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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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袋仙皺著眉頭,叫苦不疊,“不是我不交,而是它根本不想被你們找到”

聞言,程禮先一楞,鳳沼更是詫異,“它不想被找到?”她本以為那些寶貝的故事都是這個布袋

仙胡亂編造的,沒想到他當真有和萬物交流的本事,心裏更是好奇了,“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見兩人一瞬不瞬盯住他,布袋仙捂著嘴巴,心中又惱又悔,思慮了半晌,最後深深嘆了口氣,“

這個還是讓她自己來說吧,”偏頭瞪了程禮先一眼,“臭小子,還不快放我下來!”

程禮先不惱亦不怒,輕輕放他在桌上。見他扶著額頭,在桌上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之後,坐了下

來,緩了好長時間,才慢吞吞地拿出自己的布袋,“是老頭子我對不住你,本想著帶你遠走天涯

,結果被眼前這個惡人給抓了回來,是我的錯……”

他念叨了半天,終於從布袋內掏出一只粉色的繡花鞋,正是白付沙交給他們的那只。

瞧他對著那只鞋子,又是賠罪,又是道歉了半天,布袋仙才不情願地交出鞋子,食指一捏,念出

咒語,接著鞋子裏幻化出一道虛影,那是一個貌美的年輕女子,眉眼如畫,一身白衣。

這個姑娘雖然是第一次見,但鳳沼覺得這女子有幾分面善,好像在哪裏見過一般。

女子一現身,布袋仙就哭道:“是我對不住你……”

那女子微搖臻首,“仙者莫要自責,該是輕舞謝你才是”說著,朝他盈盈一拜。

“你是輕舞姑娘?”聞言,鳳沼心中大喜,“輕舞姑娘,我們找了你很久,不不不,該說是白公

子找了你很久,你跟我們去見他吧”

輕舞卻搖了搖頭,“我不能再和他見面了”

鳳沼聽了,疑惑極了,只聽那輕舞姑娘又道:“見了他,是要告訴他,他要找的人,不過只是一

個虛影嗎?”

鳳沼頓住了,一時竟不知該如何答話。是呢,此時的輕舞,非人非妖,非魂非鬼,只是一道虛幻

的影子,而身為凡人的白付沙又怎麽能夠接受這麽一個事實。

此時,程禮先開口了,“既然姑娘早就知道自己乃非常類,為何要三番五次地出現在他的面前呢

?”

“我……是為了救他”輕舞微微凝眉,緩緩說道:“他是個早產兒,在母親的肚中,還未足月就

生了下來,也許是因為如此,他自小體弱多病,必須靠藥物為生,那日,我見他可憐兮兮地坐在

廊下,臉色慘白慘白的,身子瘦弱得像是一陣風就能把他給吹走似的,我心生憐憫,所以才出來

相見,既非招惹他,也非戲弄他,只想著若是他的心裏有了未解的謎團,他就有可能好好的活下

去”

程禮先微微一笑,“輕舞姑娘真是心地善良,可是世上受苦的人千千萬,姑娘為何獨獨幫助白公

子?難道不是與他有什麽淵源?”

輕舞姑娘倏然擡首,顯然沒有料到他會這麽說,“此話怎講?”

程禮先曲起食指,輕輕敲擊幾下桌面,“其實這些天,找人的事一直沒什麽進展,所以我又抽空

去了一趟白府,在那裏我聽到了一些有關白公子的傳言”

輕舞姑娘臉色一緊,卻沒說話,鳳沼倒是好奇極了,只是越發豎起耳朵,要聽個仔細明白。

“聽說,白公子小時候總是無端地日夜啼哭,等他能說話的時候,老是疑神疑鬼的,經常將自己

關在屋子裏,那時候他說自己能看見鬼,”

能看見鬼?鳳沼這下更是瞪大了黑眸,驚詫不已。

“有人甚至見過他自己一個人對著墻角自言自語,我聽到這,已經對這個白公子產生了十足的好

奇,身為凡人能夠看到鬼,那必然事出有因,所以我就多調查了一些,直到方才輕舞姑娘出現,

我才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弄個清楚”程禮先說完,別有深意地看了輕舞姑娘一眼。

聽他如是說,鳳沼按耐不住心頭好奇,“主人,事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那白公子到底能不能看

見鬼?與輕舞姑娘又有什麽關系?……”她心中有好多好多疑問呢。

程禮先見她如此心急,不由得用手指彈了她的腦門一下,才道:“你可知道靈產?”

“靈產?”鳳沼茫然搖頭。

“死者曰靈,靈產,即死者所生的孩子。這種孩子是邊緣人,在生與死的邊緣上,因而常常能夠

看得到許多凡人看不到的、屬於陰界的現象,比如說能夠看到鬼”

“那主人的意思是,那白公子是靈產?”鳳沼詫異叫出聲。

“我在白府打聽白公子的事情,可是府上的人對於白公子的母親卻絕口不提,我當時就覺得奇怪

,後來經人打聽,才知道白公子的母親十五歲就嫁給了白尚為妻,婚後兩人一直和和睦睦,只是

白尚生意繁忙,兩人聚少離多,後來白夫人懷了孩子,她高高興興地寫信給白尚,白尚回信說要

回來,可是就在他回來的時,白夫人發現他不是自己一個人回來的,跟著他回來的還有一人,一

個女人,白夫人是個大度的人,心裏雖然不是滋味,但還是接受了那個女人,她想只要丈夫喜歡

就好,一家人和和睦睦就好,可是天不遂人願,她竟然被人誣陷自己的孩子不是白尚的,白尚受

了打擊,一時不知該怎麽辦,就將白夫人關了起來,可是那時白夫人已經身懷六甲,快要臨盆了

,就在那個時候,那個女人出現了,她威脅白夫人,說要打掉她的孩子,白夫人在忠心奴仆的保

護下,拼命護住了孩子,連夜逃了出去,那是一個雨天,大雨傾盆,白夫人累覺身亡,剖腹產子

……”

“夠了,不要再說下去”輕舞姑娘突然出聲阻止他說下去。

“輕舞姑娘,為何要阻止我說下去?莫非姑娘認識這位剖腹產子的白夫人?還是姑娘就是這位白

夫人?”程禮先目光灼灼看著她,像是看穿她一般。

她輕輕扯出一絲苦笑,“公子猜的沒錯,我就是白尚的結發妻,白付沙的娘親,卓蓮,閨名輕舞



話音方落,程禮先偏頭,朝內室道:“你們可以出來了”

只聽吱呀一聲,門開了,從內走出一人,那人鳳目長睫,高鼻朱唇,臉色極白,那是帶著病態的

白,蒼白之中又帶著一股似喜非喜,似驚非驚情愫,那種神情出現在他的臉上,讓他整個人都鮮

活起來了。

卓輕舞有些震驚看著他,眼眶裏有什麽晶亮晶亮的,只是回望著他。

兩人相似的眼眸,望著彼此,他有好多話想問,她有好多話想說,可是誰都沒有開口,只是默默

無言地對視,都想將對方的面容深深烙印在自己的腦海中,只因他們都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良久之後,白付沙緩緩地邁出步伐,一步一步地走過去,他的腳步有些虛浮,走起來有些搖晃,

不過他一點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那幾步之遙的女子,他的娘親,雖然只是一個虛影,不過那又

如何?她能來看他,他就很高興了,她一直惦念著他,也讓他很開心,原來啊,他有他的娘親疼

啊。

“母親”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帶些顫抖。

簡簡單單的一聲喚,卓輕舞的淚水就奪眶而出,是激動,亦或是喜悅,到底是什麽她也無法說清

楚,“我的孩子!”

她伸出手,卻觸不到他的,他卻接了她的,淚如雨下,“母親,為何不告訴我真相?孩兒,若是

知道,就不會放著母親不管的……”

“我只不過是殘存在繡鞋了幾絲氣息,只是希望你在這世上好好的活下去,”卓輕舞淚兒連連。

“嗚嗚……真是太感動了,這讓我這個老人家的眼淚停不下來啊”不知什麽時候,布袋仙拿著手

絹,擦著隨處亂飛的眼淚,那樣子很是滑稽,“哎呦……”

話還沒說完,就被程禮先給提溜起來,他不由叫囂道,“臭小子,你快放我下來……”

程禮先道:“讓他們母子好好談談”說完,便出了門,鳳沼見狀,也跟著出來。

之後,

“程公子我有一事相求,”

“白夫人請講”

“付沙,他身有異賦,在鳳城沒有什麽朋友,或許公子你能否考慮讓他來這解憂居,以助公子一臂之力?”

“好”

作者有話要說: 本卷完,新入病公子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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