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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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一生一世
因為折騰得實在太久，最後兩人決定不再進去室外的泳池。室內的泳池帶有一點熱度，不會那麽容易感冒。
“這裏有什麽好玩的啊？”邱楓拉著費廷的泳褲，手都有點發抖。
費廷不知道帶他來了什麽地方，這裏四周一團漆黑，偶爾有些白色的光飄過又消失。
“別扯！扯掉了沒穿的了！”費廷把自己的泳褲從他的手裏扯出來，直接拉過他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這裏是水鬼世界。”
“什麽？！”邱楓大驚失色，這一聲連嗓子都喊劈了。
怎麽還有這種鬼地方？！
周圍雖然什麽都看不見，但是約摸著還有一些其他的游客，有幾個女生大概是聽到了他的叫聲，以為出現了什麽，也跟著放聲尖叫起來。
邱楓感覺自己都要哭了。他小時候老媽就老是嚇他，什麽“你再哭就讓小鬼把你抓走”之類的話，成了他這輩子最大的陰影。
“你幹嘛帶我來鬼屋啊？”他抱緊費廷的腰。
這個剛剛把他裏裏外外折騰的魂兒都沒了的人，現在還要把他的膽也嚇沒了麽？
“我就想看你叫。”費廷湊到他耳邊，貼著耳垂咬了一口。
邱楓心裏罵了一千遍“FXXK”，恨不能立刻把他按倒當場來上一萬遍！
“費廷你給我等著瞧！”邱楓咬牙切齒。
“等著瞧什麽？等你回家OOXX我麽？”費廷笑。你想得美~
邱楓還準備懟他幾句，忽然發現身邊剛才還在尖叫的幾個女生一瞬間都啞了似的。
“她們怎麽不叫了？”邱楓心裏開始發慌，“我剛還聽見她們的聲音呢，她們人呢？”
費廷沒說話，腳在池水中艱難地往前挪，腰上除了邱楓的一雙手，四周都是黑乎乎的水。
說實話，進來以後他也有點後悔，但是，自己選的池子嚇破膽也要走完，更何況身後還有一個已經嚇破膽的邱楓。
“費廷！”邱楓看他不吭聲，心下更慌了，手扶著他的腰，手指簡直要掐進他的肉裏。
這池子的水足有半人高，正好淹到兩人的腰，壓迫感從四肢百骸漫上來，邱楓的手一半在水裏一半在水面上，池水一搖一晃，連著心都要晃出來了。
“什麽聲音？”邱楓往費廷身邊警覺地擠了擠，豎著耳朵聽著身後不甚清晰的怪聲，“什麽聲音啊費廷？！我他媽快要嚇死了！”
費廷也快要嚇死了。
身後有一股汩汩地水流正在朝自己這邊呼呼地湧來。
一個縹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找她們嗎？她們已經被我吃掉了。”
“啊~~~~~”霎時間，邱楓的腿一把被人抓住扯了一下。
同時費廷的面前一陣水花四濺，一個披頭散發的腦袋從面前的池水裏鉆了出來。
一口不知道是水還是血的東西噴到了他臉上。
費廷猛地揮出一拳。
頭頂的燈亮了。
……
英雄救美的費總賠了1000塊醫藥費。
在樂園經理的諄諄教誨聲中，費廷低頭給正在嚎啕大哭的女鬼鞠了個躬，然後轉身拉著邱楓走了。
他發誓這輩子再也不玩這些活見鬼的項目了。
“哈哈哈哈哈哈~~~~~”邱楓捂著肚子笑了一路，一度感覺自己今天可能會因為笑太多而暴斃。
“你丫笑夠了沒有？”費廷擡起頭，把一塊牛排塞進邱楓嘴裏，“快點吃！吃完回家！”
邱楓不笑了，撐著頭叼著牛排開始盯著費廷看。
他喜歡這個樣子的費廷，那麽真實，那麽可愛，沒有修飾，沒有包袱，會打趣，會說笑，會罵臟話……會哭。
但是他再也不想見到費廷哭了。
海風吹進窗口，邱楓忽然覺得一陣眼睛酸，低頭亂七八糟地抹了一下，開始認真地切牛排。
這些天他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對勁，以前都很克制的費廷忽然變得那麽歇斯底裏，所以他一點也沒有反抗，或許他只是還沒有走出陰影，所以，他想讓他快樂。
他想幹什麽，他都會讓著他，只要他快樂。
吃完飯，費廷又打包了一堆吃的，拎了幾罐啤酒。
邱楓看著他手裏的一堆食物，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今天晚上……又要完。
*
那一堆啫喱一晚上用掉了兩瓶。
邱楓趴在枕頭上已經不想再說什麽了。
他開心就好。
第二天晚上，又用掉兩瓶。
邱楓斜靠在床邊，感覺自己竟然有點適應了，而且居然還會越來越興奮。
第三天晚上，桌上只剩下兩瓶了。
邱楓四腳八叉地躺在大床上，瞥了一眼正在他身邊抽煙的費廷，心裏想的是：“這個人就連抽事後煙的樣子都那麽帥。”
第四天晚上，邱楓拿著最後的兩瓶啫喱，心裏莫名的有點慌。
明天，他們就要回去了。
逃離現實的一個禮拜，他和費廷都狠狠地放飛了一把心情，回去又要面對的是什麽，他雖然懶得去想，但又不得不告訴自己還是要面對現實。
現實就是那麽現實，真實的當下，就是你曾經期待的未來。
邱楓嘆了一口氣，很自覺地把那兩瓶東西拿到了床上等著。
費廷洗好澡出來了，像前幾天一樣的直接撲到了他身上，見他手裏拿著那兩瓶東西，有點猶豫地開了口，“要不今晚……”
邱楓吻住了他的唇。
這幾天每天都像做夢一樣。
醉生夢死地繾綣糾纏，彼此的聲音與喘息都像是烙印一樣地刻在了這一座南方小城的夏天裏。
一雙手伸到費廷背後，顫抖著抓出幾行指痕。
費廷咬著牙，看向身下的人。
這張臉，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想起，他還是會感到難以釋懷，畢竟現在就算這麽近的距離，身體與身體難分難舍，他都能感覺到自己心裏撕裂一般的痛。
窗外下了大雨，一陣驚雷就像是他內心又沈又痛的嘶吼。費廷緊緊抱著懷裏的人，看他擰緊了眉頭，忍不住發出難耐的聲音，心裏沒有愉悅，只有興奮漸漸沖向巔峰後，如煙花一般墜下的失落。
他倒在邱楓身上，感受著他綻放之後的體溫。
那麽暖，他真不想放開。
“費廷……”
平靜之後，邱楓把手環到他身後。
“嗯？”費廷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我愛你。”
那一刻的心應該是停止了跳動，費廷後來回想起來，那一刻聽見邱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的腦子裏就像是煙花過境後的一片空白，但是那火花的味道卻始終留在記憶裏，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我也愛你。”他咬著牙，把臉埋到了他的頸窩裏。
他只想用力抱住這一刻的溫存。
良久過後，邱楓推了推他，“誒~起來。”
費廷不想動，現在除了他的身體，他哪裏也不想去。
“快起來。”邱楓被他拱得有點想笑，伸手輕輕推了推他，“我有個東西給你。”
“什麽？”費廷懶洋洋的，可還是慢慢撐起身子。
邱楓得了自由，把手伸到枕頭下面摸了摸，慢慢地抽了出來。
費廷看著他手心裏緩緩出現的紅絲絨盒子，一瞬間就覺得眼前模糊起來。
邱楓把他推開，慢慢坐起身來，兩人面對面的坐在床上。
他伸手打開了那個小紅盒子，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枚戒指，“我在意大利的時候偷偷買的，本來想那個時候給你，後來……”
費廷看著他微微顫抖的手，傾身過去一把抱住了他。
那麽緊的，緊得恨不得勒斷他的每一根骨頭，讓他徹徹底底地融進自己的血肉裏。
“咳咳咳咳~~~”邱楓不知道是笑還是喘，也不推開他，只是任他抱著，手上的戒指還一直捏著，“你……你謀殺親夫啊……咳咳咳咳~~~”
有滾燙的液體落到了後背上。
邱楓頓了頓，心尖尖上有什麽融化了，瞬間覺得自己的眼睛也酸了起來。
“費廷……”他猶豫了一下，拉過他的手把戒指套在了他左手的無名指上，“我們一生一世，好嗎？”
費廷還抱著他，似是不忍看他淚流滿面的臉，指上的戒指還帶著他手心的溫度。
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然後壓著聲音慢慢說了一句：“……好。”
*
邱楓覺得這一夜睡得特別安穩。他和費廷一晚上都幼兒園大班似的拉著手，兩枚戒指緊緊地挨在一起。
這種幸福感一直延伸到了第二天中午。
邱楓噌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倏地抓起枕邊的手於煙魚尾機。
鬧鐘為什麽沒響？！他明明定了三遍的！
早上的火車票報廢了。
“費廷，你怎麽……”他轉頭看了看身邊的位置，這一看，整個人就傻了。
費廷人呢？
一陣沒來由的慌亂瞬間爬滿了全身的神經。
邱楓迅速地四周看了看，那個當初裝滿了清潔啫喱的背包沒了，他的外套沒了，床邊……他的鞋也沒了。
“操！”
邱楓把身上的被子一掀，一下撲到自己的外套前，伸手就在兜裏掏了起來。
抓出火車票看了一眼……只剩下一張了。
邱楓一拳砸在墻上。
看看時間，火車現在差不多都到站了，要怎麽追也來不及了。
強迫自己冷靜了幾分鐘，邱楓坐在床沿上，翻來覆去的想著這幾天的事。
他終於知道費廷哪裏不對勁了。
他媽的這人根本一開始就計劃著過了這幾天就要把他一腳蹬了！
心堵得就快要窒息，一陣陣反胃的感覺瞬間湧上來，邱楓撲到廁所去吐了個天昏地暗。
抓著水池的時候他突然想起剛才好像看見床頭櫃上有一張紙條。
水龍頭嘩嘩地流著，他沖回了臥室裏。
那裏果然躺著一張紙條，紙條的上面……還壓著一枚戒指。
- “我愛你。對不起。費廷。”
邱楓一把把戒指扔出了窗外。
去他媽的！
眼睛酸，鼻子酸，臉頰嘴角都抽搐了起來，熱乎乎的液體不聽使喚地往下墜。
邱楓在臉上胡亂地抹了一把，剛剛站起來，腿就一軟，整個人趴在了地上。
他沒起來。
一下子摔傻了似的楞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下一秒鐘，剎不住的情緒終於噴湧而出。
邱楓趴在地上放聲大哭。
他可能這輩子都起不來了。
*
一種已經哭到出離憤怒的心情是怎樣的？邱楓不太想細去思考。他只知道他現在渾身酸痛，就像被人打了一頓一樣。
兩個小時前他又吐了好幾回，現在胃裏整個跟被人潑了硫酸一樣。
他捂著肚子，坐在小區樓下的花壇邊。
幾個好心的警衛過來詢問他在找什麽，他沒說話，揮揮手把人哄走了。
身後的海浪還在呼嘯，海鷗還在盤旋，他第一次覺得，海不止是一個讓人覺得浪漫的東西，它偶爾也會讓人覺得恐懼。
因為……那個他昨天才說了“我愛你”的人，今天就在海邊離開了他。
後來的一切邱楓都不記得了，因為他又暈倒了。
他只記得自己胃痛到抽筋，從草叢裏抓出一個亮閃閃的東西之後，他緊緊握著手機打開微信，用了最後一絲神志給那個白貓的頭像發去了一條消息。
- 費廷，你在哪裏？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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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有什麽好玩的啊？”邱楓拉著費廷的泳褲，手都有點發抖。
費廷不知道帶他來了什麽地方，這裏四周一團漆黑，偶爾有些白色的光飄過又消失。
“別扯！扯掉了沒穿的了！”費廷把自己的泳褲從他的手裏扯出來，直接拉過他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這裏是水鬼世界。”
“什麽？！”邱楓大驚失色，這一聲連嗓子都喊劈了。
怎麽還有這種鬼地方？！
周圍雖然什麽都看不見，但是約摸著還有一些其他的游客，有幾個女生大概是聽到了他的叫聲，以為出現了什麽，也跟著放聲尖叫起來。
邱楓感覺自己都要哭了。他小時候老媽就老是嚇他，什麽“你再哭就讓小鬼把你抓走”之類的話，成了他這輩子最大的陰影。
“你幹嘛帶我來鬼屋啊？”他抱緊費廷的腰。
這個剛剛把他裏裏外外折騰的魂兒都沒了的人，現在還要把他的膽也嚇沒了麽？
“我就想看你叫。”費廷湊到他耳邊，貼著耳垂咬了一口。
邱楓心裏罵了一千遍“FXXK”，恨不能立刻把他按倒當場來上一萬遍！
“費廷你給我等著瞧！”邱楓咬牙切齒。
“等著瞧什麽？等你回家OOXX我麽？”費廷笑。你想得美~
邱楓還準備懟他幾句，忽然發現身邊剛才還在尖叫的幾個女生一瞬間都啞了似的。
“她們怎麽不叫了？”邱楓心裏開始發慌，“我剛還聽見她們的聲音呢，她們人呢？”
費廷沒說話，腳在池水中艱難地往前挪，腰上除了邱楓的一雙手，四周都是黑乎乎的水。
說實話，進來以後他也有點後悔，但是，自己選的池子嚇破膽也要走完，更何況身後還有一個已經嚇破膽的邱楓。
“費廷！”邱楓看他不吭聲，心下更慌了，手扶著他的腰，手指簡直要掐進他的肉裏。
這池子的水足有半人高，正好淹到兩人的腰，壓迫感從四肢百骸漫上來，邱楓的手一半在水裏一半在水面上，池水一搖一晃，連著心都要晃出來了。
“什麽聲音？”邱楓往費廷身邊警覺地擠了擠，豎著耳朵聽著身後不甚清晰的怪聲，“什麽聲音啊費廷？！我他媽快要嚇死了！”
費廷也快要嚇死了。
身後有一股汩汩地水流正在朝自己這邊呼呼地湧來。
一個縹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找她們嗎？她們已經被我吃掉了。”
“啊~~~~~”霎時間，邱楓的腿一把被人抓住扯了一下。
同時費廷的面前一陣水花四濺，一個披頭散發的腦袋從面前的池水裏鉆了出來。
一口不知道是水還是血的東西噴到了他臉上。
費廷猛地揮出一拳。
頭頂的燈亮了。
……
英雄救美的費總賠了1000塊醫藥費。
在樂園經理的諄諄教誨聲中，費廷低頭給正在嚎啕大哭的女鬼鞠了個躬，然後轉身拉著邱楓走了。
他發誓這輩子再也不玩這些活見鬼的項目了。
“哈哈哈哈哈哈~~~~~”邱楓捂著肚子笑了一路，一度感覺自己今天可能會因為笑太多而暴斃。
“你丫笑夠了沒有？”費廷擡起頭，把一塊牛排塞進邱楓嘴裏，“快點吃！吃完回家！”
邱楓不笑了，撐著頭叼著牛排開始盯著費廷看。
他喜歡這個樣子的費廷，那麽真實，那麽可愛，沒有修飾，沒有包袱，會打趣，會說笑，會罵臟話……會哭。
但是他再也不想見到費廷哭了。
海風吹進窗口，邱楓忽然覺得一陣眼睛酸，低頭亂七八糟地抹了一下，開始認真地切牛排。
這些天他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對勁，以前都很克制的費廷忽然變得那麽歇斯底裏，所以他一點也沒有反抗，或許他只是還沒有走出陰影，所以，他想讓他快樂。
他想幹什麽，他都會讓著他，只要他快樂。
吃完飯，費廷又打包了一堆吃的，拎了幾罐啤酒。
邱楓看著他手裏的一堆食物，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今天晚上……又要完。
*
那一堆啫喱一晚上用掉了兩瓶。
邱楓趴在枕頭上已經不想再說什麽了。
他開心就好。
第二天晚上，又用掉兩瓶。
邱楓斜靠在床邊，感覺自己竟然有點適應了，而且居然還會越來越興奮。
第三天晚上，桌上只剩下兩瓶了。
邱楓四腳八叉地躺在大床上，瞥了一眼正在他身邊抽煙的費廷，心裏想的是：“這個人就連抽事後煙的樣子都那麽帥。”
第四天晚上，邱楓拿著最後的兩瓶啫喱，心裏莫名的有點慌。
明天，他們就要回去了。
逃離現實的一個禮拜，他和費廷都狠狠地放飛了一把心情，回去又要面對的是什麽，他雖然懶得去想，但又不得不告訴自己還是要面對現實。
現實就是那麽現實，真實的當下，就是你曾經期待的未來。
邱楓嘆了一口氣，很自覺地把那兩瓶東西拿到了床上等著。
費廷洗好澡出來了，像前幾天一樣的直接撲到了他身上，見他手裏拿著那兩瓶東西，有點猶豫地開了口，“要不今晚……”
邱楓吻住了他的唇。
這幾天每天都像做夢一樣。
醉生夢死地繾綣糾纏，彼此的聲音與喘息都像是烙印一樣地刻在了這一座南方小城的夏天裏。
一雙手伸到費廷背後，顫抖著抓出幾行指痕。
費廷咬著牙，看向身下的人。
這張臉，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想起，他還是會感到難以釋懷，畢竟現在就算這麽近的距離，身體與身體難分難舍，他都能感覺到自己心裏撕裂一般的痛。
窗外下了大雨，一陣驚雷就像是他內心又沈又痛的嘶吼。費廷緊緊抱著懷裏的人，看他擰緊了眉頭，忍不住發出難耐的聲音，心裏沒有愉悅，只有興奮漸漸沖向巔峰後，如煙花一般墜下的失落。
他倒在邱楓身上，感受著他綻放之後的體溫。
那麽暖，他真不想放開。
“費廷……”
平靜之後，邱楓把手環到他身後。
“嗯？”費廷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我愛你。”
那一刻的心應該是停止了跳動，費廷後來回想起來，那一刻聽見邱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的腦子裏就像是煙花過境後的一片空白，但是那火花的味道卻始終留在記憶裏，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我也愛你。”他咬著牙，把臉埋到了他的頸窩裏。
他只想用力抱住這一刻的溫存。
良久過後，邱楓推了推他，“誒~起來。”
費廷不想動，現在除了他的身體，他哪裏也不想去。
“快起來。”邱楓被他拱得有點想笑，伸手輕輕推了推他，“我有個東西給你。”
“什麽？”費廷懶洋洋的，可還是慢慢撐起身子。
邱楓得了自由，把手伸到枕頭下面摸了摸，慢慢地抽了出來。
費廷看著他手心裏緩緩出現的紅絲絨盒子，一瞬間就覺得眼前模糊起來。
邱楓把他推開，慢慢坐起身來，兩人面對面的坐在床上。
他伸手打開了那個小紅盒子，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枚戒指，“我在意大利的時候偷偷買的，本來想那個時候給你，後來……”
費廷看著他微微顫抖的手，傾身過去一把抱住了他。
那麽緊的，緊得恨不得勒斷他的每一根骨頭，讓他徹徹底底地融進自己的血肉裏。
“咳咳咳咳~~~”邱楓不知道是笑還是喘，也不推開他，只是任他抱著，手上的戒指還一直捏著，“你……你謀殺親夫啊……咳咳咳咳~~~”
有滾燙的液體落到了後背上。
邱楓頓了頓，心尖尖上有什麽融化了，瞬間覺得自己的眼睛也酸了起來。
“費廷……”他猶豫了一下，拉過他的手把戒指套在了他左手的無名指上，“我們一生一世，好嗎？”
費廷還抱著他，似是不忍看他淚流滿面的臉，指上的戒指還帶著他手心的溫度。
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然後壓著聲音慢慢說了一句：“……好。”
*
邱楓覺得這一夜睡得特別安穩。他和費廷一晚上都幼兒園大班似的拉著手，兩枚戒指緊緊地挨在一起。
這種幸福感一直延伸到了第二天中午。
邱楓噌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倏地抓起枕邊的手於煙魚尾機。
鬧鐘為什麽沒響？！他明明定了三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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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廷，你怎麽……”他轉頭看了看身邊的位置，這一看，整個人就傻了。
費廷人呢？
一陣沒來由的慌亂瞬間爬滿了全身的神經。
邱楓迅速地四周看了看，那個當初裝滿了清潔啫喱的背包沒了，他的外套沒了，床邊……他的鞋也沒了。
“操！”
邱楓把身上的被子一掀，一下撲到自己的外套前，伸手就在兜裏掏了起來。
抓出火車票看了一眼……只剩下一張了。
邱楓一拳砸在墻上。
看看時間，火車現在差不多都到站了，要怎麽追也來不及了。
強迫自己冷靜了幾分鐘，邱楓坐在床沿上，翻來覆去的想著這幾天的事。
他終於知道費廷哪裏不對勁了。
他媽的這人根本一開始就計劃著過了這幾天就要把他一腳蹬了！
心堵得就快要窒息，一陣陣反胃的感覺瞬間湧上來，邱楓撲到廁所去吐了個天昏地暗。
抓著水池的時候他突然想起剛才好像看見床頭櫃上有一張紙條。
水龍頭嘩嘩地流著，他沖回了臥室裏。
那裏果然躺著一張紙條，紙條的上面……還壓著一枚戒指。
- “我愛你。對不起。費廷。”
邱楓一把把戒指扔出了窗外。
去他媽的！
眼睛酸，鼻子酸，臉頰嘴角都抽搐了起來，熱乎乎的液體不聽使喚地往下墜。
邱楓在臉上胡亂地抹了一把，剛剛站起來，腿就一軟，整個人趴在了地上。
他沒起來。
一下子摔傻了似的楞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下一秒鐘，剎不住的情緒終於噴湧而出。
邱楓趴在地上放聲大哭。
他可能這輩子都起不來了。
*
一種已經哭到出離憤怒的心情是怎樣的？邱楓不太想細去思考。他只知道他現在渾身酸痛，就像被人打了一頓一樣。
兩個小時前他又吐了好幾回，現在胃裏整個跟被人潑了硫酸一樣。
他捂著肚子，坐在小區樓下的花壇邊。
幾個好心的警衛過來詢問他在找什麽，他沒說話，揮揮手把人哄走了。
身後的海浪還在呼嘯，海鷗還在盤旋，他第一次覺得，海不止是一個讓人覺得浪漫的東西，它偶爾也會讓人覺得恐懼。
因為……那個他昨天才說了“我愛你”的人，今天就在海邊離開了他。
後來的一切邱楓都不記得了，因為他又暈倒了。
他只記得自己胃痛到抽筋，從草叢裏抓出一個亮閃閃的東西之後，他緊緊握著手機打開微信，用了最後一絲神志給那個白貓的頭像發去了一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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