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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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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山匪當道

翌日,身受重傷的‘裴玉’傳令隨行將士原地整修,待他傷好了再做打算。

同時,三匹並不起眼的駿馬混雜在進進出出的車水馬龍之中,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陽城,直奔江南而去。

城頭上,陳綾無不失望地看著逐漸消失在視野中的三人,輕嘆了口氣:“我的功夫不錯,裴哥哥若肯帶上我,定能助他一臂之力呢。”

雲承昭聞言,收回視線,上下打量了一眼已經換回女裝的少女,嘴角古怪地抽搐了一下。

“你笑什麽?”看到雲承昭那不懷好意的笑容,陳綾下意識戒備起來。

眼前這個小狐貍最擅在裴哥哥面前偽裝純良無辜,只可惜她自幼在父親跟前長大,父親那識人之術她不說學會了十成,卻也掌握了九成九。

雲承昭最初還會在她面前演戲,到後來,不知是出於怎樣的心裏,竟然也不裝了,就這樣大大咧咧地把他最真實的一面坦然的展現在陳綾面前。

陳綾思來想去,得出了個結論,這位二皇子殿下一定是長期偽裝自己,把性子壓抑得過於陰郁了,物極必反,所以才會在她面前露出惡劣不堪的一面。

反正,他仗著自己的身份和裴玉的信任,完全不覷陳綾的揭發和告狀。

然而,出於對雲承昭身份的忌憚和自己父親官場上的考量,陳綾的確是沒有勇氣揭發他的偽裝,只能暗中提防他的算計。

總結出來,就是這位殿下是個變態,而且是喜歡在裴玉面前裝得人畜無害的變態。

“小丫頭換回女裝倒有幾分像那麽回事兒。”雲承昭笑瞇瞇地摩挲著自己的下頜,繼續打量著陳綾,“看著也怪可愛的,我猜陳大人即便是想要對你家法伺候,大抵也會下不去手吧?”

陳綾的臉色微變:“你這話什麽意思?”

雲承昭笑瞇瞇道:“意思就是,你父親派來找你的人昨日就到了陽城了,小丫頭,你的冒險到此結束了。”

陳綾眼神一慌,也不去思考雲承昭的話是真是假,轉身就要離開。

她一點兒也不願意被抓回去,繼續被按著頭去和那些她根本不喜歡的男子結識,然後挑一個不合心意的成親生子,從此被困在小小的後宅裏再無自由。

然而就在她轉身時,便看到四名穿著錦衣衛制袍的男子面無表情地站在不遠處,對她恭敬行禮:“小姐,總教頭吩咐我們請您回去。”

陳綾臉色一垮,回頭恨恨地盯著雲承昭:“他們什麽時候上來的?”

雲承昭憊懶地掏了掏耳朵:“大概是在裴大人他們出城的時候吧?”

陳綾咬牙:“雲承昭……咱們走著瞧!”

雲承昭雙手揣在衣袖裏,眼神無辜地看著陳綾被迫走在四位錦衣衛高手中間,時不時還回頭狠狠地瞪他一眼。

他舉起手,笑瞇瞇對著陳綾小幅度地揮揮手:“京城再見。”

陳綾的臉色更加鐵青了。

“為什麽不告訴這丫頭,是小玉玉把她的行蹤轉告給她爹的?”花辭鏡摸了摸臉上和蕭玄策一模一樣的□□,有些不適應地扣了扣鬢邊的接縫處。

雲承昭收回手,漫不經心道:“告訴了她,這丫頭討厭的也還是我,有什麽區別嗎?”

倒也是沒什麽區別,花辭鏡聳聳肩,習慣性地把手搭在旁邊淩雲木的肩頭。

淩雲木如今戴著的是裴玉模樣的皮面具,少年為了適應裴玉的角色,這些時日話都少了很多。

見花辭鏡熟稔的動作,他下意識地往後撤了一步,讓前者的手在空中劃拉一圈,撲了個空。

“蕭大人,自重。”淩雲木認認真真地模仿著裴玉那副傲慢冷漠的表情。

花辭鏡看得有些牙疼:“嘶……”

就裴玉這臭脾氣,也只有蕭玄策能忍受得了吧。

……

另一頭,裴玉三人騎馬出城,一連行了約莫兩個時辰。

裴玉倒是無礙,只是他擔心靈武帝身子不適,便放松了韁繩,在一處村口的茶寮停下,回頭道:“天氣暑熱,不如在這裏歇息片刻再走吧?”

靈武帝雖然有些年紀,但他卻是自幼習武,這點兒行程顛簸自然不會讓他覺得吃力。

只是他對裴玉坦白身份以來,裴玉卻始終恪守君臣本分,卻是絕口不提二人的關系,倒是叫他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如今裴玉提出要休息片刻,自然是擔心他的身體吃不消,這樣隱晦的關心也叫靈武帝頗為受用。

他欣然接受了裴玉的提議,翻身下馬,隨手把馬韁繩拋給旁邊的蕭玄策。

蕭玄策低頭看著手裏的韁繩,輕輕挑了挑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自從裴玉受傷之後,皇帝對他的態度就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那種微妙的嫌棄和厭惡,正好能讓他感受到卻又避過了裴玉的耳目。

安安靜靜地把三匹馬交給茶寮的店家,蕭玄策隨後走進茶寮,發現桌面上只擺了兩只斟滿茶的粗瓷碗,更加確定了這一點。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皇帝的確看他不順眼。

“店家,”靈武帝擡頭看著茶寮頂棚上掛著的招牌,道,“你們這裏有什麽好吃的,盡管送上來。”

又看向裴玉:“玉兒,我知道你愛吃甜食,待入柳城之後,朕……我再帶你去嘗嘗柳城的特色糕點。”

柳城,算是江南範圍之內最靠近京城的一城。

入了柳城,便算是踏進了江南。

裴玉頷首,又看了一眼還站在旁邊的蕭玄策,一腳把旁邊的凳子輕踢過去:“坐啊,站著做什麽?”

蕭玄策征詢地看了一眼皇帝的臉色,不出意外地發現皇帝的眼神帶著幾分不悅。

只是礙於裴玉的話,他便也只淡淡道:“蕭都尉,你坐吧。”

蕭玄策:“……謝謝爺。”

茶寮裏皮膚黝黑的少年端來粗糙炊餅放在桌面上。

看著那碟粗糙的炊餅,裴玉完全沒有食欲,他便只端起面前的粗瓷大碗來,才要喝水,一股濃郁的泥腥味就沖入鼻翼,讓他胃口全無。

“罷了,只歇歇腳,待入城之後再用餐吧。”看出了裴玉的嫌棄,靈武帝便笑了笑道,“山野小店,食物難免粗糙了些。”

“幾位爺是要去柳城嗎?”少年聽了這話,回頭小心地看著三人。

蕭玄策應了一聲,溫和詢問:“小兄弟,此地距柳城還有多久?”

那少年猶豫了下:“幾位爺的馬都是上等好馬,全力跑起來或許在日頭落山之前就能入城了,只是……”

他說著,便停下來,面露為難之色。

裴玉了然地點點頭,順手從蕭玄策腰間解下錢袋,摸出銀錠擺在桌面上。

蕭玄策咬咬牙,挪開視線權當沒看見。

他的薪俸全都在小師弟手裏,這裏頭是他好容易積攢下來的些許碎銀子,那一錠銀子就攢了不少時日呢!

少年面色漲紅,立刻把那銀子推回裴玉手邊,眼神糾結了片刻,終於是忍不住開口:“這位爺,小的不是想要您的銀子……唉!”

他環顧四周一圈,見附近再無旁人,這才壓低聲音道:“聽幾位爺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小的提著腦袋提醒幾位一句,如今這世道亂了,這官道上亦有山匪橫行。你們三人衣著富麗華貴,又有好馬代步,我只是擔心你們遇見那些山匪……”

少年話音才落,一名白發老者便背著捆幹柴,晃晃悠悠地從遠處的小道走來。

“爺爺,不是說我會去背柴火過來嗎?”少年幾步上前,接過老者背上的柴火道,“你怎麽又來了?”

老者先對著裴玉三人道了聲萬福,這才回頭看向少年:“你沒有對幾位客人胡說什麽吧?”

少年小心翼翼地看了裴玉幾人一眼,搖搖頭:“沒有。”

老人將信將疑地走到草棚子外頭,苦口婆心地囑咐少年,續續斷斷的聲音傳入幾人耳中:“那些人不好惹,咱們自保都難,你就別再惹禍上身了。那傳家寶玉沒了就沒了,你也別惦記了……”

雖然像是在低聲私語,但是聲音卻大得讓幾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裴玉三人對視一眼,不再說話。

倒是那少年有些歉意地看著幾人,背對著老人指了指他的耳朵,示意老人的耳朵有些不好。

待少年給馬添足了草料,外頭的日頭不那麽曬了,裴玉幾人才起身準備離開。

那錠銀子則一直放在桌子上。

“幾位客人,這銀子著實太多了,你們也沒吃我家的炊餅,只需給我十文茶水錢和草料錢足矣。”少年淳樸的臉上掛著幾分緊張。

裴玉接過韁繩,打量了他一眼:“你口中的山匪,他們距離此地多遠?平日在何處劫道?幫中匪徒幾人?你若知道,盡數答來。若不知道,卻也無妨。這銀子,便算是你提醒我們幾人的報酬,我平日賞賜別人的東西,從沒有收回來的。”

少年攥緊了掌心的銀錠,想了想才背著他爺爺告訴幾人:“因為此地是官路要道,前面二十裏又與水路相連,因此山匪水賊皆有不少,不過其中勢力最大的一支山寨在龍頭山,他們寨子裏的四梁八柱都有些來歷。”

“四梁八柱?”蕭玄策聽得疑惑。

裴玉淡淡道:“四梁八柱是土匪山寨裏的叫法,大抵是他們寨主之下排位分的叫法,四梁包括托天梁、頂天梁、順天粱、應天梁,八柱又分內四柱、外四柱子,反正各自掌管著些雜務,布局大致與朝堂的三公六部相似,無非都是各司其職。”

靈武帝被裴玉的這番比喻逗笑了:“按你所言,這朝廷倒是個大土匪窩了?”

裴玉幹咳一聲:“我失言了。”

見三人如此不把那山匪放在眼中,少年有些著急:“幾位客人,萬萬當心,這些山匪皆是窮兇極惡之人……你們切不可小覷他們。聽說,他們山寨裏的當家的,有人與官府也交情不淺呢!你們從官道走,必然會遇到他們,我倒是知道一條小路,可助你們繞過那些山匪。”

此言一出,裴玉輕輕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少年:“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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