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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暈眩·半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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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暈眩·半同居

林聽和沈微明不知不覺進入一種半同居狀態。

為什麽是半同居呢,因為除去加班,值夜班和需要趕 deadline 的時間,一周下來,完整的夜晚所剩無幾。林聽不忍打擾沈微明的健康作息,而剩下難得的春宵,總要膩在一起才不算辜負。

她本做好時刻在小區裏被爸媽撞見的準備,沒想到人運氣好的時候連偶遇的狗血都沒有,走路也愈發大搖大擺起來。迎面碰上眼熟的還會主動打個招呼,對方瞧見沈微明,難免來一句,“男朋友啊?帥小夥!”

她揚起眉梢,咧著嘴,下意識接一句,“謝謝!”再瞥一眼沈微明,眼神頗為挑釁,“你帥嗎?”

“不然你看上我什麽?”他不屑一顧的表情恣意灑脫,痞味十足,看不膩。

“活好?”

“林聽你現在真的很了不起,光天化日之下口不擇言。”沈微明假裝生氣,捏了捏她的臉頰。

他好像沒什麽別的哄人的招數,摸摸耳垂,勾勾下巴,再捏捏臉頰,手法與逗貓無疑。林聽有時候被摸煩了就會咬他一口,力度不輕,和貓一樣。

她感受到真實的自己似乎在一點點掙脫出殼。她的調皮,溫柔,玩鬧和情緒化統統都只給了一個人,目前看起來,他甘之如飴。

飛機起飛的時候不過早上七點。不用查房的清晨,時間簡直多的用不掉。她對著飛行模式的手機發呆,一旁的葉知秋正在認真翻閱書籍,林聽偷偷瞥了一眼,是麥克尤恩的《床笫之間》,心裏暗想好家夥,老葉居然好這口。沒敢流露出來,麥克尤恩也是她的最愛,萬一老葉揪著她來一番正兒八經的學術討論,招架不住。

和沈微明的對話框被她上上下下翻了個遍,樂此不疲。他們文字交流並不算多,多是只字片語。沈微明喜歡用微信自帶的表情包,每次發來微笑臉時都有種老氣橫秋的違和感。

“戀愛談的不錯?”老葉眼睛沒離開書,冷不丁來了一句。早上在登機口遠遠看二人抱在一起的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出國至少一年起。

“蠻好。”言簡意賅,她沒有和外人分享的習慣,何況是戀愛這樣私密的事情,更何況是和葉知秋。

老葉沒接著問,那一頁書久久沒有再翻過去。

五月中旬的上海還算可愛。沒有梅雨季的潮嘰嘰,也遠不到酷暑四十度的悶熱。陽光熱烈卻不毒辣,風裏還攜帶若有若無的春意,是初夏該有的樣子。

會議酒店在靜安寺附近,辦好入住,領好與會人員的材料,葉知秋問她要不要一起去吃個午飯。她沒有安排也無處可去,沒多想就點點頭答應。

提前大半天到達的二人對突如其來的空閑犯怵,一前一後走出門。

褪去醫生的身份,他們在生活中的接觸很少;休閑裝扮的二人都覺得對方看上去既熟悉又陌生。老葉一件白色短袖 T 恤配上牛仔褲和帆布鞋,還真“返老還童”不少,至少對得起他在群裏叫囂自己“正當年”的猖狂。林聽則是藍白豎條紋襯衣牛仔褲配一雙小白鞋,清新活潑。

她走路的時候一直低頭玩著手機,指尖飛速的打字,時不時還咧嘴笑。葉知秋自問理智過人,也算是人到中年,卻沒想到在林聽身上體驗到久違的中學暗戀的心酸;好笑又無奈。

艷陽高照,車水馬龍,對面越洋廣場的白領們開始出來午間覓食,三三兩兩;陽光下的斑馬線顯得格外刺眼,林聽恍惚之間突然被葉知秋拉到路邊,一輛外賣小車從她身邊風馳電掣地駛過,差點撞上。

她不好意思地對葉知秋笑笑,在他嚴厲的眼神註視下只得悻悻地把手機放回口袋。

吃飯的時候各點各的,林聽看上去沒什麽聊天的興致,最後還是葉知秋先開了口。

“你爸媽知道你戀愛的事情了嗎?”他總忍不住擔心,擔心她和沈微明吵架,也擔心她和爸媽吵架。總而言之是擔心她剛穩定不久的精神狀態,好壞不過是頃刻之間。

林聽搖搖頭,“也許知道,畢竟醫院小區那麽小,遍地都是熟人。但至少他們表現的還不知道。”

“想好對策了嗎?”他甚至替她想過如何應對責難和可能會施加的壓力,哪怕這件事根本輪不上他插手。

“隨他們唄,我見招拆招。”語氣有以往少見的篤定,也讓葉知秋微微放下心來。

話題到此為止,於他,已經算是逾距。

會議開始之後每天都很頭昏腦漲。不見天日的會議大廳,讓人沈沈欲睡的學術探討,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還有主講人的口若懸河喋喋不休。

林聽不敢懈怠,眼皮卻沈的擡不起來。很奇怪,在醫院東奔西跑挨個查房的時候從不覺困倦,手術臺連站七八個小時也精神奕奕,而在會場不過靜坐三個小時就已經讓她快要支撐不下去。

熬過一天兩天,等她上臺的那天,原有的緊張早就被消磨殆盡,滿腦子只剩一個念頭:趕緊講完,講完拉倒。

半小時演講進行的頗為順利,葉知秋在臺下頻頻點頭,偶爾眼神交流傳來的也是滿目的讚賞和鼓勵。走下臺階的那一刻,林聽如釋重負,沒再回座位上,而是踏著輕飄飄的腳步朝會場外走去。

“你回房間?”

“我得去曬曬太陽,眼睛都要瞎了。”

“我陪你一起。”

“行啊”,一絲不茍且好學的葉知秋居然沒堅持到會議的最後一秒,果然人都有犯懶的時候。

這幾天她一直低頭翻閱材料,休息時就跟沈微明發信息;坐那不覺得,眼下剛走幾步就察覺出脖子的僵硬來,輕輕扭動一下,還有點暈。

那家夥也不知在忙什麽,總是隔一兩個小時才回覆一句。今天更奇怪,午飯之後人就徹底消失了。最後一條信息停留在林聽發的盒飯圖片,配文是“想和你一起吃好吃的”。

從六十樓下來,電梯落地的瞬間,失重帶來的耳鳴有所緩解,眩暈卻依然存在,她一個沒站穩,被老葉扶住,下意識撤回手,卻找不到身體重心,心裏罵一句,媽蛋,頸椎犯了。

幾乎就在走出電梯的瞬間,她背脊直冒冷汗,頭皮發麻,眼前的一切開始瘋狂旋轉,突如其來的眩暈感扯的她分不清東西南北,腿也漸漸失去力氣。老葉的聲音在耳邊忽近忽遠,大約是在問“林聽你怎麽了?你還好嗎?”

她吐不出字來,只想吐。

依稀感覺自己大半個身子都被老葉攙扶著,她不敢睜眼,擔心眼前的暈眩讓她分分鐘噴射性吐出。大庭廣眾之下,她丟不起那個人。

攙扶突然變成了橫抱。

她本能想拒絕,微微睜開眼,男人的下顎線很眼熟,再一聞,是安心的味道。

電梯叮嚀,門開了。男人的腳步很快,合上門的時候她隱隱聽見他對著門外的人說,“林聽交給我了,放心。”

她不知道在床上平躺了多久。眩暈的感覺遲遲沒有消失,胃裏在翻湧,顫栗發麻的感覺每隔幾分鐘就掃蕩全身。她不敢亂動,任憑無力感肆虐,酸爽的不行。只覺自己置身於一個巨大的轉盤之上,整個人正三百六十度無規律旋轉再旋轉。滋味很磨人,不禁暗自後悔之前沒有抽時間去姜女士診所多治療鞏固。

上次頸椎發作如這般厲害的時候她正好倒在自己兩米寬的大床上,她當時就想,買大床的好處就是真暈倒了,也能一頭栽進柔軟的床褥裏。

神思混沌,迷糊之間看到身旁熟悉的身影,時而走近時而走遠,有時輕拍她的肩膀,喚她名字,她不知自己應了沒有。再然後,手就被他緊緊地握著。

又過了好一會兒,頭重腳輕的感覺開始消失,思緒也漸漸明晰。她小心翼翼睜眼,先從眼縫裏確保天花板已經恢覆穩定;絲毫沒有被懟在跟前的大臉嚇到,嗲兮兮地伸出胳膊,又有點委屈,“你來啦。”

男人板著臉,一臉嚴肅,像是在生氣。卻還是抱住她,把頭深深埋進她脖頸。呼出的氣息擦過有點癢,林聽恢覆的差不多,有力氣拍打幾下他的背,“你頭太重了,壓得我好累。”

“哦”,男人改在她身邊側躺,頭枕在她胸口,稍稍一動,發梢便擦過她的下巴,更癢。林聽想推他下去,被一把抓住手臂,他眼神惡狠狠的,“才幾天不見就暈倒,還讓不讓人省心”,語音剛落就拍打了她的屁股,響聲很大,一點也不疼,深得老陳真傳。

林聽繼續裝可憐巴巴,頸椎犯了身不由己。“你怎麽突然來啦。”她偶有撒嬌的時候,聲音很軟,嬌滴滴的,聽的人心癢癢。

“想你了。”

林聽猛地一個起身,精神抖擻,沈微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沒事,我心裏有數,你是不知道頸椎這玩意,發起飆來能把我弄死。”語氣輕松,卻還是沒能把他眼底的怒火澆滅。

沈微明早就打算來上海看她,琢磨很久決定等她上臺演講完再現身。一來是不影響她發揮,二來他了解她,工作科研的時候六親不認,甚至能把他轟下床,幹脆還是識相點。

沒想到剛走近大堂就看見林聽被葉知秋攙著,他幾個箭步飛奔過去,看似鎮定心裏急得不行;對方三言兩語介紹情況,才讓他放下心來。

林聽匆匆掃了眼手機裏的未讀短信,驚呼一聲,鉆到沈微明懷裏,“老葉讓我休息一天,周五不用去醫院了。那加上周末值班安排取消,我豈不是有一個小長假啊!”

從天而降的意外之喜倒像是上天給兩個人的禮物,麻利地改簽機票,聯系前臺延長入住時間,毫無計劃的上海游就這麽開始了。

林聽一臉興奮,甚至舊事重提,“上次旅游也是和你,在香港。這次還是和你,在上海。是不是暗示了什麽?”

沈微明連忙捂住她嘴不讓她說下去,一提往事他就頭疼,警告她不要沒事瞎聯想,說到底還是被林聽弄出了心理陰影。

林聽掰著指頭計劃行程,上海她來過很多次,只對虹橋機場火車站,以及市內各大酒店還有張江“藥谷”的某些藥企格外熟悉。她想吃一碗頂級蟹黃面,再來一份鮮肉小籠,還想領略一下地道上海本幫菜的濃油醬赤。

從前對吃食並無講究的她竟變成了吃貨,美其名曰是提前馴化自己的味蕾,畢竟沈微明要開飯店了,她還不得多培養一點美食的觸覺。

沈微明笑著看她如數家珍,照這架勢一天八頓飯都打不住。最後揉揉她腦袋,“沒有安排的話,跟我走。”

“巧了,你在香港也是這麽說的。”

一個凜冽的眼風掃來,林聽吐了吐舌頭閉上嘴,暗自嘲笑這個男人的小家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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