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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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張媛是在半個小時以後醒來的。
靈魂被轉移的後遺癥在她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她的太陽穴一鼓一鼓的抽疼，整個人虛軟無力只能靠在車門上。童游作為第五小隊的隊員之一，努力給他家隊長捏著太陽穴放松身體。一旁,胡碩倒了杯水遞給她。
他顯然是有話要說，忍了不到一分鐘就開口了：“你們能找到葉霜槐這個靠山讓我覺得你們比葉霜槐還牛逼。”
張媛暫且將這句話當做是對自己的誇獎，她忍著疼笑起來：“怎麽,他又做了什麽，以至於你要發出這種感慨？”
胡碩三言兩語將半個小時以前的事情解釋了一遍,嘖嘖兩聲：“你是沒看到他哄騙靳亮的那個樣子,靳亮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以為自己有機會活下來,他就毫不猶豫把人家的希望變成了絕望，到了最後還跟人家說，逗他的。”
他甚至無法用言語去徹底地描繪目睹了全程以後的感受，當時內心只有一個想法——還好他和葉霜槐並非站在對立面。
“不過還挺解氣的。”胡碩又說，“如果不是葉霜槐,靳亮這一次的截殺的確就成功了,我們一行十幾個人，一個都別想回到十二區。”
“所以說,艾星大概做了她這三年中最正確的抉擇。”張媛將熱水一口喝完，笑了笑，與胡碩對視，“我們也一樣。”
胡碩靜靜看她幾秒，大笑著伸出手：“合作愉快啊，張隊。”
“合作愉快，胡隊。”
…
接下來的回程對於十二區成員而言沒有了半分威脅，在靠近十二區區域的時候,葉霜槐將魔血扔下了車。
原本如果他能覆制霍雲陽的空間系能力，此時他就能將魔血納入自己的空間內，不僅解決了魔血自主散發異香的問題，還能將魔血隨身攜帶在身邊交流交流感情。但很遺憾，霍雲陽的能力過於特殊。
如今葉霜槐只能先隨著艾星一行回到十二區，艾星會給他找一些異生物體研究部門所用到的玻璃，用於隔離魔血。
胡碩聽到她的打算，不免有些狐疑：“雖然異生物體研究部門的玻璃箱密封性很好，質量應該也很高，但拿到這樣一個東西，應該不簡單吧？”
艾星言簡意賅的解釋：“找許開霽拿。”
張媛笑瞇瞇地接上話：“這位可是我們的預備成員之一呢。”
許開霽和艾星不同，他對於某些進化者的厭惡刻在了骨子裏，也完全表達在臉上。整個3號基地都知道這位赫赫有名的科學家跟很多進化者關系緊張，尤其是已經死掉的原第六小隊黃浩黃汾兄弟倆。
葉霜槐聽著他們的對話，沒插嘴。直到過了好一陣，見他們的話題不再圍繞許開霽展開，才漫不經心地說：“其實還有比從許開霽手裏拿玻璃密封箱更好的選擇。”
三人同時扭頭，好奇的問：“什麽？”
葉霜槐手指搭在膝蓋上，微笑著回答：“覆制制造出安全區的那位進化者的能力。”
三人：“……”
果然是葉霜槐，就是比一般人更敢想。
而最讓人不可思議的是，當他們仨聽到這樣的回答以後，對視一眼，竟然真的開始思考可行性。胡碩心道他自己也蠻敢想的，然後想來想去，最終搖了搖頭：“先不說其他的，這位進化者其實並非十二區的成員，他和我們老……”
意識到自己的老大已經換人，胡碩趕緊換了說辭，“他和阮天是朋友。”
張媛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回憶，“聽你這麽一說，我就想起來了以前流傳在十二區很火的一個傳聞。有人說，阮天之所以能成功當上2號基地的指揮官，純粹是因為他朋友為十二區所做的貢獻。”
胡碩點頭：“是有這樣的傳聞。而且別說阮天那個朋友了，就連阮天本人都很神秘，2號基地的事情幾乎都交給了他的副官魏興邦，他本人不怎麽現身的。”
聽完了兩人的交談，根本意思就是覆刻創造安全區的特殊能力不現實，葉霜槐頗為遺憾，“那就只能委屈一下326了。”
“不過，葉哥，你真的不擔心把魔血一棵樹獨自丟在這裏，它會偷偷跑掉嗎？”胡碩好奇地問。
他目睹了全程，眼睜睜看著葉霜槐對魔血說完“好好待在這裏，我會回來找你”之後，將它從降下的車窗裏扔了出去。手段異常簡單粗暴，令人心驚。
這個問題艾星也問過。
“它可以跑，”葉霜槐聲音懶散，“前提是它可以接受違背我的意思而帶來的後果。”
聽到這熟悉的話，胡碩或許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可正在開車的艾星卻不由自主地透過後視鏡看到了青年眸光落在窗外時的不甚在意的表情。
她永遠都記得，葉霜槐說的那句話——
“我喜歡也習慣了絕對掌控。”
所以，他絕對不會允許魔血或者其他的人挑戰他的權威。那會帶來怎麽樣的後果，想想那些死在葉霜槐手下的人便知道了。
…
第五小隊和暴風小隊順利抵達十二區前，艾星通知了指揮官古華清。但出來迎接的人裏卻完全沒有古華清的身影，只有1號基地的指揮官賈宏盛、副官曲天華，以及異生物體研究部門副部長許開霽。
賈宏盛和曲天華一前一後站定，目光落在以艾星為首的一行人時，賈宏盛將表情、臉色偽裝得分毫不差，曲天華則恰恰相反，低垂著腦袋，卻也能看到偶爾擡起眼時那裏藏著的深深的恨意。
曲天華做夢都想不到會等來艾星帶隊平安歸來的消息。他在休息室內聽到下屬來報時，手裏握著的杯子都因震驚而猝然墜地，玻璃開裂的聲音裏，他唇微動，溢出不可思議的反問：“你說什麽？”
下屬並不理解他此刻的反應，在他看來，兩個小隊執行任務安全回歸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誰都知道現在異生物體多麽猖狂多麽危險，一不小心就是屍骨無存的局面。像此次無人傷亡且回歸的局面真是少之又少。
但在人類與異生物體並存的末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下屬將疑惑全部壓在心底，繃著嗓音重覆了一遍艾星帶隊安全回歸的消息。
曲天華確認了足足五遍，心底還是留有疑惑。他揮退了下屬，在大門被帶上的那一刻，臉色陰沈地幾乎滴出水來。他迫不及待地打開通訊器，連上了靳亮給他的頻道編號。耳邊傳來一聲又一聲的‘嘀——嘀——嘀——’，持續不停足足兩分鐘，無人應答。
靳亮為什麽不接他的通訊？
真的出意外了？可是，這怎麽可能呢？靳亮可是3階進化者，進化者間的等級壓制也算是一道天塹，他一個人對付張媛和胡碩兩個2階高級進化者都綽綽有餘，更別提靳亮的身旁還有幾個2階的幫手。
不等曲天華聯系上靳亮，下屬再次敲響了休息室的大門，對方的聲音從門外模糊傳來：“副官，指揮官說讓您跟著一起去迎接艾星副官等人。”
曲天華臉色一白。
他迅速收拾了心情，僵硬著身體推開了門。與賈宏盛碰上面的時候，賈宏盛是笑著的。這位1號基地的指揮官很少有憤怒的表情，可是和他熟悉的人都知道，賈宏盛越憤怒，就越不會把憤怒表現在臉上。相反，他會笑。
就像此刻，賈宏盛似笑非笑地盯著面前這張顏色蒼白的臉，直盯得曲天華額頭突兀地滴落一顆冷汗，他才收回了視線：“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什麽艾星和第五小隊、暴風小隊會安全回來。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他們、必須、一個、都回不來？”
一剎那，曲天華的額頭開始瘋狂湧出冷汗，他張了張嘴，聲音都變得有些顫抖：“抱歉指揮官，我暫時還沒有聯系上靳亮。但靳亮的本事您也知道，他那邊不可能出問題的——”
“但是現在艾星回來了，”賈宏盛居高臨下地看著曲天華，“你口中的不可能變成了笑話。”
曲天華一時無言。
因為賈宏盛所說都是實話，他根本無法反駁。
就在他又急又驚慌的時候，賈宏盛卻出人意料地後退了一步。男人隨手整理了一下衣袖，輕飄飄扔下一句：“既然人都已經回來了，那就去看看吧。我看古華清對艾星沒把魔血帶回基地一事意見挺大，我們就代替古華清去看看他的副官吧。”
賈宏盛擡步離開，曲天華抿著唇深喘了一口氣，讓狂跳的心臟冷靜下來，才邁動步伐跟了上去。十多分鐘後，他就站在賈宏盛的身後，看到了車隊。
垂落在身體兩側的雙手不受控制地握成拳頭，尖銳的指甲刺入掌心，有種鉆心的疼痛。曲天華深吸一口氣，徹底冷靜下來，擡眸去看艾星。
此刻的艾星已經和賈宏盛交談上了。
賈宏盛一貫虛偽，最會裝模作樣，他笑盈盈地對艾星說：“今天你們指揮官沒來，艾星你也別介意。你也知道老古這個人吧，性子就那樣，軸得很，他心裏還想著魔血呢。”
挑撥的意味實在明顯，但艾星懶得理會，她只是回答：“古指揮官一向記掛人類的未來。”
賈宏盛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艾星這個人聰明、腦子靈活、會說話，什麽問題都能四兩撥千斤。哪怕賈宏盛真的不太看得上她普通人和女人的身份，也不得不承認她的確優秀。但凡她是個進化者，他都會將她招攬至自己的手下。
賈宏盛轉移了與古華清有關的話題，似跟艾星嘮嗑一般詢問：“艾星副官這趟出行還順利嗎？我看你們出去多少人，回來多少人，似乎沒遇上什麽麻煩。”
艾星點頭微笑：“只有跟九區進化者接頭的時候遇到了一點麻煩，不過我們反應速度夠快，所以無人傷亡。”
賈宏盛瞇了瞇眼睛：“那你們運氣確實不錯。”
艾星點頭：“我也這麽認為。”
賈宏盛心知在艾星這裏撬不出有用的消息，便也沒有多留。他扔下一句“艾星副官一路辛苦，好好休息吧”便轉身離開。他身後的副官曲天華卻頓了下步伐，定定看著艾星，艾星似有些奇怪，問道：“曲副官還有什麽事情嗎？”
曲天華僵硬地扯了扯唇：“沒有。”
盡管他的心中有無數的疑問，他想知道艾星一行是否真的沒有遇到靳亮的截殺，想知道他們到底是如何活下來的……可他總不能真的張嘴問。
此時此刻，曲天華就像吃了一百只蒼蠅那麽難受又惡心。
待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拐入前往1號基地的巷子裏，如同透明人一般在原地站了許久的許開霽才上前一步。他穿著實驗室人員必備的白大褂，身形瘦削頎長，銀絲邊框的眼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因此只能看到他不鹹不淡的笑：“恭喜啊，安全回來了。”
“不過，”他沒給艾星說話的機會，言語間一個轉折，“你們真的沒在路上遇到其他事？我看曲天華的表情好像很不對勁嘛。”
艾星有心想要把許開霽拉入夥，因此也沒瞞著他，只是道：“回你辦公室說。”
隨後，回頭沖其他還守在原地的小隊成員們示意：“這一次出任務各位也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隊員們紛紛應答，胡碩帶著暴風小隊回到2號基地，張媛帶著第五小隊和三個身為殉道者的普通人前往3號基地，先將普通人送回西街，張媛才轉向葉霜槐，像對待其他普通人一樣，沒什麽特殊的說了一句：“好好休息。”
葉霜槐微微點頭：“你也是。”
三個普通人作為殉道者卻活著回來一事在整個西街引起了動蕩，如果說葉霜槐的第一次只是巧合，那麽眼下的第二次卻全然不一樣，尤其是那兩位殉道者聲音高昂，擲地有聲地說著——“他們根本沒有想過把我們推出去送死！”
葉霜槐站在一邊聽他們小聲嘀咕著：
“艾星副官人真的很好。”
“對，她一直都是反對把我們當做犧牲品的。”
他聽得認真，直到肩膀上拍來一只手，邵鴻光頂著滿臉的大胡子笑瞇瞇地湊過來，當場就是一句：“牛啊小葉同志，沒想到你又活著回來了。”
他側過身，壓低聲音：“我在外面的廢棄房子裏找到了幾瓶十年份的葡萄酒，怎麽樣，要不要慶祝一下你活著回來？”
葉霜槐笑道：“可以，不過我酒量一般。”
西街氣氛大好，1號基地的指揮官辦公室卻截然相反。
曲天華渾身僵硬地站在賈宏盛的辦公桌前，賈宏盛正半靠在椅子上，他的手裏拿著曲天華與靳亮聯系的通訊器，正垂眸瀏覽曲天華與靳亮的對話。
“指、指揮官，我可以肯定我真的與靳亮達成了協議，靳亮不可能騙我，他絕對會執行任務。”曲天華實在忍受不了這焦灼又窒息的氣氛，就好像他明知道死亡即將降臨，卻什麽也做不了。可他也不能真的等死，他只能硬著頭皮對賈宏盛繼續自己的掙紮，“我去聯系黑木組織的其他人，我還有其他人的聯系方式——”
話未說完，通訊器便被賈宏盛扔在了桌上，發出“咚”得一聲，狠狠砸在曲天華的心臟上，將他嚇得渾身一哆嗦。
“我原本還覺得你聰明。”
賈宏盛的突然出聲讓曲天華忽然意識到這句話格外耳熟。他逐漸回憶起來，這是因為當初與3號基地的古華清、艾星一同商量將魔血帶回十二區時，賈宏盛同樣說過這句話。
那時候的賈宏盛依舊信任他，所以給了他截殺艾星一行的任務。而現在……
“可我現在發現，你和他一樣，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賈宏盛雙手撐著桌面，起身，雙眸直直盯著曲天華，“你該知道，我要的從來不是過程，也不是借口，而是最終結果。而你，讓我失望了。”
“不、不是的……指揮官我下次一定能完成任務！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給過你機會，但你沒把握住。既然如此，這張臉就再換個主人吧。”
一句言語透出意味不明的話，生生讓辦公室內的氣氛轉向了陰森和恐怖。曲天華的腦子一片空白，但隨之，他想也不想，拔腿就瘋狂地往門外跑去。
然而大門緊閉，在曲天華的手指觸碰到大門的一刻，他的身體猛然頓住，緊接著一股可怕的吸力從身後席卷而來，貼上他的脊背、越過他的身體將他徹底包裹。曲天華能感覺到自己的臉正在瘋狂扭曲，他張開嘴想要尖叫、求饒，突然之間，嘴巴裂開一條大縫，繼而在短短幾秒鐘內變得幹癟冷硬。
這種滲人的變化從曲天華的臉部一路延伸至身體各處，沒多久他就變成了一具幹屍。
嘭得一聲摔倒在地上。
賈宏盛面無表情地上前，擡腳將這具幹屍用腳尖和鞋底一點一點碾成碎屑。隨後，他用通訊器撥出通訊，三分鐘後，一道陌生的人影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
來人微微低頭，喊了句：“指揮官。”
賈宏盛聲音語氣平靜：“擡起頭。”
來人順從擡頭，僅僅只是幾秒鐘以後，那張陌生的臉竟然一點一點變化，最終成了曲天華。
——十二區1號基地指揮官賈宏盛，特殊能力為[絕佳偽裝]、[實力吸附]。
然而，他對外宣稱的特殊能力卻只有[精神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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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媛是在半個小時以後醒來的。
靈魂被轉移的後遺癥在她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她的太陽穴一鼓一鼓的抽疼，整個人虛軟無力只能靠在車門上。童游作為第五小隊的隊員之一，努力給他家隊長捏著太陽穴放松身體。一旁,胡碩倒了杯水遞給她。
他顯然是有話要說，忍了不到一分鐘就開口了：“你們能找到葉霜槐這個靠山讓我覺得你們比葉霜槐還牛逼。”
張媛暫且將這句話當做是對自己的誇獎，她忍著疼笑起來：“怎麽,他又做了什麽，以至於你要發出這種感慨？”
胡碩三言兩語將半個小時以前的事情解釋了一遍,嘖嘖兩聲：“你是沒看到他哄騙靳亮的那個樣子,靳亮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以為自己有機會活下來,他就毫不猶豫把人家的希望變成了絕望，到了最後還跟人家說，逗他的。”
他甚至無法用言語去徹底地描繪目睹了全程以後的感受，當時內心只有一個想法——還好他和葉霜槐並非站在對立面。
“不過還挺解氣的。”胡碩又說，“如果不是葉霜槐,靳亮這一次的截殺的確就成功了,我們一行十幾個人，一個都別想回到十二區。”
“所以說,艾星大概做了她這三年中最正確的抉擇。”張媛將熱水一口喝完，笑了笑，與胡碩對視，“我們也一樣。”
胡碩靜靜看她幾秒，大笑著伸出手：“合作愉快啊，張隊。”
“合作愉快，胡隊。”
…
接下來的回程對於十二區成員而言沒有了半分威脅，在靠近十二區區域的時候,葉霜槐將魔血扔下了車。
原本如果他能覆制霍雲陽的空間系能力，此時他就能將魔血納入自己的空間內，不僅解決了魔血自主散發異香的問題，還能將魔血隨身攜帶在身邊交流交流感情。但很遺憾，霍雲陽的能力過於特殊。
如今葉霜槐只能先隨著艾星一行回到十二區，艾星會給他找一些異生物體研究部門所用到的玻璃，用於隔離魔血。
胡碩聽到她的打算，不免有些狐疑：“雖然異生物體研究部門的玻璃箱密封性很好，質量應該也很高，但拿到這樣一個東西，應該不簡單吧？”
艾星言簡意賅的解釋：“找許開霽拿。”
張媛笑瞇瞇地接上話：“這位可是我們的預備成員之一呢。”
許開霽和艾星不同，他對於某些進化者的厭惡刻在了骨子裏，也完全表達在臉上。整個3號基地都知道這位赫赫有名的科學家跟很多進化者關系緊張，尤其是已經死掉的原第六小隊黃浩黃汾兄弟倆。
葉霜槐聽著他們的對話，沒插嘴。直到過了好一陣，見他們的話題不再圍繞許開霽展開，才漫不經心地說：“其實還有比從許開霽手裏拿玻璃密封箱更好的選擇。”
三人同時扭頭，好奇的問：“什麽？”
葉霜槐手指搭在膝蓋上，微笑著回答：“覆制制造出安全區的那位進化者的能力。”
三人：“……”
果然是葉霜槐，就是比一般人更敢想。
而最讓人不可思議的是，當他們仨聽到這樣的回答以後，對視一眼，竟然真的開始思考可行性。胡碩心道他自己也蠻敢想的，然後想來想去，最終搖了搖頭：“先不說其他的，這位進化者其實並非十二區的成員，他和我們老……”
意識到自己的老大已經換人，胡碩趕緊換了說辭，“他和阮天是朋友。”
張媛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回憶，“聽你這麽一說，我就想起來了以前流傳在十二區很火的一個傳聞。有人說，阮天之所以能成功當上2號基地的指揮官，純粹是因為他朋友為十二區所做的貢獻。”
胡碩點頭：“是有這樣的傳聞。而且別說阮天那個朋友了，就連阮天本人都很神秘，2號基地的事情幾乎都交給了他的副官魏興邦，他本人不怎麽現身的。”
聽完了兩人的交談，根本意思就是覆刻創造安全區的特殊能力不現實，葉霜槐頗為遺憾，“那就只能委屈一下326了。”
“不過，葉哥，你真的不擔心把魔血一棵樹獨自丟在這裏，它會偷偷跑掉嗎？”胡碩好奇地問。
他目睹了全程，眼睜睜看著葉霜槐對魔血說完“好好待在這裏，我會回來找你”之後，將它從降下的車窗裏扔了出去。手段異常簡單粗暴，令人心驚。
這個問題艾星也問過。
“它可以跑，”葉霜槐聲音懶散，“前提是它可以接受違背我的意思而帶來的後果。”
聽到這熟悉的話，胡碩或許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可正在開車的艾星卻不由自主地透過後視鏡看到了青年眸光落在窗外時的不甚在意的表情。
她永遠都記得，葉霜槐說的那句話——
“我喜歡也習慣了絕對掌控。”
所以，他絕對不會允許魔血或者其他的人挑戰他的權威。那會帶來怎麽樣的後果，想想那些死在葉霜槐手下的人便知道了。
…
第五小隊和暴風小隊順利抵達十二區前，艾星通知了指揮官古華清。但出來迎接的人裏卻完全沒有古華清的身影，只有1號基地的指揮官賈宏盛、副官曲天華，以及異生物體研究部門副部長許開霽。
賈宏盛和曲天華一前一後站定，目光落在以艾星為首的一行人時，賈宏盛將表情、臉色偽裝得分毫不差，曲天華則恰恰相反，低垂著腦袋，卻也能看到偶爾擡起眼時那裏藏著的深深的恨意。
曲天華做夢都想不到會等來艾星帶隊平安歸來的消息。他在休息室內聽到下屬來報時，手裏握著的杯子都因震驚而猝然墜地，玻璃開裂的聲音裏，他唇微動，溢出不可思議的反問：“你說什麽？”
下屬並不理解他此刻的反應，在他看來，兩個小隊執行任務安全回歸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誰都知道現在異生物體多麽猖狂多麽危險，一不小心就是屍骨無存的局面。像此次無人傷亡且回歸的局面真是少之又少。
但在人類與異生物體並存的末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下屬將疑惑全部壓在心底，繃著嗓音重覆了一遍艾星帶隊安全回歸的消息。
曲天華確認了足足五遍，心底還是留有疑惑。他揮退了下屬，在大門被帶上的那一刻，臉色陰沈地幾乎滴出水來。他迫不及待地打開通訊器，連上了靳亮給他的頻道編號。耳邊傳來一聲又一聲的‘嘀——嘀——嘀——’，持續不停足足兩分鐘，無人應答。
靳亮為什麽不接他的通訊？
真的出意外了？可是，這怎麽可能呢？靳亮可是3階進化者，進化者間的等級壓制也算是一道天塹，他一個人對付張媛和胡碩兩個2階高級進化者都綽綽有餘，更別提靳亮的身旁還有幾個2階的幫手。
不等曲天華聯系上靳亮，下屬再次敲響了休息室的大門，對方的聲音從門外模糊傳來：“副官，指揮官說讓您跟著一起去迎接艾星副官等人。”
曲天華臉色一白。
他迅速收拾了心情，僵硬著身體推開了門。與賈宏盛碰上面的時候，賈宏盛是笑著的。這位1號基地的指揮官很少有憤怒的表情，可是和他熟悉的人都知道，賈宏盛越憤怒，就越不會把憤怒表現在臉上。相反，他會笑。
就像此刻，賈宏盛似笑非笑地盯著面前這張顏色蒼白的臉，直盯得曲天華額頭突兀地滴落一顆冷汗，他才收回了視線：“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什麽艾星和第五小隊、暴風小隊會安全回來。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他們、必須、一個、都回不來？”
一剎那，曲天華的額頭開始瘋狂湧出冷汗，他張了張嘴，聲音都變得有些顫抖：“抱歉指揮官，我暫時還沒有聯系上靳亮。但靳亮的本事您也知道，他那邊不可能出問題的——”
“但是現在艾星回來了，”賈宏盛居高臨下地看著曲天華，“你口中的不可能變成了笑話。”
曲天華一時無言。
因為賈宏盛所說都是實話，他根本無法反駁。
就在他又急又驚慌的時候，賈宏盛卻出人意料地後退了一步。男人隨手整理了一下衣袖，輕飄飄扔下一句：“既然人都已經回來了，那就去看看吧。我看古華清對艾星沒把魔血帶回基地一事意見挺大，我們就代替古華清去看看他的副官吧。”
賈宏盛擡步離開，曲天華抿著唇深喘了一口氣，讓狂跳的心臟冷靜下來，才邁動步伐跟了上去。十多分鐘後，他就站在賈宏盛的身後，看到了車隊。
垂落在身體兩側的雙手不受控制地握成拳頭，尖銳的指甲刺入掌心，有種鉆心的疼痛。曲天華深吸一口氣，徹底冷靜下來，擡眸去看艾星。
此刻的艾星已經和賈宏盛交談上了。
賈宏盛一貫虛偽，最會裝模作樣，他笑盈盈地對艾星說：“今天你們指揮官沒來，艾星你也別介意。你也知道老古這個人吧，性子就那樣，軸得很，他心裏還想著魔血呢。”
挑撥的意味實在明顯，但艾星懶得理會，她只是回答：“古指揮官一向記掛人類的未來。”
賈宏盛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艾星這個人聰明、腦子靈活、會說話，什麽問題都能四兩撥千斤。哪怕賈宏盛真的不太看得上她普通人和女人的身份，也不得不承認她的確優秀。但凡她是個進化者，他都會將她招攬至自己的手下。
賈宏盛轉移了與古華清有關的話題，似跟艾星嘮嗑一般詢問：“艾星副官這趟出行還順利嗎？我看你們出去多少人，回來多少人，似乎沒遇上什麽麻煩。”
艾星點頭微笑：“只有跟九區進化者接頭的時候遇到了一點麻煩，不過我們反應速度夠快，所以無人傷亡。”
賈宏盛瞇了瞇眼睛：“那你們運氣確實不錯。”
艾星點頭：“我也這麽認為。”
賈宏盛心知在艾星這裏撬不出有用的消息，便也沒有多留。他扔下一句“艾星副官一路辛苦，好好休息吧”便轉身離開。他身後的副官曲天華卻頓了下步伐，定定看著艾星，艾星似有些奇怪，問道：“曲副官還有什麽事情嗎？”
曲天華僵硬地扯了扯唇：“沒有。”
盡管他的心中有無數的疑問，他想知道艾星一行是否真的沒有遇到靳亮的截殺，想知道他們到底是如何活下來的……可他總不能真的張嘴問。
此時此刻，曲天華就像吃了一百只蒼蠅那麽難受又惡心。
待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拐入前往1號基地的巷子裏，如同透明人一般在原地站了許久的許開霽才上前一步。他穿著實驗室人員必備的白大褂，身形瘦削頎長，銀絲邊框的眼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因此只能看到他不鹹不淡的笑：“恭喜啊，安全回來了。”
“不過，”他沒給艾星說話的機會，言語間一個轉折，“你們真的沒在路上遇到其他事？我看曲天華的表情好像很不對勁嘛。”
艾星有心想要把許開霽拉入夥，因此也沒瞞著他，只是道：“回你辦公室說。”
隨後，回頭沖其他還守在原地的小隊成員們示意：“這一次出任務各位也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隊員們紛紛應答，胡碩帶著暴風小隊回到2號基地，張媛帶著第五小隊和三個身為殉道者的普通人前往3號基地，先將普通人送回西街，張媛才轉向葉霜槐，像對待其他普通人一樣，沒什麽特殊的說了一句：“好好休息。”
葉霜槐微微點頭：“你也是。”
三個普通人作為殉道者卻活著回來一事在整個西街引起了動蕩，如果說葉霜槐的第一次只是巧合，那麽眼下的第二次卻全然不一樣，尤其是那兩位殉道者聲音高昂，擲地有聲地說著——“他們根本沒有想過把我們推出去送死！”
葉霜槐站在一邊聽他們小聲嘀咕著：
“艾星副官人真的很好。”
“對，她一直都是反對把我們當做犧牲品的。”
他聽得認真，直到肩膀上拍來一只手，邵鴻光頂著滿臉的大胡子笑瞇瞇地湊過來，當場就是一句：“牛啊小葉同志，沒想到你又活著回來了。”
他側過身，壓低聲音：“我在外面的廢棄房子裏找到了幾瓶十年份的葡萄酒，怎麽樣，要不要慶祝一下你活著回來？”
葉霜槐笑道：“可以，不過我酒量一般。”
西街氣氛大好，1號基地的指揮官辦公室卻截然相反。
曲天華渾身僵硬地站在賈宏盛的辦公桌前，賈宏盛正半靠在椅子上，他的手裏拿著曲天華與靳亮聯系的通訊器，正垂眸瀏覽曲天華與靳亮的對話。
“指、指揮官，我可以肯定我真的與靳亮達成了協議，靳亮不可能騙我，他絕對會執行任務。”曲天華實在忍受不了這焦灼又窒息的氣氛，就好像他明知道死亡即將降臨，卻什麽也做不了。可他也不能真的等死，他只能硬著頭皮對賈宏盛繼續自己的掙紮，“我去聯系黑木組織的其他人，我還有其他人的聯系方式——”
話未說完，通訊器便被賈宏盛扔在了桌上，發出“咚”得一聲，狠狠砸在曲天華的心臟上，將他嚇得渾身一哆嗦。
“我原本還覺得你聰明。”
賈宏盛的突然出聲讓曲天華忽然意識到這句話格外耳熟。他逐漸回憶起來，這是因為當初與3號基地的古華清、艾星一同商量將魔血帶回十二區時，賈宏盛同樣說過這句話。
那時候的賈宏盛依舊信任他，所以給了他截殺艾星一行的任務。而現在……
“可我現在發現，你和他一樣，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賈宏盛雙手撐著桌面，起身，雙眸直直盯著曲天華，“你該知道，我要的從來不是過程，也不是借口，而是最終結果。而你，讓我失望了。”
“不、不是的……指揮官我下次一定能完成任務！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給過你機會，但你沒把握住。既然如此，這張臉就再換個主人吧。”
一句言語透出意味不明的話，生生讓辦公室內的氣氛轉向了陰森和恐怖。曲天華的腦子一片空白，但隨之，他想也不想，拔腿就瘋狂地往門外跑去。
然而大門緊閉，在曲天華的手指觸碰到大門的一刻，他的身體猛然頓住，緊接著一股可怕的吸力從身後席卷而來，貼上他的脊背、越過他的身體將他徹底包裹。曲天華能感覺到自己的臉正在瘋狂扭曲，他張開嘴想要尖叫、求饒，突然之間，嘴巴裂開一條大縫，繼而在短短幾秒鐘內變得幹癟冷硬。
這種滲人的變化從曲天華的臉部一路延伸至身體各處，沒多久他就變成了一具幹屍。
嘭得一聲摔倒在地上。
賈宏盛面無表情地上前，擡腳將這具幹屍用腳尖和鞋底一點一點碾成碎屑。隨後，他用通訊器撥出通訊，三分鐘後，一道陌生的人影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
來人微微低頭，喊了句：“指揮官。”
賈宏盛聲音語氣平靜：“擡起頭。”
來人順從擡頭，僅僅只是幾秒鐘以後，那張陌生的臉竟然一點一點變化，最終成了曲天華。
——十二區1號基地指揮官賈宏盛，特殊能力為[絕佳偽裝]、[實力吸附]。
然而，他對外宣稱的特殊能力卻只有[精神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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