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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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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意外落水

忠親王是所有皇親國戚中最喜歡大擺宴席,笙歌燕舞的一位。

然而縱然他的親王府三天兩頭都在搞奢靡無度的宴會,朝中卻無人上書彈劾他。

別說是彈劾,就是言官們在皇帝面前,也少有人敢對著這位爺橫加指責。

至於那些一身正氣只求清名的錚臣,哪怕他們在靈武帝面前把精心羅列的關於忠親王的罪狀一條一條地數出來,靈武帝也只假裝風大聽不見罷了。

所有人都知道,忠親王曾經舍了自己一條腿救了皇帝,就憑這一條,只要他不是起兵造反,其他的小問題皇帝都不會在意,最多是在朝臣們議論得多的時候把他召入宮敲打一番罷了。

故而,當忠親王府門前又開始大肆迎賓的時候,附近的路人大多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錦衣衛儀鸞司副指揮使裴玉裴大人到~”隨著迎賓的門房大聲報道,周圍的路人不覺都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有意無意地把目光往停在門口的青色暖轎瞟去。

實在是這位大人近來風頭大盛,儼然京中新貴,傳說他身手了得,又有一張比女人還俊俏的臉蛋,自然是引起了周圍人的好奇和興趣。

他們也都想看看,這位入京才不過一年的年輕人到底是生了怎樣一副傾國傾城的模樣,才使得見過他的女人都念念不忘,甚至還集詩成冊,取名《月君集》,在閨閣中悄然流傳。

只是這位小裴大人平日裏深居簡出,更是甚少出席這樣的宴會,很多人只知他的大名如雷貫耳,卻根本沒有機會一睹這位裴家玉郎的真容。

須臾之後,轎簾被人揭開,有人從轎中走出。

今日天氣微寒,京中時有大風,裴玉穿著一襲白色長衫,肩頭搭了件雲錦薄氅,薄氅的領口還圍了一圈銀色的狐尾,在這個時節穿著倒是正好。

他一下轎,周圍的人便都下意識屏息斂氣起來。

就算是在場的人有不少朝中同僚,陡然見到白衣素袍的裴家玉郎,也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次又一次。

人靠衣裝這句話實在是不假。

小裴大人平日站在朝上時,總是規規矩矩地穿著禦賜的大紅色飛魚服,寬袍大袖的飛魚服能將這位大人襯得氣勢不凡,威儀深重,雖然他金質玉相,卻叫人不敢多看。

而今他換了白衣銀氅,那攝人心魄的威壓頓時消散大半,整個人更像是一尊冰雕雪砌的玉人,精致絕倫,卻又帶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淡漠疏離。

若要找到個恰當的比喻,就像是……就像是月下獨妍的冰雕曇花,美極艷極,周身卻散發著陣陣寒意,叫人不敢親近,更不敢心生褻瀆。

終於一睹傳說中裴家少年的模樣,許多人那顆期待的心瞬間感覺鼓鼓漲漲的,生出一種通體舒泰的感覺。

這樣美到超乎想象的盛世姿容,比他們想象中的更加符合裴家玉郎的傳說。

裴玉好看的鳳眸掃過周圍呆楞的人群,對著幾位熟悉的大人微微拱了拱手,舉步就要往裏頭走。

就在這時,一陣錚錚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黑色駿馬如旋風般停在了親王府的門口。

許是馬背上的人勒韁繩過於用力,那匹通體黑色、四蹄如雪的駿馬長嘶一聲,後蹄著地,前蹄騰空,眼看那釘著鐵掌的馬蹄就要踏上裴玉那挺拔清瘦的小身板,周圍人群忍不住發出尖聲驚叫。

裴玉冷靜地掃了一眼馬背上的人,腳尖在地面用力一點,借力如柳絮般輕飄飄地往後面蕩了數丈後站定。

“好俊的輕功。”人群裏爆發出一陣叫好。

裴玉轉頭,就發現說話的人居然是花辭鏡。

他怎麽也來這裏了?

裴玉沈吟片刻,大概就猜到了緣故。

畢竟花辭鏡調香的能力這些天已經傳遍了盛京的貴族圈子,世族貴女都想得到這樣一位調香大師的青睞,在這樣的宴會上邀請他也不奇怪。

他沒理會在旁邊拱火的花辭鏡,淡漠地看著從馬背上跳下來的蕭玄策

蕭玄策順手把韁繩扔給旁邊的王府仆役:“煩請幫我把馬送去馬廄。”

青年高大俊美,劍眉星目,舉手投足之間,帶著灑脫不羈的氣度。他說話的態度和藹可親,不比裴玉那樣清貴孤高,瞬間便博得周圍人的好感。

“果然不愧是蕭家的後輩,待人親和的性格與蕭老將軍一樣。”又有人低聲道。

裴玉順著聲音轉頭望去,就看到一名穿著青色長袍的年輕男子正與身邊的人交談。

唔,他對這個人有印象,柳鶴姿,不過是個從七品的給事中罷了。而且,此人還是他最討厭的言官。

他旁邊的人聞言,嚇得臉色都變了,連連對他使眼色:“你瘋了?明知道裴玉和蕭玄策不對付,你還敢當著裴玉的面誇他。”

柳鶴姿哼了一聲,對著裴玉露出個不屑一顧的冷笑。

裴玉掃了他一眼,記下這個人的名字後,轉頭看向蕭玄策:“蕭千戶,當街縱馬是何等罪你可知道?”

蕭玄策聞言,居高臨下地斜睨著裴玉:“此馬是陛下賞賜給我的,並且也準了我在京中禦馬,裴大人入朝得晚,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裴玉冷笑:“既是聖恩隆重,大人更應珍惜才是。方才若非是我站在那處,只怕千戶的馬蹄之下就會多出一條冤魂來!”

蕭玄策也跟著誠懇地笑了笑:“方才若非裴大人站在那裏,我的馬兒也不會往那邊去了。”

裴玉的眼睛危險地瞇起,背在身後的手緩緩地捏成拳頭。

周圍的人都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單獨給這兩個人讓出了一大片空地。

這兩位遇上那簡直是冰山撞火山,不鬧出點兒大的動靜都對不起兩位這樣響亮的名頭。

“也不知什麽仇怨,讓這對師兄弟反目至此!”人群中,有人邊看戲邊感嘆。

“年輕人之間,不是錢財便是女人了。”

“裴玉是潁川裴家的人,怎麽會缺錢?蕭千戶是蕭家嫡子,自然也不會是看重錢財的人。”

“那就是為了女人?”

聽到這話,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看向裴玉和蕭玄策。

若論容貌,這兩個都是一等一的好看,一個陰柔濃麗,一個挺拔俊美。

所有人心裏都浮現出一個疑問,能同時被他們二人看上的女人,那得有多好?

聽說幽州多美女,看來此話不假。

耳聰目明的兩人把周圍人的話一字不漏地聽了個清楚,臉色都有些僵硬。

“兩位客人,父親聽說兩位到了,特意命我來迎兩位入府。”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一名年紀在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匆匆走出來,對裴玉和蕭玄策兩人道。

來人的個子不高,身形卻格外圓潤,渾身白得像是發好的面團子,身上裹著杏黃雲紋緙絲袍服,腳下踩著雙雲錦長靴,正是忠親王世子雲華英。

裴玉松開拳頭,對著雲華英微微行禮:“見過世子。”

蕭玄策也跟著行禮:“世子有禮。”

雲華英心底松了口氣,面上微微一笑,又招呼其餘人也跟著入府。

見一場紛爭化為虛無,眾人有些遺憾沒看成好戲,也都跟著進了王府大門。

只是裴蕭二人之間不合的傳言,又一次被證實。

為了能縱情享樂,忠親王特意在自己的王府裏開辟了一座瓊臺。

瓊臺臨水而建,呈雙月形,分左右兩閣。左邊水閣比右邊的水閣多了層縹緲不定的薄紗簾隔絕裏外,水閣裏裝潢精致,裏頭是接待官員家中女眷的場地。

右側閣樓的視野倒是寬闊了許多,整座瓊臺高五丈有餘,雕梁畫棟,氣勢恢宏,左右的大廳可同時容納近千人。

在兩閣之間還有一座高出水面的圓形木臺,幾名面容姣好的樂師伶人正在上頭吹拉彈唱。清越悠揚的樂音從水面飄散開來,別有一番趣味。

忠親王還未到,此刻這閣樓裏頭到處都是正在寒暄問候的權貴朝臣,氣氛倒是比早朝要熱鬧和諧得多。

裴玉的品階在蕭玄策之上,安排的席位也在靠近主位的地方。

他走過去,剛剛坐下,就註意到自己左右的人都紛紛起身挪開了。

裴玉也不在意,等身邊的侍女戰戰兢兢地給自己倒好了茶水,便揮揮手示意她退下,似乎渾然不覺周圍人群對他的懼意。

這段時日,廠衛為了破案,同時也為了轄制對方,抓了不少的大臣入獄。

雖然表面上裴玉並未沾手此案,但他是錦衣衛的人,僅此一項,就足以讓人對他生不出什麽好感了。

相比之下,蕭玄策那邊就熱鬧多了。

蕭玄策在朝中一向秉承著不結黨、不結怨的準則,對誰都是禮貌謙恭,避免為蕭家引禍,這些舉止落在旁人眼中,便是秉先賢遺風,承帝師氣節的象征。

故而他的人緣反而意料之外的好。

宴席還未正式開始,不少文臣就已經開始施展才華,飲酒賦詩取樂了。

裴玉懶得聽那些酸儒作的酸詩,便摸了塊桃花糕走到瓊臺臨水的觀景臺上。憑欄俯瞰,就看到一大群金紅色的錦鯉在水中悠閑地游來游去。

他咬了口松軟的桃花糕,又用手指碾碎了一半的糕點拋入水中。

很快,便有成群的錦鯉爭前恐後地游過來,跳出水面搶食點心碎末。

裴玉笑了笑,又碾碎了點心扔下去。

就在此時,他突然聽到兩聲‘噗通噗通’的落水聲。

擡頭望向對面,就看到兩名窈窕少女正在水中撲騰掙紮,旁邊的石階上還站著好幾個怔楞在原地的美麗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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