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攜風雨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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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攜風雨而來

當我下來的時候,發現外面下雨了,鵬少黑色的車停在不遠處,很顯眼。

我想跑過去,剛走出屋檐,一把黑色的大傘遮在我頭定,陳秘書像是憑空出現的,永遠周到。

我趕緊說:“謝謝。你們也正好在虞城嗎?”

隨口的一句話,換來他奇怪的註視,欲言又止,走了幾步最終開口:“不是,我們這幾天都在上海談業務,兩個小時前才坐直升機飛過來的,剛到。”

我震驚了,又不知道說什麽只好沈默著往前走。雨挺大,傘斜斜地護著我,他有半邊肩膀都淋到雨,我過意不去地推了一下傘把:“傘打過去點吧。”無意中碰到了陳秘書的手指,他慌亂地避了一下。

兩個人有點尷尬,還好很快走到了車的位置,陳秘書為我打開後座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等我上了車又默默打著傘消失在黑暗中。

車上只有我和鵬少兩個人,他正靠在座位上,頭微微往後,閉目養神,眉頭微微皺起,臉色略顯疲憊,聽到開門的聲音,才睜開眼看我,點點頭。

我莫名緊張,沒話找話:“坐飛機很累?”

他不以為意地捏捏鼻梁:“不是,這兩天跟一群美國人談判,太難纏了。要找個安靜的地方談嗎?”

坐在密閉的車裏,淅淅瀝瀝的雨打在車窗上,像是一個奇異的與世隔絕的獨立空間。我說:“不用,到底什麽事?”

他似乎沒想到我這麽直接,想了想又正色說:“那你做好心理準備,要冷靜。”

我答應了。

鵬少這才拿出手機遞給我,示意我看。

是一段視頻,我遲疑著點開,感覺是偷拍,但鏡頭很清晰,是在一個餐廳門口,走出來幾個人,其中帶棒球帽的男子一看就是金磊,他摟著一個女人的肩膀,腳步有點不穩,好像是喝了酒。

走了幾步,兩個人上了一輛黑色的保姆車。他還先開了車門,挺紳士地扶女人上車,這動作我一看他就沒喝多,平時他不會這樣。女人一轉臉,是跟他一起上節目的佳爺。

我心下大震,猶自嘴硬:“你怎麽會有這視頻?不就是一起吃飯嗎?還有其他人啊。”

鵬少看我的眼神裏帶著幾分憐憫:“媒體我當然有人,這本來是昨天的新聞,我想先讓你看看,不然早就上熱搜了。還敢看嗎?”

我的手指開始顫抖,不敢再點開下一個視頻。

他淡淡地說:“看來你心裏有數啊。”

我眼前浮現的竟然是七七當初發的那個微博,她躺在金磊床上發的性感自拍。雖然微博刪了,金磊跟我說她是自己偷偷拍的,他是和樂隊成員在另一間屋作曲,以後不會再和她聯系。雖然我說我相信,還和他覆合了。

我以為過去這麽久,傷口已經愈合了,我以為金磊真的是我理想的愛人,沒想到鵬少卻又一次讓我看到了不敢面對的現實。

我聽不到鵬少在說什麽,卻在他想拿回手機時一把按住,再深吸一口氣,帶著赴死的決然點開了下一個視頻。

這段很短,車停在一個酒店門口,先是司機先下車,去了會兒,再回來遞了個什麽東西進去。車門開了,金磊先下車,這次佳爺是被他抱在懷裏,蓬松的卷發把臉遮得很嚴實,一起走進了酒店。

我已經沒有任何疑問,木然點開第三段視頻,場景是在電梯裏,兩個人癡纏熱吻,金磊還有些許避開攝像頭的意識,用手扶著佳爺的後腦勺,這樣就只看到女生的頭發,戴著帽子的他看不到全臉,但我怎麽會認不出呢?那雙沈迷在激情中閉著的丹鳳眼,睫毛的長度我都清清楚楚。

鵬少問了句:“你沒事吧?”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而我無法回應,如在夢中。

過了半晌,感覺回魂了,我才把手機還給他,說了聲:“謝謝。”

他有點意外:“你謝什麽?不懷疑我別有用心?”

我搖頭,看似清醒,實質靈魂已經不在了,全憑本能:“您沒有那個必要。”

他出人意料地嘆口氣,說:“是陳律跟我說的這事,我想著,這男的不是什麽好人,不值得你的信任。”

我說:“我沒事。”

他恨鐵不成鋼:“岑雪嘉,你別硬撐,我告訴你只是讓你看清楚再選擇一次。想哭你就哭,想報覆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出氣,你要是想假裝幸福,我也可以把這事兒壓下去,連泡都不起一個。”

我眼睛轉向窗外,雨越來越大了,劈劈啪啪地打著玻璃,眼前一片迷蒙。我苦笑:“有什麽用呢?這次過了,下次呢?我的世界已經崩塌過一次了,這不過是第二次。”

他楞了一下,眼神淩厲:“之前也有過?你陪他共患難,他就這樣對你?你還要跟他結婚?”

突然間我覺得很委屈:“從小到大,我都沒什麽運氣,連喝飲料再來一瓶都沒遇到過,所以我早該知道上天不會對我這麽好的。第一次戀愛怎麽可能就成功呢?對,你是對的,沒有男人可以讓人信任。在你眼裏,我就像黃子瑜一樣可笑對嗎?”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又覺得丟臉,用手掌捂住臉頰,肩膀抽動著啜泣。

他嘆息一聲,似是不忍,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聲音柔和:“你怎麽可能跟她一樣?你是像曾經的我,傻到相信愛情這種玄學。”

我緩緩松開手掌,楞楞地看著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自知失言,移開視線摸出一個打火機,在手心把玩:“好了,現在發現也不算晚。你只告訴我,你想怎麽做就好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該選擇的不是我,是他。”

他點點頭:“很好,跟我想的一樣。對了,陳律還打聽到這個男的打算下周最後一期節目騙你去現場,在電視上求婚的。”

我覺得諷刺又可笑:“是,他連我手指都偷偷量好了。”

鵬少的視線投到我光禿禿的手上,嗤笑了一聲:“他不配。”

下車前他問我要去哪裏,我說:“不耽擱您了,我自己打個車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他不容拒絕:“先送你,我接著去機場,時間還夠。”打了個電話,很快,司機和陳秘書上了車,

一路無話,到了我自己住的地方,我推開車門,鵬少突然說:“等等——

他竟然從陳秘書手裏要過傘,先行下車,走到我這邊,才拉開車門,說:“下來吧。”我遲疑一下,才探身出來。

鵬少站在我面前,一把黑傘頂著風雨,把我們的距離拉得很近,近到我能看到他俊秀的眉眼,眼底的溫暖。

“好好休息,什麽都不用想,有我在。”

我低下頭,視線停留在他的衣襟上良久,還是忍不住問:“為什麽要幫我?”

他身子稍稍往後靠了一點,微微拉開距離,語氣灑脫不羈:“我既然連宋秋雨都可以護,多你一個也不算什麽。以後讓元元叫你姑姑。”

這個答案是我能接受的,我心裏踏實了很多,朝他揮揮手轉身離開。

等我上樓後,從窗口望出去,兩輛黑色的車相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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