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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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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立為新君

裴玉沒有回裴府,雖然裴府之中設有密道,但是在眼下,裴玉相信,府邸中的密道應該早就被雲承睿的手下摸得清清楚楚了。

這時候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他去的也不是錦衣衛總部,為了抓住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雲承睿絕對不會放過搜查這個地方。

因此他和靈武帝約定見面的地方,在神機營指揮僉事衛秋鶴的宅邸中。

天下人皆知,裴玉與他師兄蕭玄策素來不合,而蕭玄策是神機營都尉,與衛秋鶴交好,自然而然,衛秋鶴不會與裴玉有什麽過密的往來。

但是偏偏,裴玉選擇了這麽個人。

衛秋鶴雖然在在司空遠手下當差,但是他卻算是半個蕭家人。

衛秋鶴的親生父母早在外族犯邊的時候死於異族鐵騎之下,自己則被一頭失去幼崽的母狼收養,在狼群廝混了一年半,後來才被兵馬大元帥蕭寒州在狼群中撿回來,當半個兒子養在身邊。

或許是因為喝著狼奶長大的緣故,衛秋鶴天生性子冷漠,兇狠寡言,在邊疆屢立戰功,被稱為蕭寒州帳下第一狼將。

只是後來他在某次戰鬥中被敵人的冷箭貫穿胸肺,九死一生被搶救回來,蕭寒州卻不許他再留在苦寒的邊關,上書朝廷為他請功,將他從邊關調回京城,在神機營當了個二把手。

蕭玄策能順利進入神機營,靠的便是他在其中周旋。

衛秋鶴看似不近人情,年近四十依舊是孤身一人,卻在暗中對蕭玄策多有關照,裴玉自然也註意到這一點,因此對衛秋鶴倒是頗有好感。

也不知是衛秋鶴天生就有識人之明還是因為其他緣故,他倒是不認為裴玉和蕭玄策之間的關系如外界傳言那般惡劣,只是這等私事他看在眼中,卻也沒有對任何人提及。

不過在面對裴玉時,卻也不像對旁人那般嚴肅冷漠,偶爾兩人還能聊上幾句,關系談不上好卻也算不上壞。

而且靈武帝也很認可裴玉的選擇,至於原因就更簡單了。

衛秋鶴行事風格同蕭寒州很相似,他們都選擇做一個孤臣、直臣、純臣,一心依附皇權,效忠皇帝,從不與任何勢力牽扯不清,這就讓皇帝對他們格外放心。

衛府位於京城偏僻的西南角,是一棟三進的宅院。這裏少有高門大戶,多是小商人或者品階不高的官員一類的中等人家,雖不豪奢,卻也清凈安全。

裴玉抵達時,東南角的天光已經逐漸轉亮。

他落在後院之時,衛秋鶴正在院子裏舞刀。

察覺到有人翻墻進來,他也不慌不忙地繼續揮舞著手中的刀,隨著轟然一聲響動,巨大的長刀將院子裏豎著的敦實圓木一劈為二,又在空中被極快的刀法劈成更小的細塊落成一堆,這才吐氣收刀。

不像在練刀,倒更像在劈柴。

“僉事大人好刀法。”裴玉恭維道。

當然這話也有幾分真心在裏面,衛秋鶴的刀法傳自蕭寒州,又在沙場淫浸十餘載,刀刀皆是致死的殺招,其間威力自是不尋常。

衛秋鶴回頭看了裴玉一眼,目光從他背上人事不知的雲承昭臉上掠過,淡淡道:“西廂房已經空出來了,你且將他送去休息吧。”

裴玉道了聲謝,正要轉身,忽然被衛秋鶴叫住:“你知道西廂房在哪裏?還是讓丫頭帶你去吧。”

說著,便有一名身穿綠裙的美貌丫鬟從月牙門後款款走出。

裴玉見到小侍女,不覺微訝:“春瀾?你怎會在此?”

春瀾望著裴玉,眼眶微紅:“月前,衛大人派人入府,說是京中有大變故,提醒我們早些將府邸中的財物處置了,又派人把我們和秦嬤嬤一同接走,遣散了府中其他人。才過兩日,便有人入府抄家……”

裴玉聞言,若有所思地看向衛秋鶴:“多謝衛大人。”

既然衛秋鶴能提前將他府邸中的人接走,可見他是提前就知道了雲承睿已生異心。

只是裴玉自忖他與衛秋鶴的交情似乎還沒有好到這個份上……

“不必多想,是朕讓衛大人將他們接來的。”忽然,靈武帝的聲音從後頭傳來。

裴玉回頭,就看到靈武帝往院子裏走來,雙眼中還隱約帶著血絲。

“陛下。”裴玉連忙行禮。

他身後的春瀾也緊跟著跪下行禮。

靈武帝淡淡地點點頭:“免禮,昭兒情況如何?”

提到這個,裴玉面色有些凝重:“吃了些苦頭,不過性命已無大礙。”

靈武帝走過來,看了看雙目緊閉的雲承昭,目光自然也沒有忽略那些藏在他脖頸和衣襟之下的痕跡。

“誰幹的?”靈武帝的面色不辯喜怒。

然而,裴玉已經感受到了他藏在心底的怒意。

“雲承睿把他交給了疏勒國的攝政王阿室那塞。”裴玉點到即止。

靈武帝捏了捏拳頭,片刻後道:“你先將昭兒安置好,再來書房。”

裴玉點點頭,又請衛秋鶴幫忙把花辭鏡叫來,為雲承昭治療身上的傷勢。

衛秋鶴點點頭,並沒有離開,而是讓春瀾去請人,同時把一把沈甸甸的鑰匙交給裴玉。

裴玉接過鑰匙,神色有些茫然。

“陛下說,你家中珍奇古玩無數,都是你這兩年辛苦搜刮來的,若是扔在那裏白白便宜了旁人倒是不合算,便讓我悉數換成了白銀,共得白銀二百萬兩,黃金五千兩,已交給你的心腹藏在錦衣衛詔獄的密室裏,這是鑰匙,也物歸原主了。”衛秋鶴的眼神帶著戲謔,“裴大人這兩年當真是夙興夜寐,宵衣旰食,不負皇恩啊。”

裴玉:“……”

他假裝沒聽出衛秋鶴語氣中的嘲諷,收好鑰匙,安置好雲承昭,這才匆匆往書房趕去。

衛秋鶴的書房並不太寬敞,也不見幾卷書籍,只有一本要被翻爛了的《孫子兵法》放在桌面。

然而,這間小小的陋室之中卻已經擠滿了人。

裴玉粗略一眼掃過,內閣的閣老一人、六部尚書到了三位、錦衣衛總教頭陳玄德以及其餘常常在朝上見到的大臣要員及忠親王等部分宗室皇族都在。

但看上去人頭攢動,細數數不過寥寥數十人,京城之中朝臣宗室不下數百,此刻躋身書房的,也就這數十餘人而已。

說到底,靈武帝這個皇帝做得太過反覆。

若是他昏庸到底,朝中必有九成以上大臣支持他,若是他一開始便清正廉明,朝中支持者也有半數。

然而他先是放手朝政,以至於原本堅守底線的朝臣也逐漸被金銀腐蝕,朝中貪汙者已過九成,再思整頓朝政,只會物極必反,逼得那些人站到他的對面。

見裴玉走進,屋子裏的大臣們紛紛讓開一條路,只是都神情覆雜地望著他這個“狐媚惑主”的罪魁禍首。

京中流言四起,誰也不知道內情,對裴玉和靈武帝之間的關系更是猜測無數。

畢竟,就連京中最低賤的販夫走卒也知道,儀鸞司指揮使裴玉大人,生得著實美艷妖異。

靈武帝沒有擡頭,只是拍了拍身側的桌面,吩咐裴玉:“過來為朕研墨。”

裴玉頂著眾人詭譎的目光,淡定地撩起衣袖,撚起桌面上的墨條,耐著性子將墨錠研成墨水。

靈武帝則用手指緩緩撫過面前那一排炸毛老舊的毛筆,擡頭看了人群之後的衛秋鶴。

衛秋鶴毫不臉紅道:“陛下恕罪,微臣乃一介武將,這已經是府中能找出的最好的筆墨了。”

靈武帝默然從中挑出最順眼的一只,緩緩地捋了捋四處刺毛的筆頭,然後在硯臺中蘸飽了墨水,望著面前明黃色的絹帛楞神了片刻。

“陛下這是……”裴玉手中研墨的動作沒停,輕聲詢問。

靈武帝回過神來,提筆落字,筆走龍蛇,字跡遒勁。

“罪己詔?”裴玉手上的動作不覺停下,略微詫異地看向靈武帝。

靈武帝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流暢下筆,可見他已經在胸中打好腹稿了。

“朕以弱冠,克承帝業,不能上彰天恩,教化萬民,下昭君威,協和邦國。廿載春秋,文治無功,武德不修,以至民怨四起,同室操戈。天道明德,恭維為常,萬家有錯,在予一人……深自引咎,故辭不受。”

在場的所有人都沈默著翹首以盼,目光死死地盯著靈武帝的運筆方向,待見到“故辭不受”這四個字時,所有人的心臟都緊縮起來,越發焦灼地等待著靈武帝的下一句。

靈武帝倒也不負眾望,很快便繼續寫下去:“幸有長子裴玉,秉忠亮之資,順天道之時,降身奉國,代天理物,以馭萬民。布告天下,鹹使聞知。”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在場人心底的驚駭如洶湧波濤,震得他們一時間竟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怔楞地看著案桌前的兩人。

裴玉是靈武帝的長子?

裴玉怎麽會是靈武帝的長子?

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了!

更重要的是,靈武帝竟要將皇位傳給裴玉?

皇帝膝下三個兒子,長子造反,次子平庸,三子癡傻,所有人都在猜測靈武帝是會順水推舟讓雲承睿坐上皇位,還是會在宗室子弟中擇優承接大統。

誰能想得到,這個被他一手捧到京城眾人面前、入朝不過兩年的青年,竟然會是他的親生兒子?

靈武帝還要向天下下這份罪己詔,要當著天下人的面把皇位傳給裴玉。

就連向來波瀾不驚的衛秋鶴也楞住了。

這個皇室秘聞足夠震傻在場的所有人,當然也包括他。

忠親王在所有人的沈默中站出來,難以置信地問:“皇兄,我怎不知他是你長子?”

忠親王所問,也是在場所有人的心聲,特別是那些興沖沖趕來的皇室宗親。

靈武帝只淡淡道:“你可曾記得在二十餘年前,我曾帶回一名女子回府,只是她卻死在了我們婚典的前夕。”

忠親王努力回憶,終於從塵封的記憶中找到蛛絲馬跡:“臣弟只聽說有這麽個人,但屢次登門拜見,都不得見到那位嫂嫂的面。”

靈武帝眉心微蹙:“她雖早夭,卻在死前為我留下了一絲血脈。她的名字雖不曾上皇家玉牒,卻是我真真正正的第一位妻子。裴玉,自然也是朕的長子。”

聽到這話,在場的所有人心中仍半信半疑,但是當著靈武帝的面,他們卻不敢有半分質疑。

唯獨裴玉,早在回京路上心中就已經有所猜測,只是對於這個位置,他卻沒有更多的想法。

他轉頭看向靈武帝,下意識地想要推拒:“陛下,我……”

靈武帝撂下筆,語氣淡淡:“叫父皇。”

裴玉頓了頓:“父皇,還請您三思。”

靈武帝擡眸,目光從前面的人群中緩緩掃過,最後停在了裴玉的臉上:“朕已經想清楚了,你那二弟做事太不成樣子,若讓他上位,哪裏還有你們兄弟姊妹的活路?你給朕坐穩這個位置,朕替你掃清前路障礙。”

他的話擲地有聲,叫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一震,他們目光覆雜地看向裴玉,倒是心底許多疑慮卻都在這一刻迎刃而解了。

為什麽靈武帝在獵場一見到裴玉就態度大變,以君前救駕有功為由直接將他提至儀鸞司,給了個副指揮使的職務,並且時常賞賜不斷,恩榮無雙。

有人還私下評價,靈武帝對裴玉比對親兒子都好,可不嘛,這位就是他貨真價實的親兒子!

難怪啊!

對於靈武帝將他們這群人召至此地的目的,在場的人也都了然了。

在靈武帝無形的威壓之下,所有人都對著裴玉下跪行禮,包括他曾經的頂頭上司陳玄德:“臣等,參拜新君!”

望著曾經同殿微臣的同僚們此刻黑壓壓跪倒一片,裴玉的心情頗為覆雜。

待眾人散去,房間裏便只留下了裴玉和靈武帝二人。

“有什麽想問的,問吧。”靈武帝此刻卸下了一身威嚴,眉眼間皆是慈愛,望著裴玉的目光也格外和緩。

裴玉心中微動,誠然,靈武帝對自己後面的子女都不算親切,甚至稱不上是合格的君父,但他對自己的回護舐犢之情,卻是真真切切的。

想是他的母親得到了這個男人全心全意的情愛,而他則得到了靈武帝完完整整的父愛。

“父皇覺得,我能做好一個皇帝?”裴玉望著已經墨跡已幹的詔書,隨口問道。

靈武帝聞言,卻是微微一笑:“自然。你是岑帝師的關門弟子,所以你不會讓他失望,自然也不會讓這天下百姓失望。只是,怕會讓你的師兄失望了。”

從古至今,哪怕是再開明的王朝,也只能允許皇帝豢養男寵,卻不會允許他們光明正大的配偶是男性。

如果裴玉順利登基,蕭玄策若還想與他在一起,便只能做藏在黑暗中的那個人了。

裴玉想到此刻應該遠在千裏之外的蕭玄策,神色柔和了幾分,眼神也逐漸堅定起來:“師兄他不會為這點小事失望,這天下,除了他,沒有別的東西能將我困住。”

言下之意,他的確無意皇位。

“癡兒。”靈武帝笑了笑,輕輕搖搖頭,“卻有幾分像我。”

頓了頓,靈武帝才又道:“朕把你捧到這個位置上,才能讓你有更多的選擇。雖然皇宮如囚籠,皇位如枷鎖,但是它卻也能帶給你天底下最大的自由。你莫要將這擔子看得太沈重,終有一日,你會明白朕的。”

裴玉心緒覆雜地望著靈武帝,卻也明白,由他暫代這位置,許是眼下最好的解法。

他換了個話題:“宣和妹妹被雲承睿送去彌國和親了。”

靈武帝想起被自己冷落多日的女兒,微微頷首:“朕已經知道此事了,明天朕會安排人去將她追回。”

裴玉此時心底還有許多話要說,但是面對著靈武帝,卻又不知道從何處說起。

“你已經累了許久,回去休息幾個時辰吧。朕已經讓錦衣衛和神機營的人手已經在京中埋伏好,明日,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靈武帝見裴玉眼底泛起青黑,輕聲道,“不過很快,這場混亂就會結束了。”

裴玉擡手揉了揉酸脹的眉心,微微行了一禮,轉身退出書房,卻並未下去休息,而是轉進了雲承昭的房間裏。

花辭鏡正斜倚在門口休息,像是在想心事。

見他來,神色不變地問:“你是陛下長子?陛下已經決定傳位給你?”

裴玉垂眸:“這件事,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花辭鏡緩緩點點頭:“我信你。”

“你信?”裴玉挑眉。

花辭鏡理所當然道:“自然信你,若非你才知道自己身世,當初在京中斂財的手法應該再兇狠百十倍才是……我要知道皇帝是我親爹,這京城怕是都容不下我的膨脹了。”

裴玉默然,還不如不信。

沈默片刻,他才有些難以啟齒地問:“昭兒的傷勢……如何?”

花辭鏡的目光下意識地瞟了一眼房間裏,壓低聲音道:“雖微有撕裂,但不算嚴重,且已經上過傷藥了,想是歹人顧忌著他的身份,不敢過於粗暴。嚴重的是他心裏上的創傷,怕是很難痊愈了。方才我為他檢查傷口時,他的反應過於激烈……我給他餵服了安神的藥物,他才睡了。”

說到這裏,花辭鏡的臉上浮現出幾分歉疚:“若是我當初能將他護好,他也不至於小小年紀便受此折辱。”

裴玉的眼神變得陰鷙:“我會讓那人付出代價的。”

阿室那塞這條命,他先預定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便聽得外面的街上人聲鼎沸,絲毫不像是清晨時刻的京城。

不過兩人都不在意,花辭鏡看了一眼裴玉的面色:“你這幾日奔波勞碌,又不曾休息好,快些回去睡一會兒吧。”

裴玉又叮囑了幾句,親自去看了看已經睡著的雲承昭,這才折回衛秋鶴臨時收拾出來的小側房。

房子外頭,秦嬤嬤和春瀾夏錦三人正翹首以盼。

她們見到裴玉之後,先是湧上來一陣問候,隨後秦嬤嬤才拉著裴玉一邊拭淚一邊往屋裏去。

“我才聽見春瀾這丫頭說您也來了,便去廚房裏做了許多您最愛的吃食,這些日子不見,爺您消瘦了許多,看著也疲乏了許多。您先用些飯食再去休息吧,我和兩個丫頭就在這門口候著,不會有人來叨擾您的。”

秦嬤嬤喋喋不休地說著,手上的動作也不見放慢,不一會兒,屋子裏小小的桌面就擺滿了冒著熱氣的點心食物。

裴玉輕嘆了口氣:“多謝嬤嬤費心,如今京中危亂,待大勢安定下來,我會讓人將你們送回潁川裴家,你帶我手書回去,家中族人自會好生安置你們,至於春瀾夏錦兩人,也可尋個好人家各自婚嫁。”

聽著裴玉的安排,兩個小丫頭不舍地紅著眼圈,卻也不敢反駁這位小爺的安排,唯獨秦嬤嬤還在絮絮叨叨:“沒有老婆子在身邊伺候您怎麽成?您瞧您消瘦成什麽樣了?夫人見到了,必然會心疼得緊……”

她是裴吳氏的陪嫁丫頭,一輩子只認這一個主人,當裴吳氏安排她來京城照顧裴玉時,她便也只認這一個小主人。

她並不知道裴玉其實不算是裴家人,一心只想將這位金尊玉貴的小爺照料妥當。

裴玉一邊聽著秦嬤嬤的念叨,一邊品嘗著桌面的美食,卻只覺得心中越發空蕩。

直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藏在胸前的鳳戒,他才覺得自己的心臟不再那麽空缺。

分離這麽久,他終於能騰出片刻時間留給思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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