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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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婆婆笑得合不攏嘴，嗔怪道：“你呀，越長大越會哄人了。”
鵬少懶懶地回答：“沒辦法啊，不然怎麽會有人喜歡？”婆婆站起身，親熱地拍打他的肩：“鵬少爺長大了，多的是人喜歡啦。”
兩人言語間有著異樣的親近，婆婆請他坐，鵬少徑直在東邊首位坐下，這才對我笑著打招呼：“這是從小就給我做衣服的蘭姨，一看就是大師吧？”
我連忙點頭稱是，婆婆笑得更開心了，絮絮叨叨地跟鵬少說了很多，什麽瘦了啊有沒有好好吃飯休息，小少爺長大了吧？什麽時候帶過來想親自給他做幾身衣服，不然早過兩年手都抖了再也不中用了……這個時候我才感覺到婆婆上了年紀，瑣碎而無序，但鵬少聽得很認真，前所未有的耐心，眼睛看著婆婆，嘴裏不時回應：“嗯……小孩子不懂欣賞的，穿什麽都行，哪裏用得著您老動手……那怎麽可能？我結婚的禮服肯定要您親手給做的，您老當益壯。”
餘光又在瞟我，加了句：“這不給您練練手嘛，幫她挑件衣服，晚上約了人吃飯。”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的，婆婆偏聽得笑瞇瞇，問：“什麽場合啊？”鵬少眼睛看著我，回答蘭婆婆：“就是挺熟的朋友，隨意就好了。您再給她做幾身衣服平時穿。”
婆婆說：“約了朋友哪能隨意？講究的人就是樓底下丟垃圾，也得穿得整整齊齊清清爽爽的。”
鵬少撲哧笑出聲來，眉眼彎彎，平時的嚴肅冷傲都不見了：“講究的人哪裏需要自己倒垃圾？蘭姨你就是大院的女人見多了。現在這世道，講究的人不多了。”
婆婆明顯早已習慣他的胡謅，搖搖頭沒理會。再次站起身來，朝我走過來，我正待起身，她輕輕按住我的肩膀說：“不用。”手非常地穩。放下手圍著我轉了兩圈，蘭婆婆毅然開口：
“旗袍的話不是不能穿，但岑小姐稍微年輕了一點，也略瘦了一點，再過幾年穿起來會更有味道。婷婷你要記得，不是好看的衣服和人都要搭在一起，衣服始終是要襯人的容貌和氣質。”
婷婷虛心接受，方姐也在旁邊不住點頭。
“岑小姐應該是習慣了淡妝，實際你的五官配合濃一點的妝容，會更大氣明艷，婷婷你等下試著給岑小姐梳一個低簪花髻，劉海梳上去露出額頭。衣服的話帶岑小姐去你姐姐的店裏選。”
話一出口，婷婷和方姐都收了尺子，可見對婆婆的話是奉若綸旨。鵬少卻耍無賴似的說：“來都來了，您好歹給她做幾身旗袍唄，錯過了這個機會，那不得後悔終生啊。”
我從未見過他這副憊懶模樣，倒是多看了幾眼。我其實從未穿過旗袍，倒也沒有說特別想要，只是看他都這麽求著婆婆做，可見是真大師。
婆婆被逗笑了，說：“鵬少爺都發話了，那我怎麽能不答應呢？好吧，婷婷你把岑小姐的尺碼記好，等我有空了就做。”
鵬少還要催：“您有什麽事兒啊？不都交給了雯娉了嗎？可別讓我等太久了。”話無禮得讓我捏了一把汗。
婆婆縱容地笑，眼睛瞇起：“好好好，我盡量。”又轉向我,“岑小姐不用在意，我會留兩寸，到時做好了通知你來試，不合身都可以改。衣服嘛，總要合身才好。”
我終於明白了舊時大家閨秀一直都那麽苗條的奧秘，單凡胖個兩斤，喜歡的緊身旗袍就報廢了，身材管理太嚴格。
鵬少滿意地說：“謝謝蘭姨，到時候我再來看您，順便帶她來試衣服。”
婆婆哈哈大笑：“順便來看我吧？鵬少爺真是太會說話了。”
“不然您怎麽會一直疼我呢？好了，那我就不打擾了，先去雯娉店裏，不然來不及了。”鵬少看看手表，站起身來。
蘭婆婆頷首，招呼道：“婷婷你也一起去，幫岑小姐選衣服，就選簡潔大方、剪裁利落的款式，再給岑小姐做個造型。”婷婷答應了，偷偷地朝我做個鬼臉，看樣子很開心能一起出去。
我想跟婷婷坐一起的，她看看鵬少的臉色，就推辭坐後面的隨從車去了。上車後鵬少有點驚訝：“這小丫頭跟你處得不錯？”我應聲：“嗯，她挺可愛的，活潑又單純。”
同坐在後排，他斜靠在最左端，和我之間的距離可以坐下兩個人。方才見到蘭婆婆時的笑容褪去，不以為然地說：“那你眼力不行，這小丫頭我看著長大的，十句話裏沒幾句真的。她跟你說什麽爛七八糟的沒有？”
一句話哽得我心頭舊患隱隱生痛，想起金磊也曾這樣告誡我，說我跟唐雅淇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果然在別人眼裏，我就是個傻子嗎？我轉臉向車窗外，語氣生硬：“沒有。”
他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放軟口氣解釋：“我是怕她有什麽壞心思，跟你亂說，反正等下你留點心看就明白了。”
這一說把我的好奇心勾了起來，但不管我怎麽套話，他都不再露口風。我隨口說：“你不是在忙嗎，怎麽會過來？”他故作不悅：“我不來誰來就陳律那審美？對了，這下他有女朋友了，總得避避嫌吧。”我啐他一口，他也不惱，似乎心情大好，笑得如光風雯月，我不敢多看。
車停在一條繁華街市，鵬少輕車熟路帶我走進一棟商場的一樓，就在某國際頂級奢侈品隔壁，這底氣夠足。店面很大，一樓和二樓打通，顯得格外通透大氣，衣服擺得不多，黑白灰時裝居多，也有少數色彩濃艷的旗袍，手工鑲嵌密密麻麻的珠花，華美高貴。
店員不多，看有客人忙迎上來，禮貌而不過分熱絡。鵬少並未搭話，直接問：“你們老板還沒到？”
話音剛落，一個悅耳的女聲響起：“到了到了，您來了蓬蓽生輝，怎能不提前相迎？”
只見一個黑衣女子從店裏走出來，大概三十歲左右，眉目如畫，走路的姿態如弱風扶柳、步步生蓮，有一種江南女子的娟麗。
一時都沒說話，黑衣女子一雙美目打量著我和鵬少，帶著明顯的好奇與詢問。我暗自有些情怯，不知道該如何自處。正在此時，放在身側的左手突然被握住，鵬少先開口，面上含笑，話語淡然：“客氣了，哪敢讓大設計師迎接？蘭姨說你這裏的衣服更適合她，就過來了。”
黑衣女子眼睛掃了一下握住的雙手，用笑容掩飾眼裏掠過的一絲驚訝：“閆總取笑了，請進，讓我來給這位小姐介紹。”
“姐姐，姐夫的新女朋友姓岑，我可喜歡她了。”突然一張笑瞇瞇的臉擠入和諧的氛圍，扔下一句重磅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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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婆婆笑得合不攏嘴，嗔怪道：“你呀，越長大越會哄人了。”
鵬少懶懶地回答：“沒辦法啊，不然怎麽會有人喜歡？”婆婆站起身，親熱地拍打他的肩：“鵬少爺長大了，多的是人喜歡啦。”
兩人言語間有著異樣的親近，婆婆請他坐，鵬少徑直在東邊首位坐下，這才對我笑著打招呼：“這是從小就給我做衣服的蘭姨，一看就是大師吧？”
我連忙點頭稱是，婆婆笑得更開心了，絮絮叨叨地跟鵬少說了很多，什麽瘦了啊有沒有好好吃飯休息，小少爺長大了吧？什麽時候帶過來想親自給他做幾身衣服，不然早過兩年手都抖了再也不中用了……這個時候我才感覺到婆婆上了年紀，瑣碎而無序，但鵬少聽得很認真，前所未有的耐心，眼睛看著婆婆，嘴裏不時回應：“嗯……小孩子不懂欣賞的，穿什麽都行，哪裏用得著您老動手……那怎麽可能？我結婚的禮服肯定要您親手給做的，您老當益壯。”
餘光又在瞟我，加了句：“這不給您練練手嘛，幫她挑件衣服，晚上約了人吃飯。”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的，婆婆偏聽得笑瞇瞇，問：“什麽場合啊？”鵬少眼睛看著我，回答蘭婆婆：“就是挺熟的朋友，隨意就好了。您再給她做幾身衣服平時穿。”
婆婆說：“約了朋友哪能隨意？講究的人就是樓底下丟垃圾，也得穿得整整齊齊清清爽爽的。”
鵬少撲哧笑出聲來，眉眼彎彎，平時的嚴肅冷傲都不見了：“講究的人哪裏需要自己倒垃圾？蘭姨你就是大院的女人見多了。現在這世道，講究的人不多了。”
婆婆明顯早已習慣他的胡謅，搖搖頭沒理會。再次站起身來，朝我走過來，我正待起身，她輕輕按住我的肩膀說：“不用。”手非常地穩。放下手圍著我轉了兩圈，蘭婆婆毅然開口：
“旗袍的話不是不能穿，但岑小姐稍微年輕了一點，也略瘦了一點，再過幾年穿起來會更有味道。婷婷你要記得，不是好看的衣服和人都要搭在一起，衣服始終是要襯人的容貌和氣質。”
婷婷虛心接受，方姐也在旁邊不住點頭。
“岑小姐應該是習慣了淡妝，實際你的五官配合濃一點的妝容，會更大氣明艷，婷婷你等下試著給岑小姐梳一個低簪花髻，劉海梳上去露出額頭。衣服的話帶岑小姐去你姐姐的店裏選。”
話一出口，婷婷和方姐都收了尺子，可見對婆婆的話是奉若綸旨。鵬少卻耍無賴似的說：“來都來了，您好歹給她做幾身旗袍唄，錯過了這個機會，那不得後悔終生啊。”
我從未見過他這副憊懶模樣，倒是多看了幾眼。我其實從未穿過旗袍，倒也沒有說特別想要，只是看他都這麽求著婆婆做，可見是真大師。
婆婆被逗笑了，說：“鵬少爺都發話了，那我怎麽能不答應呢？好吧，婷婷你把岑小姐的尺碼記好，等我有空了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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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縱容地笑，眼睛瞇起：“好好好，我盡量。”又轉向我,“岑小姐不用在意，我會留兩寸，到時做好了通知你來試，不合身都可以改。衣服嘛，總要合身才好。”
我終於明白了舊時大家閨秀一直都那麽苗條的奧秘，單凡胖個兩斤，喜歡的緊身旗袍就報廢了，身材管理太嚴格。
鵬少滿意地說：“謝謝蘭姨，到時候我再來看您，順便帶她來試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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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跟婷婷坐一起的，她看看鵬少的臉色，就推辭坐後面的隨從車去了。上車後鵬少有點驚訝：“這小丫頭跟你處得不錯？”我應聲：“嗯，她挺可愛的，活潑又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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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一條繁華街市，鵬少輕車熟路帶我走進一棟商場的一樓，就在某國際頂級奢侈品隔壁，這底氣夠足。店面很大，一樓和二樓打通，顯得格外通透大氣，衣服擺得不多，黑白灰時裝居多，也有少數色彩濃艷的旗袍，手工鑲嵌密密麻麻的珠花，華美高貴。
店員不多，看有客人忙迎上來，禮貌而不過分熱絡。鵬少並未搭話，直接問：“你們老板還沒到？”
話音剛落，一個悅耳的女聲響起：“到了到了，您來了蓬蓽生輝，怎能不提前相迎？”
只見一個黑衣女子從店裏走出來，大概三十歲左右，眉目如畫，走路的姿態如弱風扶柳、步步生蓮，有一種江南女子的娟麗。
一時都沒說話，黑衣女子一雙美目打量著我和鵬少，帶著明顯的好奇與詢問。我暗自有些情怯，不知道該如何自處。正在此時，放在身側的左手突然被握住，鵬少先開口，面上含笑，話語淡然：“客氣了，哪敢讓大設計師迎接？蘭姨說你這裏的衣服更適合她，就過來了。”
黑衣女子眼睛掃了一下握住的雙手，用笑容掩飾眼裏掠過的一絲驚訝：“閆總取笑了，請進，讓我來給這位小姐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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