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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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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懲罰

應昕掙脫他的手,面無表情站在他的對面:“說吧,你現在想怎麽樣。”

他一言不發,只是拽過她的手腕,帶她出了廠房,往更裏面走去,直到到了另一座白色鐵皮房前面才停下來。

門口的守衛打開一扇門,他便粗暴地將她拖了進去。她被他抓的生疼,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後。進到裏面,一股刺骨的寒氣便瞬間籠罩了她,待她站穩,才發覺這裏竟是一個冷庫……

冷庫的大門已經被關上,現在裏面,只剩了她和懷遠兩個人。

“這裏有零下 18 度……”他突然向她解釋了一句。

她只穿著一件薄款的牛仔褲和一件雪紡的半袖衫,冷氣從四面八方襲來,刺激著她身體的每一根神經,她已經凍得全身緊繃,每一個毛孔都緊緊閉上,她感覺全身都像是被針紮一樣的疼。

她的牙齒打起了架,但腦袋卻一陣轟鳴,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能僵著身子站在原處。

“懷遠……你要做什麽?”

他雙手插兜,轉了轉腦袋,頸椎處發出“咯嘣咯嘣”的聲響:“昕兒,我在想,是不是最近天氣太熱,你腦袋有些不清醒了,我想了想,只能帶你來這兒,讓你好好反思一下……”

她跌跌蹌蹌來到他面前,扯了扯他的衣袖:“懷遠,你冷靜一下好不好,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們能不能出去說……”

他提起她的衣領,冷笑道:“我不冷靜?我要是不夠冷靜,就該殺了你的。應昕,該冷靜的人是你吧?我實在想不通,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麽?怎麽會做出這麽蠢的事?”

她的淚珠撲簌簌地往下落,眼巴巴地望著他,祈求他:“我……真的很冷,我們,出去說好不好?”

“冷?冷就對了,就是要冷一點,才能讓你的頭腦降降溫。”他的語氣沒有半點同情,但手上還是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身上,“昕兒,我陪著你呢。”

她仍是一副失了神的狀態,除了淚盈盈地看著他,什麽都做不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只覺得堅硬的寒冰已經一點一點從她腳趾的每個關節,攀爬到小腿、大腿,手指也像是被重物砸了一般生疼。

她勸不動他,只能蜷縮著身體,蹲在地上,盡量讓自己卷成一團。

他低頭看著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她,心裏摘膽剜心般的疼。

他嘆了口氣:“應昕,其實我不恨你,我也奇怪,我怎麽一點都不恨你……但是,你就真的那麽恨我嗎?我好不容易才喜歡上一個人,怎麽得到她的心,就那麽難呢?”

她緩緩擡起頭,長長的睫毛已經覆上了一層寒霜,她的鼻間耳朵都已經凍得通紅,唇瓣翕動著,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他也蹲了下來,將耳朵湊了過去:“你想說什麽?”

她輕抿著唇,無力地倒進了他懷裏:“懷遠,我來例假了,不能受涼的……”

“轟”的一聲,他腦袋裏炸了個響雷。他像是觸電了一般,一下子呆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心裏的怒氣倏然間煙消雲散。

他慌張地將她抱緊,攬在自己懷裏:“你怎麽……不早說……”

她沒了動靜,像只睡著了的小貓。

他慌手慌腳地抱起她,飛奔向冷庫外。

“脫衣服!脫衣服!”他瘋了一般沖著外面守著的幾人嘶吼。

阿睿阿誠見他抱著她出來,頓時嚇了一跳,忙將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遞給他。

“開車回家,快點!”

他抱著她上了車,又將他們遞過來的幾個外套緊緊裹在她身上,但她還是緊閉著雙眼,身上冒了一陣的虛汗。

他懊惱不已,只得緊緊抱住她,兩只手不住地搓著她那雙已經變得通紅的小手。

“昕兒,我們很快就到家了,別怕,一會兒洗個熱水澡就好了。”

她始終沒再說一句話,只是依偎在他懷裏,泉水般的淚滴很快便打濕了他的衣衫。

回到家,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他將她抱進浴室,正要解開她的衣服,卻被她抓住了手腕。她冷靜地推開他,沒發出任何聲音。

他怔了怔,但卻沒再繼續,只是將放好熱水的花灑遞到她手上,才低著頭出了浴室。

直到他離開,她才終於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狹小的空間裏響起了一種尖厲而嘶啞的哭聲,就像一只受了傷的小狼崽,在無盡的夜色中哀嚎長鳴。

許久,她才平覆下來,她調整好情緒,用熱水沖刷著自己的身體。

而他也哀思如潮,他疲憊地來到樓下,從冰箱取出一瓶啤酒,坐到樓梯上,一飲而盡。也許是老天就愛捉弄人,讓他最愛的人成為他最虧欠的人,一輩子都無法償還。

他苦笑著,深邃的眸子,滿是對未來的惆悵和迷茫。

在他起身準備再去拿酒的時候,卻無意間瞥見了地上的一個紙袋,是應昕回來時拿著的東西。他走過去撿起那袋子,裏面竟裝了好幾枚蛋糕,已經被摔得有些變形,他心裏頓時五味雜陳。

他將蛋糕整整齊齊擺放進袋子裏,悄悄返回臥室,將它放到了桌面上,她此刻仍在浴室,他靜默地站了片刻,才推門離開。

她從浴室出來後,一眼便看到了擺放在桌上的蛋糕,她楞在那裏,雖然她知道他喜歡自己,但她從來都只當他是圖一時新鮮,對他這種沒來由的愛,她從未真的相信過。

直到這一刻,她才似乎有些明白,原來像他這麽高傲的人也會在感情中妥協……

不過,真正明白他的,還是只有他自己吧,他對她早已不是初見的心動,而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了……

只不過,他們就像是兩條註定無法接軌的鐵道,只能各自奔跑。

她打開蛋糕的包裝袋,看著裏面已經歪七扭八的蛋糕,苦笑了一下,將它們全都塞進了腳下的垃圾桶。

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她所做過的努力全都功虧一簣,而樓上的秘密,想來她也沒有機會去探尋了……可能這輩子,她就要一直活在他的掌控之下,直到他厭煩了,自己的生命也就該結束了吧?

她躺在床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突然“叮”的一聲,她收到了趙承譯發來的一條短信。自那日懷遠尋事作梗,撮弄他倆的關系後,他們便一直沒有過聯系。

她打開短信,只見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我天亮到桐州,我們聊聊吧。”

她腦袋瞬間炸開花,沒想到他這麽突然就回來了,而自己剛剛惹惱過懷遠,現在別說是回去見他,就是想出個門恐怕都難。更遭的是,他本來還在氣頭上,若是知道趙承譯回來,還不知道會對他做什麽……

她心底莫名地恐慌,心臟怦怦地敲起了鼓點。但她思來想去,此時她除了跟他服軟,求他放自己回去外,別無他法。

無奈,她只能硬著頭皮去找他。不過,也不知道他現在還在不在家,她輕手輕腳出了房間,準備先下樓去看看。

誰知,剛到樓梯口,她便看見他一個人坐在臺階上,身邊還歪歪斜斜扔著幾個啤酒易拉罐。

原來,他一直坐在這裏喝悶酒啊……

她實在不知該如何跟他開口,便只呆呆地站在原地,沒有下去。

“有事嗎?”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憔悴。

她被他嚇了一跳,帶些結巴地說:“我,我有事求你。”

“過來坐。”

她乖乖地走下去,與他並排坐到臺階上。

懷遠見她剛洗完澡,只穿了一件睡袍,便一只手抄起她,將她放到自己腿上:“地上涼。”

她手足無措,只能一動不動地坐他腿上,雙手撐在自己的膝蓋上。

“你要求我什麽?”他擡眸望向她。

“我,”她仍舊磕磕巴巴,眼神躲閃著,不敢去看他。猶豫了一會後,她才終於開口問道:“趙承譯要回來了,我能不能回家?”

他微微一怔,他將他打發地遠遠的,便也沒再過多地關註他,他突然要回來,也不禁讓他惱恨了幾分。

他沈默了一會,不知在想些什麽。

“我讓阿睿接他到這來。”他低沈的嗓音有些沙啞。

她的身體猛地向後一縮,眼裏瞬時寫滿了恐懼:“你要幹什麽?”

他擡手捏了捏她的耳垂,讓她的臉轉向自己,然後用一種冷冰冰的眼神盯著她,認真地回道:“我要你跟他離婚。”

懷遠內心很矛盾,他知道她的背叛時,他曾堅定地告訴自己一定不要輕易放過她,但是一見到她,他就舍不得……

他只是想把她留在身邊而已,但擺在他面前的事實是,她只屬於另一個男人。一想到要把她放回去和那個男人纏綿,他便覺得怒火中燒,他不能忍,他就是這麽自私,自己想得到的,即便已經有了歸宿,他也要搶過來!

她像是被釘在那裏一般,臉色也因為心臟的痙攣而變得慘白,大腦仿佛失去指揮自己的能力,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顫抖著聲音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而他的眼神更加堅定,一字一句地重覆給她聽:“我要你跟他離婚。”

她顫顫巍巍站起身,後退了一步,一連串淚水在她的臉上無聲地流淌著,她想痛哭,想對著他破口大罵,想用盡全力去揍他,但她的身體卻不受控制,她動不了,只能抽搐著,發出一聲聲壓抑的、痛哭的幽咽。

“懷遠,你是瘋了嗎?”她心如死灰道。

他也站了起來,伸出手臂用力地將她擁在懷裏,在她耳邊呢喃:“昕兒,我沒有瘋。我本來是要等你自己跟他提離婚的,但是你做的事,實在太讓我害怕了,我都快不認識你了。所以,我不能再任由你胡作非為,我只能讓你跟他離婚,我要你跟我在一起,永遠跟我在一起!”

她頓了頓,哽咽著問:“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我會殺了他。”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卻攝人心魄。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隨後,她睜開眼睛,如水的眸子透著黯淡的光,她絕望地看向他:“好,我答應你。但你能答應我不傷害他嗎?”

她知道,自己沒有辦法改變他,但求這場災禍能由她終結,不要再連累任何人。

“只要他識相。”

他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包煙,吐出的煙圈在兩人之間飄蕩著,一張嚴峻的臉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擦幹眼淚:“那等他來了,我來跟他說。”

“好。”

她曾想過無數種他折磨她的方式,但是她沒有想到,他對自己的感情已經失控,成為了一只走火入魔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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