胸勾的他又想做點什麽,無奈喝了太多酒,支棱不起來。

“我可以。”

他撐起身,目光炯炯凝視她,“也別再說分手了,很多事我都可以依你。”

這種時刻下的話語幾分真幾分假,夏冉顧不上琢磨。她的理智和是非判斷逐漸被黑暗吞噬,心甘情願一步步朝深淵邁進。

聖誕節後的小長假連著新年,她和貝斯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窩在屋子裏縱情笙歌分秒也不想分開。

有幾次編輯好給林聽的短信,都被她逐字刪除。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林聽,更不想再因為貝斯清影響二人之間的友誼。

萬一林聽一個沖動把事情吐露給沈微明,以沈微明的秉性,大概率會綁著她坐上回國的飛機。

這一日貝斯清提到下一年的計劃。

“我接下來半年要交接生意,還要安撫好那些老家夥們,可能要經常到處跑,我會盡量抽時間回國看你。”

他枕著夏冉的腿,享受她纖細柔軟的手指在發羽間摩挲。

“要不我多實習半年,下半年再回去?林聽的交流項目明年九月份結束,正好和我做個伴。”

貝斯清拉住她手背,親了一口,“都行,你在美國的話,我見你更方便。”

即將面臨的聚少離多讓夏冉心生忐忑。她不停地告訴自己,堅持這半年,等貝斯清出現在爸爸哥哥面前時,只會是幹幹凈凈的攝影師,南加大的好學生。

而等徹底回國,香港也好,南城也罷,都將會是二人一個嶄新的開始。

沒有覆雜的社會關系,沒有讓人心驚肉跳的生意,只是平常情侶,努力工作打造屬於自己的小日子。

想到這,又忍不住開始期待。

2015 年 12 月 31 號這一天,對所有人來說都很特別。

於貝斯清夏冉而言,他們將揮別過去,翻開新生活的一頁。當貝斯清深情款款親吻夏冉的鎖骨,不遠處的煙火也沒能蓋過他的承諾,“夏冉,下一年屬於我們。”

於林聽而言,這一年的混亂無人訴說。好在偌大的世界最終還是留給她一個小小的空間繼續和沈微明緊緊相擁。他們是愛人,是同路人,也是彼此在異國他鄉的精神支柱。

卡著零點的秒鐘,她發送了一條信息,“你已經在過 2016 年,但我被落在了 2015 年的尾巴。新年願望是明年這個時候,我們沒有任何失去,也不再有時差。”

沈微明的電話即刻進來,“還有別的願望嗎?”

林聽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和遠處若隱若現的煙花,“沒有了。”

“我有。”

“嗯?”

“上次你心心念念的小木屋,我們沒有來得及去。等塵埃落定,我好好陪你去那裏睡一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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