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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樁殺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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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樁殺人案

懷遠和那位應小姐的故事要從三年前講起。

她叫應昕,是桐州市某經管大學一名研三學生。她的本科、研究生都是在這裏度過,更重要的是,她還在這裏邂逅了自己的丈夫—趙承譯。或許是因為她與這裏有更深的緣分,或許是因為在這裏,她總能過得自由愜意,於是她提前做好了下半年事業單位考試的準備工作,勵精圖治要考上自己母校的教師崗。

她與趙承譯是校友,趙承譯主修建築設計,本科畢業後便直接參加了工作,而他本人工作能力突出,在短短的兩年時間內便參與了很多大型項目的設計工作。

大三那年,應昕與他相識,研二便與他踏入了婚姻的殿堂。倆人情投意合,個性也十分契合,相識幾年來幾乎沒有吵過架,是學校裏人人羨慕的一對。

她曾以為,自己的人生已就此圓滿。可她不知,命運的輪軌從不曾輕易放過任何一個人,對於她這樣幸運的人兒,命運給了她世間最痛苦也最難忘的羈絆。

那便是讓她遇見懷遠。

正值三月,應昕開學不久,正是寫論文的關頭,她便搬回了學校住,方便完成論文的同時,也為下半年的考試開始了備考工作。

學習累的時候,她最喜歡跑到學校外一個爛尾多年的建築看夕陽。這是趙承譯畢業前,帶她找到的秘密基地。

在這裏看日落,視野剛好沒有任何遮擋,拍照也很出圈,所以他們經常會相約到這裏,靜待夕陽西下。待到趙承譯畢業,她便經常自己來這兒享受無與倫比的美景。

早春的斜陽總是顯得分外嬌艷欲滴,這天,應昕在圖書館的自習室悶了一整天,等著晚飯時間才出來。她徜徉在校園,頭頂上浮現出一片罕見的藍天,火紅的太陽正閃爍著好幾圈華麗的光圈,熠熠生輝。應昕哪兒拒絕得了這樣美麗的時刻,於是,她便連晚飯都省去,出了校門直奔秘密基地去了。

她挑了一個好位置,準備靜靜欣賞日落,正悠然間,身後空蕩蕩的大樓裏,卻冷不丁傳來了一聲男子的嘶吼。

“我恨你,因為我恨你啊!”

那鬼哭狼嗥般的咆哮,打破了落日下的安寧,聽得她心底一陣發毛,她忙循著聲音將視線掃了過去。

果不其然,很快她便發現右後方一棟黑壓壓的水泥建築裏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個男人的身影。她在他們身後的位置,墻角幾根水泥柱子成了她最好的掩體。從她的位置看下去,剛好可以看到那兩個男子的一舉一動。

那兩人站在樓裏大約五層的位置,應昕則在他們的斜上方,她的視力很好,兩棟樓雖然也隔著至少 50 米的距離,但倆人的形影動作她卻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剛剛那句嘶吼聲後,兩人的聲音便沈了下去,此刻他們在說什麽,她卻有些聽不清。

她不由得疑惑起來,這裏平時都沒有人來,離這兒最近的就是他們學校,但學生都喜歡往熱鬧的商業區跑,也不應該到這裏玩,而且那倆人的穿著打扮,也不像是大學生。

她貓著腰,尋了一根水泥柱子擋在身前,只探出半個腦袋,靜靜觀察著兩人的舉動。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剛剛還面對面說著話的兩人卻突然開始大打出手,其中一個身材高俊的男子身手很好,一看就是練家子,另一個稍矮些的男子顯然敵不過他。

只見那高個子男人隨手抄起散落在地上的一根鋼筋,擡手便朝另一個男子揮去,下手極其狠辣,很快那男子便倒地不起,發出既像笑又像哭的哀嚎聲。

見此情景,應昕心裏猛地一驚,慌亂地將整個身子都藏在了柱子後面,她的心臟怦怦跳著,緊張地快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她縮在柱子後,不敢再露出身去,生怕被發現,緩了好一會才再次向那看去。

只見此時倆人位置已經到了樓側面的邊緣處,那被打的男子被另一男子拽著衣領,仰面朝天,半個身子已經探出了墻外。

他這是要……?!

她的瞳孔驟然一縮,她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鬥毆!她下意識地用雙手捂住了口鼻,睜大雙眼,睫毛微微顫抖,連呼吸也仿佛暫停,眼睜睜地看著那人將已經無力反抗的男子推下樓去。

她只覺渾身顫抖,雙腿發軟,她想跑,卻怎麽也挪不動步子,就這樣親眼目睹了一場謀殺。

那人推下男子後,沒有馬上逃跑,也看不出絲毫的慌張,反而垂下頭在原地站立了一會兒,然後才緩緩點上一根煙,慢悠悠往樓下去。

應昕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點,這才想起了拍照取證。

她的位置很隱蔽,加之這裏平時根本不會有人來,那男人也並沒有特意查看周圍情況,他微微低著頭,沈著臉,身輕步快,眼裏沒有任何恐懼,仿佛殺個人對他來說如同踩死只螞蟻一樣平常。

等到他從陰暗的樓裏出來,應昕才看清他的樣子,只見他身著一身深灰色西裝,一番打鬥後原本服帖的面料多了好些褶皺。

她的目光聚焦到他的臉龐,他面部輪廓分明,鼻梁高挺,一雙完美的鳳眼下閃出一道深邃而淩厲的光,嘴角夾著一支香煙,青色薄霧下,影影綽綽露出一副陰郁而深不可測的表情,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狠勁。

應昕冒了一頭冷汗,顫顫巍巍地舉著手機,想拍下這個殺人兇手的面容,也許是太過緊張,她連拍了好幾張,卻都沒有成功對上焦,眼看男人就要走遠,她也無暇去管對焦的事,對著男子便是一頓狂拍,直到他消失在路的盡頭。

那人走了很遠,她才從剛才的恐懼中緩過神來,她等著那人離開很久,才扶著墻壁慢慢起身,但發軟的雙腿還在控制不住地打著擺。

她慌不擇路地小跑著離開現場,她也不敢去看那被推下樓的男子,只是失了魂般地跌跌撞撞跑回了學校。

應昕從小到大連打架都沒怎麽見過,即使在家,父母也很少產生爭執,更不用說是殺人的血腥場面。等到她踉踉蹌蹌跑回學校,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直到看見熙來攘往的學生說說笑笑地在校園穿梭,她才漸漸感到不那麽害怕。

報警……快報警……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自己車子的方向跑去。

學校在 20 公裏開外的郊區,為了方便回家,婚後她跟老公合計,給自己置辦了一輛小小的二手車。

她雖被嚇得丟了魂,但理智尚在,她知道,現在她最需要做的,便是將自己的所見所聞一字不落地告訴警察。也好在她會開車,自己可以直接去警局,否則以她現在混亂的腦袋,打電話報警恐怕也只是前言不搭後語,沒辦法說得明白。

天氣仿佛被施了法一般,處處與她作對。下午還是艷陽高照,此刻卻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

她小心翼翼開著車,一路上,她都覺得全身冰冷,開車也不能集中註意力,好幾次都差點追尾,滿腦子都是那人揮舞鋼筋的場景,和他那張面目猙獰的臉。

到了警局,她幾乎是飛奔進大廳,迎面出來一個警察,應昕打了個趔趄,直楞楞地撲到他面前,已經出了滿手冷汗的手緊緊抓上了他的胳膊,好像抓到了救星一般。

她跑過來時淋了些雨,額前掛了不少水珠,眉毛仿佛擰成了死結,五官也不自覺地扭曲到一起,像是張剛被人用力揉過的牛皮紙,她拉著他邊哭邊喊:“警察同志,殺人了!有人殺人了!”

見她緊張到語無倫次,那警察表情馬上凝重起來,他安撫著應昕,將她帶回了屋內,並將做筆錄的同事招呼過來。

局裏突然鬧這麽大動靜,很多警察都圍過來,想瞧瞧發生了什麽事。

那警官和善地安排她坐下,並遞給她一杯水。她顫顫巍巍接過水杯,暖呼呼的水溫通過她早已涼透的手心,一點點攀爬到手臂,再到身體,將她慌亂的心撫平了許多。

見她神情漸漸平覆,那警官才認真地開始向她詢問:“你別害怕,我是咱們分局的副隊長宋良,你叫我老宋就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慢慢跟我說。”

應昕這才註意起眼前這位警察,他約摸 40 幾歲的樣子,臉色泛著黃,看樣子經常熬夜,眼角處還留著幾條褶子,鬢角也藏著幾根銀絲,有種臟兮兮的感覺,但他身上深藍色的警服卻幹凈整潔,看著便讓人心安。

應昕已經緩了好一會兒,剛才的恐懼現已驅散大半,她理了理思緒,這才將剛才的可怕遭遇邏輯清晰地告訴了他,並拿出自己拍到的照片交給他。

按理她還需要親自帶著警察去現場詳細介紹一下案發經過,但此刻天色已晚,宋警官見她已經受了不小的驚嚇,怕她心理上再受到創傷,況且她已經將過程說得細致入微,還提供了照片,便只是讓她做完筆錄,又再次安撫了她的情緒,讓她早早回去休息了。

“應小姐,非常感謝你能來報案,後續我們可能還會找你了解情況,還希望你能積極配合。”宋警官與她禮貌地握了握手。

“當然,這是應該的。”應昕答道,說罷便想起身。

老宋笑著點了點頭,又見應昕準備離開,趕忙說道:“哦對了應小姐,我們已經通知了你的家屬,他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你今天也受了驚,還是等你老公來了再走吧。”

若不是宋警官提醒,應昕恐怕已經將自己那暖男老公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可能是嚇昏了頭,發生這麽大的事,她都沒有想起通知趙承譯,竟還是警察先聯系了他。

趙承譯接到警察電話時,心頭猛地一驚,他急忙放下手頭工作,驅車往警局趕去。一到警局,將車隨便一停便疾步跑進屋內,四處尋找應昕的身影。

見到她,他大步上前,一把將她扯進懷裏,用力抱住她,小聲斥責道:“昕昕,怎麽出了這麽大的事都不告訴我,你知道警官給我打電話時我有多擔心你嗎?”

應昕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擁抱著他,淚水在眼眶裏打起了轉,他的擁抱溫暖而有力,此刻她才感到滿滿的安全感。

許久,兩人才分開。趙承譯輕輕替她擦拭著眼旁的淚水,眼裏寫滿了心疼。

向警察道謝後,他才攥緊她的手一同回了家。

老宋他們反應很快,連夜封鎖了現場,正趕上雨夜,他們必須爭分奪秒,對案發現場環境的進行偵察。同時他們也著手對這些模糊的照片展開調查,希望通過對外形條件和案發現場的偵察,早日找到兇手。

應昕此刻的想法也是一樣,她向警方提供的證據證詞已經很完善,只要警察能早日抓住兇手,這案子就會完美了結,只是她不會想到,事情絕不是她以為的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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