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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一個人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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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一個人的戰爭

三人正其樂融融地聊著天,門卻突然被打開,竟是懷遠出現在門後。阿睿和林阿姨一見到他,身體便像一根彈簧一樣,“咻”地一下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他走時明明提過,這幾天不會回來,否則,他們是絕不會同意陪她一起吃晚餐的。兩人怛然失色,哆嗦著挪出了餐位,站成一排,生怕他發怒。

看到他們三人竟坐在一起吃飯,懷遠的第一反應確實是有些惱怒的,但他也能馬上明白,除了那個一見了自己便馬上拉下了臉的應昕,不會再有人做這種提議。

他罕見地沒有發怒,反倒是和氣地吩咐道:“林阿姨,幫我也添一雙碗筷吧。”

此言一出,林阿姨和阿睿全都呆呆地怔在原地。懷遠非但沒向他們發難,反而要與他們一同進餐,這不由地讓他們驚出了一身冷汗。畢竟平時懷遠就餐,他們是從來不會出現在他眼前的。

“你自己不會去拿嗎?有手有腳還這麽會使喚人。”應昕扒拉著碗裏的米粒,剛才的好興致已經被他澆滅,她便沒好氣地嘲諷起他來。

懷遠也楞在了原地,當著下面人的面兒,她卻還敢公然讓他下不來臺,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道她是膽大還是笨,他被她的無知逗得笑出了聲。

林阿姨連忙去廚房取了新的碗筷,擺到應昕旁邊的位置。

懷遠洗了個手,便坐過去吃飯。但林阿姨和阿睿還是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向一旁仍撅著嘴胡亂挑著米飯的應昕,說不出的可愛模樣烙進了他的心,他心情大好,揮揮手向他們示意,“坐下一起吃。”

阿睿和林阿姨這才輕輕坐了下來。

吃罷晚飯,懷遠便攙著應昕上樓。

她的腿上、胳膊上還有外傷,胸間的護具雖摘了,但若是沒使對力氣,還是會扯得生疼。他扶著她上樓時,還能聽到她痛苦的“嘶~嘶~”聲,看樣子極其吃力。

懷遠看著,心中不忍,便提議道:“以後你要是不想動彈,就叫林阿姨把飯端上來。”

誰知應昕卻不矯情,想都沒想便拒絕了他的提議:“不用了,我跟他們一起吃飯很開心。”

是了,剛才進門之前他確實聽到他們有說有笑的,不過在自己也坐上飯桌後,卻沒人再說話了。不知怎麽的,他突然覺得自己像是一頭被同伴排擠的孤狼,落寞無奈。

但他還是不死心,又試探著問了一個自己明知道答案的問題:“那跟我在一起吃飯不開心嗎?”

她剛被他攙著走進臥房,突然聽到他這麽問,心裏的不快一股腦地冒了出來。百般侮辱還不夠,還偏要問這些奇奇怪怪的問題膈應她,不知是在發什麽神經!

她生硬地甩開他的手,冷聲道:“開心?哼,我豈止是不開心,我還覺得很惡心好嗎?”

懷遠鐵青著臉怔在原處,一種晦暗又難過的情緒突然間席卷而來。他本來還覺得她懼怕他,一定只會順著他,沒想到她竟毫無保留地將她對自己的厭惡傾瀉出來,不給他留一點情面。

他覺得吊在他胸腔裏的心臟好像失了支撐地往下墜,越墜越深,越墜越冷。他難過又氣惱,一雙大手失控般地掐向她後頸,然後地將她的頭用力扭到自己面前,憤怒地看著她。

“你,你,你再說一遍!”他嘴唇微微抖動,說出的話竟有些結巴。

應昕也嗔著雙目凝視著他,眼裏滿是冷漠:“你以為我不敢說嗎?沒問題啊,我說,我覺得你很惡心!看到你就惡心,跟你吃飯更惡心!怎麽樣?生氣嗎?你不如再叫人來打我一頓啊?最好打死我,否則,一旦有一天讓我抓住機會,我一定連本帶利向你算這筆賬!”

她就是故意激怒他,但這並不是魯莽。她只是感覺眼前的這個懷遠,跟她第一次見的懷遠相差甚異。

那個懷遠心狠手辣,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而現在這個她卻看不清,她也不再覺得他可怕,甚至有時候,還會出現“溫柔”這樣的錯覺。

他不但沒有再傷害她,還給她準備了那麽多新衣服和化妝品,還會親自攙著她上樓,也會和和氣氣地一起坐下吃飯,甚至還會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她實在不能理解他的轉變,就單單是因為他當自己是吉祥物嗎?

她不信,所以,她便故意惹惱他,試探他的底線,看看他能容忍自己到什麽程度。

果然,懷遠被她激得說不出話。他本就是虛張聲勢,想嚇唬她,卻沒想到她竟會選擇和自己硬剛,搞得他不知如何收場。

如果說這話的是別人,他一定會毫不留情地手刃那人,可面前的偏偏是她。懷遠覺得自己屬實有病,為什麽當初計劃的好好的,要拿她報覆洩憤,可臨到頭卻怎麽都下不去手了。

他的手還擒著她的脖子,嘴裏喘著粗氣,但卻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應昕不給他任何臺階,他打也不是,放也不是,就這麽被架到那裏,四目相對……

突然,他也不知是不是魔怔了,竟伸出頭,用力向她的唇吻去。

她對他突如其來的吻沒有任何防備,就這樣沒有一絲反抗地貼上了他的唇。那一瞬間,他們都暫停了心跳。一種專屬於他的清香輕輕拂過她,叫她失魂。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突然回過神,她使出全力推開他,惱羞成怒地甩了一個巴掌過去。

“啪!”

直到被她狠狠掌摑他才從剛剛的美好中清醒過來,現在,他原本裝著怒火的雙眼倒突然害羞起來,他忽閃著眼睛避開她憤懣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但心裏卻說不出的興奮和開心。

“你有病吧!”應昕氣得大叫。

剛剛那一巴掌使了全力,扯得她胸腔開始作痛,胳膊上的傷口也裂了,她疼得齜牙咧嘴,趕忙用手去捂。

懷遠見狀,也顧不得剛才心裏的不快和失了的顏面,趕緊上去查看她的傷情。

右手大臂快靠近肩的傷口有出血,微微滲透到她的袖子上。他扶著她坐到床邊,跑到樓下去拿了醫藥箱。

她睡覺前隨手扯了一件長袖睡衣,沒成想現在卻成了他檢查傷口的阻礙。他想都沒想便去解她的扣子,卻被她慌亂地一把推開:“你想幹嘛!”

懷遠不惱,再次將手伸向她的衣領,“聽話,我看看你傷口怎麽樣了。”

他的態度確實算誠懇,她若再推拉下去,反倒小氣,於是她便沒再抵抗,只是略帶些害羞地回:“我自己來。”

隨後她便解開了衣服最上面一粒紐扣,努力地想讓右肩從上面擠出來。可她這件睡衣的領口實在太小,解開一道扣子也不能輕松讓肩膀露出。

擠壓到傷口時,她便緊鎖了眉,皺皺巴巴的小臉惹得他揪心,於是趁她不註意,他便飛快地將她第二道扣子解開,白皙的肩頭這才通過衣領滑了出來。

應昕被他的舉動嚇得縮成一團,條件反射般地將衣領死死拽緊,只露出傷口的位置。

“躲什麽,我又不是沒看過。”

他說得雲淡風輕,但卻迫使她想起了那天在他床上受他淩辱的場景,也正是她這些日子努力想忘掉的場景。

她忍悲含屈地轉過臉,小嘴微微撅著,模樣讓人心疼。

懷遠卻沒想那麽多,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檢查她的傷口,發現並無大礙後,又簡單幫她擦了藥,包好了紗布。一系列動作完成後,才擡頭發現了她委屈的表情。

不過他沒有再去關心她,這個女孩出現後,他的心裏便開始控制不住地生長出些讓他恐懼的東西來,野草一般,燒不滅鋤不盡,一點點將他心裏的秩序打破。

即使他現在依舊堅定地相信,她與生俱來的好運,會成為他的救贖,他也該自覺地與她保持些距離。太過關心她,她便會有恃無恐,輕而易舉地從自己的手中溜走。

他收拾好醫藥箱,輕聲說道:“好好休息吧,傷口別沾水,小心感染。“然後便拿著藥箱走出了房間,還輕輕幫她帶上了門。

她思緒萬千躺在床上,不斷回想著剛才的事。她隱隱感覺到懷遠對她好像產生了莫名的好感,但她又不敢確信。

懷遠這人既然能沈得住氣在背後隱藏了那麽久,想來必是心機深沈,所以,她更害怕這些全都是他裝出來的。或許他是想假裝對自己好,等到自己也對他心軟後,再跳出來嘲笑她,摧毀她,說他這麽做只不過是個游戲而已。

但是另一方面,她又覺得剛才的他無比的真誠,她在他眼裏看到了一種即使在趙承譯眼中,也沒有見到過的認真,像魔法一般叫她沈迷。

她不知如何分辨,但無論如何,已經落到他的手裏,便不能輕舉妄動。管他逢場作戲也好,情真意切也罷,現在她唯一要做的就是保全自己。她要等,等待一個能讓她從他手裏解救出來的機會。

這,是她一個人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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