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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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費
周五晚上的打工是從八點半開始，邱楓一般八點就會到了。
酒吧通常十點才開始熱鬧，但是九點多就會陸續有人來。
“NOW”是這一代最有名的酒吧，消費貴，品味高，服務生的素質也很好，所以很多社會名流也會到這裏來玩。
邱楓因為長得帥又身材好，所以來面試的時候一眼就被老板看中了。
做服務員的工資不算高，但是做得好的話小費很可觀，所以邱楓很想繼續在“NOW”做下去，比起家教什麽的，這份工作在金錢方面實惠的多了。
“小邱你來啦~”領班張成從後臺出來，“每次都來這麽早幫忙準備，很敬業呀你！成哥今晚給你好好找幾個肥羊。”說著伸手在他肩上暗示的拍了拍。
邱楓一笑，整了整已經換好的黑色襯衫和長褲。
這套成哥給他挑的“制服”很修身，配上他筆筆直的大長腿，成哥說，這也算是casual版的制服誘惑了。
“我不陪那些富婆喝酒哈。”
“嘖~”張成朝他擠了一下眼，伸手把他領口第二顆風紀扣給解開了，“知道的，你要是肯陪富婆喝酒，早就幾套房了吧，還用在這兒混服務生？你是什麽樣人成哥知道，成哥罩著你，放心！”
“……好。”邱楓捂了捂胸口，摸了兩下。
雖然他平常穿著籃球背心就在街上跑，但是這種比較覆雜的環境下他還是不想那麽張揚。
周末的酒吧一到午夜，基本上就是人山人海。被關了一個星期的外企白領全都跟放飛自我似的扯掉領帶開始狂歡。邱楓剛來的時候有點不習慣，回家還會被音樂震得耳膜疼，現在逐漸也沒什麽感覺了，穿梭在瘋狂舞動的人群中時依舊可以保持一臉的無動於衷。
DJ剛倒數過十二點，大門口有幾個穿著金色超短裙的外國女人陪著兩個男人走了進來，其中一個沖這邊看了兩眼，直接就往後臺走去。
“呦~今天老板怎麽來了？”張成拍了拍站在一旁喝水的邱楓，“還有一個是誰？閃得太快沒看清楚。”
“嗯。”邱楓跟著張望過去，但是也沒看清楚。
施晉風手下有好幾個酒吧，一般他不會一直去哪一家看場子，他來了“NOW”有好幾個月了，這也才是第二次見到他過來，看來今晚確實有什麽重要的人來了。
“誒~誒~”邱楓還靠在音箱上休息，旁邊的張成忽然用手肘懟了他一下。
“那邊，”張成歪了歪下巴，點了點場上的一角，“那個好機會。”
“什麽？”邱楓沒懂他意思。
“八點鐘方向那個獨自喝酒的女人，”張成不動聲色的瞟了一眼，“短發四十歲上下，看上去性格幹練職場精英；一個人坐一桌一個晚上了，沒人來，孤獨；一個人開了一瓶酒，喝了一大半了，寂寞！不是甩人就是被人甩了。你快過去給她倒一杯酒，有你好處。”
邱楓一臉無語的看著面前的半六十“大叔”，嘿~你個江湖老騙子嘿~
“你上不上？不上我上了！”老騙子解開了一顆風紀扣。
“我上~我上~您別……”再解就到肚臍眼了！
他最近確實有點缺錢，伸手幫老騙子把風紀扣給扭上了，“您年紀大了，小心著涼。”
“嘿！你個臭小子嘿！”張成一樂，擡手拍了一下小騙子的腦袋。
邱楓走過去的時候，幾個舞池裏的女人都回過頭來看著他，他收到目光點頭一笑，幾個女人都捂住嘴興奮了起來，直到看見他走到了那邊一桌，才秒懂又略帶鄙視的“切”了一聲轉過身去。
邱楓照著張成的說法，一句話也沒說，拿起那個女人桌上的酒瓶，把另一只手背到背後，很職業的給她倒了一杯酒。
那女人擡頭看了他一眼，他看到她眼圈有點紅，卻依舊一臉不屑。
邱楓沒說話，倒完酒就準備站到一邊去。
女人忽然沖他勾了勾手指。
他走過去。
女人用食指和中指夾了一張一百塊遞給他。
他伸手接了，揣進褲兜裏，站到了一邊。
可以呀，老騙子。
邱楓給遠處的張成遞了一個眼色。
張成在那邊靠著吧臺笑得別提多淫蕩了。
站了大概兩分鐘，他看見那女人又伸手扣了扣臺子，然後支著臉的手中夾著一根沒有點的煙。
邱楓馬上領會了精神，走過去很快的摸出打火機，點燃了她手裏的香煙。
女人轉頭瞟了他一眼，又抽了一張一百塊遞給他。
邱楓沒說話，伸手接了放進褲袋。
瘋吵了一個晚上的酒吧終於放了首舒緩一點的音樂，燈光跟著音樂又調暗了些。
邱楓轉了幾圈回來，看見剛才那個給了他兩百塊小費的女人正舉著空杯子一瞬不眨的盯著他看。
他走過去，終於開口問了一句，“再開一瓶嗎？”
“嗯。”女人點頭。
張成可能裝了遠程接收天線，很快就送過來一瓶更貴的酒，趁女人拿起酒瓶看的瞬間起手在邱楓屁股上拍了一下。
邱楓身體一個緊繃，瞬間站直了些。
他知道張成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拿他開開心，可是他還是下意識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女人擡起頭，把酒瓶推給他。
邱楓利索的打開了，背過一只手來非常職業的給她倒了一杯。
這一次，女人從頭到尾都盯著他的臉看，他彎下腰來倒酒的時候，女人把視線移到了他微微敞開的領口。然後掏出不知道幾張百元大鈔，親自動手塞進了他的褲袋裏。
邱楓畢竟年輕，這種架勢還是第一次見，手上的酒瓶抖了一下，伸手抓住了女人放在他褲袋裏不肯拿出來的手。
忽然有一種被調戲的心情強烈的席卷到腦子裏，邱楓有點煩躁，甚至有點慌。
的確是他先過來提供服務的，不過他沒想怎麽樣，他不過是，想要點小費而已。
腦子有點混亂的瞬間，他忽然覺得不遠處有一束目光正朝自己這邊看過來。
他以為是張成，下意識的擡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他呆住了。
費廷靠在舞池中間的一個玻璃柱上，手上夾了根煙，正一邊抽著一邊看著這邊的好戲，嘴角的笑十分的放肆。
原來晚上是在這兒打工啊~
剛才不是挺老練的麽？怎麽這會兒忽然慫了？
酒吧迷醉惑人的燈光裏，本來梳得一絲不茍的黑發，可能是因為剛才喝了兩杯，有些頹廢的垂下了幾縷，繞過不羈的前額劃向耳際，他黑色的眼睛正在緩緩上升的煙霧中危險的瞇著，仿佛窺伺獵物的狼。
邱楓看著他，忽然有些手心發涼。
女人的手已經從他褲袋裏拿出來了，此刻正在期盼般的望著他，等著他的回應。
費廷看著他，從玻璃柱上直起身，手裏的煙不知什麽時候掐掉了，嘴角的弧度越揚越高，撥開人群往這邊走了過來。
走到女人面前時，費廷忽然一伸手，把一旁已經僵住的邱楓摟了過來，兩人的肩膀撞在一起的時候，起手很自然的在他另一側的肩上拍了拍。
邱楓劇烈的掙紮了一下，沒掙開。
“幹嘛欺負我的人？”費廷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彎下腰，另一只手撐在女人的酒桌上。
女人的眼光已經完全被他吸引，此刻盯著他簡直連眼都不眨。
邱楓黑著臉，渾身僵硬。
什麽叫你的人？！
“你是這裏的老板？”女人開口，目光在他臉上尋索。
費廷低頭不置可否的一笑，黑發垂到了眼前。
“我不是。”說著把摟著邱楓的那只手擡了起來，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又忽然把他的頭按在了自己肩頭。
“我的人。”他強調似的，起手在那個拼命掙紮的黃毛腦袋上蠻橫的擼了兩下。
“哦……”女人似乎會意又失落的點了點頭。
邱楓已經擡肘往他肋下用力的撞了過去。
費廷不動聲色的松開了他的腦袋，站直身體，起手擋住了他撞過來的胳膊。
“想脫身？還是想失業？”費廷把他的手扭到背後，輕聲說話時的熱氣擦過他的頸邊。
邱楓下意識的往旁邊一避，可還是被他突然靠近的氣息攪得心頭一亂，就快憋不住要揮出一拳的時候，張成過來拉住了他。
“老板在看著，他是在幫你。”張志低聲說了一句，撥開了兩人，站在他們中間。
邱楓咬著牙，站在一邊捏緊了拳頭。
費廷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特別好，轉身又走到了那個女人的桌前，伸手拿起桌上的半瓶酒，在女人手中的酒杯上碰了一下，仰頭就喝了一口。
在女人追逐的目光中，他拿著酒瓶轉過身，沖著張成使了個眼色，“幫我再給姐姐開一瓶好酒，我請。”
“你認識他？”施晉風站在門口，把閑逛回來的費廷讓進了包房，“就說放你出去抽根煙，這就差點打起來，你說你這性子還能不能改了？”
“算是吧，打過一架。”費廷一笑，又灌了一口紅酒。
“還真打過架啊？！我以為你丫從畢業以後就不再使用暴力了呢！”施晉風伸手往杯子裏添了一些冰塊，“成肖倒是成天說起你以前那些英雄事跡，我反正是一點也不懷念。誒~話說你怎麽認識邱楓的？這小子平時挺乖的啊~怎麽會跟你打架呢？”
“乖？”費廷挑眉，“他乖？”
一見面就一拳揮過來的人……乖？！
“有時間細說吧。”伸手拍了拍老同學的肩，今天他還挺想喝酒的，“拜托你的事幫我好好安排下，辛苦了。”
“自己人說什麽客氣話！”施晉風把冰鎮雪碧推到他面前，這個人從小到大一不開心就要喝雪碧，比酒精還大癮。
*
“那個人是雷霆娛樂的老板，費廷，費廷聽過麽？娛樂圈一手遮天的人。你惹他幹嘛？”張成把邱楓拉到後臺，遞給他一杯冰鎮雪碧。
邱楓看了一眼，推開老遠，“不喝！甜得要死！”
“你這人！”張成懶得理他，自己拿起來咕嘟咕嘟幾口。
“那人……和老板是……”
剛才他那句什麽亂七八糟的“你的人”“我的人”，聽得他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高中同學，老鐵，兄弟！你惹不起！”張成停了一下，忽然想明白了他話裏的不對勁，“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咱們老板喜歡洋妞兒！這樣兒~這樣兒~的！”
張成拿手在胸前一攏，又在身後一攏，“那個費廷是娛樂圈老大，手下多少紅的紫的彩色的妞兒！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是，不是。”
邱楓抓過一瓶礦泉水。不管怎樣，上次的賬還沒結清，這次又加了一筆，管他是什麽老板，該揍的還是得揍！
*
周末的酒吧一般都營業到淩晨四點，因為邱楓每次都是早到，所以張成通常淩晨三點多就讓他走了。
穿過還在徹夜狂歡的人群，埋進無邊又有些冷清的夜色裏，邱楓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星期五的一天對他來說總是特別漫長，白天一整天的課加上晚上忙到現在，整個人都跟快散架了一樣。
但是他今天除了累，還十分的不爽。
邱楓蹲在馬路邊，想先抽根煙再叫車回家。手放進褲兜裏，忽然摸到了今天賣笑賺來的那幾百塊小費。
他把煙點上搖了搖頭，看著水泥馬路“呵呵呵”笑了好一陣，忽然又覺得有點諷刺，想起了邱怡做平面模特這幾年的心酸。
是啊，人人都活得不容易。
當然，也有人生來就在蜜罐裏，從小就是喝著蜜糖長大的。
“站住！你給老子站住！”
午夜一片斑駁的梧桐樹影裏，一個人影從他面前飛快的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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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通常十點才開始熱鬧，但是九點多就會陸續有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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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楓因為長得帥又身材好，所以來面試的時候一眼就被老板看中了。
做服務員的工資不算高，但是做得好的話小費很可觀，所以邱楓很想繼續在“NOW”做下去，比起家教什麽的，這份工作在金錢方面實惠的多了。
“小邱你來啦~”領班張成從後臺出來，“每次都來這麽早幫忙準備，很敬業呀你！成哥今晚給你好好找幾個肥羊。”說著伸手在他肩上暗示的拍了拍。
邱楓一笑，整了整已經換好的黑色襯衫和長褲。
這套成哥給他挑的“制服”很修身，配上他筆筆直的大長腿，成哥說，這也算是casual版的制服誘惑了。
“我不陪那些富婆喝酒哈。”
“嘖~”張成朝他擠了一下眼，伸手把他領口第二顆風紀扣給解開了，“知道的，你要是肯陪富婆喝酒，早就幾套房了吧，還用在這兒混服務生？你是什麽樣人成哥知道，成哥罩著你，放心！”
“……好。”邱楓捂了捂胸口，摸了兩下。
雖然他平常穿著籃球背心就在街上跑，但是這種比較覆雜的環境下他還是不想那麽張揚。
周末的酒吧一到午夜，基本上就是人山人海。被關了一個星期的外企白領全都跟放飛自我似的扯掉領帶開始狂歡。邱楓剛來的時候有點不習慣，回家還會被音樂震得耳膜疼，現在逐漸也沒什麽感覺了，穿梭在瘋狂舞動的人群中時依舊可以保持一臉的無動於衷。
DJ剛倒數過十二點，大門口有幾個穿著金色超短裙的外國女人陪著兩個男人走了進來，其中一個沖這邊看了兩眼，直接就往後臺走去。
“呦~今天老板怎麽來了？”張成拍了拍站在一旁喝水的邱楓，“還有一個是誰？閃得太快沒看清楚。”
“嗯。”邱楓跟著張望過去，但是也沒看清楚。
施晉風手下有好幾個酒吧，一般他不會一直去哪一家看場子，他來了“NOW”有好幾個月了，這也才是第二次見到他過來，看來今晚確實有什麽重要的人來了。
“誒~誒~”邱楓還靠在音箱上休息，旁邊的張成忽然用手肘懟了他一下。
“那邊，”張成歪了歪下巴，點了點場上的一角，“那個好機會。”
“什麽？”邱楓沒懂他意思。
“八點鐘方向那個獨自喝酒的女人，”張成不動聲色的瞟了一眼，“短發四十歲上下，看上去性格幹練職場精英；一個人坐一桌一個晚上了，沒人來，孤獨；一個人開了一瓶酒，喝了一大半了，寂寞！不是甩人就是被人甩了。你快過去給她倒一杯酒，有你好處。”
邱楓一臉無語的看著面前的半六十“大叔”，嘿~你個江湖老騙子嘿~
“你上不上？不上我上了！”老騙子解開了一顆風紀扣。
“我上~我上~您別……”再解就到肚臍眼了！
他最近確實有點缺錢，伸手幫老騙子把風紀扣給扭上了，“您年紀大了，小心著涼。”
“嘿！你個臭小子嘿！”張成一樂，擡手拍了一下小騙子的腦袋。
邱楓走過去的時候，幾個舞池裏的女人都回過頭來看著他，他收到目光點頭一笑，幾個女人都捂住嘴興奮了起來，直到看見他走到了那邊一桌，才秒懂又略帶鄙視的“切”了一聲轉過身去。
邱楓照著張成的說法，一句話也沒說，拿起那個女人桌上的酒瓶，把另一只手背到背後，很職業的給她倒了一杯酒。
那女人擡頭看了他一眼，他看到她眼圈有點紅，卻依舊一臉不屑。
邱楓沒說話，倒完酒就準備站到一邊去。
女人忽然沖他勾了勾手指。
他走過去。
女人用食指和中指夾了一張一百塊遞給他。
他伸手接了，揣進褲兜裏，站到了一邊。
可以呀，老騙子。
邱楓給遠處的張成遞了一個眼色。
張成在那邊靠著吧臺笑得別提多淫蕩了。
站了大概兩分鐘，他看見那女人又伸手扣了扣臺子，然後支著臉的手中夾著一根沒有點的煙。
邱楓馬上領會了精神，走過去很快的摸出打火機，點燃了她手裏的香煙。
女人轉頭瞟了他一眼，又抽了一張一百塊遞給他。
邱楓沒說話，伸手接了放進褲袋。
瘋吵了一個晚上的酒吧終於放了首舒緩一點的音樂，燈光跟著音樂又調暗了些。
邱楓轉了幾圈回來，看見剛才那個給了他兩百塊小費的女人正舉著空杯子一瞬不眨的盯著他看。
他走過去，終於開口問了一句，“再開一瓶嗎？”
“嗯。”女人點頭。
張成可能裝了遠程接收天線，很快就送過來一瓶更貴的酒，趁女人拿起酒瓶看的瞬間起手在邱楓屁股上拍了一下。
邱楓身體一個緊繃，瞬間站直了些。
他知道張成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拿他開開心，可是他還是下意識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女人擡起頭，把酒瓶推給他。
邱楓利索的打開了，背過一只手來非常職業的給她倒了一杯。
這一次，女人從頭到尾都盯著他的臉看，他彎下腰來倒酒的時候，女人把視線移到了他微微敞開的領口。然後掏出不知道幾張百元大鈔，親自動手塞進了他的褲袋裏。
邱楓畢竟年輕，這種架勢還是第一次見，手上的酒瓶抖了一下，伸手抓住了女人放在他褲袋裏不肯拿出來的手。
忽然有一種被調戲的心情強烈的席卷到腦子裏，邱楓有點煩躁，甚至有點慌。
的確是他先過來提供服務的，不過他沒想怎麽樣，他不過是，想要點小費而已。
腦子有點混亂的瞬間，他忽然覺得不遠處有一束目光正朝自己這邊看過來。
他以為是張成，下意識的擡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他呆住了。
費廷靠在舞池中間的一個玻璃柱上，手上夾了根煙，正一邊抽著一邊看著這邊的好戲，嘴角的笑十分的放肆。
原來晚上是在這兒打工啊~
剛才不是挺老練的麽？怎麽這會兒忽然慫了？
酒吧迷醉惑人的燈光裏，本來梳得一絲不茍的黑發，可能是因為剛才喝了兩杯，有些頹廢的垂下了幾縷，繞過不羈的前額劃向耳際，他黑色的眼睛正在緩緩上升的煙霧中危險的瞇著，仿佛窺伺獵物的狼。
邱楓看著他，忽然有些手心發涼。
女人的手已經從他褲袋裏拿出來了，此刻正在期盼般的望著他，等著他的回應。
費廷看著他，從玻璃柱上直起身，手裏的煙不知什麽時候掐掉了，嘴角的弧度越揚越高，撥開人群往這邊走了過來。
走到女人面前時，費廷忽然一伸手，把一旁已經僵住的邱楓摟了過來，兩人的肩膀撞在一起的時候，起手很自然的在他另一側的肩上拍了拍。
邱楓劇烈的掙紮了一下，沒掙開。
“幹嘛欺負我的人？”費廷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彎下腰，另一只手撐在女人的酒桌上。
女人的眼光已經完全被他吸引，此刻盯著他簡直連眼都不眨。
邱楓黑著臉，渾身僵硬。
什麽叫你的人？！
“你是這裏的老板？”女人開口，目光在他臉上尋索。
費廷低頭不置可否的一笑，黑發垂到了眼前。
“我不是。”說著把摟著邱楓的那只手擡了起來，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又忽然把他的頭按在了自己肩頭。
“我的人。”他強調似的，起手在那個拼命掙紮的黃毛腦袋上蠻橫的擼了兩下。
“哦……”女人似乎會意又失落的點了點頭。
邱楓已經擡肘往他肋下用力的撞了過去。
費廷不動聲色的松開了他的腦袋，站直身體，起手擋住了他撞過來的胳膊。
“想脫身？還是想失業？”費廷把他的手扭到背後，輕聲說話時的熱氣擦過他的頸邊。
邱楓下意識的往旁邊一避，可還是被他突然靠近的氣息攪得心頭一亂，就快憋不住要揮出一拳的時候，張成過來拉住了他。
“老板在看著，他是在幫你。”張志低聲說了一句，撥開了兩人，站在他們中間。
邱楓咬著牙，站在一邊捏緊了拳頭。
費廷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特別好，轉身又走到了那個女人的桌前，伸手拿起桌上的半瓶酒，在女人手中的酒杯上碰了一下，仰頭就喝了一口。
在女人追逐的目光中，他拿著酒瓶轉過身，沖著張成使了個眼色，“幫我再給姐姐開一瓶好酒，我請。”
“你認識他？”施晉風站在門口，把閑逛回來的費廷讓進了包房，“就說放你出去抽根煙，這就差點打起來，你說你這性子還能不能改了？”
“算是吧，打過一架。”費廷一笑，又灌了一口紅酒。
“還真打過架啊？！我以為你丫從畢業以後就不再使用暴力了呢！”施晉風伸手往杯子裏添了一些冰塊，“成肖倒是成天說起你以前那些英雄事跡，我反正是一點也不懷念。誒~話說你怎麽認識邱楓的？這小子平時挺乖的啊~怎麽會跟你打架呢？”
“乖？”費廷挑眉，“他乖？”
一見面就一拳揮過來的人……乖？！
“有時間細說吧。”伸手拍了拍老同學的肩，今天他還挺想喝酒的，“拜托你的事幫我好好安排下，辛苦了。”
“自己人說什麽客氣話！”施晉風把冰鎮雪碧推到他面前，這個人從小到大一不開心就要喝雪碧，比酒精還大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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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是雷霆娛樂的老板，費廷，費廷聽過麽？娛樂圈一手遮天的人。你惹他幹嘛？”張成把邱楓拉到後臺，遞給他一杯冰鎮雪碧。
邱楓看了一眼，推開老遠，“不喝！甜得要死！”
“你這人！”張成懶得理他，自己拿起來咕嘟咕嘟幾口。
“那人……和老板是……”
剛才他那句什麽亂七八糟的“你的人”“我的人”，聽得他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高中同學，老鐵，兄弟！你惹不起！”張成停了一下，忽然想明白了他話裏的不對勁，“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咱們老板喜歡洋妞兒！這樣兒~這樣兒~的！”
張成拿手在胸前一攏，又在身後一攏，“那個費廷是娛樂圈老大，手下多少紅的紫的彩色的妞兒！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是，不是。”
邱楓抓過一瓶礦泉水。不管怎樣，上次的賬還沒結清，這次又加了一筆，管他是什麽老板，該揍的還是得揍！
*
周末的酒吧一般都營業到淩晨四點，因為邱楓每次都是早到，所以張成通常淩晨三點多就讓他走了。
穿過還在徹夜狂歡的人群，埋進無邊又有些冷清的夜色裏，邱楓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星期五的一天對他來說總是特別漫長，白天一整天的課加上晚上忙到現在，整個人都跟快散架了一樣。
但是他今天除了累，還十分的不爽。
邱楓蹲在馬路邊，想先抽根煙再叫車回家。手放進褲兜裏，忽然摸到了今天賣笑賺來的那幾百塊小費。
他把煙點上搖了搖頭，看著水泥馬路“呵呵呵”笑了好一陣，忽然又覺得有點諷刺，想起了邱怡做平面模特這幾年的心酸。
是啊，人人都活得不容易。
當然，也有人生來就在蜜罐裏，從小就是喝著蜜糖長大的。
“站住！你給老子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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