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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驚喜·愛情的花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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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驚喜·愛情的花盆

盛夏悄然而逝,轉眼就到九月中旬。

林聽以前總抱怨時間難熬,分針秒針要足足轉滿三百六十度才肯前進一步;現在卻止不住感嘆韶光難追,搬家明明是幾日之前的事情,再翻一下日歷,原來他們都同居兩個月了。

朝夕相處,口鬢廝磨讓兩顆心每一次跳動都不自覺牽動著對方的。

同頻共振下的相處催化出更多的積極效應。

比如林聽漸漸學會處理自己無端產生的小情緒,要麽是在心裏默數三個數先自行冷靜一下,又或是找沈微明碎碎念一通把毫無邏輯可言的意識流發洩出去。總而言之,她不再任由消極情緒肆意滋生,而是會在第一時間想辦法將它們驅逐出境。

她和張醫生仍保持每周一次通話的頻率,不同的是,她不再把自己框到病人的身份之中。

林聽心態上的積極轉變讓張醫生倍感欣慰,有好幾次她不禁拋下醫生的身份,玩笑稱一定要找機會來趟南城見見傳說中和她搶飯碗的沈微明。

再比如沈微明會在做大小決定前征求林聽的意見,哪怕明知她不會反對,在乎的也不過是有事先知情權的偏愛而已。

他們兩個就像從沒種過花的人,精心呵護著培植他們愛情的花盆;學習如何施肥,驅蟲和剪枝。

對於林聽而言,兩個人的世界已經足夠熱鬧。

她社交本就不頻繁,朋友幾乎沒有,和醫院的同事也沒有親密到需要下班時間也泡在一起的地步。

沈微明亦是如此,他在南城人生地不熟,老陳和周昱白是他僅有的熟人。他的社交內容頗為單一,多是周昱白主動攢局。老陳那坐坐,Holiday 搞點私房菜嘗嘗,再約著去南城新開的餐廳打卡嘗鮮美其名曰培養商業觸覺。

而那些難得的閑散時光,林聽和沈微明更願意窩在床上聽雨看電影。

林聽早些時候囤的高端投影設備和音響在新家總算派上用場。房間夠大,哪怕放上兩米的床也能和墻壁空出不短的距離。有一整面墻做屏幕,窗簾一拉,外面的風雨和屋內的兩個人毫無關系。

困了就枕著沈微明睡個午覺。

沈微明沒有午睡的習慣,就陪她一起躺著,找個舒服的姿勢,要麽聽歌要麽聽書放松養神。

睡醒也懶得出門,來份外賣或加工點半成品填飽肚子。外面的天是晴是陰無關緊要,大半天就這麽蹉跎過去。

浪費時間曾經是一件會讓林聽無比焦慮的事情。

很小時候的她聽的最多的嘮叨就是:時不我待,要珍惜時間。

怎麽個珍惜法?林永年用強硬的規則教育她,那就是不要把時間花費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去。

意義這個名詞很難定義。

每個人心中有意義的東西皆不相同。

比如在林聽爸媽眼中,和學習無關的事情沒有意義,無助於自身發展的事情沒有意義,結交對自己沒有幫助的朋友沒有意義。

和林聽的定義截然相反。

可她的看法一貫不重要,全方位持久的高壓控制終歸將她的思維馴化不少。

做爸媽眼中毫無意義的事情讓她快樂,卻難逃油然而生的負罪感。心底的糾結和反差時常拉扯的她無力招架。

可現在她終於解開了在心中團結已久的小疙瘩,明白取悅自己才是生命中最有意義的事情。

這一日兩個人在家為點什麽外賣發愁,周昱白的電話躥了進來。

“Vacation 快裝修好了,要不要去看看?”

沈微明小聲征求林聽意見,又被嘲笑一通,“你完了,你真完了!沈微明,出個門都要找林醫生報備申請。”

“行,這就出門。”沈微明掛了電話,不回懟過去,畢竟對單身狗要寬容一點。

交通不算順暢,兩個人顧著談天並不著急,倒是周昱白的電話催來催去。

“大哥你到哪了?”他的嗓音透著車載音響回蕩在頭頂,環音播放。

“急什麽?在路上。”

“我餓啊,菜都要涼了。”

沈微明笑他一句沒出息,掛了電話,踩深幾度油門提速奔著目的地而去。

新店空無一人,只有周昱白坐在高腳椅上百無聊賴的轉來轉去,眼神聚焦到二人身上時一步躍下,小跑幾步到門口拉開門,“總算來了。”

說話間領著二人在窗邊的小卡座坐下。

桌上的菜式和 Holiday 有些許不同。

如果說 Holiday 主打純西式風,那 Vacation 就是融合菜系為主,說好聽點叫中西合璧,通俗點就是亂做一氣。

正中間是份量適中的牛肝菌牛舌炒飯,每個飯粒都和配菜完美混合在一起。旁邊是一盤現烤豬腩肉配流汁溏心蛋,下面由炸姜絲鋪底。幾個迷你一口漢堡並排擺放在長條碟子中,外加一份薄脆烤鴨披薩。

擺盤精致,份量不坑人,雖然比不上周圍小吃店的性價比,卻也沒有貴到讓人咬牙跺腳才敢進店的地步。

冷色調的擺盤讓食物看上去沒有太多鍋氣,卻無意中升了逼格。

“快嘗嘗,特意喊師傅來做的。幾大特色菜,跟 Holiday 那邊不一樣,你們倆快來點評幾句。”周昱白見二人站那不動,忙招呼道。

林聽一樣一小口細細品味,嘴裏砸吧半天沒吭聲。沈微明開了四十分鐘的車,大呼肚子餓,幾口就吃了半份炒飯,一心念著吃,也沒說話。

周昱白望眼欲穿看著二人表演風格迥異的吃播,最後一拍桌子,“回饋呢?反應呢?你倆別只顧著吃啊。”

“好吃的,是我會經常來的店。”林聽一句話總結。

沈微明一向對西餐不感冒,融合菜不中不西,更不是他的取向狙擊。可他畢竟是半個老板,不能砸自己家的招牌。吃了個半飽,擦擦嘴,“我覺得可以,至少在這我能吃飽肚子。Holiday 的東西太冷了,吃得我胃疼。”

“胃疼也沒見你少吃。”周昱白懶得搭理他,纏著林聽要更多反饋。

林聽對吃也不過一知半解,只能從客人的角度自我代入。回想到讀書期間和夏冉最愛光顧的幾家生意火爆的飯店,多是裝修精致,口味中上;現在的大學生手頭應該比她們那會更有富餘,想必願意湊這樣的熱鬧。

周昱白一樂,情不自禁拍了下手。“師傅有事急著走,你倆速度要是快點能吃到新出爐的,味道能再上幾個檔次。”

如之前設想那般,Vacation 有一個單獨的飲品區。

酒瓶錯落有致鋪滿一整面墻壁。

工業風的吧臺上有 Lamarzo 的咖啡機,波士頓搖酒器,攪拌杯,過濾器,量酒器。昭顯老周的野心:咖啡,雞尾酒一個都不能少。

墨綠色的門框和窗臺配上自然木色的桌椅,墻壁上色彩誇張的大幅圖畫深得林聽的心,還有整齊擺放的純白碗碟,充當花瓶的圓身玻璃瓶,以及店門斜對角那臺不算低調的黑色鋼琴。

“是不是挺像那麽回事?”周昱白捕捉到林聽四處流連眼神裏的讚賞,嘚瑟的不行。

想起什麽,去吧臺掏出一張新店的菜單供二人欣賞,和 Holiday 如出一轍。林聽沒忍住笑言,“就沖這菜單,我都得多來吃幾次飯。”

“怎麽樣啊,沈微明,哥們沒坑你吧。”老周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三個人站在店鋪的中央,各有各的百感交集。

周昱白從下午到店時就難掩激動。當初開 Holiday 背負不少壓力:抵押的房產,銀行的貸款,自己的積蓄,父母的退休金。剛開始那兩年心裏沒底,連做夢都是 Holiday 賠了,清倉甩賣店裏的桌椅,嚇得他一身冷汗從被窩中坐起。

沒想到短短幾年光陰,Holiday 不僅沒倒閉,賺的錢反而支持他開起了二店。

如果運氣好的話,連鎖店指日可待。

他自問多少有點商業野心,這幾年做生意也上了癮;堅信他的經商頭腦加上沈微明的冷靜專註,一定能攜手打下一番天地。

沈微明雖然在 Holiday 呆了好幾個月,卻一直沒有把自己和老板的身份真正聯系起來。也是在今天步入 Vacation 的一刻,煥然一新甲醛還未散盡的店鋪,桌上賣相一級的飯菜,味蕾愉悅的享受,讓他有了更加切實的體會。

當看到自己投資的真金白銀變成店裏的一桌一椅,前一陣時日的低迷被此刻的心潮澎湃徹底蓋過,想承諾的未來終於有了更清晰的模樣。

林聽呢,更多的是為沈微明開心。生活最沈重的那一頁終於合二人之力齊心翻了過去。

周昱白遞來一根煙,“大喜的日子,抽根煙?”

沈微明下意識先瞥了林聽一眼,才接過,“去門口吧,免得熏得還沒開張的店鋪一股子煙味。”

林聽饒有興趣欣賞店鋪的每一個角落,說不上來的感動。走到鋼琴旁,食指敲擊音鍵,清脆的音節無節奏的跳動。垂眼低眸,神情專註,都沒留意沈微明什麽時候走了過來。

“不是去門口抽煙嗎?”

“會彈琴?”沈微明擺了一下手,示意煙並未點燃。

很自然的動作,林聽的心好像被電流過了一般亂了幾拍。回想起第一次因他心動的場景,那個在路燈下抽煙的孤寂背影。

“我不會。”還好林永年覺得彈琴無用,沒有逼著她習得這一技能。

沈微明就勢坐下,嘴上叼著煙,空出的兩只手靜靜地放在琴鍵上,對她揚了揚眉。

她還沒來得及問,黑白格已在他指尖幻化成浮動的音律,婉轉悠揚,飄逸自由。

他骨節清晰的細長手指快速跳躍,牙齒緊緊咬著煙蒂,彈琴時偶爾看她一眼,難得一見的自信張狂和優雅文藝在他身上並行不悖,讓人挪不開眼睛。

一曲畢,林聽楞在那裏。

抽完煙回來的老周起哄鼓掌,“我怎麽忘了你小子會彈琴這事呢!以後這琴,歸你拉攏客人了。”

沈微明不置可否聳聳肩,站起身,摟過林聽的肩膀,“不賣。”

“你可沒告訴過我你會彈鋼琴。”林聽怔怔的看他,明明在一起這麽久,今日好像格外看不膩。

“不然怎麽騙的隊裏的小姑娘哭的梨花帶雨啊!以前聯歡會就靠這小子的手藝。”

沈微明推了他一把,“別胡說”,刮了一下林聽的鼻子,“好久沒彈了,是不是還能湊合聽一聽?”

過於膩歪的對話讓老周終於看清自己是電燈泡的殘忍事實,店門鑰匙一扔桌上,留了個受傷的背影。

“你這麽看著我,會讓我誤會。”沈微明捏著她下巴,低下頭,湊得很近。

“誤會什麽?”林聽勾住他的脖子。

“誤會你等不及讓我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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